杜氏听完女儿说的那些事，决定明天就去趟码头打探情况，理由也很充分。
“我一直搁家里忙活，近来也没去过镇上，码头的人肯定不认识我，去打听情况不会引起注意。”
万秋灵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娘去一趟也好，只是万万要小心行事。”
杜氏应了，把柴火架好，才奇道：“兰儿呢？往常早来等着了。”
堂屋里，万小兰正被爹爹缠得苦不堪言。
“爹，你问完了没有？我要去灶屋帮忙！”
万老爹嘴里嚼着蜜饯，眼皮都不抬：“急什么？你娘和你阿姐说话呢，你去凑什么热闹。”
万小兰瘪着嘴，爹吃完一颗又要一颗，她又不好不给，被他薅了半包蜜饯去。
直到一股诱人的面食香气从灶屋飘了出来，万老爹这才摆摆手：“行了，去吧。”
万小兰如蒙大赦，拔腿就跑。
杜氏正在切豆腐，万秋灵见妹妹进来，顺手递给她一个木槌。
“来，帮忙拍肉。”
万小兰接过东西，看着案板上切成片的里脊肉，一脸茫然：“阿姐，为什么要拍这个肉啊？”
万秋灵指着两片不一样的肉，一本正经道：“你看看，把肉拍开是不是更大？这样客人觉得更划算嘛！”
万小兰恍然大悟，又学到新知识了：“原来还能这样！”她接过木槌，对着肉片就是一顿敲敲打打。
杜氏在一旁看着，嘴角弯了弯。她知道大女儿在逗妹妹，灵儿说了，其实主要是把肉里面的筋拍断，口感更好。
捶打后的肉放进备好的腌料里，搁在一旁。
“平常要腌制更久，今天仓促点。”万秋灵把其他东西摆一块，开始教她们裹面，“先蘸面粉，薄薄一层就行，然后过一遍鸡蛋液，最后裹上这个料。”
最后是一碗颗粒均匀的碎末，是她教杜氏做出来的馒头碎，充当面包糠。
杜氏和万小兰虽然不懂，但是照着学。码好的猪排放了两摞，大小形状差不多，裹着焦黄的馒头碎，看着还挺像样。
准备工作完成，之后便是过油炸，这一步直接交给杜氏，只需要注意别炸过头就行。
猪排炸好，捞出沥油，再下豆腐块。
杜氏按女儿说的，趁热将猪排切成几条，金黄的外皮被切开，露出里面白嫩的肉。再拿出配好的干料，小心地撒了一层在猪排上。
很快，豆腐块也炸好捞出。万秋灵教杜氏调制了一个浓浓的酱汁，淋在上面。
两道小吃摆上桌，一荤一素，不管是卖相还是香味都绝了，诱得人挪不开眼！
“爹，爹！”万小兰扯着嗓子，急急地喊，“快来试新菜！”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得整整齐齐。
万老爹坐下，目光首先就被猪排吸引，这东西他没见过，肉外面裹着一层酥脆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万秋灵清了清嗓子，开口介绍：“这就是咱们目前要卖的炸货，素的、半荤和纯荤的都有。一道浇汁豆腐，一道香炸猪排，还有炸春卷，那个都吃过了，现在试试新的吧。”
她看向杜氏：“今天这两道，都是娘亲手做的，我只动了动嘴。”
杜氏有些忐忑地笑了笑，看着还成，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呢。
等她把猪排和豆腐都尝了下，同样的外酥里嫩，滋味却不同，一个香香辣辣，一个醇厚咸香，各有出彩之处。
杜氏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这……这真的是她做的？
万小兰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道：“娘，阿姐，我想天天都吃这个！”好吃到她想哭。
万秋灵笑：“那可不行，炸的东西吃多了会上火的，嘴巴里容易长泡。”
万小兰才不管，又去夹豆腐。
万老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大女儿总是带给人惊喜。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肯定道：“确实好，做法新颖，味道也别致，别人想学都学不来。”他又问，“是不是还有别的花样？”
“自然是有，不过也不能一下子上太多新的，先稳扎稳打。”万秋灵没有展开说，而是话音一转，“对了，爹，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家里以后可有得忙，我还等着爹大展宏图呢！”
万老爹直瞪眼，寻思着，那是他想好就能好的吗？这丫头！
杜氏反而在一旁笑道：“灵儿说得对。明天我去镇上，再给你抓一副汤药，还有他们那个什么药膏，也买些回来。”
万老爹：“……”就不该多嘴问！
他低下头，埋头猛吃，不说话了。
……
“昨天采买去了，劳您惦记着！”万小兰的声音清脆，带着笑，小嘴甜得像抹了蜜。
“婶子，今儿又做了些鲜虾饼，您来个吗？”
那被问的妇人本只是买肉馅饼，被她这么一招呼，也干脆道：“行，来两个。”
“好嘞，好吃下次再来啊！”
万小兰利落地打包好，万秋灵则是把钱收进袋子里。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杜氏回到集市外围的摊子这。
她换了身旧衣裳，头发也梳得随意了些，看着就是个普通的村妇，手里挎着个篮子，像是刚从集市上买完东西回来。
万秋灵看她的神情就猜到有收获，往后挪了一步，让出位置。杜氏顺势凑过来，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了半晌。
“……那两个人，风评差得很。码头上的都说，他们专门替那个钱管事处理不听话的人，出了名的难缠，谁见了都绕道走。”
她顿了顿，又道：“娘也是赶巧了，打听的时候，那两人正好出码头，远远瞧到一眼，都是一脸的凶相，看着就不好惹。我瞅见，有个人的耳朵像是缺了一块。”
万秋灵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猛地一跳。
缺耳朵？这个特征总觉得有些熟悉，她快速在脑海里翻找记忆……
想起来了，是遇到小乞丐的那天！
那两个男人追上来找她问话，她只随意瞥了一眼，其中有一个矮壮个头的，跑起来脑袋一晃一晃，隐约能看出耳朵的轮廓不太全。
原来是他们。
所以他们没找到小乞丐，就记恨上了她？可是，他们又如何找上了胡管事打听她？难道自己早就被盯上了……
万秋灵感觉后背隐隐有些发凉，她可没忘记那天小乞丐鲜血淋漓的膝盖。
杜氏见她眉头蹙了起来，轻声问：“灵儿，你是不是见过这两个人？”
万秋灵回过神，点了点头。
她没有多说，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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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从背篓里拿起两个小包，一份鲜虾饼，一份肉馅饼，特意用的油纸包装。
“娘，你去抓药的时候，顺便把这些给孙家小姐，再帮我带一句话给她。”她把饼子递过去，耳语了几句。
杜氏仔细听完，点点头：“还有别的吗？”
“没了。”万秋灵看着她，“娘，其他的事，等回家了再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杜氏也不再问，把东西收进篮子，往长春堂的方向走去。
收摊回到家里，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了。
一家人用过饭，碗筷收了，才开始交换信息，万秋灵把她的分析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阿豹和鼠子，应该就是那天追小乞丐的人……不，不是应该，而是一定。”
万小兰听完很是气愤：“阿姐！就因为你随手帮了那个小孩一把，他们就报复你？”
万秋灵代入思考了一下：“可能是把我当成了那孩子的同伙？毕竟我确实帮了人，不仅将他藏起来，还故意指了一个错误的方向，在他们看来会很可疑。”
杜氏听得心里发紧，犹豫着开口：“灵儿，既然你都不认识那孩子，要不……咱去跟那个姓钱的管事解释清楚？就说是一场误会。”
万秋灵果断摇了摇头，万老爹也皱着眉，一脸的不赞同。
“没用的，娘。一来，他不会信，二来，就算信了，也不会承认报复错了人。”她语气里带着嘲讽，“那钱管事特别好面子，他都亲自下场为难我一个丫头片子了，现在想让他自打自脸？不可能，他只会觉得，错了又如何？”
杜氏想了想，的确是这样，这个法子行不通。
万秋灵又问她：“娘，你说他们俩身上带着伤，有打听到是怎么一回事吗？”
杜氏把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说是前几天身上就带了伤，至于怎么伤的，没人敢打听。反正一开始走路都不太利索，码头上的人还都松了口气呢。”
万秋灵暗自猜测，或许正是因为受了伤，没法亲自出手，才撺掇了钱管事来。
她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万小兰见她半晌不说话，急得凑过来：“阿姐，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白被欺负了？”
万秋灵抬起头，和杜氏对视了一眼，忽然笑了：“你阿姐是喜欢吃闷亏的人吗？”
她挑了下眉，那神态又自信，又带着点狡黠。
万小兰看着她的样子，一脸崇拜：“当然不是！阿姐最厉害了！”
周大嘴那一家子，现在不还夹着尾巴做人呢吗？
万老爹坐在一旁，看着妻子和女儿们说话，心里痒痒的，又拉不下脸打听。
等回了屋里，万老爹坐在炕上，终于忍不住问道：“孩他娘，今天说的事，灵儿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杜氏正在铺被褥，头也不抬：“什么打算？”
“就是码头那两个人的事，”万老爹急了，“你们母女俩刚才眉来眼去的，当我没看见？”
杜氏却只是躺好闭上眼睛，半点没有要多聊的意思：“今天累了，快睡吧。”
万老爹：“……”
他躺在炕上，干瞪着房梁，越想越气。
孩他娘跟女儿谈完心之后，怎么也学了大女儿的那套神秘做派！什么事都爱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