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云霁谈恋爱了
宋浣溪:“……”
在封落和孟殒的一唱一和下, 这事莫名其妙就盖棺定论了。
她假意打了好几个哈欠。俞明雅注意到后,果然问她是不是困了,她强撑着点头。
本意是她自己先走, 却没想到, 俞明雅看了眼时间, 说时间也差不多了,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一行人出了庭院。
宋浣溪偷偷左顾右盼,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这让她不由松了口气。要是他被孟殒看见,他们今晚怕是见不了面了。
“小姨, 你和姨父先回去休息吧, 不用送我,我自己打个车就行了。也没多远。”
夏之寻妈妈抢先道:“是啊,明雅, 我们就先回去吧。之寻,你把溪溪安全送到家, 知道吗?”
宋浣溪连连拒绝, 夏之寻妈妈坚持。
夏之寻拿着车钥匙, 向宋浣溪投来了无奈的目光, 大意是我妈就这样多见谅,“走吧。哥哥送你。”
“我来送吧。”孟殒忽然说。
俞明雅发了话,“麻烦你了。”
得, 这下哪都别想去了。
托宋浣溪的福, 孟殒这次终于通过了别墅区门口严防死守的安保系统。
虽然他是光明正大进来的, 但他的行事之可疑,很难不让人侧目。
别问宋浣溪,为什么要大晚上跟着孟殒在小区里乱转。
她也不想。但只要她不知道孟殒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多少,就无法安心地去云霁家。
要是在她进去的工夫,他恰好找到了云霁家的位置,那岂不是就东窗事发了。
孟殒很谨慎,自己全副武装不说,还给宋浣溪也套上了帽子口罩,“做我们这一行的,一定要伪装好自己。”
宋浣溪看着鬼鬼祟祟扒拉在墙角的孟殒,陷入了沉默。
他头也没回,善解人意地说:“你不是困了吗?先回去睡觉吧,八卦也不急于这么一时半会。”
她咬着牙道:“我现在不困了。”
“哈哈哈。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到八卦的时候就精神振奋。”
真的够了。
两个小时后,宋浣溪第n次给云霁发消息诉苦。
云溪:「呜呜呜。」
云溪:「别等我啦,今晚去不了了。」
几乎是一瞬间,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孟殒。
云溪:「图片jpg」
云溪:「以后看到这个人小心点,我说的在跟踪你的狗仔,就是他!」
云溪:「救命,他到底啥时候走啊,我都劝了他几十次了,早点回去休息,他死活不肯。
云溪:「=_=」
半晌,云霁说。
Yun:「好。」
Yun:「你先回去睡觉。」
宋浣溪当然没回,她跟着孟殒一直绕到了眼冒金星。
最后一次,她真心实意地打了个哈欠,不报什么期望地说:“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找云霁家也一样,大晚上的,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呀?”
孟殒点头,“也是。我明天早上再来。”
饶是孟殒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费尽心思找的地方,就是宋浣溪信誓旦旦说的——
反正不在这里,我邻居我都认识,这栋是老公不回家的贵妇姐姐家。
没有明天了。
因为宋浣溪转头就给保安打了电话。
“刚刚那辆车,下次看到了别放进来。别说是我说的,就说不是近亲属,每次进来都必须有人陪同。”
“对,有点私人恩怨,刚才他在我不好意思拒绝,才让你们给他登记的。”
没两天,学校发了通知,通知上明确了预答辩的时间。
宋浣溪终于借此脱离了大魔王的掌控。
表面上她住在学校准备答辩,实际上阳奉阴违,白天在学校,傍晚则被云霁派来的车接回。
第一天晚上,她还假意说,哎呀,怎么这么晚了呀,我该回宿舍了。在他开口挽留后,马上就半推半就地留了下来。
当然,住的还是客房。
说是客房,不知何时经过了云霁的改造,俨然比主卧更像主卧,梦幻极了。桌上摆满大大小小的物件,宋浣溪微博上转发过抽奖的奖品,一个不落,“天呐,你是我的圣诞老人嘛?”
挂着公主顶纱幔的床铺,柔软得像天空的云朵。最让宋浣溪惊讶的是,枕头边,居然还有两只云霁款的棉花娃娃,这不是他的作风。
“哇,我好喜欢,谢谢你呀。”她坐在床上,戳着娃娃的脸说。
“喜欢就带回去。”云霁状似不经意地提醒,“家里,宿舍,当车的内部挂件也行。”
宋浣溪后知后觉道:“我陪我哥去相亲那天,你是不是看到我们了?”
“嗯。”
宋浣溪站起来,勾起他的小拇指,摇呀摇。
“我哥车里那个江铭景的娃娃,是秦乐兹送我的,不是我自己买的。我自己买过的娃娃,只有你的。”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不知想到了什么,无奈地笑了笑。
“真的呀!”她迫切地点头,“我回去就让我哥换掉。”
他一时没说话,搞得宋浣溪心里七上八下的,又过了几秒,他才问:“那微博……”
“我取关我取关!”
宋浣溪当着他的面,取关江铭景等一众男人的微博,像极了偷看美女被老婆质问后急着撇清关系的花心男人。
一口气取关了各个微博账号几百号人,她才恍然觉得哪里不对。他们这身份,怎么好像反过来了?
面对她略带迷茫的目光,云霁只是微微一笑,“怎么了?”
宋浣溪关掉微博,“没事。”
忽然看到时间,她拍了拍脑袋,“对哦,今天的cp向视频还没剪辑呢。”
由于大魔王在和白发帅哥的雄竞中,处于下风,宋浣溪可谓是操碎了心,一有空就给他和小涟漪剪辑视频,发到鱼鱼软件上宣传。
唔……有剧情有肉的那种。
云霁见她忙得昏天黑地,主动提出帮忙,惊得宋浣溪一不小心把快要完工的视频清空了。
此时,宋浣溪无比地庆幸,她在鱼鱼软件上的cp粉账号名是“漪在我淮里”,而不是“越在我漪里”。不然,岂不是一下子被他看出,她的思想有多不纯洁。
宋浣溪让云霁帮忙剪的视频是只有剧情的版本。
“你有空再做好啦,用我给的这些素材,按照这个豪门继子狠狠爱的剧本剪。”
他点点头。
宋浣溪原以为至少要好几天时间,没想到第二天傍晚她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
她欣喜地看着视频,“咦,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耶,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能帮到哥哥就好。”他微笑着说。
任务完成,她闲下来的时间,便能心无旁骛同他相处了。
下一秒却听她说。
“太好啦,有时间看我哥直播啦,这几天太忙,看的都是录播,急死我了。”
他的笑容消失。
宋浣溪说着说着便打开了直播间,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些。
这段时日的cp视频剪辑,玛丽苏爽剧恶补也不是白做的。至少她明白了,云霁是她正儿八经的对象,她完全可以大胆一点。人家什么豪门继子妖艳小妈,可比他们直接露骨多了。
这般想着,她状似自然而然地坐到云霁腿上,给他一同看直播界面。
一打开就吐槽,“我哥也太装了吧……”
云霁的心情骤然转晴,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压根没在看直播界面。他闭上眼,吸了一鼻子的香气。
没带想地回她,“哥哥这么做,应该有他的道理。”
宋浣溪窝在他怀里,哼哼唧唧。
“能有什么道理呀,不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吗。我们为他累死累活,他自己倒好,一点也不争气。”
脸颊被他的唇触了触,干燥而又温热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下意识偏头看他。恰好对上他温柔的眉眼。
她好像在一瞬间,切实地领悟到,原来这就是书里写的细水长流啊。她情窦初开时,对爱情有过的所有期盼,就这样幸运地降临了。
也是在这个时刻,宋浣溪忽然生出一种真真切切的实感,她真的真的在和年少时热烈喜欢的人相爱。
无关利益,无关欲望,只关乎爱情。
宋浣溪连续在云霁家住了快一礼拜,这天周六,她被俞明雅喊回家吃饭。
还没开饭,俞明雅正在沙发上看综艺,瞥见她的身影,俞明雅拿起遥控,准备换台。
宋浣溪坐到她身边,“就看这个吧。”
俞明雅看的综艺年代久远,这一期恰好有云霁的客串。她略带怪异地看了宋浣溪一眼,宋浣溪恍若未觉。
“溪溪呀,小姨有个问题问你。”
“什么呀?”
“上次夏之寻妈妈说的那事,我已经回绝了。但是我还是要问问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小姨你说什么呀?”
“溪溪长大了,都知道害羞了。”俞明雅点了点她的鼻子,“小姨认真的,不然别怪我乱点鸳鸯谱了。”
宋浣溪急了,“我不要去相亲。”
“那就是有了?”
迟疑几秒,宋浣溪点点头。
俞明雅却忽然叹了口气。
宋浣溪好奇道:“小姨为什么叹气呀?”
俞明雅思虑良久,才慢慢地说:“一想到你之前那个网恋对象,小姨啊,就两眼一黑。溪溪啊,不是小姨说……你如果想自己谈恋爱,先给我和你姨父掌掌眼,好不好?”
宋浣溪嘟囔,“我眼光也没那么差吧?”
自己撒的慌,哭着也要圆完。想到她造过的云霁的谣,她又不说话了。
俞明雅肯定地说:“有。”
宋浣溪看了眼电视上的云霁,灵机一动,说道:“我在云霁没火的时候就喜欢他了,从某种程度上说,还是有点眼光的。”
俞明雅随口说道:“你要是和云霁谈恋爱,那我和你姨父肯定没意见。”
说到这里,俞明雅自己都笑了,“但是,这哪可能啊。”
却见宋浣溪的眼睛亮亮的,“你们真的没意见?”
“肯定没意见,我们双手双脚支持。”
俞明雅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言难尽道:“不过,溪溪啊,我知道现在很多年轻的追星女孩都是女友粉。但是咱们想想就好了,也不能太异想天开……”
这时,孟殒的电话打来。
“溪溪,重磅消息,云霁谈恋爱了!”
宋浣溪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好在俞明雅没听到,她掩着手机跑回房间,“你说什么?”
“晚点和你说,我现在在海晏大学蹲点。”
当晚十二点,孟殒深夜造访,他的脸上既疲倦又兴奋,“溪溪,你看看这个女的你认不认识?”
何止认识,就是她本人。
这照片是孟殒的助理拍的。孟殒在别墅区外面蹲点,前两天无意看到辆低调的黑色小车驶出。
做他们这行的,对车牌等数字尤其敏感。
虽然没见过这车,但接连几天这辆黑车都在同一时间出来,他下意识多看了两眼,恰好司机落了点车窗通风。他猛拍大腿,这不是云霁的司机吗。
担心是调虎离山之技,他忙让助理去追。
但奈何人家反侦察技术太强,半路给他助理甩了。他估摸着那人多半当过雇佣兵之类的,毕竟他的助理别的不说,开车技术那是一流,玩过赛车的。
孟殒根据司机的路线,最后指示助理去海晏大学看看,那是云霁的母校,也是可能的目的地之一。
结果真让他猜对了。
助理到得晚,快到海晏大学时,和那辆车擦肩而过,只来得及从对方落了四分之一的车窗,拍到一张模糊的照片。
宋浣溪吸了口气。难怪那天赵国强忽然让她关窗,她还以为是风太大的缘故。
宋浣溪说:“这照片就照了个额头,连眼睛都看不到。这人还戴着帽子,男的女的都不一定……”
“是女的。”孟殒肯定地说:“助理他看到了,但是照片没拍到。”
宋浣溪笑容一僵,故作为难地摇摇头。
“虽然我在学校里认识很多人吧,但是光看个额头,我真的看不出来是谁。而且,这照片好模糊,我实在爱莫能助。”
她的眼神无比真诚,没让人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
孟殒继续说:“那个女生是杏眼,眼睛大大的,眼头圆圆钝钝的,看起来十分无辜单纯……”
孟殒看着宋浣溪因假笑而露出的两个酒窝,默默补了后面半句,“还有两个酒窝。”
第92章 酸葡萄
“这描述也太宽泛了吧, 我们学校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留意的。”
宋浣溪无辜的眼睛眨呀眨的,拍拍胸脯, 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孟殒毫不起疑, 甚至还向她道了谢。
她挥挥手, “小事一桩啦。”
还很替人着想地说:“你可要小心点, 跟踪的时候别被人家发现了。我看电视剧里,狗仔暴露了会被打得鼻青脸肿、歪头歪脑、半身不遂、缺胳膊少腿……”
她越说越夸张。
孟殒说:“不会被发现的, 我是什么人啊,这么多年就没翻过车。”
转头就翻了车。
没到一礼拜, 人没蹲到, 还被云霁团队的司机抓了个现行。
彼时,孟殒再次出现在了宋浣溪的房间,他懊恼地说:“怎么就被发现了。”
宋浣溪听完以后, 义愤填膺。
“他们怎么这样啊?拍几张照又不会少块肉,他们居然还抢走你的相机储存卡, 太过分了。”
孟殒很感动。
他要是跟别人说起这事, 别人只会觉得他活该。但溪溪不一样, 她不仅勤勤恳恳地帮他找了很多可疑的人, 还感同身受地安慰他。
殊不知,宋浣溪给他发的那些同有杏眼酒窝的女生照片,完全是为了混淆他的视听。
至于抓了个现行, 在宋浣溪看来, 完全是个意外。
按宋浣溪的意思, 孟殒再蹲一段时间没什么进展,自然就放弃了。虽然只要他在一天,她就无法与云霁暗度陈仓, 但这是特殊时期,宋浣溪可以忍一忍。
她和云霁达成了共识,等过段时间安全了再见面。
为此,他们已经一个礼拜没有见过面了。
外面那么多狗仔,孟殒又包裹得妈都认不出来。就算云霁跟赵国强打好了招呼,谁又能确定跟踪他们的,是孟殒还是别的什么人。
出房间的时候,俞明雅正在客厅看电视。
问他们聊什么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听的。
孟殒没瞒着她,俞明雅虽然是长辈,但为人一点也不迂腐。不会像他爸妈一样,听了这事跳起来要打他,嫌他天天不干正事。
孟殒说:“没什么,我和溪溪在聊八卦呢,我发现云霁最近谈恋爱了。”
宋浣溪曾经疯狂喜欢过云霁的事,只有家里人知道。
其实那时候,小区里的哥哥都知道她有个很喜欢的男歌手。但那人的名气淡到查无此人,大家听了也就忘了。
更何况,又过了这么多年。
俞明雅下意识去看宋浣溪的反应,只见她忽然咳了两下,但也看不出有半点难过。
俞明雅开起玩笑说:“那真是太遗憾了,我们溪溪是彻底没机会了。”
孟殒诧异地看了眼宋浣溪,“溪溪喜欢云霁?”
俞明雅语气怀念,“那可不是,你忘了她以前……”
“怎么可能!”
宋浣溪连忙打断。
“谁说我喜欢云霁了!我妒忌心强,最讨厌这种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了。而且他性子还那么差,每次他上节目都会冷场。我还仇富,最讨厌有钱人了,别说云霁了,我现在哪个明星都讨厌。”
绞尽脑汁,吐槽了好几分钟。把俞明雅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原先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孟殒也挺惊讶,甚至还公道地为云霁说了句好话,“他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吧。”
等孟殒走了,俞明雅才觉得自己理清了思路。
这是知道云霁有对象,因爱生恨了?这就和每次有明星公布恋情,总有些女友粉、男友粉一夜之间变成黑粉,是一个道理。
再三确认孟殒不在海晏大学外蹲点以后,宋浣溪才再次接受了云霁的邀请。
一下车就跳进迎接她的男人怀里,亲亲热热地抱着他的脖子,“云霁!”
“我在。”
男人很受用,掂了掂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轻轻松松地朝里走去,“怎么瘦了?”
“想你想的。”情话张口就来。
来福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俩身边,一脸焦急,好像想要问些什么。
作为一只极容易露馅的大嘴巴狗,宋浣溪自是很久没有捎上江江了。
沙发上。宋浣溪窝在他怀里,一说到这事就好笑,“孟殒哥……还感谢了我半天,说我真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她没注意到,男人的神色有那么一瞬,变得不大好看。
又是脱口而出的哥哥,又对那人的夸赞念念不忘。他倒真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好笑、好惊讶的。
左右不过是他的安排。
等一段时间?还要等多久?他已经等了多久。他等不了。
宋浣溪再抬眼时,又撞入他温柔的眉眼,他笑着捏捏她的脸。
“不看哥哥的直播了?”
“诶,不好啦,差点给忘了。”边找手机,她边惊讶地说:“你终于记得提醒我啦。”
云霁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老是忘记她嘱托的大事——
提醒她准点打开直播间。
因为她经常莫名其妙地跟他谈天说地起来,要么你侬我侬,总之,暂时把大魔王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了。
等自己再想起来,总会错过好多分钟的直播,那叫一个悔不当初。
所以她专门拜托了云霁,下次如果她又忘了正事,记得一定要提醒他。
可他之前一次也没提醒过。
等她红着脸,微肿着唇,跨在他腿上轻轻地喘气,含羞带怯地说,“哎呀,怎么都过了这么久啦,你也没提醒我。”
他总会诚恳地低声道歉,“抱歉,是我太专注了。”
声音苏极了,哪里让人忍心责怪。
可那专注一词,让她哽了哽,又想起那些心跳加速的画面。
不过,即使没在做他专注的事,也没见他提醒过她。
云霁对她自是极有耐心的,但绝不适用于,从她口中听到别的男人。与其如此,还不如看她那讨人嫌的亲哥。
她有一件事倒是从没骗过他——她哥挺烦人。
想见她一面要看他脸色,好不容易见上了,还得一整晚看他的脸。
还能怎么办。
给他们直播间买了推广不说,营销号也买了不少通稿。娱乐圈那一套用在小小的直播间,可谓是杀鸡用牛刀,但总的来说,效果还算显著。
怀中的人儿果然兴奋极了,眼睛忽闪忽闪的,仰着小脸看他。
“太好啦,我哥和小涟漪多了好多cp粉,都不用我们充当水军了。”
是的。我们。
不止宋浣溪,云霁平日也得跟着她有样学样,在弹幕下面刷“你们胡说!我不听我不听!淮淮和主播才是最配的!”
想到这里,云霁温和地笑笑,“哥哥真厉害。”
又状似不经意地说:“想必不需要我们再……”
话还没说完,又听她激动地说:“切,肯定不是我哥的功劳,就他那破嘴。一定是我们剪的视频派上了用场,我发的视频最近条条都上热门呢!”
她努着拳头说:“我决定了,从明天起,我要每天多剪两条视频。”
“好啊。”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脸色的笑意却渐失。
宋浣溪兴致勃勃地看了半小时直播,平板上方的微信消息忽然弹了出来。
宁静致远:「溪溪,这个小伙子你看看怎么样?妇产科刘阿姨她侄子。」
宁静致远:「图片jpg」
单从简短的弹窗,看不出那人的相貌,但此时的情况无比地明朗,俞明雅在给她介绍对象。
宋浣溪呼吸一窒,准备划掉,免得俞明雅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但她的消息实在来得太快。不仅发了个偷笑的小黄脸表情,后面还跟了一句。
宁静致远:「小姨一看,就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宋浣溪急得想从他怀里下来,却被钳制住了。
那双温柔有力的臂膀,此刻才展现出它的强横和霸道。她动不了分毫。
“这是我小姨发的。”
她觉得自己现在多半让他觉得,她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到处骑驴找马的负心汉。
本就累累的前科,又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的声音郁闷极了,“小姨最喜欢乱点鸳鸯谱了,真的,她天天强行要给我哥张罗相亲。”
“但是她之前从没给我发过,我也没让她给我发过!今天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我才不要看呢,反正,反正……”
她缠上他脖颈,亲了亲他的下巴,语气讨好地说:“肯定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云霁的声音百转千回,藏着掩不尽的情绪,缓缓在她耳边念道:“不看看怎么知道是不是喜欢的类型?”
“我喜欢你这个类型。不对,不对,这么说不严谨。”她比着手指发誓,“我只喜欢云霁!只喜欢你!别人谁来了都不管用。”
花言巧语不只对女人管用,至少她的甜言蜜语,在云霁这里奏效。
眼见男人的脸色稍稍好转,就快要被哄好,宋浣溪再接再厉,当着他的面,拒绝对方。
云溪:「不喜欢!」
云溪:「小姨你不要给我发了,我不要去相亲!我有喜欢的人。」
图片宋浣溪没点开,但单从小图看,也能看出那人是个小有姿色的酷哥。
俞明雅的电话打来。
在云霁的注视下,宋浣溪咬着牙接听。
那头的人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溪溪啊,你看到我发的照片了吗?这小伙子的样貌是比不上云霁,但在普通人中也是一等一的。人家云霁那可是大明星呢。”
“别说你了,小姨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比云霁还俊的小伙子,要小姨再晚个三十年出生,没准跟你一样被迷得神魂颠倒……”
那头的人咳了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跑题了。
在听到云霁两个字的时候,宋浣溪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了,可忽然喊停,未免让人觉得做贼心虚。
听到这里,宋浣溪以为是自己的预感出现了错误,还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用眼神示意云霁——
“瞧瞧,我多喜欢你呀,连我家里人都一清二楚。可不许再误会我了。”
下一秒。
却听那头的人继续说:“小姨口误,是曾经被迷得神魂颠倒。溪溪是乖孩子,说不喜欢云霁,那肯定就是不喜欢了。”
“再说了,这小伙子从某个方面讲,也不是比不上云霁。那种大明星华而不实,大多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在电视上看看就行了。”
“真要当老公,我觉得还是这个小伙子好,人踏实。”
俞明雅深知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道理,自以为顺着她心意地添油加醋。
“小姨觉得你说得对,云霁那种长得跟花瓶似的,脾气还差的男人,真要给我当侄女婿……嘶,我也不一定会同意。”
“喂?溪溪?你能听到吗?怎么一直不说话?”
第93章 帮我暖暖好不好
怎么一直不说话?
宋浣溪倒是想说, 奈何嘴巴被堵住了,早在听到那句“不喜欢”的时候。
男人似乎在确定这话的真实性,想看她的身体最自然而然的反应, 而不是通过她谎话连篇的嘴。
又似乎是惩罚, 他重重地碾她的唇, 好不霸道。
宋浣溪被他磨得忍不住喘息, 顾忌着电话,难耐又煎熬。
他不高兴, 她确定。
眼见男人离开她的唇,略一挑眉, 黏着不知道谁的水的薄唇微微一启。
她的心脏一紧, 生怕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些什么。刚才还迫不及待想要分开的人,这会儿主动揽住他的脖颈,以吻封唇。
“溪溪?溪溪?”
“奇怪了, 没信号吗?”
“喂喂喂?”
那头的人又叫了好几遍,才挂断电话。
电话一挂, 她便抽身离开, 大言不惭地同他解释, “你先别生气嘛, 我不是故意的呀,我那么说是有原因的……”
不是故意的?
是有原因的?
每次撒谎都是这般说辞,理直气壮, 一而再再而三。
云霁的神色淡了淡, “你的意思是, 你承认你说过?”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似乎全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哦,对了, 还有一种可能,她知道不对,不过在他面前无所谓,反正天大的谎,也不是没撒过。
再大的错,他也不是没原谅过。
他笑了下,带着微微的自嘲,慢慢地重复,“长得跟花瓶似的,脾气还差。”
宋浣溪摇了摇他的手臂,“花瓶是说你长得好看,脾气差……哼哼,这是小姨造谣的,我才没说过。”
她矢口否认。
云霁闭上眼,呼了一口气,而后才睁开眼说:“你说过,你永远不会再骗我。”
哪怕是此时此刻,宋浣溪都没有真正意识到,他生气的点是什么。他在意的,不是她对他的形容词,而是她下意识的欺骗。
“好吧,小姨不是造谣,但也是她添油加醋的!”
宋浣溪扑到他怀里耍赖,脑袋跟拨浪鼓似的,摇呀摇,“没有下次啦,你别不高兴了好不好呀?”
“没不高兴。”但语气里全是不高兴。
宋浣溪不管,“你有!都怪孟殒!不对!怪我太喜欢你了。要不是全家都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小姨就不会要告诉孟殒,我也不会为了洗清嫌疑,故意说反话!”
她越说越小声,自个儿反倒委屈起来了,“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为了隐瞒我们的关系,付出了多少。”
他捏起她的下巴,“那就公开。”
她的眼睛一瞪,“那怎么行?不行不行,还没到公开的时候。等我哥追到老婆了,我们再和家里人说,免得他给其他人上眼药……”
看到他的表情不大对劲,她的眼皮一跳,“等等……你说的公开,不会是在网上公开吧?”
“嗯。”他的语气无波无澜,仿佛并不是什么夸张的事。
“不行的。”她说:“虽然你走的不是颜值路线,但还是会有很多人脱粉的,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少女友粉。”
“我不在乎。”
“我在乎!”
云霁忽然生出一种无力感,缓缓松开了她的下巴。
接下来的时间。
宋浣溪一直抱着他,各种夸他,说花瓶是褒义词,说他脾气差得恰到好处。说她,就喜欢这种对别人爱搭不理、对自己和颜悦色的男人了。
他叹气,揉了揉她的头,却没说话。
宋浣溪摸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但看得出他兴致不高。
临睡前,宋浣溪抱着粉色的枕头,敲开了他的房门。
云霁盯着她动来动去的脚趾,蹙了蹙眉,“又不穿鞋。”
她眼睛一转,从他的手臂下溜了进去,一骨碌爬到他的被子里,“快上来睡觉呀,我好困。”
她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
云霁知道她的脾气,也纵容她的脾气,哪怕是在自己的心情都不大好的情况下。她这么做,无非是觉得不安,如果睡在他身旁,能让她心里踏实点,那也无妨。
他是歌手,不是演员,无法收放自如地戴上面具。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不想和她吵架,不想失去她,所有的情绪都只能轻拿轻放。
他没想到,她想的,并不是睡在他身旁这么简单。
这是这么多日子以来,两人第一次同榻而眠。
身侧的人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睡个觉被她弄得跟老鼠偷吃东西一样,响来响去不停。
云霁正要问她是不是失眠,要下去给她做点安眠汤时,一只冰腻腻的手从睡衣下摆伸了进来。
他浑身一僵,按住她的手。
宋浣溪感受到覆在她手背的大掌,是多么滚烫。手心的触感亦然。比起手背的粗粝,手心的体会是坚硬。
但她知道,还有比腹肌更坚硬的地方。
他并没使什么力,这对宋浣溪来说,无疑是暗示。
欲拒还迎的手段罢了,她这般想。
其实压根不用游移,单从手臂避无可避的一大包也能知道,他有多么渴望她。
渴望到,仅一瞬,就完成了柔软到坚硬的转变。
“好冷呀。”
她凑到他耳根,坏心眼地呼气,娇娇软软地叫他的名字。
“我好冷呀,云霁。你看看,我的手是不是很冰?”
语气不正经极了,说出的话,倒像是正话一样。完全符合她胆大妄为、胡作非为的个性。
若是让宋浣溪知道,他这般腹诽她,绝对委屈极了。
这分明是黑暗提供给她的勇气,只有老天知道,她的脸现在有多热。也知道,她觊觎云霁多久了。
活生生的绝色男友,只能看,不能吃。
唔……吃嘴不算。
上面那张嘴吃的也不算。
“很冰对吧?”
她像个妖精似的,整个人贴到他身上,不管不顾地挤呀挤。
“你帮我暖暖好不好呀?拜托拜托。”
他粗重的呼吸,她手臂越发热硬的触感,都给她更大的鼓舞。
她的笑声在暧昧的夜里,好似清脆的风铃,足以晃动神经。
“怎么办?云霁。还是好冷,我可以贴着你吗?”
不是已经贴着了吗。
下一秒,也不等他回答,她忽然动了。用行动告诉他,怎么样才算贴。
柔软夹着手臂不算,脚尖点上大腿也不算。
柔软对着胸肌,凹陷对着凸起才算。
他什么也没说,但她知道,他是极喜欢的。
不然平时也不会,吻到最沉浸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将下半身远离,忍无可忍后又将她放开。
每当这时,她总会忽闪着眼睛,无辜地问他怎么啦。
假装看不见,他欲盖弥彰用抱枕挡住的一大包。
不然此刻,那处也不会,无法克制地跳了跳,弹得她忍不住轻颤。
宋浣溪好喜欢他的声音,特别是动情的时刻。
因为这是独属于她的。
一想到这里,她的脚尖绷得更紧了。
宋浣溪的腰微微一动,想要去磨他,却忽然被他推开了。
她的眼神清明了些许,“怎么啦?”
他呼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挫败,为着她的误解,也为着他的无耻,“你在讨好我吗?”
“不可以嘛?”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不用这样。”他翻过身去,背对着她,“睡吧。”
一头冷水浇下,宋浣溪满脸不解。
次日。
宋浣溪醒来后,打了好几个哈欠,她昨夜半宿没睡。身旁的男人则始终呼吸平稳,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累得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大半夜。
他倒好,一大早就搁那煎蛋,看见她还神色如常地说:“饿了吗?早饭还需要五分钟。”
宋浣溪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她哄了一晚上没好的人,自个儿过了一夜,全调节好了。
她自是不会知道,在分开的这些年里,他曾如何彻夜彻夜地说服自己。
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和好了,虽然本来也没吵过架。
与此同时。
孟殒终于成功混入了别墅区,他左思右想,半途而废实在不是他的作风。况且,他都答应溪溪,要给她讲云霁的八卦了。
溪溪虽然安慰了他,但他知道,她其实还是很失望的。
“小孟啊,你和老林今天去西区巡逻。”
“好咧,队长。”
是的,这里的小孟就是孟殒。他现在别墅区的安保系统当保安。
又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发现这老林就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在老林吹牛的时候,随便应承他几句,他恨不得搜肠刮肚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告诉你。
这不,没一个礼拜,老林就把他当成忘年交了。
两人巡逻路过某处时,老林神神秘秘地同他说:“这家男主人是个大明星,你猜猜是谁?哈哈哈,我们队里可就我和队长知道,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孟殒一看,呦,这不是溪溪说的那贵妇家吗。
难道,她说的贵妇是云霁的隐婚老婆?
但她不应该是海晏大学的学生吗?也可能是老师。
不对。
难道……
他的心头一沉。
老林久久没等到他回答,以为他猜不到,得意地说:“是云霁住的地方。”
因着工作的缘故,孟殒很少有时间能够单独行动,一天能盯个半小时就不错了。
这天晚上,他终于又找到了机会。
在云霁家外边的死角蹲了一整夜,清晨,院子里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就是……听着不怎么像人。
孟殒整个人都清醒了。
下一秒,院门被打开,一只萨摩耶探出了脑袋,刚要出来,被里头的男人揪住了后脖。看清他的脸后,孟殒大气也不敢喘。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男人似乎不动声色地往这里看了眼。
而后,院门被关上。
“来福又跑出去啦?”宋浣溪坐在沙发上问。
“嗯。”云霁顿了顿,说:“很久没遛了。”
宋浣溪看了眼时间,站了起来,“还有时间,我带来福在附近转转好了。你不是还要练琴嘛?你先上去吧,我很快就回来。”
她这几天心情不错,牵着来福,高高兴兴地出了门,边关门还边哼歌。
关好门,她正要往右走,余光忽然扫到角落的人影,第一眼没看到脸,只看清了他身上的工作服。
是保安啊。
而后才发觉不对。
她缓缓转动脑袋,对上那人的眼,“叮”的一下,脑袋短路了。
第94章 想不想,咬别的?
宋浣溪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转过身,原路返回,能躲一时是一时。
却在这时, 被他震惊的叫声镇住, “溪溪!”
声音足够大, 想装听不见都难。
宋浣溪面不改色地回头, “咦?孟殒哥哥,好巧呀。”
“你你你……”孟殒话都说不完整了, “这是真的吗?”
虽说在知道云霁就住在她口中的贵妇家时,他的心里就隐隐有所猜测, 但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真联系在一起后, 他仍是无法轻易接受。
这太荒诞了。
宋浣溪扯了扯手上的狗绳,面不改色地扯谎。
“孟殒哥哥,你误会啦, 我是上门帮忙遛狗的。之前没告诉你,就是怕你误会。”
孟殒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似乎在辨认这话的真实性。
宋浣溪挺挺胸脯, 一副清者自清的样子。
反正只要没被看见, 她和云霁卿卿我我、搂搂抱抱, 这事就还有狡辩的空间。打死不承认就对了。
眼见孟殒嘴唇一动,刚要说些什么,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响。
宋浣溪眼皮一跳, 下一秒, 听到云霁的声音, “溪溪……”声音忽然停了,似乎才看到面前还有旁人。
这称呼太过亲密,绝不是雇主和雇员。
宋浣溪绝望地转头, 只见云霁毫无遮挡的脸上带着微微的讶意。
五分钟后,三人齐聚在客厅中。
孟殒独坐在单人沙发上,宋浣溪则和云霁坐在一起,两人靠得极近。
云霁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抱歉,我刚刚听到有人叫你,以为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他的声音带着歉意,听得宋浣溪觉得自己好像个不负责任的渣男。那些强行抵赖的话,更说不出口了。
她覆上他的手,摇摇头,“没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孟殒简直快要惊呆下巴,距离就这么近,他自是把两人的话都收入耳中。
他惊讶的不仅是云霁的态度,还有他们黏黏糊糊的姿态,就这样子,瞧着至少谈了有一年半载了。
宋浣溪清了清嗓子,“孟殒哥哥,这事你能先别告诉我哥他们吗?”
她没注意到,不知是哪个字眼戳中了身旁的男人,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沉了些许,但很快,又恢复到那副好好先生的模样。
云霁的语气温和地附和,“我和溪溪的关系,烦请暂时保密。”
孟殒的表情古怪。
这还是云霁吗。
宋浣溪拍了拍云霁的手,用眼神暗示他先上楼,但不知怎的,他今天和她格外不默契。
她的眼睛都快眨抽筋了,他还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怎么了?”
宋浣溪沉默两秒,“渴啦。”
“嗯,我去倒。要热的还是温的?”
“温的吧。”
云霁一离开,孟殒便坐到他的位置上,神秘兮兮地说:“溪溪,你给云霁下降头了?”
“……”
孟殒恍然大悟,“难不成你救过他的命?”
“……”
宋浣溪气鼓鼓的,“我有那么差劲吗?”
“当然不是。”孟殒摆摆手,说:“但我实在想不出来,你俩怎么会在一起的?换句话说,你俩是怎么认识的?谁追的谁?”
问到最后一个问题,孟殒自己都觉得多余了,这还用问吗,总不可能是云霁追的她。
孟殒改口道:“你是怎么追到……”
“我追的她。”
云霁的嗓音从他们身后响起,说到这话时,他的语气格外温柔。
温柔到让孟殒腹诽,这人总不会是云霁的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吧。他没发现,他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宋浣溪往后抬头,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云霁已然返回。这也太快了。
他的眼神平静地落到她的身侧,也就是孟殒此时的位置上。
宋浣溪没发现什么不对,但莫名的,孟殒感到这目光凉飕飕的,他忙不迭地坐回原位。
“他没有双胞胎哥哥或者双胞胎弟弟,但是有一个弟弟。”宋浣溪说。
孟殒笑笑,“我知道,Cloud。”
宋浣溪吹起彩虹屁来信手拈来,几乎已经是一种习惯,“哇,这你都知道。”
“是啊。”说到这里,孟殒的表情严肃了些许,“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的事我能发现,迟早有别人会发现。你们自己小心点。”
孟殒走后,宋浣溪才发觉,云霁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她抱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啦?”
云霁埋在她的肩头,良久,才摇了摇头。
宋浣溪急了,“到底怎么了?你说呀。”
“不想说。”
他的声音闷闷的,听得她十分心疼,“说嘛,说嘛。”
他欲言又止,“我怕你觉得我小气。”
“绝对不会。”她就差赌咒发誓了。
他沉默片刻,才抬起头,看向她。那双常年冷淡的眼,这会儿,竟有股说不出的可怜。
“你刚才喊他哥哥。”
宋浣溪哑然,半晌,又有点想笑,“就这个啊?你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嘛?”
听了这话,他更不高兴了,似乎是恼羞成怒,也可能是借题发挥。
总之,他发狠地堵上了她的唇,含糊不清地说:“我不喜欢你喊他哥哥。”
他在吻的空隙纠正,“我不喜欢你喊别人哥哥。”
一吻终了,宋浣溪才有机会喘着气问他,“那我亲哥呢?”
云霁抚着她的下颚线,想再度咬上这不解风情的唇。
哥哥,哥哥,还真是阴魂不散、没完没了。
怎么哪哪都有他的事。
很快,云霁笑了下,说:“哥哥不算别人。”
宋浣溪感动极了,还顺便拉踩一下越淮,“我哥什么时候才有你这心胸和气度呀。”
他笑了笑,意味不明。
宋浣溪这一整天都和他腻在一起,的确是想象中的温馨甜蜜,虽然中途也擦枪走火过几次。
比起她的无所顾忌,他尤为克制隐忍。
倒显得她似色中饿鬼一般。
宋浣溪终于如愿舔上那性感的小痣,她只顾着满足一己私欲。
完全没想过,湿热的小舌肆无忌惮地在敏感地带游走,小小的两瓣将他完完整整地包裹其中,于男人而言,需要多大的自制力,才没借着醋劲将她拆吞入腹。
尽管这赤裸裸的暗示,给人带来无尽的想象,就比如,如果她咬住的不止是喉结……
想到这里,男人的喉结动了动。
她没忍住吮了下,再抬眼时,满眼迷离,连带着唇间的涎丝都显得不那么清白。
她趴在他身上,声音撒娇般的,还带着些意犹未尽。
“云霁~”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腰间动了动,连带着他额前的青筋、顶住她的大包,也跟着跳了跳。
“在呢。”
他的声音也不大清白,低低哑哑的,令人想入非非。
就在他等着听,她说些什么最喜欢云霁之类的情话时,她忽然从他腹肌上支着坐了起来,“阿姨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云霁缓缓叹气。
他捏了捏她的小脸,力道不算温柔,声音很无奈,“你这煞风景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宋浣溪吐了吐红艳艳的小舌,语气还挺委屈,“我们每天都在客厅这样那样,我这不是忽然想到,要是她来了,我们就不能这么肆无忌惮了嘛。”
嗯,所以她不会来了。
云霁在心里说。
“她在家带小孙子……”
云霁才说半句,宋浣溪自己脑补完了,“她小孙子不是才刚出生嘛?那不是没个三年五载,都不能来了。”
宋浣溪这几日闲着,还以为云霁能每天陪她腻歪,可云霁接了个电话,那头的人说买了明天下午一点的机票。
一听这话,她的小脸就垮了下来。
他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朝电话那头“嗯”了声,便挂断了电话。
宋浣溪扑到他怀里,“呜呜呜我舍不得你。”
男人很受用,“那和我一起去?”
她默默退出他的怀抱,声音正常得过分,“那还是不打搅你了。”
小坏蛋,合着都是装的。
云霁点了点她的鼻子,浅浅叹息,简直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这属实是冤枉她了,他一走,她就开始想他了,但也就想了那么一会儿,还是抽空想的。
事情要从俞明雅撞破越淮和姜涟漪的奸情说起。
宋浣溪本来还满脸兴奋地听,听了会儿,“切~”都出来了。
“这哪有什么奸情,听这意思,不就是哥哥把婚房租给她住了嘛?又不是他俩一起住婚房。”
这种似是而非的瓜,已经不能满足早就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宋浣溪了。
直到俞明雅开口,“我请她来家里吃饭了。”
“什么?!”
激动得宋浣溪这转转那转转,还握着江江的两只前爪,上下摆动。
俞明雅奇怪道:“你这么兴奋干嘛?”
宋浣溪的手一僵,打了个哈哈,“我好奇嘛。”
俞明雅是以房东的名义将姜涟漪请来的。也算是阴差阳错,姜涟漪把忽然登门的俞明雅误认成了好心房东,俞明雅则将错就错。
早已演变为资深cp粉的宋浣溪,自是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十分矛盾,见到小涟漪又激动又兴奋,可一想到自己撒了那么个弥天大谎,就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好像有把看不见的大刀,随时都会落下。
只能祈祷老天保佑,他俩早日修成正果,别弄得她不好收场。
接待完小涟漪,宋浣溪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场。
彼时,她和秦乐兹等人在咖啡厅,讨论着第二期宠物幼儿园的招生计划。
秦乐兹作为背景板,一开始还兢兢业业地玩着手机,到后面,忽然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还捂着心脏,剧烈地喘气,一副快要猝死的样子。
吓了大伙一跳,连咖啡厅老板都被惊动了,“快叫救护车!”
秦乐兹摆摆手,终于正常了,“别!我没事……啊啊啊,不对,我有事!我idol居然谈恋爱了!”
宋浣溪吓了一跳,但想到如果她暴露了,秦乐兹绝不会是这个反应,便冷静了下来。
众人先是无语,而后很快反应过来,“什么!云霁谈恋爱了!和谁?”
咖啡厅里的其他顾客也纷纷拿起手机,在网上搜索起消息,有纯粹八卦的,也有心如死灰的。
秦乐兹把手机上的高清大图给她们看,这图是《天籁之声》的路透。
云霁这次去河清,不止是准备新歌的后期制作,还在水果台的多次邀约下,答应参加《天籁之声》的节目录制。
早在云霁正式出道前,星娱公司便曾给过他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许诺,只是当时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参加。如今也算是阴差阳错。
高清大图上,河清下着薄薄的细雨,一身黑西装的助理为刚下保姆车的男人打着黑色的骨伞。
天生清冷的男人此刻微敛着眸,神色厌厌,完美将低调和轻狂两种矛盾的观感糅在一起。
喉结上红艳艳的吻痕,与他显得那般格格不入,却也将不似凡间物的男人,一下拉入了凡尘。
饶是早已同他亲密无间,看到这里,宋浣溪仍是忍不住有些脸热。有一种隐秘的感觉将她紧紧包裹,面上却还要维持着惊讶。
秦乐兹破口大骂,“我不同意!这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妥妥的心机女,知道他要上节目,故意在他脖子留下吻痕,还是在这么私密的部位。搁这宣示主权呢。”
说着说着,秦乐兹又是一副气短的样子,就差昏倒了。
林慧犹豫道:“没准是蚊子咬的。”
宋浣溪点点头,“是啊,可能是蚊子咬的。”
“你们两个别插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再说了,你们谁被蚊子咬过这么大一块?”
好半天,秦乐兹看了她们一眼,语气幽幽道:“其实我已经猜到是谁了。”
龚雯静握住她的手,“是谁?!”
林慧和宋浣溪也在一旁好奇地听着。
卖了好半天关子,秦乐兹才一脸沉痛地说:“对,没错,那个人就是吴思悦。”
吴思悦是水果台的新晋女主持,外界皆传言其是某位商界大佬的独生女,否则怎么会一入圈就能主持《天籁之声》这么大的节目。
“原来是她。”林慧恍然大悟,“难怪前几季水果台邀请云霁,都被他拒绝了,这次主持人换成吴思悦,他就同意了,这就是爱的力量吧。”
龚雯静却没信,“这是你从哪个营销号看来的?他俩哪有过交集?”
“不是营销号看的。”
秦乐兹唉声叹气道:“是我自己发现的,这一切早就有迹可循了,我idol还点赞过吴思悦的微博,虽然很快就取消了……这明显就是欲盖弥彰啊!作为他的资深粉丝,这点观察力我还是有的。”
龚雯静听她这么一说,也有点动摇,“我还从没见过云霁点赞别人的微博,而且还是个美女的微博。”
作为始作俑者的宋浣溪,默默缩了缩脑袋。
这事说来话长,大概就是由于她前科累累,每次在云霁面前刷微博,总会引来他的侧目。
她习惯性地点赞,云霁忽然开口,“你喜欢?”
任是再迟钝,她也听出了他的别有深意。再仔细一看,刚刚点赞的文案写着“喜欢吗?”图片则是健身男博主赤着上身的自拍。
天地可鉴,宋浣溪只是单纯觉得图片中拍到的“已消耗2000卡路里”挺牛的。
累得她哄了云霁好一会儿,怎么哄的不重要,咳咳……
事后,他将他的手机塞进她手里,说用他的。
宋浣溪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乐意哄他,结果没刷几分钟,手滑点赞了条美女的微博。
她很快取消,说什么都不肯再用他的手机了。
此时,听秦乐兹这么一说,她才知道,原来她当时点赞的美女是吴思悦。
还没说什么,秦乐兹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地说:“想哭就哭吧,别忍着了。”
宋浣溪:“……”
“咦?”秦乐兹忽然发现了什么,严肃道:“你怎么最近天天穿E牌的衣服?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们发达了?”
宋浣溪先前也不是没穿过E牌的衣服,只是大多数时候,她要么穿花里胡哨的裙子,要么穿土里土气耐脏的“工作服”。
再说,虽然宠物幼儿园是她一手包办的,但她也是打着拉到投资的旗号,只字不提投资人就是家里人。
是以,大家多少猜到她家境尚可,可E牌的衣服不是家境尚可就能随便穿的。
龚雯静凑了过来,迷了眯眼,“我天!这耳环也是E牌的!”
林慧对奢侈品不大了解,“E牌很贵吗?”她只是觉得,宋浣溪今天穿的小香风套裙,怪好看的。
“当然!我idol就是E牌的代言人,我本来还想捧一下他的场,结果发现E牌家最便宜的护手霜都要四位数,压根不是我捧得起的。”
宋浣溪心想,这就是你idol送的。
上次E牌负责人和云霁打电话的时候,宋浣溪也在。
她一开始并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只是听云霁报了她的尺码,猜到云霁多半是给她买衣服了。
结果送来的不止衣服,还有包包、香水、鞋子等等……对了,还有秦乐兹说的护手霜。
宋浣溪自不会扫云霁的兴,任他把她当洋娃娃似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别提衣服和耳环了,就连袜子和鞋子都是他亲手穿的。
只可惜他如今远在河清……
她有些想他了。
“溪溪,你居然这么有钱!”林慧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宋浣溪戏瘾大发,一脸悔恨,“居然被你们发现了,是的,没错,其实我爹是……”
龚雯静低头在手机上找了好一会儿,这会儿,忽然抬头道:“我刚刚全网搜索过了,E牌没有这款衣服。”
她当然搜不到,这套裙是E牌的夏季新款,压根还没上市。
众人皆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宋浣溪吞了吞口水,默默补完后半句,“其实我爹是菜市场卖鱼的……咳咳,这衣服还有耳环,当然是假的啦。”
她哈哈大笑道:“你们不会以为是真的吧。”
众人切了声。
就在这时,宋浣溪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众人随之看去,只见来电提醒赫然写着“男朋友”三个大字。
平平无奇的撒谎小天才宋浣溪,早就猜到了备注成“男朋友”“云霁”之类的,肯定会露馅。
所以她起初给云霁的备注是“诈骗电话”,结果还没被俞明雅和越淮看见,倒是先给云霁看见了。
云霁很低落,什么话都没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宋浣溪很是心虚,当场就要改备注。这时,他反倒虚虚地挡住她触向键盘的指,笑得牵强,“没事,不用勉强。”
宋浣溪听不得这语气,忙牵开他的手,当场把备注改成“男朋友”。
在他眼前晃了好几圈,他还是那副仄仄的样子。
宋浣溪圈住他的脖子,这亲亲,那亲亲,边吻他的耳垂,边讨好地哄他,“不勉强。别生气好不好,我这不是怕被人发现嘛。而且,我已经改好啦。”
他没精打采地笑了笑,“迟早要改回去。”
被猜中心思的宋浣溪心里又是一虚,她熟练地发誓,“我保证不改回去!”
眼前。
三人皆一脸震惊,“你居然谈恋爱了,和谁?!”“我就说溪溪最近有桃花运吧。”“溪溪,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宋浣溪摆摆手,“我先去接一下电话,回来和你们说。”
她拿着手机火急火燎地往外跑,跨越了半条街,才接起电话。
“喂?”
“嗯,是我。”
“我知道是你。我刚才还想着要给你打电话呢,结果你就打来了,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天造地设。”
她说起情话来,一点也不吝啬,哄得男人低笑了声,“想我了吗?”
“当然啦!我不想你我想谁呀?我都快想死你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没这么快。”
其实宋浣溪也知道,《天籁之声》的录制周期长,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好吧。那等我有空,去河清看你。”
云霁并没当真,但也很配合地“嗯”了声,“我等你。”
想到什么,宋浣溪哼哼唧唧,“先不说啦,我和我朋友在一块呢。刚才她们都看到我给你的备注了,一会儿还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呢。”
她义正词严地为自己开脱,“不是我不想告诉她们,你是不知道她们有多八卦……”
话说到一半,她有所预感地转头,果然瞧见三个鬼鬼祟祟躲进隔壁商铺的身影。
还真是一点也没冤枉人。
挂了电话,宋浣溪走进隔壁商铺,把正装模作样挑衣服的三人人赃并获。
林慧挺不好意思的,“对不起啊,溪溪。”她也是被架来的。
秦乐兹装也不装了,学宋浣溪的语气,揶揄道:“我~都~快~想~死~你~了~”
宋浣溪大言不惭,“没见过别人谈恋爱吗?”
龚雯静举手建议,“下次能开免提吗,我想看你们谈恋爱。刚刚急死我了,压根听不到那男的说话。”
“你对象是河清的吗?”秦乐兹八卦道:“你谈的还是异地恋啊?”
宋浣溪随口忽悠,忽悠完一个,又来一个,编得她口干舌燥。
宋浣溪没骗云霁,她这会儿是真的冒出了想去找他的念头,并且这念头越烧越旺,在睡前同他通话时达到了顶峰。
那头的男人循循善诱,“你之前说想听《天籁之声》的现场,我这里有第一排的票。”
他补充,“可以带朋友一起来。”
宋浣溪已经决定,偷偷去给他一个惊喜了,嘴上却哼哼道:“算啦,这不是还没开始嘛,过几天再看看吧。”
她等得了,他却等不了。
次日。
宋浣溪便买好了机票,同俞明雅谎称,“我要和朋友们去毕业旅行啦。”
不料,一语成谶。
她在家中收拾着行李,秦乐兹在群里晒了四张门票,@了她们三。
一只巧乐兹:「!!!姐妹们,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一只巧乐兹:「这可是云霁工作室的内部福利,咱们一起去河清看现场!」
龚雯静一口答应,林慧却还在犹豫,虽然门票有了,但来回机票也是笔不小的费用。
一只巧乐兹:「这都不是问题,咱们坐私人飞机去。」
龚雯静和林慧一度以为她疯了。
一只巧乐兹:「我idol有私人飞机,你们不知道吗?安排好了,我把你们名字都报上去了。」
龚雯静发了句语音,“你认真的吗?那可是云霁的私人飞机,我们怎么会有这待遇,你是不是理解错意思了?”
一只巧乐兹:「没理解错,放心,不是只有我们四个,我们工作室其他人也有这待遇,只是我带的亲友比他们多那么一丢丢。」
何止多一丢丢,待到出发那天,她们才发现,这架私人飞机实际上就坐了六人,光是她们四个就占了一大半。
林慧有些拘谨,小声同宋浣溪说:“我怀疑乐兹真的误解了他们的意思。”
宋浣溪安慰道:“管他呢,坐都坐了。”
林慧说:“我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这也太梦幻了吧。”
宋浣溪看向窗外的云朵,笑了笑,“还有更梦幻的。”
林慧一时耳鸣,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一行人拉着行李箱到了酒店,这酒店也是秦乐兹口中的“工作室福利”。
龚雯静接过前台手中的房卡,震惊地说:“我们四个人,住四间套房。这也太壕无人性了吧。”
秦乐兹满不在意道:“我idol有的是钱。”
宋浣溪一进门就接到了云霁的电话。
“你上来,还是我下去?”
宋浣溪忙道:“我上去吧,你千万别下来,要是被看到就不好啦。”
她偷偷摸摸地上了楼,一路上并没遇到旁人。
反手关上房门,她才跳进云霁的怀里,勾着他的脖子,“想死你啦。”
她亮着双眼睛,“你呢,有没有想我?”
他一手托着她,一手环抱住她的腰,埋进她的肩头,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才说:“我也想你。”
宋浣溪在他身上扭来扭去,一点也不安分,直到被他的变化杵住,才浑身一颤,变得老老实实。
她真的只是单纯想找个角度,看看他喉结上的吻痕还在不在。
云霁将她抱到沙发上,半蹲在她面前,问:“晚上想吃什么?”
语气正经得过分,惹得宋浣溪悄悄咪咪地往某个位置又看了一眼。
唔……不是错觉。
宋浣溪也忘记他们是怎么吻到一起的,或许是气氛太过正好,当她回过神时,她早已全然被男色蛊惑。
两人先是一高一低,一坐一蹲。吻着吻着,变成他坐着,她跨坐在他身上。又变成他们面对面挤在沙发上,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男人顺手关了灯。
吞咽声、喘息声、心跳声,全然将夜色包裹。
他捏着她的下巴,孜孜不倦地吻着她的唇,不知疲倦。
在某些时刻,他绅士得过分,譬如,无论唇还是手,从不在她身上游走。
所以,他感受不到她身下涌动的春潮。也不知,在她的身上,除了唇,还有更为濡湿的巢穴。
吻的间隙,她起伏的气息喷洒在他的喉间,又热又湿。
他难耐的吞咽声,在静谧的夜中,暧昧非常,是世上最有效的**。她的心头一颤,生出难耐的渴求。
他再度吻上,却被两根细腻的指虚虚地抵住唇。
她一边青涩地解开衣扣,一边大胆勾上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咬着唇问——
“想不想,咬别的?”
第95章 咬什么?
云霁似乎真的浑然不解, 竟在她耳边低问:“咬什么?”
若不是感受到他身下早已在弦上的箭,感觉到他看似不解的问句,实则带着似有若无的引诱, 宋浣溪大抵真的会以为, 他真如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圣人。
他却非要她直白地告诉他。
告诉他, 她对他的喜爱, 她的情愿,而非模棱两可的问号。
她难耐地在他身上扭蹭, 想要牵过他的手,放入大开的门户。
也是在这个时刻, 指尖相触的一瞬, 她才恍如雷击般地颤抖了一下。
男人常年弹琴的手,灵巧有力,表面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厚茧, 她早知道。
可她那时只知,这双她心心念念垂涎已久的手, 在琴键上跃动, 在琴弦上拨动时, 会让她心神荡漾。
从不知, 当黑白相间的琴键换成殷红白腻的山峦,当绵软温腻的肌肤替代冷硬的琴弦,被覆着厚茧的长指轻拢慢捻, 会这般令人激颤。
见识过他挑动琴弦的快狠, 她自是知晓, 男人此刻的动作,是多么温柔。
可纵使他的力道再轻,手中的动作再温柔, 当厚厚的茧捻上未见过生人的红樱,还是激得她不受克制地呼出声。
夜太过浓重,她看不清男人脸上的神色。可视线交叠的瞬间,那口浸着欲色的眼潭分明深得勾人。
偏生,他的语气那般认真。
“咬什么?”
“这里吗?”
“还是这里?”
她难捱极了,颤出一声又一声的低吟,“你轻点。”
答非所问。
男人也不恼,低低哑哑地笑了声。果然言听计从,从拢捻到慢抚。
效果却没减轻。原是激烈的烧,这会儿是慢炖的火。
身下,则是大发的水。宋浣溪有些恼羞成怒,隔着衬衣,愤愤地咬他的肩,“不给你咬了。”
男人“嘶”了声,无奈地叹息,“急什么?”
她哼了声,肯定道:“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
“你别装!”她点开他的胸膛,恼得口不择言,“我扣子都解了,还能让你咬什么?”
她气急,“你还装!你就是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哼,我自己解了还不够,还想让我捧着塞你嘴里吗?”
感受到他呼吸一滞,她才忽然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她急急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整张脸埋进沙发里,不想见人了。
他将她翻了回去,又与他面对着面。
她此时非常庆幸,灯已经关了,否则就她这肯定早就红过苹果的脸,平白给她减弱了几分气势。
不对,为什么是她不好意思。
他都硬邦邦成那样了,挡也不挡的,也没见他不好意思。
想到这里,宋浣溪挺了挺胸,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虚张声势的话,就顶上他的有力的胸膛,连同那片柔软,都陷了一块。
她忘了这沙发容下他俩已经很不容易了,她这么一动,就好像,她欲拒还迎,还想勾着他做点什么似的。
刚要退开,却被他环住腰。
真想勾人的另有其人。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她压根抗拒不了的声音,诱哄着她。
“可以吗?”
可以什么。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快要热得爆炸了。
还想让我捧着塞你嘴里吗?
可以吗。
他咬着她的耳朵,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声音苏得让她一时鬼迷心窍。
宋浣溪手指微动,顺着起伏的臀线和腰线,神差鬼使地上移。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她忽地清醒,一把坐了起来,捞过茶几上的手机。
来电提醒为“林慧”。
从手机的亮光,宋浣溪也看出男人的心情着实称不上美丽,甚至还有难言的郁闷。
她打开灯,示意他别出声,而后接起电话。
“喂。怎么啦?”
撒娇似的,她声音此时居然无比的甜腻。想到什么,宋浣溪的脸又是一热。
“咦?溪溪,你的声音怎么这么有气无力,是不是生病了?”
宋浣溪清了清嗓子,“我没……”
那头秦乐兹的声音传来,“能生什么病?她壮得跟头牛似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龚雯静朝话筒喊了句,“快开门,我们在你房间门口。”
秦乐兹说:“房门都快给我们敲烂了,里头一点动静也没有,你躲里面干嘛呢?”
宋浣溪顾左右而言他,“你们找我干嘛?”
林慧说:“吃饭。”
宋浣溪刚要开口拒绝,又听秦乐兹说:“楼下餐厅有自助晚餐!免费的!我刚刚打电话问过了,有小青龙、波士顿龙虾,还有你喜欢吃的冰淇淋蛋糕……别磨蹭了,还不赶紧出来。”
这会儿,再说不去,就太假了。
宋浣溪也知道,一般情况下,听了这话,她早该屁颠屁颠地开门了才对。
“我在酒店外边散步呢,我们直接在餐厅碰面吧。”
秦乐兹觉得不对,“什么?你不会自个儿早就吃上了吧?”
那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电话挂断,宋浣溪才发觉身前凉飕飕的。
哦,扣子还没系。
至于那凉凉的东西,大概是他似有若无的幽怨目光。
听罢,他的长指竟直直地朝她胸前袭来。
宋浣溪大惊,“我要出去了……”
与此同时,云霁叹息一声,轻轻扣了扣她的额头。又从下往上,扣上她的一颗衣扣,“想什么呢。”
宋浣溪撇开脸,欲盖弥彰地咳嗽了声,“要先扣里面的。”
看也没看他,她自个儿托了托,反手扣上小衣的排扣。
于是她没有看见,男人盯着酥软香山的眼神,有多么滚烫。
粉色小衣捧住软糯的山峦,吝啬地藏起诱人的红樱,却掩不住覆顶的白雪。
不解风情的某人,等了半天,还没见他扣好,觉得他笨手笨脚的,拍了拍他的手,自顾自系上最后两颗扣子。
宋浣溪跳下沙发,“我先走啦,晚点再来找你。”
没注意到身后幽幽的视线。
宋浣溪一进餐厅,就看到推着餐车,大拿特拿的三人。
说是餐厅,其实更像是宴会厅。琳琅满目的熟食,一道又一道地摆在盖着米白色流苏布的长桌上。
“这个好吃!全拿上!”
“盐焗蜗牛?我没吃过,好吃吗?”
“我没吃过蜗牛,我不敢吃。”
“算了,别管了,都拿上就对了。”
“……”
宋浣溪冒到她们旁边,奇怪地问:“怎么就你们三个?酒店里就没别的客人吗?”
“是吗?”秦乐兹早被食物黏住了视线,这会儿抬头一看,不以为意道:“都过了饭点了,都吃完了吧。”
端着小蛋糕的侍者恰巧经过,“酒店被云先生包下来了。”
这下,秦乐兹也震惊了,“我嘞个乖乖,这得花多少钱啊。难怪一路上都没看到别人。”
龚雯静好奇道:“云霁一直这么壕无人性吗?没听营销号说过啊。”
“这我哪知道。”秦乐兹摊了摊手,“虽然我在他工作室,但就是个打酱油的,我都没见过他几次,他出差也从来没带上过我……”
说到这里,秦乐兹摸了摸下巴,“不过,我之前听粉丝群里的姐妹说过,她在酒店碰到了云霁,所以,应该不是没回都……”
两人聊着聊着,却见宋浣溪和林慧不知什么时候把餐车推走了,正在前面端甜品呢。
“诶,你俩等等,给我也拿点。”
早忘了要说什么了。
窗边,江风徐徐,薄纱翩翩。方形长桌摆得满满当当,两两面对面坐着。
宋浣溪饿坏了,一口又一口地往嘴里塞,压根没注意她们在说什么,只在听到自己名字时,敷衍地点点头。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咱们今晚不眠不休,不醉不归。”秦乐兹拍了拍桌子。
宋浣溪抬头,“什么不醉不归?”
秦乐兹无语,“去酒吧玩啊,你刚才不是都点头了吗?别说不去哈,连林慧都答应一起去了。”
“是啊。”龚雯静点头,“河清的夜生活可比海晏丰富多了,难得有机会出来玩。”
宋浣溪刚要拒绝,便见秦乐兹的眼睛一亮,一下子站了起来,动作很拘谨,还挥了挥手,“云老师!”
圈内人就喜欢老师老师地叫,秦乐兹也学了这个称呼。
顺着秦乐兹的视线看去,只见餐厅的入口处,丰神俊朗的男人朝她们点了点头。
倏地一下,龚雯静和林慧也站了起来,挥了挥手,表情拘谨又兴奋。
脚突然被人踢了下,宋浣溪看去,秦乐兹表面上笑得如沐春风,实则咬牙切齿地小声提醒,“你别傻看了,太没礼貌了,赶紧起来打招呼。”
宋浣溪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说话间,男人已然走到餐桌边,宋浣溪明显听到龚雯静和林慧猛提了一口气。
她俩都是第一次见到云霁,自是无法抵挡这俊颜暴击。营销号有句话说的不假,云霁帅得太不真实,仿佛是从一次元走出来的一般。
秦乐兹非常自觉地给云霁介绍,“她们是我的好朋友,龚雯静、林慧……宋浣溪。”老天啊,希望云霁已经忘了宋浣溪在他面前水灵灵晕倒的事。
所幸,云霁似乎并不记得她,反而客套般地对宋浣溪说:“名字很好听。”
宋浣溪急得朝他眨了眨眼睛,意思显而易见——
不许露馅!
秦乐兹可看不懂这些暗语,她忙拧了拧宋浣溪的腰,“跟你说话呢。”
宋浣溪吸了口气,朝云霁皮笑肉不笑道:“谢谢。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他忽然道。
这话旁的男人说,准是在撩妹。可云霁这么说,没人会往这个方向想。
秦乐兹惊出了一手汗。
宋浣溪按捺住想瞪他的眼睛,“没见过。”
闻言,男人几不可见地扯了扯唇。
又引来两道没见过世面的吸气声。
秦乐兹摸了摸手,“云老师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啊。”
他微微颔首。
秦乐兹客气地说:“云老师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坐。”
她压根没抱希望,只是场面话,却没想到,男人挑了挑眉,“方便吗?”
某人的小脸皱得跟苦瓜似的,可不像方便的样子。
苦瓜宋浣溪敢怒不敢言。
“方便,方便。”其余三人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别提多热情了。
男人顺势坐下,恰好坐在宋浣溪身侧。她们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这是张六人桌,总共也就只剩下两个空位。
宋浣溪鼻子一动,他刚刚洗过澡?
秦乐兹夹着嗓音说话,比她吐槽过的某夹子音女明星还夸张,“云老师,您想吃什么,我去给您拿。”
“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能来这里,都是托了您的福。”
龚雯静和林慧附和道:“谢谢云老师。”
腰又给人掐了下,宋浣溪没什么感情道:“谢谢云老师。”
侍者端着现煎的牛排小心地上菜,众人才知,他口中的不用麻烦,是何意。
人家有专人服务,压根轮不到她们殷勤。
不过,他还需要亲自下来吃饭吗?这个念头在三人的脑中一闪而过。
来了云霁这么个绝世罕见的大帅哥,三人都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吃饭是小口的,说话是要捂嘴的。
宋浣溪倒好,一埋头就没抬起来过。她无视身旁若有若无的视线,重重地插着盘中餐,用动作警告他——
不许乱说话!
为了不冷场,秦乐兹一直热络地找话题。
“我们今天坐您的私人飞机来的,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坐私人飞机呢,太感谢您了。”
“嗯。”
“刚才听服务员说,您把酒店都包下来了,是为了防狗仔吗?”
“嗯。”
“您这期参加《天籁之声》,想好唱什么歌了吗?”
“保密。”
“不管您唱什么歌,我们都会把票投给您的!”
“谢谢。”
男人的神色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坐在两人中间的捧场王宋浣溪不配合,龚雯静和秦乐兹没那么默契,林慧又内向,秦乐兹一个人实在搭不起戏台子来。
冷场了片刻。
宋浣溪身上的手机震了又震,她没急着看,却被秦乐兹用手肘推了推。
她打开手机一看,秦乐兹正在群里说话。
一只巧乐兹:「你们说话啊,都哑巴了吗?!!」
龚喜发财:「太帅了,我连看都不敢看他!」
一只巧乐兹:「现在是犯花痴的时候吗?!!」
龚雯静发了个害羞捂脸的表情包。
得,这个是指望不上了。秦乐兹抬头一看,对面的林慧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橙汁,压根没注意有手机消息。
一只巧乐兹:「@云溪。」
云溪:「……」
云溪:「你确定要让我和你idol说话?」
一只巧乐兹:「这场面也太冷了,我快不行了。你不是很能聊吗,我上回还见你和ai机器人聊了三百多条,你快说话啊,说什么都行。」
一只巧乐兹:「除了虎狼之词。」
宋浣溪关上手机,清了清嗓子。
众人随之看来,连同她身侧的男人。
她捧过一盘小蛋糕,看向他,“云老师,这个冰淇淋小蛋糕挺好吃的,你要试试吗?”
秦乐兹捂了捂脸,“……”
不料,下一秒听到男人说:“好啊,谢谢。”
秦乐兹惊奇地看向他。
宋浣溪撇开盘子下方偷偷勾了勾她掌心的指,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本以为任务这就算完成了,男人尝了口,点评道:“甜而不腻,很好吃。”
宋浣溪不想说话,秦乐兹忙给她递了个盘子,“这里还有一个。”
宋浣溪被迫转交,这下,被男人找到机会,躲在盘下勾住小指,磨人得很,甩都甩不掉。
被她瞪了眼,他才笑着松手。
“谢谢。”
这一笑,引来手机的无数下震动。
龚喜发财:「他笑得好苏啊啊啊!太帅了吧!我快昏厥了!」
龚喜发财:「我现在昏倒的话,他会给我做人工呼吸吗?」
一只巧乐兹:「你想都别想!」
一只巧乐兹:「啊啊啊啊啊我也快昏倒了,我idol也太帅了吧!」
龚喜发财:「他好有礼貌啊!根本不像营销号说的那样目中无人。虽然话不多,但是人真的超好啊。」
一只巧乐兹:「我能粉他一辈子!」
一只巧乐兹:「哎,他怎么就看上吴思悦那个心机女了。」
龚喜发财:「要不你问问他?没准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只巧乐兹:「我不敢,要不你问吧,我还得在我们工作室混呢。」
龚喜发财:「我也不敢。」
一只巧乐兹:「五百。」
龚喜发财:「算了吧,虽然我很想知道,但我觉得,问了他也不会说。」
就在这时,宋浣溪微笑着问:“能八卦一下吗?”
两人齐刷刷地抬头。
云霁看向她,不明所以,“嗯?”
她笑得古怪,“听说你和吴思悦是情侣?”
云霁蹙眉,“无稽之谈。你听谁说的?”
若不是顾忌着她三令五申的“别露馅”,他早急急地拉着她自证清白了。
秦乐兹忙扯了扯宋浣溪的衣角,示意她别出卖自己。
宋浣溪不在意道:“听一个朋友说的。”
秦乐兹担心云霁追问,忙生硬地转移话题,“云老师去过艳遇吗?我们一会儿准备去艳遇玩。”
“艳遇?”云霁虽然不知道艳遇是什么地方,但听名字,也能猜出是酒吧、夜店之类的地方。
秦乐兹说:“艳遇是河清最火的酒吧,在网上可火了,听说啊,那里都是帅哥美女,还有钢管舞表演。”
云霁的语气没什么变化,甚至还笑了笑,“你们……都要去?”
宋浣溪刚要说话,秦乐兹抢答道:“是啊,不然大晚上的,多无聊啊。”
云霁了然地点了点头,不经意地提醒道:“女孩子大晚上去酒吧不安全,你觉得呢?”
话是对秦乐兹说的,眼神却缓缓落在身旁胆大包天的某人身上。
秦乐兹一点原则都没有,这会儿,连连点头,“我觉得也是,要不还是不去了吧。”
龚雯静和林慧连忙点头。
“溪溪,你还是想去吗?”秦乐兹问了下没什么反应的宋浣溪。
宋浣溪:“……?”
这话说的,好像她才是始作俑者一般。
第96章 你是不是在里面藏男人了……
宋浣溪连忙撇清关系, “我本来就没说要去……我去下洗手间。”
在云霁看来,像是心虚的临阵脱逃。
洗手间位于餐厅外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属于视野盲区。
宋浣溪边走, 边在群里敲字。
云溪:「我的五百呢。@一只巧乐兹。」
一只巧乐兹:「区区五百……」
一只巧乐兹:「等我发工资。」
龚喜发财:「我的天!他真的好好……“女孩子大晚上去酒吧不安全”, 谁懂啊!」
龚喜发财:「到底是谁说他冷酷无情、目中无人的。」
一只巧乐兹:「我就说他人超好吧!」
磨磨蹭蹭了好半天, 宋浣溪才从洗手间出去, 心里想着,再吃一会儿就能撤退了。却在拐角处, 不期然地撞上一堵肉墙。
她忙把男人拉到墙后,鬼鬼祟祟地对着走廊张望。
“还好没人, 你站这干嘛呀?”带着点嗔怪。
“等你。”
她看也没看他, 探出半张脸,眼也不眨地盯着走廊,自顾自地说:“我先回去, 你过会儿再回去,免得惹人起疑。”
她迈出一只脚, 手被他带着一旋, 落入他的怀中。
宋浣溪心急如焚, 生怕这会儿正好有人出来, 急急地推他,推了两下没推开。
“怎么啦?”没事她可就先走了。
他捏起她的下巴,若有若无地盯着她的唇, 意思昭然若揭。
宋浣溪拍开他的手, “不行, 我们现在是在偷情,在外边要保持距离。”
男人的神色有些受伤,缓缓撇开了眼。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要去酒吧看钢管舞表演?”
虽说宋浣溪是无辜的,但被他这么一说,莫名有些心虚,弄得她像是在外边拈花惹草,回家对老婆爱搭不理的渣男一样。
她梗着脖子道:“当然没有,我刚才都解释过了。等吃完饭,再过会儿,我就上去找你。”
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虚,她说:“好啦好啦。”
真拿他没办法,她草草地点了点他的唇,只欲敷衍。却被他攫住脑袋,厮磨慢啃了好半天。
宋浣溪一点也不投入,生怕明日的头条是——
“惊!禁欲人设顶流兽性大发,等不了走廊激吻女友。”
好在,一吻终了,一个活人也没看见。
宋浣溪轻轻捶他一下,“你干嘛呀?”
她喘着气说:“嘴唇都快给你咬破了……还好没人出来。”
“没人出来吗?”男人的语气听着还挺失望。
“……?”
又意犹未尽地摸摸她的唇,“好甜。”
她连吃五个小蛋糕,能不甜吗。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
宋浣溪又想到,他刚才破天荒地吃了个冰淇淋小蛋糕。这么一想,她忽然生出了一种念头,怎么他……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他们的关系似的。
这个想法一出,宋浣溪再回到餐桌,只觉得如坐针毡。
云霁不在,一行人原形毕露,风卷残云,没人注意到她。
半晌,林慧啃完一块羊排,余光扫到心不在焉的宋浣溪,“溪溪,你不吃了吗?”
再抬头一看,林慧惊讶地说:“溪溪,你的嘴唇怎么这么红?”
不止红,还水灵灵的,像是刚刚被蹂。躏过一般。
宋浣溪装作不知,“是吗?可能刚刚辣的吃多了吧。我已经吃饱了。”
林慧点点头,给她递了杯梨汁,“那你快喝点水,不然明天要上火了。”
“谢谢。”
眼见宋浣溪的目光往门外飘了飘,林慧说:“你在找云霁吗?他吃完了,已经走了。”
“……”
害她提心吊胆了好一会儿,宋浣溪气呼呼的。
龚雯静听到云霁的名字,又开始八卦起来,“云霁刚才说,吴思悦不是他女朋友,那么上热搜的喉结吻,会是谁留的?”
灵光一闪,龚雯静说:“你们想啊,云霁为了防止狗仔偷拍,把酒店都给包下来了。难道说……”
秦乐兹接话,“那个心机女也在酒店里?!”
宋浣溪被梨汁呛住,“咳咳……”
她捂着胸口,自说自话,“这梨汁也太齁了吧,甜死我了。”
秦乐兹收回目光,继续说:“不行!我一定要知道,那个心机女是谁!”
宋浣溪沉默两秒,“你要干嘛?总不能在人家房门口偷蹲吧?再说了,咱们也不知道人家住哪间。”
“我又不是傻子。”秦乐兹双手抱胸说:“要是被发现了,他不得分分钟开除我。反正我们这次能待好多天,我就不信了,一次都不能让我撞见。”
林慧觉得奇怪,“乐兹,你虽然是打酱油的,但好歹也是云霁工作室的一员,他谈恋爱了,你没道理会不知道女方是谁啊。”
龚雯静若有所思,“除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理由。”
宋浣溪又是一阵咳嗽,“咳咳……我不喝了,实在太甜了。”
被她这么一打岔,本就无所头绪的众人陷入了沉思。
夜深人静。
宋浣溪刚要偷偷上楼,云霁倒先敲响了她的房门,她忙把人拉进来,“没被人看见吧?”
“没有。”
左右都一样。与其和云霁一块上楼,还不如今晚歇在她的房间,还少了中途暴露的风险。
“那你今晚先睡这吧,明天早点起来,偷偷上楼。放心,除了林慧,她们一个起得比一个晚。”
云霁点头。
到了床上,宋浣溪窝在云霁怀里,低头看群消息。
一只巧乐兹:「我越想越觉得,你们说得很有道理。我作为云霁工作室的一员,居然连云霁女朋友是谁都不知道!这说出去谁信啊!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龚喜发财:「好奇死我了,他女朋友到底是谁?!你们工作室不会没人知道吧?」
一只巧乐兹:「任斯年应该知道,但他嘴巴比河蚌还严,我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话。」
龚喜发财:「事情的突破口一定在云霁女友的身份上!我有预感,这绝对是个非常劲爆的消息!」
龚喜发财:「会不会是他那个网恋前女友?!」
宋浣溪抓着头发,“怎么办呀?酒店里就住着我们几个人,到时候她们没看到其他可疑人员,没准就要起疑了。”
云霁从后面环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诱哄道:“没关系,迟早要公开……”
宋浣溪拍拍大腿,“有了。”
当着他的面,胡说八道、混淆视听。
云溪:「你们怎么确定是女朋友?没准是男朋友呢……」
龚喜发财:「嘶,不会吧……」
龚喜发财:「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一只巧乐兹:「不许造谣!我不信,我不信!」
云霁的脸一黑。
宋浣溪还挺得意,转脸对他说:“她们最近应该不会怀疑到我身上来……”
她默默闭上嘴巴,摇摇他的手,“别生气嘛,我知道你是直的就好啦,你铁直,全世界最直……”
男人好似真的不开心了。他松开手,也不抱她了,反而背过身去,躺下,闷闷地问:“你的朋友会怎么看我?”
宋浣溪把脸伸到他面前,讨好地亲了又亲。有些纳闷,他明明不是会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啊。
平时极容易哄好的男人,这会儿却无动于衷,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宋浣溪从他身上爬过去,挤进他怀里,又亲又抱。他一声不吭,动也不动。
想到什么,宋浣溪狠狠心,关上床头灯,凑到他耳边小小声地说:“别生气啦,给你咬好不好?”
男人转性了似的,听了这话还没反应,弄得她心里有些忐忑。
真的生气了?
宋浣溪咬咬牙。
衣扣解开的摩挲声,在幽幽的夜中,显得那般漫长和磨人。
柔若无骨的雪臂攀上男人的脊背,她坏心眼地咬着他的耳朵,娇娇滴滴地开口。
“做人不能半途而废,我们那会儿进行到哪了,你不会忘了吧。”
明明是羞人的事,被她说得,好似他不继续,就是薄情寡义的负心汉一样。
男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她笑了笑,徐徐地起身,支着枕头,捧起香酥雪软,缓缓地往他脸边凑。
她就不信,都这样了,他还能为着一句话,对她不管不顾。
男人刻意克制的呼吸,终于彻底克制不住。
粗粗的,急急的。同时泄露的,不止是呼吸。
她被猝不及防地抵住,被山一般似的男人覆住,头又落在了枕上。于是,恍然发觉不对,这人该不会是假装生气,在扮猪吃老虎吧。
很快,她的猜测得到了应验。
男人哪有半分生气的样子,只有得逞后的低笑,又苏又哑,带着点坏。
他还是太急了,没等到羊儿主动入口。
但也无妨。
她不知道,她比她喜爱的冰淇淋蛋糕,还要可口得多。
咬起来,甜而不腻。闻起来,香而不浓。捻起来,软而不塌。
看起来……
嗯,她不让看。
但从早已窥见过的雪顶,也能想象出,那是何等旖旎的春光。
宋浣溪颤着抱着他的头,被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笼罩。
她有句话说得不错,他就是只披着羊皮的大灰狼,她和他比起来,还是太单纯了。
只以为是草草打个照面,却没想到,一迎,就迎来了饥肠辘辘的大灰狼。咬啃磨吸,将到手的肥肉吃了个遍。
“云霁,云霁。”她快哭了,声线都是颤的。
男人意犹未尽地吮了口,唇舌搅动的水声,色。情极了。
嘴上竟正经地教育起她来,“溪溪,做人不能半途而废。”
也不等她应答,又拉着她投入下一场风暴中。
不知过了多久,餍足的男人终于放开她。这次,轮到宋浣溪生气了。
她转过身去,哼哼唧唧的。
他学她的样子,越过她的身子,想要讨好地亲亲她的脸。
她躲进枕头里,连带着颤巍巍的一团,触到了床面。
“呜呜呜,疼。”她哭诉。
自然是装的。
男人虽混不吝地将软腻吃了个遍,但始终注意着她抱在自己脑后的力度。她缠得紧,他便稍微放纵些。她勾得远,他便轻轻慢慢地安抚。
所以,在她事后控诉他,只顾自己享乐时,他当真有几分委屈。
她觉得他在扮猪吃老虎,趁人之危。他却觉得,他是在兢兢业业伺候她的同时,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
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反手欲扣上粉色小衣,却被粗粝的指节夺过,哄着她解了下来,“不是说疼,不要穿了。”
她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平心而论,云霁确实有几分无辜。
某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没一会儿就香香甜甜地入睡了,临睡前,还特意叮嘱他,明天早点起来叫她。
也不管他难不难受,还需要多久才能冷静。
云霁吻了吻她的额,任由额前的发丝拨动心弦。也罢,长夜漫漫,他们来日方长。
宋浣溪是被床头边的电话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连来电提醒都没看,“喂?”
云霁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一个环抱的、完全占有的姿势。
“溪溪,你醒了吗?昨天晚上群里说,早上去打卡旅游景点,你看到了吗?”林慧的声音传来。
宋浣溪打了个哈欠,“没看到,我昨天睡得早。”
男人似是被吵醒了,不耐地发出半个模糊的音节。
宋浣溪顿时清醒,忙捂住他的嘴,和睁开惺忪睡眼的男人,大眼瞪着小眼。
秦乐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她狐疑道:“怎么好像有男人的声音?”
“是吗?我没听清。”林慧说。
秦乐兹越发肯定起来,“真的有男人的声音。”
龚雯静的脚步声传来,“我来了,你们在说什么男人?怎么不敲门?溪溪还没醒吗?”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哐哐哐的敲门声。
秦乐滋在外面大喊,“宋浣溪,你是不是在里面藏男人了,快点开门!”
第97章 偷情
林慧在旁边跟龚雯静解释, “我们给溪溪打电话,乐兹说听到她旁边有男人的声音。”
秦乐兹边敲门,边大喊。
“你别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 你怎么能带男人进酒店呢!我idol把这里包下来, 就是为了防狗仔, 你居然还带外人进来!”
酒店隔音极好, 即使秦乐兹贴着门大喊大叫,他们也只能听出模糊的轮廓, 全靠听筒。
宋浣溪还死死捂着云霁的嘴,他的气息喷洒在她指边, 带着微微的痒意。
四目相对。
明知她们听不到他们说话, 宋浣溪仍是用口型呐喊——
都八点了,你怎么还在这!这下完蛋了!
许是刚睡醒的缘故,男人的神色难得有些茫然, 他眨了眨睡眼,无辜极了。
宋浣溪不疑有他, 拿着手机躲进卫生间。
电话里, 龚雯静劝道:“你现在进去干嘛?让他们先收拾收拾, 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宋浣溪佯装迷茫地打了个哈欠, “什么跟什么啊,我在我男朋友这呢,昨晚就出来了。”
秦乐兹狐疑道:“真的假的?你去找你那个异地恋男朋友了?”
“是啊, 骗你们干嘛。我才看到群消息, 我们直接在景点碰头好了。”
秦乐兹“哦”了声, “不早说。”
电话挂断,宋浣溪松了口气。出了卫生间,只见刚才还衣衫不整、一脸茫然的男人, 这会儿已经穿戴整齐、一身清冷了。
一看到她,那张生人勿近的脸,顿时生出几分柔软,一副想要说些什么,但顾忌着外边的人,不能说的模样。
“没事。”宋浣溪把手机丢到床上,“她们被我打发走了。”
“抱歉。我睡迟了。”
刚要说些什么,抬眼,她望见他眼下淡淡的乌青。
她当然不忍心责怪他。这些日子不见,他的眼下都熬出了乌青,可想而知,这些天他有多忙。
殊不知,就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才使得男人一步步试探向前。
宋浣溪的手被云霁牵着,他正要先一步打开房门,她想到什么,连忙阻止。
“你不怕有狗仔溜进来呀?我先出去看看吧,等我下去,你再出来。”
她甩了甩,他才不情不愿地放开她的手。
宋浣溪谨慎地对着猫眼看了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家伙,合着秦乐兹还没走,搁外边守株待兔呢。
宋浣溪拉着云霁躲到了里面,苦恼道:“我们这偷情偷的……太不容易了。”
捏了捏她皱起的小鼻子,他安抚道:“等一下。”
宋浣溪只知道他打了个电话,说什么“送她们过去”“马上”。然后,没两分钟,再一看,猫眼外的人全不见了。
一开始,宋浣溪还担心,她只是换了个地方蹲。
过了半小时,群里发了条定位。
秦乐兹在群里发了好几条语音“我们到了,你人呢?”“快来,现在已经有很多人排队了。”“我们先进去排队了,你赶紧过来。”
收到这消息时,宋浣溪还挂在男人身上哼哼唧唧。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心里既充盈,又留恋。
她却没有半点不舍,一下从他身上跳了下去,头也没回,“我先走啦,来不及了。”
就在他望着空空的双臂,无声叹息时,她又倒退几步,折返回来,朝他甜甜地笑,“晚上见,我会想你的。”
男人笑了笑,“我也会……”
话音未落,她一溜烟跑了,只留下一道关门声。
他在原地摇了摇头,无奈又宠溺。
到了景点,听到她们在夸云霁是神仙老板,宋浣溪才知道,原来他给她们派了辆出行专车。
她们今天游玩的,是国内最有名的游乐园之一。好不好玩宋浣溪不知道,反正人挤人,一整天全在排队了。
秦乐兹很兴奋,从早上就开始拍拍拍,压根没空问她,也或许是因为没有捉奸在床,她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
到了日暮西山,大家讨论着要去哪里吃饭。
龚雯静说:“我们出去吃吧,这里面的东西只适合看,不适合吃。”
林慧赞成,“而且好贵啊,中午那么小一碗要100多。”
“他们明明可以抢钱,却还是给了我们一碗米饭,我哭死。”
大家一致同意,先离开游乐场,去别的地方吃,可吃什么仍是个问题。
听说司机在停车场等她们,宋浣溪跟着大部队走,可等到看到那辆眼熟的保姆车,再看到等在车外熟悉的赵国强,她却有些望而却步了。
糟糕,云霁和赵国强说过,要假装不认识她了吗。
“溪溪,你怎么不走了?”林慧疑惑。
秦乐兹扯过她的手臂,笑嘻嘻地往前走。
“是的,没错,不用怀疑,我们的专车就是这辆保姆车。你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哈哈哈也是,云霁的保姆车可不是一般人有机会坐的。”
宋浣溪:“……”
许是看出她的犹豫,赵国强只在见到她时,几不可见地同她点了点头。
车上座位充足,一行人坐在后边叽叽喳喳,半刻也停不下来。
“要不要吃这个墨西哥菜?评分4.9分呢,看起来还不错。”
“我都行。”
“我不吃,看起来包了好多洋葱,我不吃洋葱。”
“那这个呢?美式烤肉,有4000多条好评呢。”
“我都行。”
“哎呀,我们都来河清了,还吃什么烤肉啊,不能吃点当地特色菜吗?”
“特色菜?”秦乐兹挠挠头,“河清有什么特色菜吗?我都没听说过。”
龚雯静拍拍大腿,“对了,溪溪,你对象不是河清的吗?你问问他呗,他应该知道。”
前头的赵国强默默打量了眼后视镜,什么话也没说。
秦乐兹来了兴致,“对啊,你对象肯定知道!他表现的机会来了,你快把他叫出来请我们吃饭。”
“溪溪,我真的很好奇,你对象会长什么样?”林慧看着她身上的无袖连衣裙,“你的眼光向来不错。”
“别的不说。”秦乐兹支着脸,对宋浣溪说:“你网上关注的那些帅哥,就没一个丑的。你可恋爱脑看上了河童……”
说到这里,她奇怪道:“对了,之前一直忘了问你,你的关注列表怎么跟被清空了一样?我那天还想顺着你的网线,看看有什么小帅哥。结果,哪还有什么帅哥,男的都没看到几个。你怎么还突然转性了?”
龚雯静猜测道:“不会是你对象吃醋了吧?所以,你就都删了?”
宋浣溪“哈哈哈”笑了几声,不置可否。
“你快把他叫出来,让我们掌掌眼。”秦乐兹催促道。
“出不来。”宋浣溪面不改色地扯谎,“他职业特殊,上面有保密的要求……”
林慧神神秘秘地问:“天呐,溪溪,你对象不会是国安的吧。”
宋浣溪故弄玄虚,“这个就不方便多说了。”
这么一说,大家心里更确信了几分。
秦乐兹嘀咕道:“怎么一个两个,都见不得人。”
有什么在龚雯静脑中一闪而过,但太快了,她一时没抓住。
“那算了。”秦乐兹凑到宋浣溪旁边,与她一同看手机,“那你问问他,河清有什么特色菜馆推荐。”
先不说她和云霁的聊天内容黏黏糊糊,不方便见人。再说秦乐兹虽然是打酱油的,但也加了云霁的微信。让秦乐兹瞄到聊天框,岂不是就露馅了。
就在宋浣溪想着,要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赵国强忽然开口,“河清是有几家特色菜馆,但外地人几乎都吃不惯。”
众人讶异,她们还以为这司机是哑巴呢。早上来的时候,可一句话也没听他说过,听到她们和他说话,也只是点头示意。
宋浣溪感激地朝后视镜笑了笑。
吸取了经验教训,接下来的几天,宋浣溪坚决不让云霁来她的房间。她每天夜半三更偷偷摸上楼,天蒙蒙亮时再悄悄下楼。一次也没被人发现。
终于到了周六。
《天籁之声》第七季将在今晚迎来开幕。
不同于一般的选秀节目,天籁之声是属于行内顶级歌手的比赛。除了淘汰赛来踢馆的素人外,其余参赛选手几乎都有属于自己的巅峰时代。
时隔多年,张青松再度参加《天籁之声》,而与他不和的歌坛顶流云霁,将与他同台竞技。这给节目带来了空前未有的热度。
宋浣溪等人坐在云霁的专属应援区,头戴场外临时买的云朵荧光头箍,摇着同款荧光棒和横幅。
当台上的吴思悦介绍到云霁时,即使未见其人,只有大屏幕上冷冷的照片,尖叫声也划破了整个场馆。
龚喜发财:「妈耶,这就是顶流的影响力吗。」
一只巧乐兹:「之前他开演唱会,我没抢到票,在门口蹲了几小时,那尖叫声比这夸张得多。」
龚喜发财:「我嘞个超绝偶像剧,我都不敢想,云霁在演唱会向他女朋友……也有可能是男朋友示爱,会有多梦幻。」
一只巧乐兹:「来人,把她给我叉出去!」
龚喜发财:「话说,张青松也在,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只巧乐兹:「我也,张青松人不是挺好的吗?和和气气的,还经常参加公益活动。不知道为啥我idol看到他就没好脸色。不管,总之,我idol讨厌他,肯定有道理。」
龚喜发财:「我也觉得。没准你说的这些,只是张青松的人设。」
宋浣溪没问过云霁这个问题,但她看得出,这些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片段中,云霁脸上确有厌恶。
是以,她的心里也有些担忧。
怕他不开心。
大屏幕上,后台的各位歌手抽取了今日的出场顺序。不知是节目组故意还是怎么回事,云霁压轴登场。
此时,场上一片哗然,不是因为抽签顺序,而是因为云霁此时的位置。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节目中资历最老的歌手,通常坐在后台中央,也就是c位,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而场上众多歌手中,张青松无疑是资历最老的。云霁却大摇大摆地坐在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上。
比起这位顶流昔日的“口出狂言”,这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是以,场上的惊讶声,很快便小了下来。
歌手们轮流上台,这是第一期节目,所以各位歌手几乎唱的都是自己的成名曲,除了一个人。
当场上响起人们耳熟能详的前奏时,连宋浣溪都惊讶了。
秦乐兹凑到她旁边,“我没听错吧?这不是张青松的《悔》吗?”
宋浣溪点头,“你没听错。”
《悔》亦是乐坛的经典老歌,如果说《私奔》让张青松成名,那么《悔》则让他彻底奠定了在乐坛的地位。
秦乐兹捂着胸口,“天,我idol到底和张青松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他不像是来参加节目的……”
宋浣溪在心里默默补上她没说完的后半句,他像是专门来找事的。
一首情歌娓娓道来。
没人能抗拒云霁的歌声,比起他乖张的行事,他的歌声不含任何私人情绪。他完美地诠释了《悔》的曲意,歌名是悔,可字字皆是不悔。
毫无疑问,这位实力毫不逊于恐怖人气的顶流,有他嚣张的资本。
一曲终了。
分屏上扫到的张青松的脸,肉眼可见地阴沉了几秒,但很快,他笑了起来,鼓起了掌。
宋浣溪蹙眉。
果不其然,还没散场,网上已经出现大规模的水军——
「张青松可真是体面人,要我真忍不了。云霁这行为,不是明晃晃打前辈脸吗?」
「现在没内涵的年轻人太多了,三观跟着五官跑,怎么什么人都有人喜欢。」
「就是啊,云霁的粉丝也太不给张青松脸了,别的歌手出场他们热烈鼓掌,张青松出场,他们就鸦雀无声。」
……
云霁的粉丝战斗力惊人。
「云霁只是在致敬前辈罢了,能不能别什么都往阴暗处扯啊。」
「就是就是,谁规定不能唱同台歌手的歌了,张青松想唱云霁的歌也行啊,没人拦着他。」
「咱就是说,承认技不如人很难吗……自己的歌还没别人唱得好听。」
……
idol太狂怎么办,只能宠着他了。
散场后,宋浣溪等人照例坐赵国强的车,车门刚要彻底关上,男人漂亮的手伸了进来。
宋浣溪和挤上车的男人面面相觑。
她还没想好要做什么表情,就听到他不情不愿地开口——
“嫂……”
第98章 他们有奸情!
“少……少了个人!”宋浣溪一边朝他使眼色, 一边急急忙忙地开口,“你是云霁的弟弟对吧。你搞错了,你哥坐的不是这辆车。”
云卷拧着眉, 刚想问她整哪出, 后面三双好奇兴奋的眼睛映入眼帘。
秦乐兹像是完全忘了那些不快, 笑着和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呀。”
“你是?”云卷一脸疑惑。
秦乐兹笑容一僵,继而同他解释, “我是你哥工作室的助理秦乐兹,她们三个是我的朋友。”
云卷“哦”了声, 合着他们还在搞地下恋。站在他的角度, 他巴不得没人知道这事,所以,也没戳穿。
秦乐兹绞尽脑汁和他唠嗑, 他理也没理,没一会儿就拧着眉头, 不耐烦地问:“说完了没?”
秦乐兹悻悻地闭上嘴, 一行人面面相觑, 接下来一路无话。
下车前, 云卷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浣溪一眼。宋浣溪只装作没发现。
待赵国强走后,一行人才七嘴八舌起来。
秦乐兹长叹一口气,“看来是没戏了。”
龚雯静拍拍她的肩, 实话实说:“本来就没戏, 你想开点。”
秦乐兹:“……”
龚雯静问:“溪溪, 他刚才看了你好几眼,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宋浣溪一脸疑惑。
林慧惊讶道:“溪溪,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宋浣溪摆摆手, 笑了,“怎么可能?”
林慧急了,“真的啊!他真的看了你好多次。”
一行人正朝酒店电梯走去,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个人影悄然靠近。
林慧说:“他不会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吧?”
龚雯静接话,“有可能,不然你们非亲非故的,他老偷看你干嘛。我同意这门婚事,溪溪,你快上……”
话音未落,龚雯静无意瞥见身后的人影,倏地噤声。
大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秦乐兹率先挥手,“云老师,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今晚的演唱很……精彩,我们都给你投票啦。”
可不精彩吗?看得张青松脸上五彩纷呈的。
此刻的男人压根没有半点盛气凌人的样子,和镜头后的模样,判若两人。
闻言,他温声道:“谢谢。”
又礼貌地开口,“你们继续聊,不用在意我。”
这哪还能聊得下去,毕竟她们八卦的人物和云霁有着绕不开的关系。气氛中弥漫着说不出的古怪。
宋浣溪低头看手机,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龚喜发财:「哦豁,完蛋,不会被他听见了吧!!!!好尴尬啊!」
一只巧乐兹:「让你们乱说话!」
龚喜发财:「还好我们刚才没提到Cloud,他应该不知道我们在说谁吧。」
一只巧乐兹:「谁知道呢。」
龚喜发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只巧乐兹:「别打岔,我在欣赏我idol的盛世美貌。」
很快到了她们所在的楼层,此时已然接近午夜,大家各回各房,并未安排什么活动。
宋浣溪整装待发,房门被人敲响,她一看是云霁,便急急忙忙地拉他进来,“你怎么又下来了呀?不是说好以后我上去嘛?”
已换上常服的男人抱住她,弓着身子,枕在她的肩上,声音闷闷不乐,“我想你了。”
听出他心情不好,她忙回抱他,“我也想你,我正要去找你呢。”
搭在他背上的手指屈了屈,她犹豫一会儿,终于问出口,“你不喜欢张青松嘛?”
他“嗯”了声。
如果她问为什么,云霁会告诉她。可等了半天,她不仅没问,反倒煞有其事地鼓起拳头,“那我也讨厌他!我以后看到骂他的帖子就点赞评论,哼哼。”
他被她的反应逗笑。
因为年岁不同,他的记忆比云卷深刻得多,深刻到一见到那人便克制不住生理性的厌恶。而这种心情,通常会持续很长几天。可这次不同。
她总有办法,三言两语让他感到愉快。
也或许不是她有办法,而是她对他来说,是另一种极端,一种生理性的喜悦。
良久,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听你朋友说,你今晚有什么艳遇。”
宋浣溪一噎,“什么跟什么呀,别听她们乱说。我们在路上碰到云卷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她们就误会了。”
“嗯。”他捏捏她的脸,心情又好了些许。
说到这里,她神秘兮兮地问:“云卷现在应该没女朋友吧?我有一个朋友还挺喜欢他的。”
“没有。”他略一挑眉,“你说的朋友是陶舒?”
宋浣溪退后一步,紧张兮兮地捂住嘴巴,“什么?我嘴巴这么大吗?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云霁失笑,“你没说过,我猜的。”
宋浣溪松了一口气,拉着他的手坐到了沙发上。她在他身上作威作福,边来回玩着他衣服上的拉链,边好奇地问:“那你同意这门婚事吗?”
云霁好笑地说:“你应该问云卷同不同意,现在不是包办婚姻。”
“要是包办婚姻就好了。”宋浣溪美滋滋地想,“长嫂如母,我想让他娶谁就娶谁。”
她这次特意给云霁定好了闹钟,不用担心他起迟被撞破,所以,这一夜,宋浣溪睡得还算踏实。
早晨五点,闹钟准时响起,她一下便清醒了过来。男人紧实的怀抱太过温暖,她一时还有些依依不舍。
他诱哄道:“那我们一起上去?”
她摇头,“不要,不要,不然她们一会儿又要到处找我了。”
讨厌她撒谎的男人,此刻非常认真地在教她撒谎,“可以说,你去找你男朋友了。这不算骗人。”
许是他贴在耳根的呼吸太灼人,她一时迷了心窍,黏黏糊糊地摇着他的手臂,“好吧,那我们快走吧。”
出了房门,宋浣溪睡了一夜的脑袋才渐渐清醒,看了看自己抱着他的手,默默地松开了些许。
云霁覆上她的手,“没事,电梯马上到了。”
她很认真地教育他,“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有一个什么什么定律不是说,你越怕什么事,什么事就越容易发生嘛。”
“墨菲定律。”他补充。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突然开了,宋浣溪和云霁同时回头,只见林慧捂着肚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虽然男人全副武装,只露出清冷的眉眼,但林慧还不至于将他认错。而他们亲昵的姿态,俨然是一对热恋的情人。
这给无知无觉的林慧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她忘了自己肚子疼,准备去前台问药的事了。她佝偻的身子一下站直了,下意识捂住嘴巴,“你,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宋浣溪松开云霁的手,双手捂脸,“我说你看错了,你会相信吗?”
林慧讷讷摇头,“不会。”
宋浣溪放下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林慧松开捂嘴的手,而后是一声短促激动的尖叫。
说时迟那时快,她忙冲上前,捂住林慧的嘴。
林慧还在她手底下疯狂“嗷嗷呜呜”,直到林慧无辜地眨了几下眼睛,示意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宋浣溪才将她放开。
林慧的眼睛始终大睁,瞧见那位生人勿近的顶流看向宋浣溪越发温柔的神色,心里惊涛骇浪一片。
事已至此,多待一分钟,就多了一分钟暴露的风险。宋浣溪用眼神示意云霁快走,而后进了林慧的房间。
林慧节节败退,被她逼至墙角,双手高高举起,“我发誓,我绝对不说出去!”
宋浣溪表情一松,坐到她床上,微笑着说:“不要紧张,坐下吧。”
林慧很快按捺不住,八卦兮兮地凑过来,“天呐,溪溪,你太牛了!你怎么做到这么快把他拿下的?”
迟钝的林慧还以为,宋浣溪和云霁真的是刚认识的。
想到什么,林慧瞪大眼睛,“不对……你本来就说有个在河清的男朋友……你说的男朋友不会本来就是云霁吧?!”
宋浣溪拍拍她的肩,“你知道的太多了。”
林慧捂嘴,“你放心,我的嘴巴很严的。”
林慧的嘴巴的确很严,但她的眼神可一点也控制不住。
接下来的几日,只要她们偶遇云霁,她瞪大的眸子总会在他们两个之间,兴奋地转来转去。
就差把“他们有奸情!”几个字明晃晃挂在脸上了。当然,只是做贼心虚的宋浣溪单方面这么觉得。
连秦乐兹都发觉了不对劲,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林慧,你之前看到我idol不都挺羞涩的吗?怎么突然眼睛睁那么大,还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哪根筋不对了这是?”
林慧同情地看她一眼,边叹气,边拍了拍她的肩。
秦乐兹:“……”
秦乐兹莫名其妙,低头继续玩手机。没一会儿,她捧着手机尖叫出声。
“怎么了?”宋浣溪问。
“我idol给我朋友圈点赞了!这还是第一次呢!啊啊啊啊!”秦乐兹发朋友圈的频率高达一天三条,但收到云霁的点赞,还是第一回 。
这次她发的朋友圈内容,先是感谢了云霁一番,又写了这次来看河清的快乐感受,最后附上了九宫格照片。
照片里除了这些天在河清吃的美食,还有她们四人的一张合照,当然了,最多的还是秦乐兹的自拍。
“嘿嘿嘿。”秦乐兹笑得十分娇羞,“难道说……”
林慧再次拍了拍她的肩,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秦乐兹拍开她的手,“你最近发什么神经啊。”
快乐的时光总是这般短暂,没等到第二周周六,三人便被辅导员催着叫了回去。秦乐兹和她们情况不同,所以便留了下来。
临行前,宋浣溪收到了云卷的消息。
爷、你惹不起:「嫂子。」
虽然没看见他人,宋浣溪也能想象出他不情不愿的语气。除了有求于人,她想不出其他动机。
云溪:「?」
爷、你惹不起:「咳咳……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爷、你惹不起:「来福退学之后,本来都是我哥在照顾的,但是他最近不是来河清了吗?所以,最近来福不得不暂时住在宠物店。」
云卷发了张图片,是他和宠物店店长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中,宠物店店长先是给他发了张来福龇牙动拳,霸凌小可怜摇粒绒的图片,又给他发了最后期限,勒令他在本周内接走。
如果可以,云卷绝不会找宋浣溪帮忙,但以来福的脾气,再换一家宠物店,过不了多久,想必也要被扫地出门。
宋浣溪一口答应,一只也是养,两只也是养。昨天跟俞明雅打电话时,她才知道,江江近日都住在家里。
回海晏接完来福,她兴致冲冲地回了家,才得知,江江已经被越淮接走了。
宋浣溪气势汹汹地给越淮打了个电话,瞧见视频那头的背景不是在别墅区,疑惑地蹙眉,“你带着江江上哪里野去了。”
然后被他斥责没大没小。
宋浣溪哼哼唧唧,截图下来,挂断电话,仔细研究了半天。
终于,她找到俞明雅,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姨,你看,这是不是哥哥那婚房?”
俞明雅定睛一看,严肃地点了点头,而后和宋浣溪交流了个表情——
“他们住在一起?!”
知道这件事后,宋浣溪也不催着越淮把江江送回来了。
由于家中残留江江的气味,来福还算乖巧。凭借着它可爱呆萌的长相,哄得俞明雅都快把它当成宝贝了。
宋浣溪是以朋友托她照顾一段时间狗狗的名义,把它带回家的。
所以,俞明雅几度揉着来福的长毛,“溪溪,你朋友这都好几天没来接它了,是不是不想要了?不想要的话,你早点和你朋友商量一下,给我们养好了。”
这算盘打得,在河清都能听到。
宋浣溪把这事转述给云霁时,云霁都笑了,特意叮嘱她说:“别看它现在狗模狗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原形毕露了。你们出门的话,要把它关在笼子里。”
宋浣溪没当回事,转手薅了薅来福的小脸。
来福多乖巧一小狗,哪有他们说得那么坏。
好景不长。
没多久,宋浣溪有事去了一趟学校,回家一开门,家里全是碎纸屑,俞明雅插的花也惨遭毒手。
这种情况在狗中其实很常见。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小狗一只狗在家无聊,只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宋浣溪揉了揉来福的脑袋,也没批评它,默默收拾好了残局。
俞明雅晚上回来,发现花和白日插的不一样,颇为纳闷,“奇怪,我早上插的月季怎么变成玫瑰了。”
宋浣溪心虚地捏了捏来福的爪子,“小姨,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好像就是这几朵啊。”
俞明雅百思不得其解,“见鬼了。”
为了防止来福无聊,宋浣溪把江江小时候玩的玩具全找出来了。来福很是喜欢,穿着俞明雅给它买的粉色小裙子,咬着娃娃跑来跑去,那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她松了口气,在电话里跟云霁嘚瑟,“我就说嘛,肯定是你们的教育方法不对。它来了我这,还不是老老实实、服服帖帖。”
云霁低笑了声,语气真诚地夸她厉害。
她更得意了,自卖自夸了好半天。
事实证明,话不能说得太早。
没过多久,宋浣溪在学校里打包行李,接到了俞明雅的电话。
她正忙着卷被单,所以,便把手机放在一旁,点了扩音。
俞明雅的声音愤怒极了,比找越淮麻烦时可怕得多。
“气死我了!我就出去了一上午,这坏狗,居然把咱们家全拆了。这坏狗是你哪个朋友的?让他现在上门接走!”
她尖声强调,“立刻!马上!”
室友们闻言都看了过来,电话挂断后,纷纷问她什么情况。宋浣溪摇摇头,急匆匆地赶回家。
不怪俞明雅愤怒,宋浣溪一进门,只见一地狼藉。
遍地碎玻璃、残花、尿渍、不知从哪扯出来的棉絮、破布……应有尽有。
俞明雅千挑万选的新花瓶惨遭毒手,她和越曾结婚时置办的元老沙发被啃得坑坑洼洼,挂墙电视掉在地上裂痕显眼,窗帘被撕咬得四分五裂……
连俞明雅放在沙发上的老花款包包都没能幸免,那可是二十多年前,她和越曾的结婚纪念日,越曾精挑细选的礼物。在那个年代,能有一只这样的名牌包包,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虽然俞明雅嘴上嫌弃老土,可宋浣溪知道,她有多宝贝这个包包,不然也不会过了这么多年,还依旧崭新。
来福趴在角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看得俞明雅更生气了。
她冷笑一声,“牙口真好,皮包都能啃成这样!难怪昨天晚上咬了好几小时磨牙棒,原来早有预谋!”
听到宋浣溪进门的声音,俞明雅缓了缓,转头说:“我特意没收拾,就想让它主人来了看看,它在我们家是如何胡作非为的!它主人快到了没?这尊大佛我可伺候不起!”
宋浣溪纠结着要怎么说它主人压根不在海晏的事,“我……”
“你先把照片发给他看,不然他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云霁晚上还要参加节目,宋浣溪并不准备这个时候让他分神,犹豫两秒,她录了段视频发给了云卷。
视频中,除了一地的狼藉,还有气急败坏的俞明雅。
云溪:「我小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爷、你惹不起:「!!!嫂子,你可是我亲嫂子。」
云溪:「别说嫂子了,你叫我爹都没用。我小姨发话了,让你今天把它接走。你先叫个朋友过来吧,等过些天,我小姨消气了,我再找机会看看。」
爷、你惹不起:「我哪有什么朋友,早就不联系了。」
云溪:「陶舒不是还在海晏吗,你问问她。」
爷、你惹不起:「得了吧,就她那暴脾气。比起来福都不遑多让。」
爷、你惹不起:「你千万别告诉我哥!我现在飞过去。」
云卷当晚便到了海晏。
俞明雅很生气,“这都多久了还没过来,什么意思啊到底?”
宋浣溪拍着她的背,“小姨,你稍安勿躁,他刚刚说他快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门铃一响,俞明雅便气势汹汹地冲过去开门,宋浣溪小心翼翼地跟在她后头。
“阿姨,您好,我叫云卷,是来接来福的。”
俞明雅看到拎着大包小包,甜甜地叫阿姨的男人,傻了眼。她一直以为溪溪口中的朋友是个女生。
可他不仅是个男的,长得还和她最近看的偶像剧男主有的一比,声音更是甩出腔调古怪的男主好几条街。
按照她对宋浣溪的了解,她绝不会帮一个普通男性朋友养狗。
难道说……
云卷疑惑道:“阿姨?”
短短几秒钟,俞明雅态度大变,笑眯眯地说:“你好,你好,进来吧。”
宋浣溪:“?”
云卷倒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对,鞠躬道歉道:“对不起,阿姨,给您添麻烦了。听说来福咬坏了您的包,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款式,我带了几个赔礼,希望您能喜欢。”
这包是云卷从新家里顺的,不用想也知道,这包是怎么回事。反正那么多包,料想他哥也不会发现。
想到这里,云卷又是一阵委屈。
来之前,他先回了一趟家。进门一看,好家伙,家里莫名其妙少了好多东西。他还以为遭了贼,上楼一看,琴房和他哥房间空无一物,他自己的房间倒是完好无缺。
他再仔细一琢磨,才发现,他哥和来福的东西全消失了,家里只剩他一个人的物品。
问了物业,物业很诧异,“云先生买下了我们小区另一座别墅,早就搬走了,您不知道吗?”
云卷粗着脖子,“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哥怎么可能没告诉我?我早就知道了……只是忘记了。”
在物业莫名其妙的目光下,他要了新家的钥匙。
新家不仅没有半点他的痕迹,还随处可见皮筋、发箍、指甲油等女人零碎的物品。他像个抓奸的原配,气急败坏地把家里翻了一遍。
家里居然还有衣帽间,衣帽间自不可能是他哥的,他哥素来不喜欢这些麻烦又花里胡哨的设计。
可这个家里不仅有衣帽间,衣帽间还不是摆设,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裙子、包包。最离谱的是,他随手拉开了个抽屉,里面居然摆满了蕾丝边的小袜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误入了什么换装小游戏。
要知道,他先前给来福买了件白色蕾丝边小裙子,问他哥好不好看,他哥的原话可是“幼稚,一般”。
怎么着,蕾丝袜子就不幼稚,不一般了?
想到这里,云卷磨了磨牙。
俞明雅推拒道:“不用,那个包也用了很久了,差不多也该报废了。来福它这样,我相信你也没有想到。”
云卷在心里说,不,我早就想到了。
“阿姨,您千万要收下,不然我今晚肯定要愧疚得睡不着了。”
两人推来推去,宋浣溪看不下去,上前接过了其中一个袋子,“坏了一个包,拿一个就行了,剩下的你拿回去吧。”
听到宋浣溪如此随意的语气,俞明雅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便乐呵呵地说:“小云啊,那阿姨就谢谢你了。”
云卷越和俞明雅说话,越觉得不对。
他还以为上门至少要挨一顿骂,结果不仅没挨骂,俞明雅甚至邀请他明天过来吃顿饭。
云卷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不敢接话。宋浣溪插话道:“小姨,人家刚从河清回来,明天还要休息呢。”
俞明雅诧异,“你从河清回来的?”
又嗔怪地看向宋浣溪,“你怎么不早说?这么点小事,让人家大老远跑一趟。”
宋浣溪:“……?”
就在这里,来福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云卷连忙给它套上带来的绳,“阿姨,今天的事实在对不住,那我就先带它走了。”
云卷走后,俞明雅忙关门问:“溪溪,你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小伙子长得还挺帅的。”
“什么?”宋浣溪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男朋友?”
俞明雅拉着她的手,“你就别装了,小姨早就看出来了,要不是你男朋友,你能愿意给人照顾这么长时间狗吗?况且,就你们刚才说话那语气,我还能听不出来吗?”
宋浣溪纳闷,“什么语气?”
“随意的语气。”
宋浣溪“哎呀”了一声,“真的不是,小姨你想多了。”
俞明雅“哦”了声,也不知信没信。这会儿,她才打开袋子,“呦,这眼光比你姨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这颜色,这大小……这才是女孩子喜欢的款式。”
说到这里,她又笑着说:“这款式也太适合你了,照着你挑的吧。”
宋浣溪定睛一看,这不是云霁送她的小手提包吗。云卷真是离谱,拿她的东西再送过来,能不适合吗。
那边,云卷赶着回河清,可来福还无家可归。
才过了一日,他便迫不及待地问宋浣溪。
爷、你惹不起:「嫂子,咱姨消气了没。」
云溪:「……」
爷、你惹不起:「难道来福注定要流落街头了吗?」
云溪:「下周吧,下周我忙完你再送来,省得它又趁没人的时候拆家。」
爷、你惹不起:「我明天就要走了,十万火急。」
云溪:「问问陶舒吧,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吧。」
爷、你惹不起:「什么青梅竹马,注意措辞,那是我铁哥们。」
爷、你惹不起:「来福在别人家胡作非为,顶多被赶出去,在陶舒那,掉一层皮都算轻的。」
云溪:「那不是挺好的,收拾收拾就老实了。」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云卷和陶舒也好几年没联系了。当跟着宋浣溪到陶舒工作的学校门口时,他踢着路边的石子,难得有些感慨。
“我找和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居然得通过我高中同学,这叫什么事啊。你俩的关系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没一会儿便到了放学时段,校门涌出了熙熙攘攘的萝卜头,街边则停满了接送孩子的车辆。
期间,云卷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问宋浣溪,“你跟陶舒说了没?”
“急什么。”宋浣溪说:“她这会儿肯定在忙,等会儿再打。”
云卷看见校门口有个年轻的女老师,正背对着他们,她蹲在地上,温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在耐心地叮嘱些什么。
萝卜头们穿着统一的校服,但也不难看出,小女孩的家境不好。简陋的黑色头绳、掉漆到看不出图案的书包、脏脏的旧鞋。
他嘀咕道:“陶舒居然当老师了,肯定是学校里最凶的那个。不会跟小时候我们班的灭绝师太一样,天天打人吧。”
记忆中模糊不清的东西,不知怎的,突然浮现在了眼前。
他忽然想起,他曾偷偷往那个讨人厌的灭绝师太的保温杯里,丢过蟑螂。至于原因,他有些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那位女老师起了身,同跑走的小女孩挥了挥手。
长发及腰的女人微微侧身。看到她温柔笑颜的刹那,云霁瞪大了眼。
“陶舒!”宋浣溪在他旁边挥手大喊。
女人看到他,表情也是一变,但很快,她便微笑着走了过来。
云卷回过神,像以前一样,笑着拍拍她的肩,触手碰到滑腻的发丝,又尴尬地缩了回来。
“哈哈哈。”他笑得不大自然,“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我刚才都没认出你来。”
陶舒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笑着挽住宋浣溪的肩,“你怎么来啦?”
声音甜得像被什么人附体了。
想到刚才的画面,云卷又说:“真没想到你这老师当得还有模有样的,挺好,不用担心你的学生往你水杯丢蟑螂了。”
说到这里,宋浣溪明显感觉到陶舒的手一僵。
陶舒的眼神恍惚。她想起小时候,她和班上一个家境富裕的女同学发生了一点小矛盾。
趋炎附势的大龄女老师,不由分说地骂了她一顿,张口闭口小疯婆子,押着她给人家道了歉。她哭哭啼啼地跑出学校,好几天都没说话。
这事不知怎的,传到了云卷的耳中。他很生气,气呼呼地说要给她报仇。
直到那位老师因为喝到蟑螂,在讲台上尖叫出声,陶舒转头见到云卷得意地朝她笑,才知道他口中的报仇是何意。
学校附近没什么饭店,最后三人找了家火锅店坐下。
宋浣溪一上来就揭了来福的老底,把它大闹天宫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听到这里,云卷都做好陶舒拒绝他的准备了。
却没想到,陶舒没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这下轮到云卷犹豫了,毕竟陶舒看着跟以前相差十万八千里,她不一定制服得了来福。
但眼下也没更好的方法。
说实话,这顿饭吃得云卷还挺不适应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大抵因为以前是他俩勾肩搭背,现在成了她俩勾肩搭背吧,他这样想。
宋浣溪没想那么多,她还忙着参加明天的毕业典礼。
她们专业是五年制的,所以同龄的朋友不是工作就是去读研了,而她还在读大学。
第二天。
宋浣溪换好学士服,在等待毕业典礼开场的时间里,她开开心心地和龚雯静、林慧到处合照。眼见时间到了,她们便赶往了礼堂。
到了礼堂门口,宋浣溪接到外卖员的电话,“女士您好,您的鲜花到了……”
她和龚雯静、林慧早约好了互送花束,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寒碜,可她们买的小花束早就到了,怎么还有什么鲜花。
宋浣溪问她们,“你们谁买花填了我的电话?”
她们摇头,“没有啊。”
没一会儿,宋浣溪收到了电话里的那束花,一束清新的绿玫瑰。漂亮独特,却不浮夸。
龚雯静羡慕道:“哇~这是谁送的啊?和我们学士服的衣领是一个颜色诶,这也太用心了吧。咦,里面有一张卡片,快拿出来看看。”
宋浣溪并不担心露馅,卡片什么的,反正都是店家写的。
可拿出来一看,上面漂亮的字迹却很眼熟——
溪溪,毕业快乐。
宋浣溪心头一动。
不爱说话的云霁,其实有万语千言想对她说,可这不是她口中的时机。他必须隐忍,必须克制,像个普普通通的朋友,送上一句再普通不过的祝福。
龚雯静分析,“看起来是个男生写的,字还怪好看的。是你对象送的话,为什么没有留名呢?”
林慧在一旁笑得神秘,“小情侣的情趣吧。”
很快,毕业典礼开始了,大礼堂里坐满了人。她们学院分配到的位置在角落,前头乌压压的,除了讲台几乎什么也不能看清。
校长上台发言,“……这次毕业典礼,我们邀请到了几位知名校友来为大家做短暂的演讲。”
宋浣溪没仔细听校长在说什么,她比较关心,云霁怎么没有回她的消息。
云溪:「好漂亮的绿玫瑰,我超级喜欢!已经迫不及待想飞去找你啦。」
她不知道,她迫不及待想见到的人,也已迫不及待飞到了她的眼前。
第99章 合照
直到尖叫声将她吞没, 她有所预感地抬头,台上早已不是打着官腔的校长。
那个万众瞩目的男人温声开口,“我是云霁, 很荣幸……”
他的目光越过鼎沸的人群, 直直地望向她。
明明早该对他免疫, 可宋浣溪的心跳还是漏下了一拍。
周边有同学在窃窃私语——
“云霁不是在河清录节目吗?怎么飞到海晏来了?看不出来啊, 我们校长面子这么大。”
“《天籁之声》是恶意剪辑的吧,云霁看起来挺温和的啊, 怎么会恶意针对张青松?”
“云霁是不是在看我们这啊?”
“啊啊啊真的,他在看我。”
“不对, 是在看我。”
龚雯静振振有词, “我觉得云霁是在看我们,他肯定是认出我们了。”
无人回应。
一转头,只见宋浣溪目不转睛, 似是没有听到。
而林慧,则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龚雯静这时觉得, 秦乐兹说得还真没错, 林慧她最近真的哪根筋不对了, 奇奇怪怪的。
又听到有人说。
“啊啊啊, 我们一会儿去找他合照吧。”
“人那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排上。”
龚雯静听到这,说:“待会儿我们也去找云霁合照吧!晚点我发微博上, 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
毕业典礼一结束, 数不胜数的人蜂拥而上, 队伍一下排到礼堂外边去了。
龚雯静吐槽,“到底谁分的座位?害我们只能站在队伍后边等,等轮到我们, 黄花菜都凉了。不对,这么多人,还不一定能轮到我们。”
手机一震,宋浣溪低头。
Yun:「去哪了?」
云溪:「我们在队伍后面等着找你合照呢。」
她不知,在她看不见的礼堂内,已然抬步离开的男人听了这话,又折返了回去。
今天是私人行程,他本没打算付出多余的时间。
队伍比她们想象中,动得快得多,她们觉得奇怪。但很快,就从走出的人的聊天中,得知了缘由。
前面排队的人想和云霁拍单独合照,云霁拒绝了,说是时间有限,为了让后面排队的同学也能等到,只接受以宿舍为单位的合照。
龚雯静很高兴,“太好了,按照这个速度,天黑后差不多就能轮到我们了。”
林慧说:“能排到就好,可惜是集体照。”
龚雯静踮脚望向前方蜿蜒的队伍。
“那也不一定,我们后面都没什么人了,等到了我们,就不赶时间了,没准就能拍双人照了。”
龚雯静也只是那么随便一想,没想到,等她们终于排到只剩十多米远的距离时,事情的进展会和她想的一样。
宋浣溪排在龚雯静和林慧前面,终于轮到了她。
这般近距离一看,她才察觉他身上的倦意。
可疲惫的男人看见等在面前的人是她时,却是表情一松,神色也温柔了几分。
林慧推她,“快去呀。我给你们拍。”
宋浣溪走到他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人远的距离,十分疏离。任谁也想不到他们有什么关系。
可疏离的外表之下,两颗心脏相同频率地震颤。
林慧“咔咔”拍了两张,小声朝宋浣溪说:“你站近点。”
后面的人在催。
宋浣溪顺水推舟,凑到他身旁。
穿着学士服的女孩手捧鲜花,甜甜地朝镜头笑,而在镜头定格的瞬间,男人垂眸看向她,笑得温柔。
当晚,这张照片便被洗了出来,相框被男人摆在了床头。这一摆,竟再也没拿下来过。
次日一早,云霁便赶往了河清。
宋浣溪其实很想和他一块去,可她还答应了过几天就去接来福。而且,也不知道陶舒能不能应付来福,万一这几天出了什么意外,她还能搭把手。
云溪:「来福怎么样了?」
爷、你惹不起:「可能快不行了。」
其实一开始,是云卷来问宋浣溪,来福在陶舒家状况如何。被宋浣溪一句“你怎么不去问她”怼了回去。
云溪:「什么情况?」
爷、你惹不起:「我刚才给陶舒打了个视频电话,陶舒一叫来福,来福居然就过来了。」
爷、你惹不起:「你都不知道来福坐在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有多让人心疼!它都快哭了。」
云溪:「没事就好。」
爷、你惹不起:「什么没事?!」
爷、你惹不起:「亏我还担心陶舒被来福欺负,果然,陶舒还是那个陶舒。」
到了周末,宋浣溪正想找个机会和俞明雅聊聊,把来福接回来的事。
俞明雅却主动开口,“你那个朋友把来福带去河清了吗?”
“没有,他寄养在别人家了。”
俞明雅早消了气,这会儿,她后悔地说:“其实来福也没什么坏心思,上次是小姨没看好它。”
俞明雅之前还以为,来福和江江一样,是报恩的天使小狗,没想到是讨债的混世魔王。
宋浣溪顺势和她说了想把来福接回来的事,她一口答应,“行啊。”
没多久,俞明雅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问题,从“你们怎么认识的?”到“他爸妈是做什么的?”
当听到宋浣溪说“他父母都过世了”时,俞明雅连连点头,“也好,这样就没有家庭矛盾了……”
宋浣溪:“?”
俞明雅拍拍自己的嘴,“瞧瞧小姨这嘴,年纪大了,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说到这里,她苦口婆心地说:“不过,小姨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父母双亡总好过那些家庭关系乱七八糟的。”
“溪溪,你不知道啊,这个世界上,出轨家暴赌博那都是家常便饭。”
“老话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挑对象不仅要看对方个人,也要看对方父母的人品,特别是那种抛妻弃子的凤凰男、违法犯罪的暴力犯经济犯……”
宋浣溪这次为来福的到来,做了万全的准备。
狗笼是加厚加粗的,嘴套是一箱一箱买的,监控是藏在挂壁灯上的。之前因为没有监控,来福的犯罪现场并未被转播。这回,她要监视来福的一举一动。
前两天云霁还问她,来福是不是做了坏事,怎么这么多天都没听她提到来福。
宋浣溪不想对他撒谎,但她答应了云卷瞒下这事。于是她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生硬地转了话题。云霁转头在云卷那里问到了答案。
宋浣溪对此一无所知。
来福去了一趟陶舒家,跟参加过变形计似的,比第一次来家里时还要乖。
宋浣溪钓鱼执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这一来,狗笼、嘴套都没了用武之地。
过了几日。
她打开云卷的直播间,正要给来福看看它家主人,就看见云卷在带妹打游戏。
妹子的游戏名很可爱,叫“芋圆桃桃”,看起来像个混子。
宋浣溪不大懂这游戏,但看了一会儿,却发现这妹子的操作还挺行云流水的,一连干掉了好几个敌人。
就在这时,云霁“卧槽”了声,“陶舒,你这技术可以啊,什么时候练的?”
话筒里传来陶舒的声音,“运气好而已。”
弹幕齐刷刷的,都在说芋圆桃桃声音真甜,一看就是个萌妹,原来Cloud喜欢这款啊。
“滚。”云卷翻了个白眼,“别乱讲,这我兄弟好吧?”
来福早在听到陶舒声音时,就正襟危坐了起来,就差喊“到”了。
宋浣溪忍俊不禁,默默关掉了直播间,在电视前等着看《天籁之声》的转播。
随着节目的播出,营销号上又出现了许多与云霁有关的黑稿,内容大差不差,无非说他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底下评论区里有不少黑粉借机造谣生事,气得宋浣溪连夜怒怼几百层楼。
云霁听了这事,有些好笑,“你还是一如既往。”
她气鼓鼓的,“我不管,反正说你坏话就是不行,我见一个骂一个,见一百个骂一百个。”
云霁站在阳台上,抬眼看盛夏灿灿的月,它比起那年的寒冬,少了些许的朦胧。
他耐心地哄她,哄到她说,“好啦,好啦,下次不熬夜就是了。不过……哼哼,不要让我在白天看到它!”
宠物幼儿园第二期已经开班有一段时间了。
这次除了小班和大班,还多了一个中班。宋浣溪又是当客服,又是当老师的,根本闲不下来。
她每天都带来福去上学,一开始,龚雯静等人还觉得奇怪,来福怎么成她家狗了?
宋浣溪实话实说,“它主人长期在外地工作,寄养在我这了。”
又过了段时间。
周五,带来福回家的路上,她经过了别墅区。
宋浣溪忽然想到,她有条挺喜欢的手链丢了很长时间了,怎么也找不到,可能是在云霁家洗澡的时候摘下来了。
这么一想,她带着来福拐了进去。
来福回到家很兴奋,到处乱窜。反正大门锁着,宋浣溪也不担心它跑丢,便到云霁卧室的浴室找了一圈。
不仅没找到手链,一转眼,来福不知道躲哪个房间去了。
找了半天,宋浣溪最终在书房找到了躲在桌子底下的来福。现在的来福和过去的江江一个状态——厌学。
来福以为只要自己躲起来,就不用再回去天天上学了,没想到还是被揪了出来。
宋浣溪没来过书房,她饶有兴致地转了一圈,意外的,在角落里看到了个保险箱。
她有些好奇,只纠结了一会儿,就光明正大地试起了密码。
试了几次密码都没有成功,保险箱还差点被锁上了。
以宋浣溪对云霁的了解,里面绝不会是钱、金条之类的东西。
那么,会是什么呢?
他有秘密,她确定。
既然密码是她猜不到的,代表他不想让她打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宋浣溪按下了自己的好奇心。
……
别墅里充满着他们的回忆,宋浣溪很想他。
她订下了当晚飞往河清的最后一张机票,整个人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现在只差把来福送回家了。
她早上出门得急,忘了带钥匙,这会儿哐哐哐地敲门。
“开门!我回来啦。”语气上扬。
门很快被打开,见到来人的一瞬间,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下一秒,她听到那人说:“溪溪,爸爸妈妈回来了。”
第100章 意外
宋浣溪静静地撇开眼, 迎上匆匆赶来的俞明雅。
“溪溪啊,他们刚刚回来,小姨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看样子, 俞明雅也是出乎意料。
来福从宋浣溪后头冒了出去, 大大的脑袋把俞明娴吓了一跳, “哪来的脏狗?滚开。”
来福生气地龇了龇牙, 它上星期刚刚洗过澡,哪里脏了。
宋浣溪没忍住, 翻了个白眼,而后朝俞明雅说:“小姨, 我有事去趟河清, 过两天就回来,来福先放在家里。”
俞明雅以为她是为了躲人,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去吧, 小姨这两天休息,会看好来福的。”
宋浣溪进门收拾行李, 来福仄仄地跟在后头, 没一会儿, 又收获了一声尖叫。
“狗狗!”
她回头一看, 刚从外头回来的宋平远牵着女孩的手。女孩瞧着十岁左右,手拿冰淇淋,满脸好奇地看着她。
“你是……姐姐?”
宋宝珍的普通话说得十分蹩脚, 却带着说不出的天真可爱, 是被娇养的女孩才会散发的那种气质。
宋浣溪和宋平远平静地对视, 闻言,他蹲下身子,“我们Emily眼力真好。”
宋浣溪拉着小行李箱往外走, 没时间看他们父女情深。
比起上一次来河清,这时的气温要高得多。
宋浣溪几经周转,身上热得黏黏糊糊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云霁在河清的落脚处。
自从上次她离开,云霁就搬了回去,也就是《今天去哪玩》里的那处别墅。
敲了好几下门铃,无人回应。
宋浣溪试了试海晏那处大门的密码,成功登堂入室。
发现家里没人后,她把鞋子藏了起来,悄悄咪咪地进了他的房间,上了他的床,躲在被子里,想给他一个惊喜。
累了一天的人,没扛多久,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半三更。
疲倦的男人在进屋的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他瞬间清醒,一步一步地往楼上走。
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还没看清床上隆起的一团,他便在淡淡的甜香中松懈了下来。
哪有什么入室盗窃、抢劫犯,有也只有一个偷心的小贼。
小贼睡得正沉,连小脸被人从被子里剥出来,捏了好几下都不知道。
男人没开灯,就着月光打在床上的浅痕,垂眸定定地看她。
他一手杵在床上,长指轻轻捏了捏她不知梦到在吃什么,正吧唧吧唧动的小嘴。
小嘴嘟成水水的一团,委委屈屈的模样,好不怜人爱怜。
他唇角上扬。
她因在梦里张不开嘴,急得不行,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
他刚松开手指,她便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云霁心虚地压了压唇角。
“你终于回来啦。”
宋浣溪牵过近在咫尺的长指,在脸上依恋地蹭了蹭。丝毫不知,这就是打断她新鲜梦的罪魁祸首。
他放低了声音,“梦到什么了?”
想到什么,宋浣溪清醒了不少,欲盖弥彰地打着哈哈,眼神却不由自主在他身下转了转。
云霁开玩笑似地说:“不会是梦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
她瞬间红了脸,把自己埋到被子里,“什么呀?你……你不要乱讲!”
她的反应逗笑了他。
为了避免某人恼羞成怒,他识趣地转移话题。
“别躲在里面,不透气。我先去洗澡,嗯?”
她还躲在里面,闷声闷气的,“噢。”
等到浴室传来水声,宋浣溪才赶忙从被子里出来,耸着肩膀,左一下,右一下,鼻子动了又动。
还好,不酸也不臭。
等云霁围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宋浣溪早自我洗脑成功。
本来就是她对象,别说梦里了,就是现实中,她也该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吧……咳咳……
再说了,凭什么只许他吃她,不许她吃他。
忙碌了一天,两人都很疲惫,云霁一从浴室里出来,宋浣溪便催他上床睡觉。
每回他俩单独在一块,没多久,她就会演变成一只小树袋熊。不管是坐着还是躺着,总要挂在他身上。
有时候,是她主动揽上去的,有时候则是树自个儿凑过来的。
“明天想去哪玩?”他问。
家里冷气打得很足,宋浣溪贴在他热热的身上,摇摇头。
“不去啦,河清的媒体比海晏还多……”
云霁听到她没精打采的语气,心头有些酸涩。
因为他的工作原因,他们从未像其他情侣一般出门约会过,更别提在人山人海的景点里游玩。
可他分明知道,她是一个多么爱闹腾、爱自由的女孩。
“抱歉。”云霁将她拥紧了些许,“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去国外玩,好吗?”
宋浣溪本来想说——
而且,我上次来的时候,和朋友们已经把河清玩了一圈了。全是人挤人,不好玩,不好玩。
听了这话,她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了,兴奋道:“好呀,好呀,我们去哪个国家玩呀?”
她语气的变化显而易见。
果然,她还是渴望外出。
云霁揉揉她的头,问:“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有好多好多,我在手机上存了好多旅游攻略呢。你突然问我,我一时倒记不起来了。”
“想到了告诉我。”
“好耶。”她笑着触了触他的唇,语气夸张,“云霁最好啦。”
他歉疚地点上她的额头,不置一词。
次日早晨。
宋浣溪赖在床上,“怎么这么快就过去一晚上了,我明天就要回去了,呜呜,已经开始想你了。”
想到那一家人,更不想回去了。
从不赖床的男人,此时,压根舍不得放开怀里的软玉温香,就这样陪她躺着。
“对了。”宋浣溪说:“我晚上去看节目,还有票嘛?”
“有。”
“我不要和秦乐兹坐一起,她要是看到我,肯定要问一大堆。”
“你朋友没去。”
“啊?”宋浣溪有些懵。
“她没空去。”
这事说来话长,上周秦乐兹第n次在四人小群里发出,疑似“羡慕嫉妒恨”另一位和她同属一个岗位、同一时段进入工作室,却能够管理工作室账号的女生后,宋浣溪和云霁提了一嘴。
云霁才知,她那位朋友如此“热爱”工作,便重新做了安排。
巧就巧在,账号运营这工作大多数情况都很清闲。但近日,显然不属于大多数情况。
宋浣溪扶额,“难怪这几天她没发消息,朋友圈也不发了。”
又过了一日。
宋浣溪赶回海晏,一进门,两只小狗一前一后地扑了上来。
“江江!”
她下意识往里一看,果然,越淮正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
宋浣溪走近,沙发只余一处空位,除了宋宝珍不见人影,其他人全都在场。她往洗手间望了眼,里头的灯亮着。
“过来。”越淮拍拍沙发。
她迟疑了一瞬。
“自己家磨磨唧唧什么。”他不大耐烦。
宋浣溪慢慢吞吞地走过去坐下,沙发上留有余温。
俞明娴和宋平远的脸色,都称不上好看。
这位侄子太不给人面子,今个儿一进门就给了两人一个下马威。
今天早上。
俞明雅给越淮打电话,特意开的免提。她问大姨一家来了,他怎么还不回来打个招呼。
他直言,懒得回,懒得见。
俞明娴听了这话脸一黑,看到宋宝珍又在角落逗狗,急得大喊。
“Emily,别碰那狗,脏死了!”
越淮哪能不知,她说的是宋浣溪带回来的萨摩耶。他下午便带着江江回了趟家。
来福通体雪白,比起串串江江,瞧着不知有多干净。
俞明娴一见浑身杂毛,兴奋地流着口水,身上还有股狗味的江江,差点晕过去。
偏偏,这两条狗一见面就跟疯了似的,搁家里到处乱窜。
没一会儿,家里就狗毛满天飞了。
俞明娴隐而不发,哄着小女孩坐到哥哥旁边。
丈夫那边的亲戚一个比一个靠不住,将来如果Emily要回国发展,少不了要和她这位事业有成的侄子打好关系。
但很显然,人家并不买账。
宋宝珍从洗手间出来,没位置坐,宋平远把她抱到腿上。
宋浣溪只瞄了一眼,便撇开了眼。
这会儿,客厅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两位小辈旁若无人地聊着天,长辈们有的压根插不上话,有的则是不想插话。
越淮说:“这萨摩耶你朋友还不接回去?他到底是寄养还是送养?”
宋浣溪睁眼说瞎话,“你管他寄养还是送养,来福这么乖,让我养它一百年我都愿意。”
宋宝珍对这位好看的大哥哥,有着天然的喜爱,且她记得妈妈的话,要和哥哥好好相处。
她急急忙忙地插话,“哥哥,你不喜欢来福?来福很……”想了会儿,她才想起那个词是“可爱”。
越淮置若罔闻,对宋浣溪说:“我怎么听说,它上回把家都给拆了?”
宋浣溪知道,大魔王是专程回来给她找场子的。
宋宝珍当然没有错,错的是她偏心的父母。她何尝不是个惹人喜爱的小女孩。
可宋浣溪生命里曾有过那般漫长的缺席。
那些她曾想否认过存在的嫉妒、仇视、厌恶,以及其它不堪的情绪,总会在某个档口,适时地提醒她,她的丑陋。
是的,丑陋。
时至今日,宋浣溪早已不会再有那些可笑的情绪。看到那张天真无邪、无知无觉的脸,她不仅说不出任何刻薄的话语,连同她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被大魔王绕着讲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宋浣溪看了眼时间,催着他赶紧去工作。
江江依依不舍,宋浣溪生拉硬拽,才把它拖到地下停车场。
“哥哥。”宋浣溪在背后喊他,“你不用这样。”
“哪样?”越淮转身,挑眉。
宋浣溪低头抠手指,闷闷地说:“她也是你妹妹。”
“我只有你一个妹妹。”
素来吊儿郎当的男人,说起这话,认真得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宋浣溪感动地抬头,“可是……”
本来不想哭的人,正说着,泪水莫名其妙地涌了上来,说话也断断续续,不成样子。
越淮蹙眉,打断她突如其来的不正常。
“行了,行了,别可是了。”
他转身,插兜,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正偷着乐呢。”
宋浣溪:“……”
她没看到,她气鼓鼓回怼的人,在前头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
江江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套房里两头大型犬没日没夜地奔来跑去,闹出不小的动静,简直就是大型灾难片现场。
作为主犯,来福受到了严厉的批评。
家里只有宋浣溪勉强管得住它,其他人的话,它充耳不闻。该跑就跑,该跳就跳,整得家里鸡飞狗跳。
没多久,俞明娴和宋平远回老家看望奶奶去了。
不用听到俞明娴的尖叫,宋浣溪的心情都好了些许。
俞明娴和宋平远这一去,就去了好些天。宋浣溪觉得奇怪,他俩为什么不带上宋宝珍。
这小孩嘴甜,每天不是追着不理她的狗子跑,就是跟在俞明雅后边“小姨,小姨”地叫着。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俞明雅对她的态度挺温和。
这天,宋浣溪临时有事,出了趟门,事还没办成,便接到俞明雅的电话。
“溪溪,不好了,Emily被来福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