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以无法忍受,不是无法忍受痛,而是无法忍受不知道这样的痛要持续多久,她的不确定或者说不敢确认,才是刺向她自己,落得个千疮百孔的匕首。
于是,便撑不下去了。
顾栖悦在医院的孕检黑料是前公司爆出,掩盖她被逼双相抑郁期割腕的事实。
后来顾栖悦从巴塞罗那回国的飞机上听到了宁辞的机长广播,第一反应是原来她们这样近,第二反应是不想被对方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她的右手攥住左手手腕,用力,盖住那烂掉的五年。
她想,宁愿死在云端里,也不要和之前一样吃下一瓶药躺在床上了。
宁辞成了一味药,在她痛苦迷茫时,便裹着仅有不多的回忆吞下的药。
她又想活下去了,哪怕瞎活一活。
反正也不会更糟糕。
反正不自杀,也会死的,早晚而已。
宁愿痛苦,宁愿挣扎,请别放弃,再试一试,试一试。
顾栖悦和宁辞简单解释了孟潇潇与她的关系,以及孟潇潇如何在她最低谷时,想办法帮她搭上了珩世娱乐的鹿书林。
她给珩世写了两首歌,安逸很满意,答应给她成立个人工作室,但条件是和珩世签十年的长约。
可顾栖悦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拿起笔都没看内容。
这是一场豪赌,但是命运从宁辞的那一通广播开始朝着相反的方向转动,一切都好起来了。
后来她就常常坐鹏航的飞机,有时候幸运就能听见熟悉的声音,要很幸运的那种。
“宁辞,其实我特别想红的原因里,也有关于你的部分。”
她把自己的心剖开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坦诚一些了。
“因为那样,无论走到哪里,你都可以看到我。”她抬眸和宁辞对视,“不瞒你说,因为那次从巴塞罗那回来我听到你的广播,我一下子就活过来了,我的灵感也活过来了。我正在筹备的新专辑10首歌,现在有4首,是在想着你的时候,和你在一架飞机上的时候,错过你的飞机的时候,想着和你见面的时候写下来的。”
她自嘲一笑。
那些年,追随她的航线都成了乐谱,将她从一无所有的深渊里拽出来,奏华章。
顾栖悦渴望被爱,被宁辞爱,一旦拥有了她的爱,哪怕万劫不复。
说到这里,顾栖悦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本飞行日记,递给宁辞:“这些是我记录每次坐飞机的航班,下面寄语这有留言的,是你开的飞机。”
宁辞接过来,轻轻翻看。
飞行日志开篇第一页,就是巴塞罗那回国那次。
四年前,她从巴塞罗那回来之后,写了《心动指引》,全面复出的第一首歌。
日志的记录并不多,四年来只记载了她乘坐过的所有鹏航的航班,其中一共6次与宁辞执飞的航班有重合记录。
而第七次,寄语框处是宁辞亲自画上了纸飞机。
上次拿到这本日志时,出于礼貌宁辞忍住没有往前翻。
此刻,她深深责怪自己,当时为什么不“不礼貌”一点,这样就能早点窥见顾栖悦四年来的心意。
宁辞注意到,那六次她执飞的航班,顾栖悦都用清秀的字迹在寄语处写了相同的祝福。
幸运降临。
幸运降临,每一次和你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就足够幸运。
她在暗漆漆的回忆牢笼里夜点火烛,照亮的也不过目之所及是方寸之地。照不亮远航的离人,照不亮失信的旧人。
蜡烛滴在手心里,再疼她也不舍得松手,顾栖悦想着,能一次次靠近思念的人,汲取一丝暖意,就足够她昂首阔步,继续向前了。
她一直不敢提起这些事,因为她觉得她们不一样,宁辞去看世界的那几年,她被困在合约里,被锁在酒店里,被暗无天日的未来吞噬着,被望梅止渴的自由哄骗着。
她庆幸,庆幸那次雷雨天备降,她们的相遇,是在自己收拾完那些残骸光鲜亮丽时。
宁辞耀眼蓝天,她也不甘示弱,她们在分别的时光里追逐,相见时各自有成。
但如果,对方知道了自己前几年是那样不堪,甚至自暴自弃......
她又该如何看待自己呢?
这些话顾栖悦没有对任何人讲过,不习惯也没必要。
懦弱的人才会炫耀自己的痛苦以作骄傲,顾栖悦不会。
但今天,她忽然发现,说出来竟是真的可以好受些。就像是一堆陈芝麻烂谷子起了霉,突然打开窗户,阳光照进来,空气里的尘埃都粒粒分明,那股经年不散的潮气正在一点点蒸发。
顾栖悦抬头仰着深呼吸又长长舒了出来。
“我挺自私的,以前我什么都没有,死了也就死了,现在我越来越红,演唱会,粉丝,自己的歌,包括和你维持的这段失而复得的关系。”
“宁辞,我已经不是15岁的顾栖悦了,现在的我早就和你印象中的顾栖悦大相径庭,我胆怯,懦弱,犹豫,逃避,自私,贪心。我知道你一直都在那里,我不想每次都和你擦肩而过,我想牵你的手,想拥抱你,想你看见我。”
她的右手攥住左手手腕,左手扣着指甲:“但我又怕再失去你,也怕让你失去我,我赌不起也输不起,要么就别给我,给我之后再拿走,我真受不了。如果你让我停留,让我拥有,我就会霸道地想要天长地久,我甚至,可能会伤害到你。”
“我死过一次,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再发病,”她抬起泪眼,“这样的我,你还要么?”
宁辞彻底崩溃了,心疼得无以复加,她知道顾栖悦说出这一切,不是为了炫耀她如何厉害,是想说:亲爱的,能不能看看我,心疼我,爱爱我。
顾栖悦哭着,不再说什么,却在求救。
你......可怜可怜我吧。
我快要碎了。
连窗外的风声都在为她呜咽。
宁辞只想说。
我不可怜你。
我爱你。
但她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止不住的抽泣。
“你别哭,和我说说话,好吗?”顾栖悦六神无主,第一见到宁辞泣不成声。
“所以你一直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宁辞极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哽咽问,“是担心我们走不到最后,两败俱伤,是吗?”
顾栖悦错开眼神,低下头。
屋内安静着,只剩下两人起伏的呼吸声,彼此纠缠,彼此交错。
“嗯。”顾栖悦承认。
宁辞蹲在她身前,轻轻覆上她的手腕:“你知道吗,当一个人过得越好,她就会忘记那些伤痛,她变得大度包容,原谅一切。可你过得不好,所以你不想原谅谁,也不想放过谁,连同你自己。”
“可是顾栖悦,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在爱着?”
她松开顾栖悦的手腕,起身开了一盏床头灯,拿出自己的飞行记录本,那是航空公司发的笔记本,记录了她每一次飞行的细节、遇到的故障和处理建议,她将它与顾栖悦的飞行日志一一对照。
她给顾栖悦时间自己去发现,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打开,倒在两个方杯里。
她,平时是不喝酒的。
那本工作日记上标记了圆圈,宁辞执飞的航班和顾栖悦作记号的航班,完美重合。
顾栖悦仔细比对着,看着那重叠的部分,眼睛越瞪越大,宁辞看着她震惊的样子,轻声说:“你是大明星,那些空乘组常会分享看到顾悦了。”
“那备降那一次,你也知道是我给的日志?”顾栖悦猛地抬头。
“嗯。”宁辞点头,没必要再隐瞒,“其实机长在飞行前需对乘机证件、客舱安全等进行例行检查,这包括核对乘客身份信息。”
“什么意思啊,你是说?!”顾栖悦明白了,“我每次在你飞机上,你都知道?!”
“知道,”宁辞嘴角泛起温柔笑意,“所以每次,我都会多说一遍机长广播。”
信息量太大,顾栖悦需要时间消化。
她捋了捋:“那第一次,我从巴塞罗那回国那次,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广播的时候,那时候你还不是机长.......”
宁辞看着她,眼神温柔:“对,那时候我还只是副驾驶,特意请求机长,让我来广播。”
当她在旅客名单看到熟悉名字时,想起了很多年前,挂满包子的自行车突然失控,顾栖悦摔倒时,她也是这样心跳失控。
原来有些条件反射,跨越十二年依然生效。
中英文,她一共播了四遍,宁辞想或许对方能听出来自己的声音,听不出来也没关系,至少她在守护着她的安全。
那天起,她更加刻苦训练,只想用最短时间成为机长,这样如果下次顾栖悦乘坐她的飞机,她就可以不用请求而直接拿起话筒。
“一遍,两遍,为你再一遍。”
重逢时,她在飞行日志上写:“愿您每一次起落平安,愿你……”
省略号后面,是一架小小的纸飞机。
如果可以,那句没写完的话可以是:“愿你回到我身边。”
顾栖悦不知道,那是她写给十七岁的自己,迟到十二年的回信。
是悬停十二年来,未降落的告白。
所有顾栖悦以为的巧合和命中注定,是宁辞的默默呼应与配合,是因为她也同样思念着自己,也在努力朝自己靠近。
那次广播,不仅仅是救了她,也是宁辞在用自己的方式,一次次把她从黯淡绝望的人生中,连根拔起。
“所以那个纸飞机,”顾栖悦如梦初醒,亟待确认,“真的是画给我的?”
“是,只有你有。”
顾栖悦没有痴心妄想,所有的忐忑、猜测,在这一刻都有了落点。
“所以,顾栖悦,从来就不只是你在走向我,”宁辞一字一句对她说,“我也在努力走向你。”
泪水决堤,顾栖悦上前一步,不需要再确认了,这些年,她一直被爱着,被宁辞小心翼翼爱着。
她紧紧抱住宁辞,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宁辞,谢谢你,原来你一直都在。”
只是她从未敢去相信。
宁辞回抱住她,轻拍她的背:“我好像和你说过,我很长情。”
那个站在津河桥边、因为不会游泳而不肯坐在石栏上的女生,对她伸出小拇指,许下过承诺。
她趴在宁辞颈窝,又哭又笑,温热的气息和那时一样磨人。
宁辞右手勾住顾栖悦的小拇指,将那个多年前在桥头许下、几乎要风化泛黄的承诺,重新勾连,加印清晰。
“我记得。”顾栖悦伸出小指。
情绪稍缓,顾栖悦问出了那个盘旋十二年的问题:“那当初,你是因为要逃避我对你的喜欢,才离开的津县么?”
宁辞摇了摇头:“不是,和你没关系。”
“那现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顾栖悦捧着宁辞的脸,眼眸黑得发亮,凄恻恳求问,“你明明那么爱我,为什么当年要那样做呢?”
她迫不及待等待一个答案,解救自己囚禁了十几年的妄念。
“是因为...我无法面对外婆。”
“外婆?”顾栖悦抬头。
(高中)
有时候,女人会喜欢女人。
初吻后的两个女孩在辗转反侧中见天光大白,第二天是周六,顾栖悦不需要面对宁辞,宁辞也不需要面对顾栖悦。
宁辞恹恹地坐在天井,看着青砖缝隙里的青苔发呆,外婆摇着蒲扇出来,看到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问:“小辞,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宁辞垂下眼睫:“可能是......中暑了。”
外婆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被屋檐切割成四方,有些沉郁的天空,喃喃道:“哪有那么热呢......”
终究还是心疼,转身进了厨房,给她煮清热祛暑的绿豆汤。
过两天就是端午,舅舅贺与初提着包装精美的粽子、绿豆糕和一些营养品来送节礼。他和外婆在堂屋里说了会儿话,目光几次瞥向天井里没什么精神的身影。
临走时,舅舅故意扬声道:“宁辞,出来送送舅舅。”
宁辞依言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巷子旁一条极窄的弄堂,宽度只够一人穿行,舅舅停下脚步,转过身叉着腰,挡住了大半光线,盯着靠在潮湿的青砖墙上的宁辞。
“你和顾栖悦,”舅舅开门见山,语气严肃,“怎么回事?”
宁辞愣住,心脏猛地一缩,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不敢看他。
舅舅从随身携带的旧公文包里,拿出一本书,是宁辞送给顾栖悦的那本《一间自己的房间》。
他压着火气:“我今天在学校批改作业,放到顾栖悦座位上,看见她抽屉里有这样一本书!”他翻开书,手指有些发抖地指向其中一页怼到宁辞眼前。
弗吉尼亚在书里写道:克洛伊喜欢奥利维娅,不必吃惊,也不必脸红,我们不妨在女人堆儿里私下承认,这种事情时常会发生,有时候,女人会喜欢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书页上那一道清晰的、带着颤抖痕迹的划线,那是顾栖悦握笔颤抖,在这一句划下痕迹。
有时候,女人会喜欢女人。
舅舅压抑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女作家,同性恋,抑郁症!她现在都在看这种书了?!我让她坐在你旁边是为了帮助你学习!你看看!这严重影响学习了知不知道!”
宁辞血液都凉了,声音干涩:“不是她的问题......是我送的。”
“是你送的?!”舅舅的眼睛瞬间瞪大,“你?!你送她这种书?!”
“我......我不知道这本书说的这些......”宁辞试图辩解,却微弱无力。
“你不知道?”舅舅气得胸口起伏,“顾栖悦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她爸妈本来就不想让她继续读,是学校老师一再劝说才留下的!你知道就更不能影响她啊!”
他痛心疾首地看着外甥女:“虽然我很希望提高你的成绩,但是影响了顾栖悦,舅舅还装不知道的话就太自私
了!”
宁辞心里闷得发苦,是自己影响了她吗?
是吧,一定是。
混乱的思绪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如果不是自己送她这本书,她怎么会想亲吻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先有了那些见不得人的歪心思,怎么会任由她亲下去。
舅舅下了最后通牒,不容置疑:“你们马上高三了,这样下去是要被耽误的!小小年纪就走上歪路,搞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宁辞闭上眼哑声道:“我不会再影响她了,我把书送回去。舅舅,你别让她知道,也别影响她。”
顾栖悦自尊心强,又那么骄傲,如果知道他的隐私被人看到,不知道会有多受伤。
“行,我就当不知道,你把书送回去,”舅舅指着她命令道,“把你的东西搬到卢小妹的位置去!”
舅舅带着怒气离去,狭窄的弄堂终年不见阳光,墙壁上爬满湿滑的深色苔藓,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阴湿气,将宁辞紧紧包裹。
她缓缓蹲下身,抱着那本被舅舅塞进她怀里的书,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青石板上。她用力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深呼吸几次,回到院子里推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朝着学校的方向骑去。
那个周六的下午,空旷的教室里只有她一人。她将那本书像丢弃罪证一样,飞快塞进顾栖悦的抽屉。一点点搬走自己的所有东西。
最后,她趴在空荡荡的桌上,哭了一顿。
回到家,宁辞把自己闷在二楼,心里被浸了水的棉花堵着,窗外,天色愈发阴沉,灰蒙蒙的云层低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她无意间转头,看见成群的蜻蜓在低空盘旋飞舞。
宁辞起身下楼,看到外婆又坐在堂屋那张老旧的木桌前,就着窗外阴沉的天光,鼻梁上架着那副老花镜,正伏案一笔一画地写着信。光线实在昏暗,将她花白的头发和专注侧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宁辞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外婆,别写了!也不看看这天色,光线这么差,您眼睛又充血了都!”
外婆咯咯笑着,顺从地放下手中钢笔:“知道咯,知道咯。你这个小东西,现在比外婆还唠叨。”
收拾完桌椅,宁辞搬了个小竹凳坐在天井里抬头等落雨,四方屋檐框住的铅灰色天空中,低飞的蜻蜓成群结队,一场夏日的雷雨随时会倾泻而下。
外婆踱步过来拍了拍她肩膀示意起身,和一同挪步到天井一旁厅边的老风琴,宁辞眼睛亮了亮,她从未听外婆弹过。
白色的针织罩被掀开,外婆递给宁辞,她一把抱在怀里,老人缓缓坐下,手指在风琴键盘上游走,《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旋律在夜色中流淌,那些本该在列宁广场上奏响的旋律,如今都困在这方寸之间。
宁辞搬来了小竹椅,罩子还在怀里,只是她的双手托着脑袋撑在膝盖上。琴键起伏间,外婆的侧脸在明明灭灭。
“外婆,您真的去过莫斯科吗?”
琴声戛然而止,外婆的目光穿过爬满青苔的院墙,仿佛要望穿五十年前的伏尔加河。
“去过。”她说这话时,右手摩挲着琴身。
1959年的冬天,太外婆的一封“病危”电报将在莫斯科大学读哲学的她召回。她匆匆赶回来才知道,那场病持续了整整二十年,直到太外婆安然离世。
而她的人生,就这样被永远定格在这座山城天井里。
“你也要走出去,多看看。”外婆放下手风琴,翻开膝头的《庄子》,“就像庄周梦蝶...”她指尖轻点,“观察者改变被观察者的命运,我们永远不知道究竟是蝴蝶梦见了庄周,还是庄周梦见了蝴蝶。”
宁辞似懂非懂地点头,外婆浑浊的眼眸却在夜色中盛下整个阴空。
雨点子跟着乌云急不可耐地跑下天空。
两人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流向雨漏,嘀嗒嘀嗒跑进石板的砖雕洞口,外婆说这叫四水归堂。后来雨越来越大,天井挂了四幕水帘,把宅子的屋瓦掀翻了,碎在天井的石板上,砸坏了蓄水的缸子,也可能是缸子本身时间久远早就想找机会罢工,宁辞有记忆时它就待在这里了。
外婆有些心疼,宁辞冲进雨里,外婆慌忙找了把雨伞给打着。
两人狼狈地收拾完,外婆站在屋檐下看着暴雨,或许是因为那宁辞的那句莫斯科,她唱起了《喀秋莎》,唱到动情处,潸然泪下。
停下沉默后,指着屋檐下破碎的水缸和坑洼对宁辞说:“你看,雨水击穿石板,不是因为它力量大,而是因为它落在该落的地方。”
这就是外婆理解的阶级,不是财富与权势,而是获得该落的位置的权利。她那些被撕碎的莫斯科大学课本,最终化作了满屋子的古籍与手抄本。
她,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
这一天的风雨,宁辞很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