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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作者:棠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清晨,雨来了。


    迅疾的雨珠砸在屋顶茅草上,噼啪作响,天地间只剩一片灰蒙蒙的水幕。


    阿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眉头微蹙。


    “这种天气,他们应该不会来。”徐珩走到她身边,也许,他们能有一天的安宁。


    “但赵虎会。”阿萝话音未落,屋后就传来了动静。


    屋后是没有路的,全是乱石和灌木,但此刻,杂乱的脚步声正从雨声中透出来。


    阿萝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后窗,透过缝隙,她看见五六个人影正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动作笨拙,但人多势众。


    “他们怎么从后面来?”徐珩压低声音。


    “雨太大,前山路滑。”阿萝迅速取下墙上的弓,“后坡陡,但都是石头,反而好走,赵虎大约是知道我只防前面,想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二人说着,外面的骂声已经很近了:“他娘的……这破路……”


    “虎哥,真要这么干?万一把人弄死了……”


    “少废话!这贱人让老子丢那么大脸,这次非得把她……”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徐珩的手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他这几天磨得锋利的柴刀,阿萝已经搭箭上弦,对准了后窗缝隙。


    第一个人影冒头了,是个瘦高个,正扒着岩壁往上爬。


    阿萝松弦。


    箭矢破开雨幕,精准地扎进那人肩头,瘦高个惨叫滚落,带下一片碎石。


    下面顿时乱了:“操!她放箭了!”


    赵虎的骂声传来:“阿萝!你敢动手!老子今天……”


    第二箭擦着他头顶飞过,钉在身后的树上。


    “再往前一步,你试试。”阿萝的声音冰冷清晰。


    下面静了一瞬,然后赵虎吼起来:“她就一个人!从两边包上去!”


    脚步声分散开来。


    徐珩从门缝往外看,至少有三个人正从左右两侧迂回,他回头看向阿萝:“你守后窗,我守前面。”


    阿萝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徐珩提起柴刀,悄无声息地挪到前门边。


    左侧传来踩断树枝的声音,透过门缝,一个矮胖汉子正猫着腰往这边蹭,手里提着粗木棍。


    徐珩没有犹豫,他猛地拉开门闩,在门打开的瞬间,刀锋已经劈了出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


    矮胖汉子还没反应过来,肩膀上就传来剧痛,他惨叫一声,手里的木棍掉落,人踉跄着倒退。


    徐珩紧随其上,刀背狠狠砸在他后颈,力道控制得刚好,人应声倒地,昏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


    右侧的地痞刚好翻过院墙,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徐珩转过身,柴刀在手,眼神冷厉如军中临敌,那地痞被他气势所慑,一时间竟呆住了,既不敢上前,也忘记了后退。


    但后面的脚步已经逼近,徐珩听见阿萝在后窗那边的动静,担心赵虎带人翻进来。


    他正要回身去帮,前门方向又冲进来两个人,挥舞着柴刀木棍一类的东西,砸向他的后背。


    正在回身躲闪的阿萝突然瞥见这一幕,吓得惊叫起来,“阿珩!”


    徐珩早已发现,顿步侧身避过第一刀,反手一刀斩向对方的木棍。柴刀是磨过的,刀刃锋利,木棍应声而断。那人一愣,徐珩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退。”徐珩只说了一个字。


    那人僵住了,手里的半截木棍掉在地上。


    但另一个人已经扑向阿萝那边。屋里空间狭小,阿萝的弓箭失了优势,正和一个汉子周旋。


    赵虎从破窗爬进来一半,看到徐珩,嗷地鬼叫起来,“小娘皮,养野男人!”同时伸手去抓她的脚踝。


    “阿萝!”徐珩吓得喊了一声。


    阿萝听见他的声音,一脚踹开眼前的汉子,反身去对付赵虎。但她毕竟没有正经练过武,力气也不如男子,被赵虎抓住手腕,眼看就要被拖过去。


    徐珩想冲过去,但面前还有两个人拦着。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柴刀横扫,逼退一人,然后猛地将刀掷出,刀旋转着飞向赵虎。


    赵虎听见风声,下意识松手躲闪,柴刀擦着他手臂飞过,钉在墙上,刀身嗡嗡震颤。


    这一下惊住了所有人。


    阿萝趁机脱身,退到徐珩身边,两人背靠着背,被五个人围在中间。


    赵虎从地上爬起来,盯着徐珩,眼神惊疑不定:“小子,你是什么人?”


    徐珩没说话,他手里已经没有武器,但站姿笔直,眼神沉静,那种经历过战场厮杀的气势,让几个地痞不敢轻易上前。


    “虎哥……”一个地痞小声说,“这人不对劲……”


    赵虎也看出来了,但他不甘心。今天带了这么多人,花了这么大功夫,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起上!”他咬牙,“他就一个人!抓住了,那个贱人随你们处置!”


    几个地痞对视一眼,又看看徐珩,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混乱再起。


    这次徐珩没有再留手。


    他夺过一根木棍,反手就砸在最先冲来那人的膝盖上——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惨叫倒地,抱着腿哀嚎。


    第二个人的柴刀劈过来,徐珩侧身让过,一棍戳在他肋下,力道不轻,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第三个、第四个……


    阿萝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匕首,警惕地盯着赵虎。她没有上前添乱,而是守住徐珩的后背,不让任何人绕后。


    这就是常年狩猎练出的本能,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守。


    很快,地上就倒了三个人,剩下两个地痞看着徐珩,手里的武器都在发抖。


    赵虎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文的男子,动起手来这么狠辣。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发颤。


    “不是你说的吗,阿萝养的野男人。”徐珩懒懒地答了一句,认下了从属的身份,他丢掉手里的断棍,从墙上拔出那柄柴刀,一步步走向赵虎。


    刀尖还在滴雨。


    “今天的事,”徐珩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到此为止,你带着你的人走,我不追究。”


    赵虎咽了口唾沫,他想说硬话,但看着徐珩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有他没见过的东西,平静,但有血气。


    “你……你知道我舅是……”他还在挣扎。


    “我知道,”徐珩打断他,“张书吏,县衙的,但你要想清楚,今天你要是死在这儿,你舅舅敢不敢来这深山老林查?查到了,敢不敢报上去?”


    他顿了顿,刀尖抬起:“毕竟,私闯民宅,意图不轨,死了,也是白死。何况,群山茫茫无际,他知道你死在哪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赵虎听懂了。


    这山里死个人,跟死条野狗没什么区别,就算他舅舅想查,也查不出什么。更何况……眼前这个人,真敢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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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汗混着雨水,从赵虎额头上流下来。


    “虎哥……咱们……”一个还能动的地痞小声说,“先走吧……”


    赵虎咬了咬牙,终于点头:“走。”


    几个地痞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往外退,赵虎走在最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徐珩一眼。


    檐下的男人身形算不上魁梧,但是他就这么站着,却好像能顶住这屋檐,仿佛只有他在,这屋子就不会塌。


    门重新关上,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和两人的喘息声。


    阿萝靠在墙上,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这才发现,自己手臂上有一道口子,正在渗血。


    徐珩立刻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臂,“伤着了?”


    “没事。”阿萝摇头,但脸色有些白,“皮外伤。”


    徐珩没说话,转身去拿药罐,阿萝看着他翻找的背影,忽然开口:“徐珩。”


    徐珩的手顿住了,他转过头。


    阿萝看着他,眼睛却显得有些恍惚,像是无意识地呢喃,“刚才……谢谢你。”


    徐珩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他走回来,蹲下身,小心地帮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动作很轻,和刚才的狠厉判若两人。


    “谢谢你。”


    徐珩摇摇头,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那样细,握在他宽大掌心里,显得那样的脆弱,“别说这样的话,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被他这么一提,阿萝似乎从刚刚的惊吓中缓了过来,要不是当时的一点恻隐之心,今日她又如何呢?


    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驱散了眼底仅剩的那一点余悸。然后,那只没有被握住的手探向自己腰间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东西,塞进徐珩握着她的那只手的手心里。


    触手温润,甚至还带着她的体温。


    徐珩低头一看,果然是他的随身玉佩。


    “我当初救你……全是因为它,现在你救了我,还给你了。”其实并不是因为它。


    徐珩手掌托着玉佩,脸上的温柔并未散去,反而更深了些,“无论是因为什么,我的命是你救的,这是事实,这个玉佩,就送给你了。”


    她是从怀里拿出来的,说明一直以来,她都贴身带着。


    这个认知,比任何的感激都更让他心头发热,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和满足。


    她并非全然不在意,不是吗?


    玉佩被递回来,但是阿萝却不肯要,“这么贵重的东西,这里用不上,你带着吧。”


    “那也留着。”徐珩坚持,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不要。”阿萝也固执起来,想把手抽回来。


    徐珩像是要跟她僵持到底,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紧了紧,不会弄疼她,却也不让她挣脱,“留着。”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屈膝靠墙坐在地上,一个抵着对方膝盖蹲着,一个非要给,一个偏不要。


    最后还是阿萝先败下阵来,倒不是被说服了,而是实在受不了这无意义的拉锯,也受不了身下的冰冷。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带着点恼意和无奈,“哎呀你先扶我起来,地上冷。”


    徐珩这才恍然,连忙松开她的手腕,双手用力,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又仔细拍掉她身上沾的泥土。


    “你坐着,我来收拾,马上就好。”家里一片狼藉,徐珩先把桌凳堆到角落里,再收拾地上的木屑和血迹。


    至于门和窗,他觉得应该加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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