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爱意啊,像枝头初绽的新芽,不是满树繁花的喧闹,是天地间最轻柔的呼吸。当第一粒芽苞挣脱冬的桎梏,整个季节便收到了对方捎来的春信。
它蜷着鹅黄的边,裹着细绒的暖,在晨露里微微颤动。
那嫩得透明的叶脉,流淌着整个冬天的等待,那欲展还收的姿态,藏着初见时欲语还休的心事。
阳光路过都放轻了脚步,怕惊扰这刚刚醒来的梦。
这是春天写下的第一行诗,每个字都蘸着光。
从此荒芜的心原开始返青,冻土下有暖流暗涌。冰河裂开细碎的响动,南风送来隔年的许诺,所有沉睡的美好都在翻身,准备在恰当的时辰,为你开出漫山遍野的绚烂。
新芽不说话,却让整个世界的坚冰都开始融化。
她们要把这枚新芽,种在目光所及之处。
温存过后,宁辞环着顾栖悦,指尖绕着她的发梢。她知道,顾栖悦的事业正在迈向国际舞台,未来的行程里,纽约、巴黎、伦敦这些地名会越来越频繁地出现。
沉默片刻,宁辞低声开口:“我准备申请改装其他机型,前不久,我们航司接收了a350-900,以后可以飞国际航线。”
a350-900最大载客量480人,航程超过15000公里,适合长距离国际航线运营,助力鹏城航空拓展南美等国际航线。
顾栖悦在她怀里动了动,仰头看她,有些诧异:“怎么突然想改装?你不是最喜欢飞国内短途,节奏快,能常回家?”
宁辞低下头吻了吻她:“现在最喜欢的,是你。以后你在纽约,我可以申请飞jfk。你在巴黎,我可以飞戴高乐。这样,无论你去到哪里,我都有更多机会,降落你在的城市。”
顾栖悦的心被填满,搂紧宁辞,感动极了:“宁辞姐姐...你真好,我好喜欢你吖。”
“哦?有多喜欢?”宁辞逗她。
“宁辞姐姐...我现在......可是什么都没穿哦。”顾栖悦蹭着她,语出惊人,“这......还不算好喜欢的证据吗?”
宁辞被她这大胆直白的证据撩得心头火起,忍不住再次低头,将承诺和爱意融化在缠绵里。
空客a350机身更宽敞,舒适度与燃油效率都远超她熟悉的a320系列,改装训练的艰难程度超出了宁辞的预想,高度自动化的驾驶舱与她肌肉记忆里的操作逻辑差异很大。她需要像新手一样,重新熟悉每个系统,消化海量新知识,并在一周内完成所有严苛考核。
“考核加油。”分别去训练中心前,顾栖悦踮脚吻了吻她的嘴角,“不过别太拼,注意休息。反正......”她故意眨眨眼,“就算通不过,我也养得起你!”
宁辞捏了捏她的脸颊:“那通过了就不能养我了么?顾老师这么小气?”
“通过了不仅养你,还要给你大大的奖励!”
“我运气好,”宁辞看着她笑,“交了这么好的女朋友。”
“怎么办~”顾栖悦搂着她的腰撒娇,“我好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又帅又厉害的宁机长,是我的!”
她抓起茶几上用来写歌词的银色记号笔,拉过宁辞的手,在她手背上画小飞机。
“等等,给你盖上顾栖悦的专属印章!”她画完,亲吻一口,“你考核通过了,飞国外的话,可要乖乖的,不许到处乱跑,不许看美女!”
宁辞给她吃定心丸:“根据公司规定,国内航空公司飞行员在境外过夜期间,原则上??不得随意外出??。”
“那最好!”顾栖悦扬起下巴,“你要坚守原则哦~”
四月,宁辞的改装考核顺利通过,首条国际航线定为伦敦,降落希斯罗机场。
由于英国仍在实行冬令时,与国内有7小时的时差,首飞定在周二清晨七点。
按照惯例,宁辞需要提前四五个小时到岗,其中三小时用于机组准备会,一小时进行飞行前绕机检查。半夜两点,闹钟震动,宁辞迅速按掉悄悄起身,轻手轻脚洗漱完毕,回到卧室准备换制服,却发现床上的顾栖悦不见了。
她一边系着衬衫扣子,一边疑惑走向客厅。还未走近,便听到若有似无的轻音乐,声音开得小,怕扰民。
厨房灯光亮着。
“醒啦?”披着睡袍的顾栖悦回头看她,在顶灯笼罩下格外温柔,“想着你去了伦敦就只能吃蜗牛了,得趁现在好好给你准备一顿践行早餐呀。”
宁辞心头一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顾栖悦,你怎么这么好啊,这么会照顾人。”
“可能因为我姓顾吧。”
宁辞噗嗤一笑。
顾栖悦得意地晃晃脑袋回头看她:“是不是很庆幸,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女朋友?”
宁辞收紧手臂:“不。”
“不?”顾栖悦动作一顿。
“是庆幸自己,”宁辞侧过头,吻她的耳畔,“把这么好的女朋友,找回来了。”
顾栖悦心尖一颤:“好啦,甜言蜜语待会儿再说,再耽误下去,你什么都吃不着,别饿着肚子上飞机。”
吃完丰盛的早餐,顾栖悦指了指早已整理好的行李箱:“外套我给你放箱子里了,伦敦那边比这边冷很多,到了再穿,别感冒。你的执照、墨镜、手电筒、反光背心那些,我都检查过放好了,你再确认一下有没有遗漏。”
“谢谢七月bb。”宁辞看着她事无巨细地为自己打点好一切,心被幸福充斥。
“回来我给你做津河汤。”顾栖悦许诺道。
“真的?”宁辞惊喜一瞬又蔫蔫地摇头,“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算了?”顾栖悦佯装不满叉腰,“嫌我做的没有外婆做的好吃?”
“不是,”宁辞连忙解释,眼神温柔,“是太麻烦了,工序那么多,不想你那么辛苦。”
认识顾栖悦之后,每次喝津河汤,宁辞都会想起,那个把“年味”当家常菜的下午,是她青春里第一次为别人尝到心疼的滋味。
“做给你吃,就不麻烦,也不辛苦。”顾栖悦走上前,替她理了理衬衫的领口,轻拍了肩膀,“过夜袋里给你放了一套厚一点的睡衣。”
送爱人到门口,画上纸飞机,顾栖悦看着眼前身着制服,即将远征的宁辞,千言万语化作最朴素的嘱托:“宁机长,起落平安,给我发消息。”
“收到。”
宁辞看着靠在门边对她挥手的爱人,在心里默念:顾栖悦,我们就这样,一辈子,相依为命,白头到老吧。
晨光熹微,宁辞拖着飞行箱步入夜色,奔赴她的新航线,家里有等她归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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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栖悦在咖啡厅见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朱欣,她此行目的明确,主要是为了确认顾栖悦未来的国际发展路线,沟通几个高奢品牌的续约事宜,以及最重要的一件...
“栖悦,”朱欣将平板电脑推到她面前,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分析,“根据你这一年多的创作积累、发歌节奏和市场反馈,我觉得,是时候了。”
因为顾栖悦这一年高产不辍,全国巡回演唱会的事,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顾栖悦放在桌下的手,因激动和夙愿终将得偿而微微发抖。
“我个人建议,首场就定在明年七月,你觉得呢?”朱欣温声询问。
“明年七月......也就是2027年7月......”顾栖悦喃喃重复。
顾栖悦和七月似乎有着不解之缘,她出生在七月,名字和七月同音,失去宁辞消息的那一年在七月。
后来,命运让她与宁辞重逢的备降,也发生在七月。
“好的,欣姐,我会尽快多创作一些新歌。”她深吸一口气,在心底盘桓已久的想法是时候说出来了,“不过......演唱会的地点,我不想放在室内,我想在室外。”
“室外?”朱欣蹙眉,从商业角度理性耐心分析,“这样成本会高出很多,而且受天气影响太大,风险高。栖悦,从投入产出比来看,没必要......”
顾栖悦想起在社交媒体上、在信件里收到的粉丝留言。
有人告诉她:“七月,因为你努力的样子,我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每每看到这些,她都感到温暖,原来微弱的光,真的可以照亮别人,陪伴他们成为更好的人。
她记得几年前,刚与原公司解约处于低谷时,在机场有粉丝小心翼翼地问她:“什么时候发新歌?”“什么时候开演唱会?”
她当时只能愧疚地低着头,无言以对。
出道十年的顾栖悦,被雪藏了六年,直到四年前才重新起航迎来了星光,她不是一帆风顺的幸运儿,她走过泥沼,陷过永夜,她比谁都珍惜能拿着话筒唱歌的机会。
人努力生活着,不就是为了让爱有所附着,不至于空中楼阁。
如今,她终于有能力,也有作品,可以去实现对粉丝、对自己的承诺了,她想做到最好,给粉丝们最好的特别的体验。
“他们对我来说,不是陌生人,”顾栖悦看着朱欣,语气郑重,“是很重要的人。我想在一个更开阔、更自由的地方,和他们见面,分享音乐。”
朱欣思忖片刻,她了解顾栖悦,虽然看上去甜美乖巧,其实很执拗,而且虽然成本大了,但也许会有更好的效果,综合权衡之下,终究还是妥协。
“行吧,你说了算。那我得赶紧去物色合适的场地,室外报批流程也更复杂,尽快联系落实。”
“谢谢欣姐,辛苦你了~”顾栖悦又扬起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正事基本谈完,她还有话要说,欲言又止。朱欣也不催促,只是慢条斯理地搅拌着咖啡,收拾着文件,耐心等待。
在朱欣快要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时,顾栖悦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欣姐,其实......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她抬起眼,左手抬起摸着锁骨间的项链,眼里满是坦诚,“宁辞......她不只是我的高中同学,好朋友。她......也是我爱的人。”
搅拌咖啡的手顿了顿,朱欣脸上并没露出太多惊讶神色。最近的蛛丝马迹和顾栖悦的状态变化,她心里已隐隐有了预感。
“怎么想着现在跟我坦白了?”她喝完最后一口,放下小勺往椅子后靠。
顾栖悦转脸望向窗外,天空湛蓝,有几缕流云飘浮。
“因为我发现,真的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她曾以为,自己的人生要么戛然而止,要么在虚假的追捧和浮华的喧嚣中麻木度过。
但,宁辞出现了。
她是一道清澈犀利的光,戳破了她的虚荣假面,用实实在在的爱包裹住她,让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暖洋洋的。
“欣姐,你对我很好,”顾栖悦转回头,“在以前公司的时候是,现在工作室也全是你在辛苦打理。我不想瞒着你,不想让你担心,更不想......让你失望。”
朱欣看着她,轻叹:“栖悦,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我这样付出。我带过不少艺人,张楠也是其中之一,她们往往更容易把自己的功成名就,归结于运气或者自身无人能及的天赋。你和她们,都不一样。”
“你知道这些不生气吗?”顾栖悦心提了起来。
“生气啊。”朱欣笑了笑,调侃道,“不过不是因为你恋爱,而是因为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我!把我当外人了是不是?”
顾栖悦眼眶发热。
朱欣恍然道:“所以,你那么坚持要投资tracy在鹏城的音乐工作室,也是为了这个?”
“嗯,”顾栖悦点头,“这样我就能有自己的排练室和录音棚,工作和生活都能兼顾,不会影响事业。”
“还好你这个恋爱脑发育不完全,”朱欣半开玩笑地松了口气。
顾栖悦被她逗笑:“放心吧欣姐,音乐和她,我都要。”
朱欣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女孩,她长大了,有了主见,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和事:“其实也不影响什么,只要你们平时注意点,别被拍到什么出格的照片,其他的都是小问题。后续我会把事业发展的重心,更多地往鹏城这边倾斜。”
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顾栖悦明媚一笑:“欣姐,谢谢你。”
“谢什么,我是你的经纪人,未来还长着呢,”朱欣拿起包起身弯腰意味深长地盯着她,“我们一起把你想要的,都拿到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