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秋灵一直在留心段渊的反应，听到他说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表哥如此评价，我更有信心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眼睛弯弯的，闪烁着灵动又满足的光彩，显得格外鲜活。
段渊看着她，心情也随之荡漾。
但万秋灵的笑容里还藏着一丝狡黠。饭后，她再次笑眯眯地凑过来：“表哥，能者多劳，帮个忙吧？明天要用的肉馅有一点点多……”
杜氏已经在灶屋筹备食材，万老爹听见女儿的话，倒很赞同她使唤这后生。
段渊料到会是如此，忍不住也笑，跟着她去了灶屋。他一进去，本就狭小的空间顿时显得更加局促，杜氏只好退了出来。
万秋灵用布仔细擦净刀柄上的油渍，将菜刀递给他。
接刀时，段渊的手指“无意”间轻轻擦过她的手，有一些痒，万秋灵忽然僵了一瞬。
此刻若她机敏一些，也可以迅速躲开避嫌，都说男女授受不亲……不过万秋灵显然不是那么保守的人。
毕竟，她早就非礼过这人的胸膛了，碰到手又算得了什么？
但就在那一触即分的瞬间，万秋灵却敏锐地感觉到，段渊的拇指指腹有一块明显的硬茧。
那茧子粗糙厚实，和其他皮肤对比鲜明。
按理说，无论是他自述的身份，还是从外形来看，都像是生活宽裕甚至优渥之人，为什么手上会有磨出来的陈年厚茧？
难道她的判断出了错，这人并非富贵出身？那五两的金子还能说给就给，真够舍得的……况且他的手，修长干净，实在不像是干粗活的人。
这个小小的疑团，暂时被万秋灵压在心里。
……
翌日，杜氏摸黑起身。
如今地里的活交出去，她心头一松，除了收拾家里，最重要的就是支持女儿们的生意，所以早早开始烙饼子。
馅料是万秋灵昨晚就调好的，配料和比例不避着家里人，杜氏也清楚。她先做了一小块尝尝，缺了哪一味都能调整。
等万秋灵和万小兰也起床洗漱完毕，灶屋里两口锅左右开弓，很快便把饼子全部制作妥当。
杜氏原本还想陪着女儿们一起去镇上，万秋灵坚决不让：“娘，你这些日子够累的了，先好好歇两天。”
万小兰也抱着杜氏的胳膊晃：“就是就是，我们去镇上可熟了。阿娘你就待在家，想睡懒觉就睡懒觉！”
“你这孩子！”杜氏被她逗笑，知道女儿们心疼自己，心里熨贴得紧。
这些饼子虽比之前的糙米团和笋片轻便得多，但路毕竟远着，走久了脚吃亏。她忙惯了闲不住，便想给女儿们再纳两双新的鞋底子，也做些软和舒适的鞋垫，让她们走路舒服点。
出乎意料的是，段渊竟然也已经早起收拾好，表示要同去。
万小兰劝他：“满仓哥你折腾啥呀？就在家待着多好。”这是真拿他当表哥了。
杜氏也觉不妥，哪能让客人跟着奔波。
段渊提起那个深色的木匣：“正巧今日要去镇上办些差事，还能顺路帮着拿些东西。”
一听是办正事，杜氏和万小兰便不再反对了。
到了镇上，段渊果然如他所说，与姐妹俩在集市外分开，自去办事。
万秋灵和万小兰支好摊子，开始叫卖。
肉馅饼和鲜虾饼一样，没做试吃，又因为价格较贵，在这外围集市总是不如什锦菜饼畅销的。准备的本就不多，却仍有些滞销。
“没关系阿姐，咱们的肉馅饼滋味这么好，等以后去了梅花桥街那边卖，肯定能卖出价钱！那边舍得花钱的客人多着哩！”万小兰说完，又精神十足地吆喝起来。
万秋灵估摸着段渊去办差事还得有一阵子才能回来，提前招呼妹妹开始收拾摊子。
“还剩些呢，就不卖了吗？要是我们都走，摊位可没有了。”万小兰挺舍不得早起占的位置，“不然我留下等阿姐回来。”
“咱们去药铺给爹抓药，顺便逛街。”今天正好要买药，干脆去街上转转。
什锦菜饼已经卖光了，剩下的十几个肉馅饼一时半会儿卖不动，万秋灵对明天的备货量有了数。
肉馅饼的口味宣传需要一个慢慢积累的过程，等买过的食客多反馈，销量就能逐步带动起来。
万小兰一听可以逛街，顿时顾不上什么摊位不摊位的了，赶紧收摊！她们将剩下的饼子仔细包好，收进背篓。
万秋灵还记得妹妹曾经看中过一些小玩意儿，只是当时手头紧，没舍得买，这次便特意领着她去卖玩具的摊子，挑了个颜色鲜艳、风一吹就哗啦转的小风车。
给万小兰美的哟，举着风车一个劲儿嘚瑟，兴奋得不得了，直呼拿肉包子都不肯换。
路途经过梅花桥街，各种美食的气息扑面而来。
桥头有个干净的小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饮，摊主是个笑容爽利的年轻姑娘，不是万秋灵之前常见的老婆婆。
她走近，要了一碗时兴的枇杷蜜汤。摊主很是热情，见她们是两人一起，贴心地递过来两个小的木调羹。
姐妹俩就站在摊子边，你一口我一口分完了这碗香甜可口的汤饮。
还碗勺时，万秋灵顺带问了一嘴：“这摊子之前的婆婆呢？是换了人吗？”
摊主姑娘只当她是旧客，笑着答：“没换，奶奶有旁的事，由我替几天。您放心，保管口味不会变！”
看来这个摊位没有变更，万秋灵点点头，带着妹妹往镇上有名的药铺走去。
她并未注意到，在离开梅花桥街时，有两名男子从街道另一侧的摊子离开，悄悄跟在她们身后。
长春堂内弥漫着各类药材的清苦气味。
万秋灵将父亲的药方递给伙计，和妹妹百无聊赖地站在柜台边等待抓药。
药铺的光影一暗，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是一位穿着黄色衣裙的少女，容貌清秀。她身后跟着一个丫鬟，双手拎满东西。
药铺掌柜抬起头，原本严肃的脸上立刻堆满慈爱的笑：“小冬回来啦？”
“嗯，爹。”
被唤作小冬的少女随意应了一声，目光随意扫过柜台前的万秋灵和正在玩风车的万小兰，并未停留，显然并未将这两个衣着朴素的客人放在心上。
倒是她身后的小丫鬟，目光在万秋灵脸上多停留了会儿，又看向万小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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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低呼一声，小声道：“小姐，您看……这不是上回在集市，提醒您荷包被偷走的那个小丫头吗？”
小冬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顺着丫鬟的示意看向万小兰。万小兰也察觉到视线，奇怪地望了回去。
倒是万秋灵已经认出了人，这女子正是之前被偷走荷包的白裙少女。而荷包里的钱，后来还被扒手拿出一部分，交给垫付医药费的墩子。
掌柜见女儿盯着客人看，却不说话，便开口问：“小冬，怎么了？认识？”
小丫鬟嘴快，将那天在街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万小兰一听，连忙道：“是我阿姐先发现，才让我提醒的。”
掌柜听完，脸上堆满了笑容。
“原来还有这等事，今日再相见，真是有缘。”他赶紧吩咐抓药的伙计，“再拿两张咱们堂里最好的温经通络膏来，一并包上。”
掌柜和蔼地解释：“二位姑娘心善。家中长辈腿伤正在愈合之时，这膏药外用，最能通络止痛，算是我替小冬道个谢，一点心意。”
万小兰一听是治爹爹腿伤的，高兴道：“谢谢掌柜伯伯！”
这时，那位小姐径直走到了万秋灵面前，语气柔和不少：“当日多谢两位姑娘仗义提醒，是我太疏忽了。虽然没有追回失物，但这份心意我晓得。”
万秋灵摆摆手：“小冬姑娘，我们也没能帮上什么，不敢当。”
掌柜见女儿难得主动与人交谈，便提议道：“小冬，不如请两位姑娘去后院坐坐，说说话？药还得配一会儿呢。”
小冬看了父亲一眼，又看看万秋灵和万小兰，点了点头：“也好，二位请随我来吧。”
万秋灵见掌柜盛邀，药铺小姐态度也很友善，便和妹妹一起跟了过去。
后院比前堂清静许多，空气更加清新，四周栽种着几样常见的草药。
丫鬟很快端来一碟蜜饯和一盘果子，为桌上三人沏好了茶。
万小兰眼巴巴瞅着蜜饯，等姐姐点头，才矜持地拿了一颗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药铺小姐主动开口：“我姓孙，孙小冬，叫我小冬即可。不知二位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万秋灵，这是我妹妹，万小兰。”万秋灵答完，却忽地想起什么。
姓孙，又是开药铺的？她隐约记起好像在哪儿听过相关的信息……对了！是在茶摊，有人聊到过“孙掌柜”，还提到他想给女儿招赘。
果然平口镇还是太小，她竟早就在茶摊的闲话之前，见证过这位八卦中的主角被人偷走钱包。
两人年纪相当，孙小冬也并非难以相处之人，很快便闲聊开来。
听到万家姐妹在镇上摆摊卖些小吃食，孙小冬露出几分兴趣：“哦？是在哪里摆？改日我定要去瞧瞧。”她平时最是喜爱逛街的。
万秋灵想起还没卖完的肉馅饼，便道：“就在集市外围，卖些自己做的饼子。今日还余了些，都是早晨新做的，小冬要是不嫌弃，不妨尝一尝？”
万小兰配合地从背篓拿出两个包好的肉馅饼。
一旁的丫鬟刚想开口说“我家小姐不爱吃荤腥”，却见孙小冬似乎真有想尝的意思，便机灵地接过，拿去用小碟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