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突然不骂了
静谧时刻, 却不合时宜响起煤球蹦跳的声音,指甲触碰木门发出哒哒声。
任舒晚吓一跳,慌忙蹲下身藏起来。
陆言知思绪回拢, 沉默放下垃圾袋, 装作没有看到煤球, 转身虚掩着门进屋了。
任舒晚缩成一团蹲在树下,默数五秒后噌的一下站起身, 直接和蹦跶着下石阶的煤球撞上视线,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果断出击,单手熟练抄起它的屁股,不给任何反应的机会, 一把塞进了兔包。
拉链拉上,煤球圆溜溜的眼睛从透明窗处看出来, 丝毫没有受惊的模样,只有一头雾水的疑惑。
任舒晚板起脸佯装凶狠样,“被我带走吃肉吧,小兔子!”
门内,陆言知哑然失笑。
任舒晚拎着兔走到车边, 熟练地戴上口罩帽子, 迅速打开后备箱, 元宝的兔包放在一侧,透明窗也朝着一侧, 完全看不到她,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煤球放进去, 确认无事才关上后备箱。
昏暗的小空间里,煤球和元宝隔着兔包的窗户大眼瞪小眼,好似两个天涯沦落兔在无声诉说它们被“拐卖”的悲惨故事。
任舒晚等了一会儿陆言知便出来了, 两人开车直奔异宠医院。
医院很近,十分钟后车子就停到了门口。
两人互相拎着对方的兔,还要小心翼翼遮盖窗户位置,防止兔人互认。
到了约好的医生诊室,是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性,说话轻声细语,温柔和善。
医助接过两小只,医生看了看,道:“黑色叫煤球,小黄叫什么?”
任舒晚道:“元宝。”
医生点头,“得先做常规检查,确保没有心脏病才能手术。”
开了单子,医助带着两小只去旁边的检查室,医生则递给来两份术前知情同意书,“镇定剂、麻醉剂等必要的药物可能对宠物有副作用。术中、术后可能并发症,甚至危及生命,如若发生不测,我们会实施相关急救措施,一定会全力抢救。术后要严遵医嘱进行照料。”
任舒晚越听神色越紧张,昨天她看医生都不这样,反倒到了元宝,她心便揪起来了。
“知悉风险后可以签字了。”
医生递来笔,任舒晚有些愣神,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言知看了她一眼,从善如流替她接过医生的笔,“好的。”
说完,他又看向任舒晚,目光多了一丝认真,“不用担心,绝育只是一个很小的手术。”
任舒晚缓缓抬眸看去,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瞬,心忽然安定下来,她扬扬嘴角,“我知道。”
医生听到笑道:“小姑娘不用紧张,这只是例行公事,我做过很多场兔子绝育手术,风险很小,只不过我要把弊端跟你说清楚而已。”
任舒晚:“嗯嗯,谢谢医生。”
签完字,医助也从隔壁过来了,“苏医生,煤球元宝都很健康,可以进行手术了。”
苏医生:“好的。”
医生离开,医助领着两人去隔壁的休息室,那里有监控屏幕,可以直接看到手术室里的动向。
透过屏幕,煤球还在兔包里窝着,表情看上去十分警惕,反观元宝已经被按在了手术台上准备打麻醉。
任舒晚心里揪得难受,她看向医助,问道:“手术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医助看出她的焦虑,“爸爸妈妈们不用担心,我们苏医生很有经验,如果觉得看到画面紧张,我可以帮忙关掉。”
任舒晚迟疑地看向陆言知,关掉吗?不知道陆言知想不想看,反正她看到元宝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很难受。
还没等她询问陆言知的意见,陆言知已经先一步开口了,“关掉吧,谢谢。”
“好的。”医助关了监控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两人,陆言知忽而开口:“我没吃早餐。”
“哦,对。”任舒晚注意力被转移,连忙从身旁的保温袋里拿出包装干净的恰巴塔,“青瓜酱加虾仁滑蛋,超好吃的,你尝尝。”
“嗯。”陆言知看她笑意嫣然,“不害怕了?”
“这么明显吗…”她窘迫地挠挠头,“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担心元宝吧。”
陆言知没说话,拆开恰巴塔的包装,无所顾忌地咬了一口,青瓜酱的清爽夹杂着滑蛋的细腻和芝士的香甜,鲜香美味。
“很好吃。”陆言知评价十分中肯。
任舒晚得意地扬起头,“我说过我做早餐技术很好的,保你在哪儿都吃不到这个口味。”
“那怎么办?”
任舒晚一愣,“什么怎么办?”
陆言知:“你说在哪都吃不到,那我想吃了怎么办?”
“那你可以聘请我当你的私人早餐师。”任舒晚顿了顿,笑眯眯继续道,“但那是另外的价钱。”
陆言知轻笑一声,“明天让人事拟合同。”
嗯???这不对吧!!
“陆总,其实我觉得当原画师挺好的,我还想晋升中级呢。”
“不冲突,两份工作,两份工资。”陆言知说。
任舒晚眨眨眼,好奇道:“那你给我开多少钱工资?一万?两万?五万?”
陆言知眸子微眯,“打劫?米其林三星主厨月薪也不比你高多少了。”
“那不一样,我是私人!私人懂不懂,只有你能支配的那种。”任舒晚字字铿锵。
话音落,她忽地愣住,不对,好像不太对,这话怎么说得那么暧昧。
什么私人,什么支配,什么只有你,胡言乱语什么呢,任舒晚!
“私人确实很有诱惑力。”陆言知沉吟道。
任舒晚慌忙垂下脑袋支支吾吾地应了声,咬了口恰巴塔,别想了,早饭好香好香。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略显沉默的并肩啃早餐,直至医助敲门走了进来。
“兔爸爸兔妈妈,元宝手术很成功,现在还在苏醒阶段,一会儿就可以出来了,现在开始给煤球做手术了。”
任舒晚喜上眉梢,“好的,谢谢。”
“不客气。”
医助离开,任舒晚又陷入沉思,不对,怎么连兔爸爸兔妈妈都听上去变亲密了,救命!
又等了半小时,煤球手术成功结束,在等苏醒阶段,陆言知接了个电话,有些工作要处理,就先去车上了。
任舒晚在休息室又等了一会儿,两小只才从手术室出来,元宝此时已经十分清醒,看到煤球昏昏沉沉躺在那,它还凑上去给它舔毛。
“患难见真情了。”任舒晚笑道。
医助接话,“两个宝宝在家打架吗?”
啊?
这话给任舒晚问不会了。
“它们也是今天第一次见。”任舒晚尴尬道。
这下换医助愣住了,“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是一家人。”
任舒晚局促地陪笑两声,幸好陆言知不在,不然要尴尬到脚趾抠地了。
医生嘱咐术后注意事项时陆言知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个宠物医院的手提袋。
拿着医嘱,两人一人抱着一只兔离开医院。
上车时任舒晚坐到了后排,他们没有把两小只装在兔包里,主要怕它们控制不住舔伤口,在座椅上坐着她还能监督着。
系好安全带,陆言知突然从前排侧身递来一个手提袋,就是刚才他从医院一路提出来的那个,“你打开看看。”
任舒晚一头雾水,拆开手提袋,里面是两个同样的红色纸盒,包装精致,封口处还贴心的粘贴了蝴蝶结贴纸。
她怀着好奇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可爱的针织宠物项圈,湖蓝色和白色搭配,领口处是领结样式的设计,下面坠了一颗胖乎乎的胡萝卜,针织钩得细致,触感软软糯糯很舒适。
“太可爱了吧!”她忍不住惊叹道。
陆言知微微勾唇,透过后视镜,漆黑的瞳仁满是温和柔软,“同款,刚刚在货架看到的,送给它们的礼物。”
任舒晚:“我小时候生病输液就期待我爸爸买玩具回来,记得有一次我爸加班,我发烧都烧迷糊了也不肯睡,就等着我爸下班回来带玩具,当时看到那辆遥控汽车觉得病都好了。”
“那你童年很幸福。”陆言知说。
任舒晚笑眯眯地弯起眼角,“煤球也很幸福呀,我们元宝跟着沾光啦。”
“喜不喜欢呀?”她拿着毛茸茸的项圈在两小只面前晃了晃,逗弄着它们不去舔毛。
没多久后,车子稳稳停在任舒晚家楼下,她抱着元宝准备下车,又有些不放心,“陆总,煤球自己在后排可以吗?我怕它会控制不住舔伤口。”
陆言知淡淡道:“没事,戴着伊丽莎白圈它舔不到,我也能看到它。”
任舒晚又看了眼煤球,它一路上确实很乖巧,不是在趴着就是在给元宝舔毛,两小只经过相处竟然意外的和谐。
她抱着元宝往煤球面前凑了凑,“那跟煤球说再见啦,等伤口恢复好了再一起玩。”
陆言知偏头看去,眉眼柔和。
下了车,任舒晚目送陆言知离开才上了楼。
到家后把元宝安顿在笼子里,术后四小时内禁水禁食,过了时间可以吃点蔬菜泥,医生还开了止疼药和益生菌,需要配合着一起吃,能保护肠道。
忙完,她简单吃了午饭,又想起陆言知买的蛋糕,便从冰箱里拿出来品尝一下。
拆开包装盒,香甜的奶油混着清新的葡萄香充斥在鼻尖,她拿手机找角度拍了张照片给陆言知发了过去,又打字道:[漂亮的蛋糕,谢谢大老板~]
陆言知没有立即回复,她收起手机,拆开叉子吃起来。
奶油丝滑细腻,有淡淡的葡萄香,上方点缀的新鲜葡萄也是不同种类,她挨个尝了尝,尝到了最喜欢的巨峰,酸酸甜甜,正好中和了奶油的甜腻。
她又拿手机拍了张被吃掉一半蛋糕,[不光好看还好吃^^]
吃了三分之二实在吃不下去了,肚子撑得浑圆,她只好收回冰箱,去给元宝做饭,顺便活动消食。
等她端着蔬菜泥从厨房出来了,手机响了一声,陆言知回了她一张照片,背景是煤球模糊的脸,主体是他端着的蓝色陶瓷碗,里面是翠绿的蔬菜泥。
接着他发来一条语音,“刚刚在给煤球做饭。”
手机又响一声,他再次发来一条语音,“他店里还有一款手作葡萄酸奶,下次买给你。”
声音隔着听筒传进耳朵,低沉磁性,语调微扬,任舒晚呼吸一滞,耳朵不禁染了色,她不仅颜控还音控啊,怎么能用这个考验人呢!
她迅速将手机移开耳畔,拍了张手里的碗转移话题。
比较起来,她碗里绿到发黑的蔬菜泥怎么都无法提起食欲。
她回了条语音过去,“求陆总赐教,我家元宝好像在吃猪食。”
隔了很久,任舒晚给元宝喂完饭才收到陆言知发来的一条视频,打开后是他录得做饭教程,并配着他清淡嗓音的细细讲解。
用了什么蔬菜,用的什么破壁机,打了多久,一步一步详细至极。
任舒晚愣愣看着,直至视频末尾他用一款粉色小碗盛出蔬菜泥时她才意识到,他居然为了给她拍教程又做了一份,心底忽地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晚上给元宝做饭她就用上了陆言知的视频教程,同样的蔬菜和同样的操作,做出来果然苍翠欲滴,食欲满满,元宝吃得也比中午多得多。
她拍了照片反馈给陆言知,陆言知回了个小猫竖大拇指的表情,甚是可爱。
任舒晚退出微信,咸鱼小铺却忽然收到年卡老板发来的消息。
自上次她汇报没收到年卡老板回复,她便没有再找过她,想着年卡老板应该生活很忙碌,很少想起过去的往事,她总出现在她面前提起就像揭伤疤,索性勤勤恳恳完成代骂任务就行了。
点开消息,入眼是一长串的文字,任舒晚细细读完第一条,脸色微变。
[你好,我是恬恬的闺蜜小圆,我用她手机给你发消息是想请你帮个忙,不要再骂她前任了。]
接下来年卡老板的闺蜜小圆详细讲了最近发生的事,她称年卡老板叫恬恬,恬恬前几天去找前任,两人发生争吵,她心痛至极服用安眠药轻生,被家人及时发现送去医院洗胃,目前还在昏迷状态。
闺蜜小圆找任舒晚的原因很简单,她希望恬恬能跟过去的一切断绝联系,她打算等她康复带她去国外生活,她知道恬恬找了代骂,她怕代骂如果一直骂渣男,渣男会因此再找恬恬的麻烦。
任舒晚读完,久久不能平复心情,她很替年卡老板不值,为了渣男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太傻了。
她打字回道:[我明白您的心情,我也认可您的想法,代骂可以随时结束,剩余的钱我退给您。]
年卡老板:[不用,我找你不是想退钱的,是我们违约在先,钱不用退,只要别再骂他就好了。]
任舒晚没有听她的,切到备忘录看了一下,总共骂了49天,计算下来需要退1257.9元。
她通过咸鱼小铺的转账退了回去,小圆说什么都不肯收,又转了回来,几番拉扯之后对方才惭愧地收下。
熄掉手机,任舒晚躺在床上发呆,虽然只跟年卡老板接触过几次,但通过聊天能看出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生,任舒晚希望她能早点从痛苦里走出来。
想到这,她恨不得再去臭骂一顿年卡渣男,太太太恶心了!!!!怪不得这段时间她骂他,他不回也不拉黑了,原来私下里作妖蛾子呢!
这时,耳边的手机一震,她拿起查看,工作微信收到一条添加好友的请求,对方备注:邓嘉霖。
通过请求,邓嘉霖发来一个小狗打招呼的表情包,[晚上好,我找祝笙要了你的微信。你今天怎么没来嘉年华现场看比赛?]
任舒晚:[我今天带兔去绝育了,就没去现场。]
邓嘉霖:[哦,原来如此,我的战队今天拿了第一名。]
任舒晚:[恭喜啊!]
邓嘉霖:[改天我们一起打游戏。]
任舒晚没有拒绝,她对邓嘉霖不反感,人长得好看,也有礼貌,是个不错的交朋友人选,至于其他的,她没想过,她短期目标就是升职涨工资,毕竟填饱肚子才是重中之重。
—
翌日周一,又是万恶的工作日,任舒晚耸拉着脑袋进办公室,一屁股坐到工位上,椅子还没捂热被陈月妍喊去了办公室。
门一关,陈月妍表情有些凝重,“安总监康复差不多了,本周就会回来上班了,如果项目组不忙的话你就需要退出项目组了。”
任舒晚早有预料,“好的妍姐,没问题。”
陈月妍:“不过安总监和陆总那边暂时还没说什么,我只是提前告诉你,你有个心理准备。”
“没事。”任舒晚笑了笑,“当初加项目组你就告诉我了,我可以接受的。而且这次学了很多,我以前都没自己画过pv的分镜画,这次尝试了很多,受益匪浅。”
陈月妍非常喜欢她开朗的性格,沉重的表情随着她的安慰烟消云散,“还有一件事,年底晋升中级准备上报,美术部够年限的一共你们五个人,三个名额,跟往年一样,会出命题稿,稿件交上去由高级原画师和安总监评审,再结合个人风格确定三位人选。”
陈月妍顿了顿,“有蔡晓敏。”
话不用说明白,任舒晚已经知道陈月妍想表达什么,她需要防着蔡晓敏背后耍花招。
“好,我会小心的。”任舒晚说。
陈月妍点点头,“等命题出来再告诉你,我相信你没问题的,这次项目组的经历让你成长很多,蝴蝶月的新皮肤就是你能力的证明。”
任舒晚从陈月妍办公室出来就去公司门口拿外卖了,正巧碰见蔡晓敏一身烟味从楼梯间出来,她看了任舒晚一眼,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任舒晚猜她应该也知道了晋升的事,懒得搭理她,拿着外卖就往回走,刚背过身去就听到她在后面冷哼了一声,任舒晚翻个白眼,这人上辈子横死的吗,怨气这么大。
两天后,安逸正式回归岗位,任舒晚也被他喊去了办公室。
偌大的房间,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逸见她表情严肃,忍不住笑了声,“不用紧张,找你来是想说一下后续的工作安排。周年庆你付出很多,成绩很好,但破晓项目组不缺人,所以我回来你就需要回到原来的岗位了,可以吧?”
任舒晚点点头,“好的,明白,总监。”
安逸:“你学习能力强,日后好好加油,遇到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离开安逸办公室,回到工位,任舒晚在项目群里发了简单的感谢和告别准备退出项目群,毕竟群聊里经常涉及私密任务,她不在项目组里,不适合继续呆在里面。
消息刚发完,石洋就回复了:[辛苦了,感谢小任在周年庆的鼎力支持,祝接下来一切顺利!]
紧接着就有其他同事附和着发来祝福,一条接一条,很快占据屏幕。
直到消息停滞慢下来,任舒晚才回了个可爱的表情,[谢谢大家的祝福,希望日后有机会继续合作,我退群了。]
她退出项目组的消息传得很快,临近午休就在茶水间听到了流言蜚语,笑她设计的皮肤上线又能怎么样,不还是干完活就得卷铺盖走人。
更有荒谬的说法称原本安总监是许她留在项目组的,但因为她不合群,就又把她踢出来了。
任舒晚听了都想笑,这些人脑洞这么大,怎么到了画稿的时候一个个喊着没灵感呢?
不过她也明白,美术部办公室每个人都存在竞争关系,背后诋毁再正常不过了,也没什么可气的,反正都是些莫须有的事情罢了。
与此同时,安逸办公室,陆言知敲门而入,脸色阴沉,浑身戾气,“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安逸正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和女朋友煲电话粥,闻声歪头看向他,一脸莫名其妙,“商量啥?”
“任舒晚退出项目组。”陆言知说。
安逸疑惑挠头,“这还用商量嘛,这不是共识吗?美术组用不了那么多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我休息几天你变霸权了?”
陆言知冰冷的视线落在他拿手机的右手上,如有实质,“你手能画?”
安逸被点着了,噌的一下坐起来,扬起手就给他展示,“能画啊,怎么就不能画了,我只是受过伤,又不是没了手。你又吃什么炸药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陆言知顿了顿,“没。”
他已经四天没见过任舒晚了,往常项目组例会还能见到,现在完全没有碰面的机会,只有偶尔在微信上交流兔子的恢复情况,但它们也快康复了。
他脸色又沉了几分,并且她已经连续四天没骂过他了,晚上不骂,白天不骂,原因不明。
“不对。”安逸审视着他,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你很不对。”——
作者有话说:[吃瓜]你看,他急了。
周二晚11点更新。
第22章 第 22 章 危机感
安逸摸着下巴思忖道:“你莫名其妙跑来找我, 又这么大脾气,完全不是你平时的风格。”
他点点头,继续往下顺, “你来找我是为了……诶, 为什么来着?”
陆言知抬眸, 嫌弃地睨了他一眼,“你打电话吧。”
说罢, 他转身就要走, 安逸却猛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想起来了,你为了小任退项目组!”
陆言知抿紧唇, 甚是无语。
“小任是挺好啊,别看年轻, 有我当年风范。”安逸夸别人还不忘带上自己,“不过破晓早步入正轨了,真不缺原画师啊,倒是新手游美术组可以考虑拉她来当主力军了。”
陆言知迈出去的步子瞬时停住,沉黯的眸底忽闪了闪。
安逸自说自话地摇摇头, “不对, 怎么感觉还是怪怪的。”
陆言知眉梢微挑, 旋即转身入座,“正好谈一下新手游的市场分析。”
“啊。”安逸本就乱的思绪被他打断, 硬生生忘了刚才自己在纠结什么。
一涉及工作, 陆言知就变得无比严肃认真, 好好的午休又变成了加班狂的工作时间,熬到最后,安逸开始赶他, “哥,求你了,你让我睡会行吗?”
陆言知瞥他一眼,“歇了一个月都没歇够?”
“谁能跟你一样,视工作如命。”安逸索性将他拖起来往门口推,“我们下午再聊,下午再聊,你也好好休息。”
门一开一关,陆言知被安逸“礼貌”请出了办公室。
世界回归安静,安逸再次躺回沙发给女友打电话,铃声响了几秒被接听,听筒传来江一若清脆好听的声音,“安逸,你怎么那么傻!”
上来就被骂,安逸委屈地吸吸鼻子,“干嘛啊宝宝,我又做错什么了……”
“你没明白陆言知什么意思吗??”江一若恨铁不成钢道。
两人刚刚谈工作前的对话江一若听得一清二楚,陆言知明摆着是来兴师问罪的,就安逸这地主家的傻儿子听不出来。
安逸:“什么意思啊,宝宝,我不懂。”
“陆言知八成喜欢那个叫小任的女孩子。”江一若说。
没头没尾,没凭没据的一句话给安逸吓了个懵,“啥?你咋知道的???”
“我咋知道的,我咋知道的,就你傻了吧唧的不知道。”江一若隔着屏幕都想给他脑袋来一巴掌,“不信你去问他。”
安逸头晃得像拨浪鼓,“我不敢,他那臭脾气。”
江一若:“那你观察吧,八九不离十。”
—
下午临近下班,任舒晚收到了邓嘉霖发来的消息,约她晚上一起去吃一家新开的火锅。
她没有拒绝,约好时间地点,下班便坐地铁过去跟他碰面。
火锅店跟她回家同一方向,轻车熟路上了地铁,中途站下车,出了地铁口走几百米便看到了店铺红火的招牌。
虽是新开的店但生意极好,门口人头攒动,十分火爆,排队的塑料座椅坐满人,邓嘉霖站在其中,格外夺目。
他穿了一件深绿色毛衣,搭了一件白色长裤,再配上精致立体的五官,格外干净利落。他手里捧着一小束鲜花,见到她后便递了上来。
任舒晚跑得气息不匀,“不好意思,下班有点晚,迟到了。”
“没事,还没到我们。”他扬了扬手里的排号,上挑的桃花眼微眯,“很快了。”
任舒晚将怀里的花抱紧,一小束粉色玫瑰,不张扬,又很能表达心意,侧面看出他是一个很有教养的男生,跟女生约会会带礼物,知道人多会提前来排队。
很快服务员便上前来喊他们用餐,进了屋子,川香麻辣的锅底气味直冲鼻尖,任舒晚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邓嘉霖仓皇问道:“你不能吃辣吗?我问祝笙,她说你喜欢吃川渝口味的。”
任舒晚揉着鼻子摇头,“不是,我是喜欢吃,就是突然闻到有点冲,一会儿就好了。”
入了座,邓嘉霖先给她倒了杯温水。
任舒晚接过抿了一口,问道:“你今晚怎么有时间出来吃饭,不用直播吗?”
邓嘉霖笑了笑,“驴不舒服了也得歇一天吧。”
任舒晚被他逗笑,“怎么还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
见她开怀,邓嘉霖神情也不再那么紧绷,“话糙理不糙,直播看似比较自由,其实跟上班没差,每周还只能休一天。”
任舒晚没深入了解过他的行业,不过也大概清楚,什么工作都一样,每天打游戏打数小时也没那么幸福,起码肩颈腰椎就很受罪。
闲聊着,锅底和菜品都端了上来,红彤彤的牛油锅,烧起来咕嘟咕嘟冒泡,下入牛羊肉,瞬间裹满红油,再蘸上灵魂油碟料,解辣增香,让人直流口水。
邓嘉霖:“你调得油碟好吃。”
任舒晚得意道:“对吧,我可是资深吃货。”
这时,她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屏幕点亮,是微信收到了新消息,她放下筷子查看,是陆言知发来的。
点开才看到他一个小时前就发来了一张图片,是煤球叼着干草呆萌的照片并配文:[煤球恢复差不多了,元宝怎么样了?]
她当时手机在包里没听到,后来吃饭聊天也没看手机。
这会儿陆言知看她没回复,又发来一条:[你吃过晚饭了吗?]
她抿了口水,打字道:[在吃啦,跟朋友来吃一家新开的火锅,味道很不错。]
她拍了张桌面的照片发过去。
[今天还没管元宝小朋友,它也恢复的差不多了,现在应该在吃自助晚饭呢。]
任舒晚回完,含笑熄掉手机。
邓嘉霖不着痕迹看她一眼,“有好事?笑那么开心。”
任舒晚笑意更深,“没,我们大老板。”
“该不会让你回去加班吧?”邓嘉霖顿了顿,“也不对,加班应该哭起来了。”
任舒晚忍不住笑出声,初次见他时没发现他说话这么幽默,接触下来倒是很有趣的一个人。
“当然不是,是在说养得兔子,那天他家兔子跟我家兔子一块去绝育了。”
邓嘉霖了然地点点头,“我可以看看你养得兔子吗?”
“当然了。”
任舒晚找出元宝的照片给他看,有叼着干草的,有窝在她腿上的,每张都呆萌可爱。
“好小一只,萌萌的。”邓嘉霖夸赞道,“果然主人可爱,养得宠物也可爱。”
太油嘴滑舌了。
任舒晚瞪他一眼,“不是吃得辣锅吗,怎么成饭后甜点了。”
邓嘉霖哈哈大笑,“是是是。”
手机那边,陆言知点开照片,沉黯的眸子微微眯起,照片中角落位置露出一个手机,手机壳是破晓瞬间周边款,角色是箫沉。
他见过,很熟悉,他知道手机的主人是谁。
他关掉照片,打字,[明天晚上我要带煤球去复查,你有时间吗?带着元宝一起去吧。]
消息发出去,任舒晚很久没回复,他盯着手机,又点开了照片。
—
任舒晚和邓嘉霖在地铁口分道扬镳,上了地铁,她才看到陆言知发得消息。
[有的,我带着元宝一起。]
陆言知回复很快,[明天晚上下班我先陪你回去接元宝。]
任舒晚犹豫着皱起眉,最近总麻烦陆言知了,她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不用啦,太麻烦了,我坐地铁回去,接了它去宠物医院跟你们碰面。]
陆言知:[不麻烦,明天下班等我。]
第二天下午临近下班,任舒晚就收到陆言知的微信,[我在地库等你。]
她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连忙关电脑收拾东西,时间一到就打卡下楼,本来就挺添麻烦了,哪好真让大老板等她。
任舒晚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又碰到从楼梯间出来的蔡晓敏,她一身烟味,不知道又抽了多少。
任舒晚瞥了她一眼,视若无睹地继续等电梯。
蔡晓敏受不了被她忽略,冷哼一声,嘲讽道:“下班真积极。”
任舒晚不咸不淡地回道:“跟你有关系吗?你家住海边吗?管得真宽。”
蔡晓敏:“我愿意。”
任舒晚慢条斯理看向她,“你愿意的事多了,谁搭理你?”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任舒晚看了一眼,视线再次落到蔡晓敏脸上,“有病就去治,我不是兽医。”
说罢,她抬步上了电梯,气得蔡晓敏原地直跺脚。
任舒晚下到负一层,刚出楼梯间就看到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门口,她扫了周围一眼,见四下无人才迅速钻进车里。
门关上,她抬眸对上陆言知的视线,甜甜一笑,“陆总好。”
话音刚落,一个黑色团子突然从后排冒出来,噌的一下蹦到了任舒晚怀里。
“煤球!”任舒晚惊喜地将它搂在怀里,“好宝宝,你好了没有呀?”
煤球瞪着眼看她,鼻尖嗅着她的指尖,捕捉着她的气味。
“怎么感觉我偷了它,它反倒跟我关系更好了。”任舒晚笑着看向陆言知。
陆言知轻笑一声,“它本来就很粘人。”
“原来如此。”
任舒晚低头凑在大兔耳朵上猛吸一口,“乖宝宝乖宝宝,元宝弟弟都没有你可爱。”
陆言知侧头瞧着一人一兔,眼中满是温柔。
接了元宝,两人两兔直奔宠物医院。
到了苏医生的诊室,做了简单的检查,伤口恢复良好,缝得针线过几天会自己吸收干净。
陆言知问道:“苏医生,什么时间再来复查?”
苏医生瞧着两小只的伤口,“不用复查了。”
陆言知点了点头,没说话。
离开宠物医院,上了车,两小只在后排疯玩起来,从地毯跳到座椅上,再扒到窗户边看风景,时不时又互相舔毛,表现出兄弟情深的模样。
任舒晚总忍不住回头瞧,越看越开心。
“我给元宝拿了些煤球的玩具,在后备箱里。”陆言知说道。
“哇,太感谢了陆总,元宝跟着煤球哥哥可享福了。”
元宝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愣怔一下后忽的跳上手盒位置,鼻尖凑近去嗅陆言知搭在上面的胳膊。
轻微的触感让陆言知忍不住偏头去看,恰好对上元宝圆溜溜的眼睛,他还未开口逗弄它,它霎时警惕地晃了晃脑袋,下一秒开口咬住了陆言知的衣服。
“任元宝!!”任舒晚赶紧伸手阻止,为时已晚,作了妖的元宝一个起跳逃之夭夭,她连毛都没摸着。
她急得挠头皮,连忙去看陆言知的衣服,好在他穿得是一件软壳的冲锋衣,布料特殊,不容易留痕。
陆言知微微叹口气,“它记恨上我了。”
“啊?”任舒晚看向煤球,“为什么煤球没事?”
“每只兔子性格都不同。”
陆言知刚说完,元宝再次跳上手盒位置,想也不想便冲着袭击他而去。
任舒晚眼疾手快将它抓进怀里,“元宝,再调皮就进兔包。”
元宝转转眼睛,往任舒晚怀里拱了拱,似乎表示知道了。
果然之后的路程它没有继续攻击陆言知,只是时不时警惕地看着他。
陆言知有些无奈,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到了任舒晚家楼下,陆言知把后备箱打开,里面放着一袋玩具和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子。
“我帮你拿上去吧。”陆言知说道。
任舒晚点点头,“那带着煤球一起吧,正好还没吃晚饭,我的晚餐厨艺虽然一般,但能填饱肚子。”
陆言知笑了笑,“好的,任厨师。”
于是,任舒晚抱兔,陆言知拿玩具,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进了门,把两小只撒开,它们迅速占领房间,开启上蹿下跳模式。
陆言知把玩具放在玄关处,任舒晚给他拿了一双自己的新拖鞋,“嗯…可能有点小。”
“没事。”
陆言知脱了皮鞋,穿上那双粉色带着猫猫脑袋的棉拖,露出一半脚后跟,甚是滑稽。
任舒晚瞧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陆言知眯眸看她,“下次我自带。”
“小猫拖鞋不好看吗?”任舒晚故意打趣他。
他抿了抿唇,无奈道:“你说呢?”
“我说当然好看了,不然我干嘛买呢!”任舒晚笑嘻嘻地扬起下巴,“就是陆总的脚好像有点不满意。”
她眼底笑意更深,整个眸子亮晶晶的,他望过去,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任舒晚洗过手便进了厨房,陆言知紧随其后,“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需要。”任舒晚站在冰箱前有些为难,“就是不知道做什么,面?或者馄饨?”
陆言知站在她身后往冰箱里瞧,蔬菜,鸡蛋、肉样样齐全。
“愿意吃辣椒牛肉拌面吗?”陆言知问道。
任舒晚眼睛一亮,无辣不欢星人已经蠢蠢欲动了,“好啊,不过我不会,你介意我现学现卖吗?”
陆言知无奈看她一眼,“我来做。”——
作者有话说:明晚不更,周四晚11点更新。
第23章 第 23 章 她在跟他打游戏吗?
任舒晚只想感叹陆言知厨艺太好了, 只是炒个浇头就给她馋到流口水,大片的牛肉和青红辣椒在锅里爆炒,香味一下子翻滚出来。
他不紧不慢地持着锅铲, 单手将番茄、洋葱放进锅里, 又放入各种调料, 味道瞬间变得丰富起来。
整个过程他都从容不迫,井井有条。
任舒晚站在一旁偷师, 目光却总忍不住看向厨师, 他身上穿着她的黄色兔子围裙,有些可爱。系起的带子勾勒出修长紧实的腰身,后背挺拔宽阔, 身材比例极好,想来吃播也没有这一幕下饭。
片刻后, 浇头出锅,汤汁浓郁,牛肉软烂,裹上过水的面条,色香味俱全。
她凑在一旁翘首以盼, 不自觉地舔着嘴唇, “好香啊。”
陆言知轻笑一声, 把拌好的面递上前,顺手从篮子里拿出筷子, “拿好你的作案工具。”
“遵命!”任舒晚连忙接过, 愤愤道:“都怪面条引我犯罪, 我要将它们通通吃干抹净。”
两碗面端上桌,整个房间充斥着丰富的美食香,任舒晚迫不及待夹起一筷子面条, 吹了吹后立刻塞进嘴里,只是细细嚼了两口她便满足地眯起眸子。
陆言知笑着看她,等待评价。
“太好吃了吧!!”任舒晚眼睛亮晶晶的,“这是什么山珍海味——”
“这只是一碗面条。”陆言知笑道,眉梢却不自觉扬起。
“才不是,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条。”任舒晚坚定点头,一口一口往嘴里喂着。
陆言知看她吃得开心,唇边的笑意更深更浓,“这么高的评价。”
任舒晚:“那当然,你的晚餐厨艺很不错哦,跟我的早餐有的一拼。”
吃完面,任舒晚主动揽下刷锅洗碗的活,刚钻进厨房撸起袖子,陆言知紧随其后,“元宝和煤球想喝水了。”
“哦,那我一会给它们倒。”任舒晚心不在焉回答,一心就想干活,手还没碰到锅柄,陆言知已经抢先拿了过去。
“现在倒吧。”陆言知说完,已经挽起袖子开始刷碗。
任舒晚眨眨眼,到手的活被人抢了,“那我倒完回来帮你。”
她迅速冲出去洗杯子,给两小只倒上凉白开,两兔一边喝一边闹,杯子里的水撒了一地,她只好任劳任怨的等着它们喝完收拾干净才折返回厨房。
结果陆言知已经洗完了,锅铲擦得干净,水杯碗筷也不留水痕。
任舒晚愣愣看着一尘不染的厨房,“你怎么不留点活给我干。”
陆言知笑着看她,慢条斯理擦着手上的水,“这么想干活?”
“那你做了饭还刷锅洗碗…”任舒晚不好意思地撇撇嘴,“多不好。”
“那你去给元宝组装玩具吧。”陆言知笑道,“这个活可以吗?”
任舒晚:“也行。”
陆言知拿来不少玩具,有毛绒玩偶,兔子最爱的叠叠乐,还有一个小型的木质躲避隧道,可以随意搭配组装,组成不同样子。
陆言知拆包装,任舒晚则拿着说明书看得认真,躲避隧道能横摆能竖摆,方式多种多样,可根据房间大小随心设计。
她看完,胸有成竹道:“没问题了,我能拼起来。”
陆言知点点头,起身去抱煤球,“嗯,那你自己来吧,我先回家了。”
“好的,多谢陆总的玩具。”任舒晚嘴甜道。
话音刚落,她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消息铃声清脆短促,陆言知循声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任舒晚垂眸拿起来,是微信收到邓嘉霖发来的消息,问她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她随手回过去,看向陆言知,“陆总,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嗯,好。”陆言知应声,将煤球塞进兔包,熟练地拉上拉链。
下一秒,又是一声消息铃音,陆言知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微微偏头扫了一眼。
任舒晚打开手机,邓嘉霖回了一条语音消息。
“要一起打游戏吗?我们四排。”
手机声音不大不小,在安静的屋子里轻轻回荡,正能传进陆言知的耳朵,
任舒晚没在意,听完没有着急回复,而是看向陆言知,等着送他离开。
陆言知有所察觉,佯装随意地提起兔包,淡淡道:“需要我帮你组装吗?”
“啊?”任舒晚微愣,他不是要走吗?怎么又突然要帮她组装玩具?
她大咧咧摆摆手,“没事,我自己可以。”
陆言知平静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四目相对,他沉默片刻,道:“那我先回去了。”
“好,你到家报平安给我。”
任舒晚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她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为什么觉得陆言知地背影有些不太开心?
她摇摇头,或许是错觉吧。
关上门,她随手给邓嘉霖回去消息,“改天吧,我今晚要给兔子组装玩具。”
扔下手机,任舒晚开启打扫环节,先在兔窝旁收拾出来一片空间,再按照图纸摆放组装玩具。
她租的房子空间有限,原本想着等年后搬到新房子再给元宝买玩具的,但眼下有免费的,她当然不想拒绝。
不过她思索着也要给陆言知回点礼物,毕竟他帮了她很多,从元宝绝育到现在的玩具,无论怎样,都是心意。
她一边组装一边走神,没有听到沙发上连响两声的手机。
陆言知到家已经是一小时后,他刚停下车便掏出手机给任舒晚发去消息,[我到家了。]
消息发出没有回复,他从车库进了家门,还是杳无音信。
犹豫一瞬,他又发去消息,[玩具组装好了吗?]
又是等待……
直至安顿好煤球,他回来看手机还是一片安静。
他蹙眉熄灭屏幕,她去跟那个人打游戏了吗?
—
任舒晚尝试了许多种方式,终于选到一种元宝玩得开心,房间也能放开的搭配,看着元宝乐此不疲地上蹿下跳,偶尔还咬着玩偶一起玩,她开心极了,不知不觉就看了好久,直至元宝玩累了躺到笼子里,她才起身洗澡洗漱。
躺到床上,熄掉主灯,只留着房间一角的昏暗夜灯。
她打开手机,堆叠的通知很多,她先回了陆言知的消息,并发去组装好的玩具图片,[很成功,元宝非常喜欢。]
陆言知回复很快,[那就好,组装的很漂亮。]
任舒晚发了个元宝吃草的可爱表情包,[陆总晚安。]
陆言知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才缓慢打字,[晚安。]
翌日,悲催的工作日。
任舒晚刚到公司就被通知去安逸办公室。到了才发现,美术部所以上报晋升中级的人都在。
人齐,安逸开门见山,“年底晋升中级开始了,规则照旧,只有三个名额。”
他将桌上五份文件往前推了推,“这是今年的命题和注意事项,你们拿回去看看,一定要准时交稿,错过就等于放弃。”
离开安逸办公室,任舒晚打开文件夹,只是草草扫了一眼主题,她的心就莫名安定了下来。
今年晋升中级的主题居然和《破晓瞬间》有关,为角色素颜设计一款古典诗意的皮肤,以东方美学为主题,十五天时间内上交三视图和细节补充。
虽然在项目组这段时间任舒晚没画过素颜这个角色,但她对破晓瞬间足够了解,这对于画稿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这就是神明对她的眷顾吗?
晋升主题一出,只是一上午时间,整个美术部便议论纷纷起来,任舒晚听到最多的便是:这明摆着走后门吧?都没参加过破晓的项目,只有某些人参加过,肯定得心应手啊。
她听了倒不生气,她们愿议论就议论呗,这就叫学习不好怨桌子,有这工夫还不如研究研究角色呢。
几人背后嚼舌根的时间,她已经找破晓项目组的策划要来了素颜角色人物志。
中午午休时间,她和祝笙一起去吃饭,便问道:“你们昨晚一起打游戏呢?”
祝笙:“对啊,你今晚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啊,可好玩了,他俩特别厉害,我纯躺。”
任舒晚扑哧一下笑出声,“我们笙笙这个不喜欢玩游戏的都为爱折腰了。”
“哪有哪有。”祝笙害羞地抿抿嘴,“就是很好玩嘛,你一起呀!”
“嗯嗯,我今晚跟你们一起,我得了解一下素颜的技能,为我画稿做准备。”
到了晚上,她回家吃完饭,邓嘉霖便给她发来了消息,[打游戏吗?祝笙说你要一起。]
任舒晚:[对,我刚吃饱,什么时候开始。]
邓嘉霖:[八点吧,我八点开播。不过你介意你的声音出现在我的直播间吗?我们连麦玩我直播间粉丝能听到。]
任舒晚:[没事,我不介意。]
邓嘉霖回了个表情包,[那我一会喊你,先吃个饭。]
与此同时,陆言知正在安逸家吃烧烤。
安逸在后院的花园搭了个烧炭火的烤炉,很大,这个季节围着烧烤正暖和舒适。
各种不同的肉串架在烤盘上炙烤,滋滋啦啦冒着油,没一会便金黄诱人,散发出油脂的醇香。
安逸熟练地撒上调料,先把第一串递给了陆言知。
陆言知平静接过,没着急吃,“中级晋升定主题了?”
安逸手上动作不停,翻动着肉串,“啊,对,今年定的东方美学,给破晓的素颜画个皮肤。”
闻言,陆言知脸色一变,“怎么用破晓?”
安逸不明所以地挠挠头,“咋了?正好也要准备上新皮肤了,让她们设计不正好。”
陆言知沉着脸没说话。
安逸:“小任不是也要晋中级,我算是顺水推舟了。”
陆言知咬紧后槽牙,恨不得一根烧烤棍插在安逸脑子里,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需要你帮助吗?”陆言知冷哼一声。
安逸:“为啥不需要,我觉得她挺好挺值得晋升中级的。”
陆言知:“她应该更想凭自己实力来。”——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来晚了,3号更新大肥章[加油]
谢谢大家的支持,2026马上发财!
第24章 第 24 章 一天骂三次
“你怎么知道?你这么了解她啊?”安逸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陆言知, 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今天这顿饭说是鸿门宴也不为过了。
陆言知不紧不慢地瞥了他一眼,答非所问道:“江一若呢?她怎么没来?”
“她今天家庭聚餐, 等她结束我再去找她。”
话说完安逸就察觉到陆言知在转移话题, 上次他家宝宝告诉他了, 他太傻了,总是被一两句话糊弄过去。
“我觉得小任挺不错的, 你觉得呢?”
陆言知:“你很闲?”
安逸扬扬手里还没熟的烤串, “不闲啊,这不正忙着呢。”
“不闲这么多话。”
陆言知越是不接茬,安逸越是好奇心爆炸, 要不是江一若嘱咐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就要直接开口问陆言知是不是对任舒晚有意思了。
好在他压了下来, 顺着他的话锋聊起了别的,“你提了新车了?那台公司120周年的纪念款?”
陆言知:“嗯。”
“借我开几天。”安逸厚脸皮道。
陆言知掀了掀眼皮,“不借,自己买。”
“哎呦,我哪有钱, 我钱都在若若那里, 她才不让我买这么贵的车。”
安逸是他们圈子里出了名的妻管严, 为女朋友马首是瞻,江一若说往东他不敢往西。
陆言知:“那你去求江一若, 我不借。”
安逸冷哼一声, “你就抠吧。”
吃饱喝足, 安逸接到朋友的电话喊他去喝酒。挂断电话,他看向陆言知,“走啊, 喝酒去吗?”
陆言知正靠在沙发上出神,漆黑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似乎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处于犹豫不决之中。
“不去。”他果断回应。
安逸:“那我可去了。”
陆言知淡淡应了声,片刻后似是认了命般,无可奈何地收起手机,起身离开,“你去吧,我回家了。”
他没喝酒但头疼得很,他发现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联系任舒晚。
—
八点邓嘉霖准时上线,四人很快组齐队伍开始游戏。
第一局的时候任舒晚迷迷糊糊有些紧张,拿着素颜这类辅助角色却不敢救人,导致团队一直被围堵。但玩了几局下来,她熟悉了角色技能,加上邓嘉霖技术确实好,一直指挥她怎么打配合,渐渐的团队居然打出了默契,直播间里粉丝也看得热血沸腾的。
除此之外,任舒晚通过游戏总结了不少灵感,素颜是一个表面看似柔弱但内心十分坚韧的女生,她用扇作为武器,扇骨中暗藏玄机,虽攻击不够狠戾,但能针针致命,她能用针杀人,亦能用针救人。
打完最后一局,任舒晚主动退出,她要把今晚得到的灵感记录下来,为画稿做准备。
退出游戏,任舒晚打开备忘录聚精会神写着,不久后,桌边的手机忽然轻震一声打断她的思绪,她如梦初醒,伸个懒腰活动下肩膀,随手拿起手机查看。
未读消息是安逸发来的,她有些诧异,点开发现是一段直播录屏,画面是破晓瞬间,背景音听到邓嘉霖在喊她怎么打配合。
她忍不住笑了下,怎么听直播里她的声音呆呆的。
安逸:[是你吗?听着好像你的声音。]
任舒晚:[是,安总监,好巧,我玩游戏找灵感呢。]
安逸:[哈哈,也不巧,我平时就经常看这个主播的直播,你们认识?]
任舒晚:[嗯嗯,我朋友。]
安逸:[哦~原来如此,我看直播里他总温柔的喊你小晚,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
任舒晚发了个擦汗尴尬的表情包,[安总监误会了,纯洁的友谊关系。]
安逸思索一瞬,计上心头,他截下跟任舒晚的聊天记录发给了陆言知。当然,他非常“好心的”只截取到任舒晚承认在玩游戏,剩下的留着让陆言知自己猜自己好奇。
截图甩过去,他又配了一句话来掩盖自己的目的,[你看小任多认真,有能力又努力。]
陆言知几乎是秒回,[?]
[视频是什么?]
安逸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着急,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呢。
他顾左右而言他,[你新车好开吗?]
陆言知:[?视频是什么?]
安逸笑得肚子疼,[新车借我开几天。]
陆言知:[来拿钥匙。]
安逸:[马上到。]
安逸手机一揣,衣服一套,喜上眉梢,目的达成。
十几分钟后,安逸准时抵达陆言知家,人刚敲开入户门,脚还没踏进门槛,车钥匙便迎面扔了过来,他立刻接住,“车我开走了。”
陆言知冷冷看他,“视频。”
“哦~”安逸佯装恍然,不紧不慢地进了门,“视频发你。”
他侧身拐进电梯口,人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几十秒后,陆言知手机叮的一声,他沉着脸点开视频。
清朗的男声响起,“小晚,来我身后。”
接着是熟悉的女声,“好,石门那里对吧?”
陆言知关掉视频,脸色更差了。
—
任舒晚把所有的灵感都记下来,关掉电脑去洗澡。
洗漱完躺在床上,看到手机半小时前推送的通知:[您的小铺收到消息,请尽快回复。]
她打开一看,是一个顶着默认头像和默认昵称的老板咨询,[接代聊天吗?]???
任舒晚一脸懵,代聊天是什么鬼?
她切去小铺确认,是代骂,没错啊!
[不好意思,不接,只接代骂。]
手机那端,陆言知看着收到的消息陷入沉思。
他思忖一瞬,回道:[那我下单代骂。]
任舒晚疑惑皱起眉,这位老板略显奇怪,怎么前脚问代聊天,后脚就变代骂了?
她没有着急回复,而是点进他的个人资料,里面一片空白,没有宝贝,没有评价,没有动态,连个人介绍都是默认的:这家伙很神秘,没有写个人简介。
她怎么看都觉得这个账号像是刚注册的。
或许老板怕泄露个人信息?
她虽疑惑,但还是打字回复,[好的老板,代骂的意思是我代替您骂您的仇人。]
陆言知:[嗯。]
任舒晚:[我们有不同价位的套餐。]
她把小铺的套餐图发过去,[您看您需要什么套餐呢?]
陆言知大概扫了一眼,[能一天骂三次吗?]???!!!!
任舒晚瞪大眸子,这是什么离谱的要求,如此恨海情天吗?
[当然可以,您想骂多久呢?]
陆言知:[一年。]
任舒晚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拍下了三份年卡套餐,她连忙问:[是渣男还是小人?老板您把对方的微信号发给我。]
陆言知:[都不是。]
任舒晚愣愣眨眨眼,[那是什么?]
陆言知:[就随便骂骂而已。]
不是……
任舒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跟什么嘛,接单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奇怪要求的老板。
任舒晚:[行,老板,我暂时先接下,骂一段时间看看,如果对方持续拉黑导致没办法骂下去,我再退款给您。]
陆言知:[嗯。]
任舒晚:[微信号,老板。]
陆言知:[65895636]
任舒晚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把微信号复制到备忘录里登记,下一秒,她点击屏幕的手忽然顿住,不是,这个微信号怎么跟之前年卡老板发来的一模一样?!
她不可置信地切回闲鱼,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又对了一遍,没错,是同一个账号。
她闭了闭眼,这年卡渣男是得罪了多少人?渣了多少女生啊?
不过目前他最棘手的问题是年卡渣男早已经把她多个小号拉进了黑名单,她现在只剩一个没被拉黑的号,真的能接这个一天骂三次的单子吗?
虽犹豫,她又舍不得到手的钱,那可是三张年卡的真金白银啊!
她咬咬牙,硬着头皮切到仅剩的唯一一个小号,果断添加了年卡渣男。
申请刚发过去,下一秒,标红的聊天框弹出,[已成功添加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有希望!
任舒晚信心满满,她这次要稳住,今天先温和试探一下,明天再找准时机果断出击。
[Hi~渣男,还记得我吗?]
年卡渣男回复非常迅速,[记得。]
任舒晚:[嘿嘿,我又接了个单子,你也知道的,我找你必然不是什么好事,但你也不要怪别人,总得来说还是你实在过于初生,得罪那么多人,不骂你骂谁呢?]
年卡渣男:[我没仇人。]
任舒晚翻个白眼,[你看我信吗?目前已经不止一个人找我骂你了,难道都是别人的原因?你不考虑考虑自身?]
年卡渣男:[那骂吧,我不在意。]
任舒晚:[你可别拉黑我。]
[不拉黑。]
陆言知回完,眉宇间的阴郁散去几分,算是曲线救国,无论过程如何,他的目的只是想跟她有些联系,顺便占有一些她的时间。
手机那端,任舒晚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这渣男脾气变得那么好了?前面不是拉黑上瘾吗?
[要不你给我讲讲你都干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招人记恨?]
年卡渣男:[没干什么。]
任舒晚:[……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年卡渣男:[那你为什么接单骂人?]
任舒晚:[赚钱呗,你不知道,你可值钱了,找我骂你的人都出巨高的价格,你想想你是多恶心人啊,能让周边人不惜花这么多钱也得骂你。]
年卡渣男:[……]
任舒晚:[我睡了,渣男,明天开始来“陪伴”你,记得别拉黑。]
年卡渣男:[嗯,晚安。]
任舒晚想吐,怪不得是渣男,[别说晚安,你不配,恶心。]
陆言知看着回复有些头疼,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做得对还是错——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有点忙,更新不太准时,周一晚11点会准时,谢谢大家支持[撒花]
第25章 第 25 章 寄宿在你家可以吗
任舒晚接了新单后变得异常忙碌, 每天不是在骂人就是在骂人的路上,她特意订了闹钟提醒自己,早上一个, 中午一个, 晚上一个, 一天三次,比吃饭都准时。
忙起来也没时间打游戏, 邓嘉霖连续喊了她好几天, 都被她推了。好在素颜的皮肤构思完成,几天时间就完成了稿件。她又找陈月妍参谋了一下,确认设计没问题, 才在交付期前两天交上稿子。
重要的工作完成,任舒晚也卸下了负担, 只等着晋升的成绩下来。
工作日下午,她摸鱼完成代骂。这次年卡渣男像变了脾性,也不拉黑,也不对喷,她每天按部就班的骂, 他就按部就班的回复1表示收到。
她打开和年卡渣男的聊天框, 懒散靠着椅背打字, [我决定今天一次性把晚上的骂了,你没意见吧?]
[不用回答, 我只是象征性的问你一下, 你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手机一震, 年卡渣男迅速回复了她,[为什么要一次性骂完?晚上再骂不可以吗?]
任舒晚:[???我晚上很忙的好吧!]
[早骂晚骂都是骂你,别挑, 老板都没反对呢,你有什么理由挑。]
[我已经对你很好了,我拿刀捅你了吗?没有吧。]
陆言知:[杀人犯法。]
任舒晚:[/微笑骂人不犯法。]
之后直到任舒晚骂完,对方都没再回复。
她把聊天记录截图反馈给老板,[老板,这是今天的代骂,我忙的话可能会把两次合在一起骂完,您看可以吗?虽然合在一起,但绝对会按要求,不会偷懒的。]
消息很快被读取,对方正在输入片刻后,回给她一段话,[抱歉,我希望能中午骂中午,晚上骂晚上的。]
任舒晚盯着手机半天都没缓过神,这个时间真的很重要吗……?
[好的,老板,下次不会了。]
土豪老板回了个APP自带的鞠躬感谢表情包。
任舒晚幽幽叹口气,没办法,谁让人家花钱了呢,说到底还是她有些违反规矩了。
划掉后台,任舒晚起身去茶水间冲咖啡,路上顺便给祝笙发消息,[不上这个破班了!我去茶水间打工(您有新的订单啦 请及时接单)(拿起杯子)(贴标签)(装入波霸)(装入冰淇淋)(换容器加抹茶粉)(加水)(叮叮叮搅匀)(哐啷哐啷加冰块)(潇洒地放进机器里上下摇摆)(抽空思考下一杯的步骤)(拿出摇好的茶)(倒进塑料杯)(开盖)(抖进适量冰块)(撇去浮沫)(密封)(抹布擦干净杯身)(大声喊叫)608号在吗?608号在吗?]
祝笙:[马上到,打包带走,谢谢!!]
任舒晚刚把手柄装上准备萃取咖啡,祝笙就从身后拍了她一下,“稿子交上去了?”
任舒晚笑道:“你怎么知道?”
“没交稿之前能看到你摸鱼?是不是今晚就能一起玩游戏了?”
任舒晚:“再说吧,兼职也很忙,我对游戏没什么瘾,偶尔闲着玩玩还行。”
“哎呀,你就玩嘛。”祝笙缠上来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你不玩游戏这几天邓嘉霖明显兴趣缺缺,都没之前那么厉害了。”
任舒晚睨她一眼,“别胡说,他那是被工作压榨的,你是玩游戏,他是上班,上班谁能开心。”
祝笙:“我没胡说,明明你玩的那几天他都很开心,话那么多,技术还好,逆风局都能翻盘。”
任舒晚赶紧把咖啡杯塞到她嘴边,“喝你的咖啡吧。”
祝笙囫囵吞了一口,“不管,晚上我等你。”
“我忙完就玩。”
两人不好在茶水间摸鱼太久,闲聊一会儿喝了咖啡便溜达着下楼。
拉开楼梯间的防火门,脚刚迈进去就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就在脚下那一层。
楼梯间本身空旷,结构又特殊,只要一点细小的声音就会被无限放大,形成立体音环绕效果。
任舒晚放慢动作,眼神示意祝笙噤声,打算退出去乘电梯,结果下一秒,蔡晓敏的声音传进耳畔,“她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只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任舒晚却直觉和她有关。她停住动作,拉着祝笙循着台阶下行了几步,隐藏在一侧偷听,祝笙则迅速掏出手机按下录音键,她被穿小鞋太多次了,已经形成肢体反应了。
几秒钟后,蔡晓敏再次开口,似在吞云吐雾,说话前还长舒了一口气,“那天我看她早早打卡下班,坐着电梯去负一层,她平时都是坐地铁,又没车,突然跑去负一层干嘛,明显有鬼。”
“果然没几天就宣布晋升中级的主题了,画素颜的新皮肤,这不明摆着给她开后门,合理怀疑人家已经攀上某位领导了。”
这时,另外一个女生说话了,“谁啊?”
任舒晚觉得声音很熟悉,应该也是美术部办公室的,不过还不能确定。
蔡晓敏:“还能有谁啊,领导不过那几位,你自己猜猜咯。”
女生沉了沉,狐疑道:“不能吧?也没看出来啊。”
蔡晓敏嗤笑一声,“让你看出来那大家不都知道了?懂得都懂。”
任舒晚翻个白眼,好嘛,造黄谣造到她身上了,看来平时还是太给蔡晓敏脸了。
她大步走下楼梯,居高临下站在台阶顶端,蔡晓敏跟另外几个女生站在门内的拐角处抽烟,看到她后脸色一变。
“这么喜欢背后嚼舌根啊,比别人多个舌头吗?”任舒晚微微挑眉,冷眼看着蔡晓敏,目光锐利,“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证据呢?你是亲眼看到还是亲耳听到了?”
蔡晓敏愣了一瞬,临危不惧地与她对视,“我亲眼看到你去负一层了,你敢说你去干嘛了吗?”
“我去干嘛要告诉你吗?负一层是什么禁地吗?只允许有车的去?这算什么证据,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任舒晚视线淡淡落在几个凑热闹的人身上,“你们觉得这是证据?”
几人纷纷垂下头躲开目光,没有一个接话。
任舒晚冷哼一声,“蔡晓敏,管好你的嘴,别整天造谣诽谤,搬弄是非,少在背后议论我,留点口德还能多活几年。”
蔡晓敏:“我看你就是被我说中生气着急了。为什么这次晋升中级是你擅长的破晓项目,往年主题都跟运行的项目无关,为什么偏偏今年你晋升,偏偏你刚从破晓项目组回来,偏偏就是这个主题,你敢发誓跟你没关系吗?”
任舒晚轻笑一声,“造谣的成本真低啊,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行了,你凭空想象凭空捏造就说跟我有关,怎么不怪你自己没运气没能力呢?”
蔡晓敏:“我能力再强有什么用,不也比不上你陪睡一晚。”
任舒晚原本不想闹大的,但这句话她忍不了。
“你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你说得话我都录下来了,你的不实言论已经影响到我的工作,我会向老板和HR投诉你,希望你能为你说出的话负责任。”
任舒晚离开楼梯间,造谣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胆战心惊。
蔡晓敏咬着后槽牙,死鸭子嘴硬道:“她能怎么样?”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女生先开口,“这件事跟我们无关吧,是你自己说的,我们不过是在听而已。”
一个开口,其他几人也都顺着杆往上爬,匆匆推了波责任就连忙离开了。
祝笙等到楼梯间没了人才关掉录音出去,她把录音文件发给任舒晚,又将后面几人背刺蔡晓敏的事情当笑话说给了任舒晚。
任舒晚回到工位便写了投诉邮件,并附上一字不差的录音证据,直接发到了HR的邮箱。
等了片刻,任舒晚就收到了人事部长发来的微信消息,[邮件已经收到了,公司会根据员工手册严肃处理这件事,请任老师耐心等待。]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谣言传得很快,但不是在议论任舒晚,而是都在讨论蔡晓敏,毕竟她挑拨是非的能力人尽皆知,在公司的名声已经很差了。
任舒晚平常人缘不错,虽同部门之间有竞争,但基本都互相了解人品,这些莫须有的谣言没有过多影响到她。
一小时后,任舒晚收到人事谢部长的消息,蔡晓敏承认自己没有证据,只是随口诬陷,她会公开向女主道歉并澄清谣言,公司也决定对蔡晓敏予以辞退,以儆效尤。其他跟着传播谣言的也会公开道歉,并扣除本月奖金。
处罚通知很快通过公司内网发布,员工手册也增加了数条条款,日后再出现此类传播不实谣言的事件,传播者会直接辞退。
任舒晚压在心上的石头重重落地,说不上开心,不过总归日后没人针对她了。
蔡晓敏和传谣那几人是在临近下班时出现在美术部办公室的,她们被谢部长领着,当着办公室所有人的面鞠躬向任舒晚道歉。
蔡晓敏没了下午的趾高气昂,垂着眼皮,眼眶通红,任舒晚一点都不同情她,她理应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道完歉后,蔡晓敏匆匆收拾着工位上的东西,其他人看向她的目光多数都在幸灾乐祸。
这时,祝笙给任舒晚发来消息八卦。
[这次蔡晓敏是彻底惹怒陆总了,小庄说还从没见过陆总这么大发雷霆。]
任舒晚:[她这种搬弄是非的人就是公司毒瘤。]
祝笙:[陆总是明智老板,之前蔡陷害你,他就警告过蔡,后来骆珊针对你,他也明事理,这次造谣,他还是一点都不含糊。怎么办,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任舒晚:[???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
安逸挠着头皮,“哎呦,我真没想到只是一个主题就惹了那么大的祸,平白无故让小任受牵连,要不我请她吃饭吧?今晚,今晚行吗?我给她道个歉,我确实是无心的。”
陆言知淡淡看他,“你消停一会吧。”
安逸叹口气,“也对,她刚被污蔑了,那我给她发个微信道歉吧。”
“嗯。”陆言知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安逸:“对了,明天出差我不跟你一趟飞机了,我先送若若去考试,晚上再飞过去找你。”
安逸说完匆匆离开,抱着手机去措辞道歉。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陆言知自己,他倚在沙发上出神,手机拿在手里来回摆弄,却始终无法打开屏幕进行下一步动作。
墙上的时钟滴答答转动,发出规律声响,他的焦躁被缓慢抚平,心思落定,他打开手机。
任舒晚打卡下班,意外收到陆言知的消息。
[想请你帮个忙,我明天出差,煤球可以寄宿在你家几天吗?]
任舒晚想也没想,[可以啊,那我今晚去接它。]
陆言知:[晚上我要做酱肉盖饭,你来吃吧。]——
作者有话说:[眼镜]周三晚11点更新。
晚上不能写美食,又给自己写饿了[爆哭]
第26章 第 26 章 附属品
任舒晚很难拒绝陆言知做得饭, 实在太过合她的胃口,只是听到菜名就要流口水了。
她只犹豫了几秒就满口答应下来,[那可太不好意思了, 陆总诚意邀请, 我再推辞就显得不给面子了。]
陆言知难得被逗笑, 字里行间难掩雀跃,[是, 我诚心诚意邀请, 任老师赏个光。]
任舒晚:[当然当然!]
陆言知勾唇,[下班我在老地方等你。]
约好地点,任舒晚觉得空手上门蹭饭不礼貌, 于是在外卖平台下单了一款四拼蛋糕,四种不同的口味, 应该总能碰到陆言知喜欢的。
除此之外又买了几种水果,她记得陆言知说不挑水果,这种绝对不会出错,但她没买葡萄,她觉得陆言知不喜欢葡萄。
等到办公室人走得差不多, 任舒晚才打卡下班。
到了停车场, 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出口处。
任舒晚一溜烟钻进车里, 人刚坐定,微微偏头就撞上陆言知含笑的温柔双眸。他手肘搭在手盒上, 头浅浅歪着, 车顶灯柔和的暖光落在他的侧脸, 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斑驳。
任舒晚心口一缩,没由来的生出一种紧张感,不同于考试时全身心的紧绷, 更多的是藏着小秘密被发现后的慌乱无措。
这种骤然的心跳加速让她无所适从,她只能遵循本心,躲开视线,手忙脚乱地扯安全带,“久等了陆总,可以出发了。”
陆言知:“先陪我去趟超市?”
任舒晚愣愣抬头,“嗯,好。”
陆言知察觉到她的疑惑,开口解释:“我明天出差,给阿姨提前放了假,家里没什么菜了。”
“哦。”任舒晚应了声,“你这次要出差很久吗?”
陆言知:“大约一周,去海外谈破晓版权代理。有点久,不放心煤球自己在家,才拜托你。”
任舒晚:“小意思,一只兔是养,两只兔也是养,放心交给我。”
车子启动,丝滑驶出停车场,朝着陆言知家的方向开去,过了两个路口,停在了岸芷汀兰南门的超市门口。
下了车,陆言知随手推了路边的购物车,任舒晚跟在他身旁,他身上还穿着工作时的西装,却和周围嘈杂烟火气的环境意外契合,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居家男人总是格外吸引眼球。
他轻车熟路地在拥挤的人流中穿梭,时不时回头找她,似乎怕她跟不上掉队。
任舒晚很努力的跟着,但奈何人来人往,总是被突如其来的购物车插队,等他们挤过去,她再抬头却找不到陆言知的身影。
四下张望一番,周遭人头攒动,那个熟悉的背影原是格外瞩目得,却在瞬间淹没于人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焦急地看了几圈,正打算掏手机找人,手腕忽然被人握住,紧接着那股力量扯动她的手臂,将她从人群中拯救出来,再抬眸,他已站在她身侧,目光略显着急。
“前面生鲜区太挤了,我从货柜绕了一圈才回来。”
任舒晚呆呆看他,从他幽静的眸中捕捉到从未见过的紧张和担心,她安慰地笑了笑,“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走丢的。”
陆言知沉默一瞬,垂眸握着她的手搭在购物车上,他身子往旁边撤了撤,让出一小片空间,“我们一起推可以吗?”
任舒晚微愣,点了点头。
两人并排前行,身体贴得很近,她能问到他身上独有的淡香,让人心静。垂眸,红色扶手,他的手和她的手相隔更近,他的手很好看,指尖修长,掌心宽厚,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
两人同步往前,在拥挤的人群中走走停停,他还是会偶尔看她,不过眼睛里少了担心。
买了蔬菜和鲜肉,又逛到水果区,陆言知步伐放慢,视线在货架上移动着,直至搜寻到葡萄的踪影才停下。
这个季节只剩超晚成熟的品种,种类不多,只摆了一小块区域。
陆言知问道:“你喜欢哪种?”
任舒晚一愣,缓缓道:“其实我买了水果,现在已经送到你家门口了。”
陆言知有些惊讶,“你买葡萄了吗?”
任舒晚摇摇头。
陆言知:“那你选葡萄吧,选你喜欢的。”
话音落,任舒晚才意识到,陆言知似乎知道她最喜欢的水果是葡萄。
她没有矫情着推辞,拿起一串错峰上市的妮娜皇后,这是晚熟的品种,还应季,脆甜的口感很受欢迎。
离开超市,两人开车回家,车子停到地下,两人又折返到大门口拿了送来的水果和蛋糕。
进了门,陆言知径直往厨房走,任舒晚想要帮忙,却被他打发去陪煤球。
煤球跟她格外亲近,不知道为什么,初次见面时还在骂她,现在见了就不停地往她怀里钻,闻闻头发,闻闻衣角,有时还抱着她手指啃。
任舒晚跟它闹了一会儿,便抱着它往厨房去。
陆言知脱了外套,上衣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在手肘处,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臂,骨节修长的手沾了水,还有几滴水滴遍布在脉络清晰的手背上。
他在专心致志切菜,闻声微微偏头,“跑来干什么?”
“偷师呀。”任舒晚往前凑了凑,用煤球的爪子抓他的手臂,“看来陆大厨做饭有秘密配方。”
“嗯,得交学费。”他含笑回应。
任舒晚打趣道:“陆总还有什么不擅长的吗?”
“有。”陆言知回得认真,“比如绘画。”
“哦~这是我擅长的,我可以教你哦。”
“那我拿美食当学费?”
他掀开锅盖,香味随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卤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颜色鲜亮。他将切好的青菜撒在上面,又拿出一个汤匙,舀了一小勺汤底,“尝尝味道。”
任舒晚小心翼翼接过汤匙,轻轻吹了一口,缓慢送进嘴里。
“好香!”
陆言知微微勾唇,“咸吗?”
任舒晚:“不咸,好香。陆总,你厨艺也太好了,做什么都好吃。”
陆言知搅动着锅里的卤肉,“没办法,留学时练出来的,常年吃西餐就会想念家里的饭。”
任舒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一切都有迹可循了,“据说留学生人均大厨,果然不假。”
陆言知盖回锅盖,把泡了盐水的葡萄清洗干净,硕大的果粒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紫色调,他拿了一颗递给任舒晚。
任舒晚一口塞进嘴里,咬下去汁水爆了一嘴,甘甜多汁。
陆言知看着她等待评价,她嚼着点头,“好吃好甜。”
他淡淡一笑,把水果盘递给她,“去吃吧,少吃点,一会儿吃饭了。”
任舒晚一手抱兔一手抱果盘,时不时塞一颗进嘴里,煤球看她吃得香甜,凑到她嘴边轻嗅着。
片刻后,陆言知关了火,在米饭上浇上汤汁和卤肉,香味扑面而来,煤球又往碗里伸鼻子。
“去洗手。”陆言知道。
“好好好,我马上来。”
任舒晚放掉煤球去洗手,洗完手出来时忽然听到玄关处有细微的声响,起初她以为是煤球在捣乱,但紧接着煤球就从沙发后面蹦了出来。
她疑惑地歪头瞧了瞧,没看到有人,她退回厨房找陆言知,“陆总,你家门口好像有声音。”
陆言知闻言眉头微蹙,从餐厅往门口走,任舒晚跟在他身后好奇瞧着。
两人刚拐过旋转楼梯,玄关处突然窜出个人影,任舒晚被下一激灵,定睛细看,居然是安逸?!
安逸刚换了拖鞋,抬头看到两人,瞪着眼睛半天都没说出话,“你你你你……你们……”
陆言知顿时黑了脸,“你怎么进来的?”
安逸眨巴眨巴眼,看看任舒晚,看看陆言知,“我……我开车下的地库,坐电梯进来的。”
陆言知咬紧后槽牙,“你来干嘛?”
“我来给你…送车。”安逸越说声音越小,“打扰你们了,不好意思啊,我马上就走,立刻就走。”
任舒晚觉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懊恼地挠挠头,无法直视安逸。
安逸见状,忙闭上眼装瞎,“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我就是送个车。”
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描越黑了。
“不是,安总监,我就是来蹭个饭顺便接兔子。”任舒晚立刻解释,“你不用走,我接了兔子马上走。”
陆言知闭了闭眼,头疼得厉害。
安逸:“别!你别走!你不能走!”
任舒晚一愣,“啊?”
安逸刚想说话就接收到陆言知一记眼神刀,他迅速心领神会,“没,没,我也不走,咱俩在这儿蹭饭。”
说罢,安逸径直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招呼任舒晚,“来啊来啊,陆言知厨艺贼好,咱俩不吃才是亏大发。”
任舒晚看了眼陆言知,陆言知缓缓道:“吃饭吧。”
如此,既来之则安之,三人一块儿坐下吃饭。
安逸:“小任,我今晚本来想请你吃饭的,后来有点事儿就打乱计划了,晋升主题的事真抱歉啊,给你添麻烦了。”
任舒晚笑道:“您不都道过歉了,没事,跟您没关系,主题很好,我得心应手。”
她后面的话说得骄傲,直接将气氛扭转的轻松愉悦。
安逸爽朗一笑,“你稿子也好,我看了,很有机会晋升。”
“那可太好了,我晋升了请你们吃饭。”
一顿饭下来,任舒晚和安逸吃得开心,唯独陆言知,一直冷着脸,尤其是安逸跟他对视时,他那凌厉的眼神就像要把人凌迟处死一样。
安逸不敢多待,吃了两口蛋糕就起身告辞,任舒晚见他走,也提出要走,这下安逸更倒霉了,不光破坏了陆言知的约会,还给人催走了。
陆言知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沉默着给煤球收拾东西,安逸跟在他身后心惊胆战,趁任舒晚逗煤球之际,他才低声道歉,“哥,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你要不辞职吧。”陆言知冷嗤一声。
安逸:“别啊哥,你咋能不要我了呢,今天是个意外,你信我。”
陆言知:“我不想听你说话。”
安逸连连点头,手做拉紧嘴巴拉链的动作,“嗯嗯嗯。”
收拾好东西,陆言知把煤球装进兔包,对任舒晚道:“我送你。”
安逸立刻接话,“对,让陆言知送你,晚上不安全。我跟你也不顺路,我要去找若若,她家在最南边呢。”
陆言知太阳穴发胀。
任舒晚尴尬地笑了笑,“安总监,其实我住南开区。”
“哦,哈哈哈哈,真巧啊。”安逸回过头恨不得把自己嘴巴抽肿了,他多嘴干嘛啊!!!
—
当晚煤球便入住了任舒晚的小屋,两兔兄弟挤在一个笼子里,甚是亲密,依偎在一起睡觉,睡醒就互相舔毛洗脸。
任舒晚晚上下班回来就把它们放出来,两兔就开始在家里疯狂跑酷,沙发、床、窗台无一幸免,到处都有两兔滚在一起的痕迹。
任舒晚拍了好多照片,挑了几张它们最亲密的发给陆言知。
陆言知刚结束饭局,拿出手机便看到照片里的两小只,心里一暖。
[煤球调皮吗?]
任舒晚拿手机录了一段视频,两兔正躲在影视柜下面踮脚勾垂下来的电线,轮番起来趴下,像跳动的音符,甚是规律。
[不调皮,可爱极了,两个暖手宝晚上陪我睡觉,被窝里可暖和了。]
陆言知:[我平时都不让它进我房间。]
任舒晚:[陆总不好,我好,煤球以后都跟我。]
陆言知:[那你要把它的附属品也带走。]
任舒晚疑惑,[什么附属品?妈妈有钱,可以给我们煤球宝宝买买买!]
陆言知顿了顿,将打出的字又删掉。
—
新的一周,工作日,晋升中级的名单下来了,任舒晚如愿排在前三,成功晋升中级。
当天HR就找到她签新合同,奖金比例上调,比初级时翻了一番。她算了算,手里能攒下的钱又多了不少,等新房交房后应该可以好好装修一下,到时候等任爸任妈退休把他们接来临城一起住。
她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到家人群里,又获得任爸任妈暖心的关爱,轻飘飘的如羽毛扫过心间,勾起她回家的念想。
[我元旦假期回去陪你们。]
任妈回了她一段语音消息,“好呀,想吃什么提前跟爸爸说,让他做。听说月底有雪,回来我们一家人去赏雪看泉。”
任舒晚吸吸鼻子,更想家了,想念家里甘甜的泉水,和妈妈怀里暖暖的清香。
又聊了几句,工作忙起来,任舒晚便没了时间伤春悲秋。
忙到午休,邓嘉霖给任舒晚发消息,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玩密室逃脱。
除了两人以外,还有祝笙和容锦,任舒晚想了想,也没什么事情,便应了下来。
下班时邓嘉霖开车来接她们,那家店有些偏,地铁不方便,是邓嘉霖朋友新开的,送了他好多票,让他帮忙拉朋友来捧场。
上了车,邓嘉霖坐在驾驶位,透过后视镜看任舒晚和祝笙,语气温和,“先去吃个晚饭?两位小姐有什么想吃的?”
任舒晚看向祝笙,“你说呢?”
祝笙唉声叹气,“最近没看到好吃的店,苦恼。”
邓嘉霖沉了沉,“川菜怎么样?”
祝笙立刻轻笑一声,啧啧道:“你算是记住任小晚爱吃川渝口了。”
任舒晚不着痕迹用肩膀怼了祝笙一下,祝笙连忙点头应下,闭嘴不再调侃。
邓嘉霖没接茬,“育安路那家三川江湖菜你们吃过吗?”
祝笙摇头,“没,就那家吧。”
邓嘉霖点头,透过后视镜去征求任舒晚的意见,任舒晚见他在看她,才点头道:“可以。”
四人驱车往餐厅去,祝笙在后排搂着任舒晚的胳膊说小话,“昨天弟弟跟我表白了。”
任舒晚瞪大眼睛,“然后呢?”
祝笙神色莫测,“当然要吊一下咯。”
“那今晚是邓嘉霖给你们创造机会?”任舒晚压低声音道,“怪不得弟弟今天一句话不说。”
容锦在副驾驶坐着极为老实,一句话也不说,估计被祝笙吊得正难受呢。
到了餐厅,任舒晚果断放开祝笙,加快步伐去找邓嘉霖说话,容锦见此才默默走慢,等着和祝笙并肩而行。
邓嘉霖回头悄悄看了两人一眼,“阿锦今天不太开心。”
“看出来了。”任舒晚道,“感情的事还是要慢慢来。”
邓嘉霖看向她,情绪不明,“我也觉得,日久生情。”
他话里有话,任舒晚不是听不出来,她笑道:“我更信一见钟情。”
邓嘉霖没说话。
之后一顿饭吃得倒很轻松愉快,祝笙明显给了容锦甜枣,他话也多了不少,一直活跃气氛。
吃了饭溜达着去停车场,顺便消食。任舒晚兜里的手机轻震,她掏出来查看,是陆言知发来的消息。
[在忙吗?我刚下飞机,一会儿去接煤球,方便吗?]——
作者有话说:陆总:我是附属品[眼镜]老婆看看我
周五晚11点更新
第27章 第 27 章 青湖镇
任舒晚回复迅速:[可以陆总, 不过我现在在外面。]
陆言知:[是不是不方便?明天也可以。]
任舒晚:[没有,方便,我现在回去。]
陆言知:[不着急, 我刚落地, 取完行李过去还需要一段时间。]
任舒晚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收起手机。
此时众人正在往停车场走,她回消息脚步慢了很多, 落在了后面, 她小跑一步追上,道:“我有点事,去不了了, 要回家一趟。”
祝笙疑惑看向她,担心道:“怎么了?急事?”
“我朋友东西落在我家了。”任舒晚很少撒谎, 更是从来没有对祝笙撒过谎,话说出来她都害怕表情会出卖她。
好在没有出现纰漏,祝笙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那你去吧。”
见状, 邓嘉霖道:“我送你吧。”
任舒晚连忙拒绝, “不用了, 你们去玩吧,我打车就回去了。”
“晚上不安全, 况且我也不想去当电灯泡。”邓嘉霖自顾自把票递给了容锦, “你们去吧。”
任舒晚拗不过, 只好点头应下,又歉意道:“改天请你们吃饭。”
吃饭的餐馆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加之路上车也多, 耗费了半个小时才到她家楼下。
车子停稳,邓嘉霖下车,礼貌绅士地给她拉开车门。
“谢谢你送我回来。”任舒晚刚说完,一束车灯便从路的尽头照了过来,熟悉的黑色宾利出现在视线内,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缓慢停在了单元门口,那个位置是陆言知习惯停的车位。
任舒晚有些心虚,她担心陆言知误会她去约会,毕竟他把煤球托付给了她,她把两小只扔在家里独自去吃饭,怎么看都像不太上心的样子。
“我朋友来了,我先过去了,今晚谢谢你。”任舒晚匆匆看向邓嘉霖,却没察觉他目光里的深意。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豪车,沉默着点了点头。
“你上车吧,路上注意安全。”任舒晚匆忙跟他说了句,便朝着车子走了过去。
邓嘉霖站在原地看着,看她走近,宾利的后排车窗落下,她微微俯身,看到车内的人歪头笑了笑,笑容灿烂,眼睛像在发光。两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任舒晚拉开车门上了车。
邓嘉霖不是滋味儿地垂下头,仓皇上车离开。
宾利车后排,任舒晚看向陆言知,好奇道:“不是一周吗?陆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真怕我把煤球拐走啊?”
“怕你不拐走呢。”陆言知轻笑了声,正经回复道,“谈得很顺利,提前回来了。你是不是吃过晚饭了?”
任舒晚:“吃过了,跟祝笙他们一起吃的,就是上次嘉年华那几个朋友。”
陆言知了然地点点头,“陪我去吃点东西吧,飞机餐不太好吃,附近有什么吃的吗?”
任舒晚歪头思索一瞬,“鸡汤小丸子怎么样?很近,一家老店,我偶尔会打包回来吃,很鲜很香,冬天喝一碗热乎乎的很舒服。”
陆言知勾唇,“那美食家指路吧。”
“好嘞——”
鸡汤小丸子在小区北门出去的胡同里,司机把车开到路口,两人便下车溜达过去。
南开区早些年是地级市,城区建筑都很老旧,后来规划后归到临城,渐渐才发展起来。
老城区虽破旧,但极具烟火气,蜿蜒的花砖小路,昏黄的路灯照明,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干净温馨。
这条街曾经也是红极一时的美食街,街边开满店铺,街对面则摆满塑料桌椅,供夏天客人们吹着自然风吃饭。
鸡汤小丸子在路的中段,过了晚餐高峰期,人并不多,老板正在一边听京剧一边打扫卫生,见来人,他忙招呼着看墙上菜单点餐。
陆言知点了一份招牌鸡汤小丸子,偏头看向任舒晚,“你还要吃点吗?”
任舒晚本就经不住美食的诱惑,外面又冷,屋里又暖又香,很香喝一口鲜美的汤,“要不我少吃一点点?”
陆言知轻笑一声,点头应下,对老板道:“两份招牌鸡汤小丸子。”
入了座,小丸子很快端了上来,奶白的汤底,胖乎乎的小丸子挤在碗里,甚是诱人。
吸满鸡汤的丸子一整个入口,咬下去满嘴爆汁,鲜香美味,任舒晚满足地眯起眼,“怎么样陆总?”
陆言知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小隐于野,大隐于市,好吃的小店都隐藏在市井之中。”
如此高的评价让任舒晚很是开心,她还担心他吃惯精致美食,会不喜欢普通的街边小吃。
陆言知吃相优雅,轻啜着汤底,细嚼着丸子,动作慢条斯理,但看起来又吃得很香,任舒晚觉得跟他吃饭很开胃,比吃播都下饭。
她把不爱吃的菠菜拨到碗边,舀了一勺汤轻轻吹着,陆言知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道:“你不喜欢吃菠菜?”
被抓包,任舒晚嘿嘿一笑,点点头,“我觉得有点苦,平常都会告诉老板不放,今天忘记了。”
陆言知静了静,把自己的碗推到她面前,“夹到我碗里吧。”
任舒晚怔愣一瞬,下意识抬头看他,他目光虽温和但异常坚定,不像随口一说。
一种念头突然从她心底升腾而起,她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他不介意她吃过吗?老板也好,朋友也好,都不会如此亲密吧?
陆言知察觉到她表情不太自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她了,他垂下眼睑,淡淡道:“粒粒皆辛苦。”
任舒晚想,或许她太敏感了,爱惜粮食的确是中华传统美德,她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把几根菠菜夹到了陆言知的碗里。
吃饱喝足,两人走回任舒晚家,刚开门进去,两小只听到声音便在笼子里扒拉起来。
把它们放出来,任舒晚开始给煤球收拾东西。元宝见到陆言知反应很大,尤其看到他去抱煤球,疯了似的撕咬扒拉他的裤子跟鞋子,在它认知里已经默认陆言知是仇人了,而他的仇人此刻正在抱它的好兄弟,它当然不愿意。
任舒晚见状连忙把元宝抱走塞回兔笼里,它没了活动权,只能眼看着好兄弟被装进兔包带走。
陆言知叹口气,“看来我真得罪元宝了,得想办法赔罪才行。”
任舒晚幸灾乐祸,笑道:“偷兔时你没喷香水吗?”
陆言知无奈,“喷过来,元宝可能嗅觉格外灵敏,还是能分辨出来。”
“还是我聪明,喷了好多好多。”任舒晚道。
—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年接近尾声,元旦假期近在咫尺,任舒晚早早买了回老家的车票,她是个恋家的孩子,已经非常想爸爸妈妈了,目前已经处于人在心不在的状态,看似在上班,实则心早就飞回家,扑在了那张柔软的小床上。
感叹一番,又不得不投入工作之中。
晋升中级后她的担子明显重起来,尤其她对蝴蝶月见解独到,安逸总是有事没事给她增加工作量。比如破晓最近正计划全英雄皮肤重塑,她又被安逸借调去了项目组,跟着他一块参与蝴蝶月皮肤重塑设计。
虽忙,但工资也涨,加之安逸确实诚心诚意教她,她跟着他能学不少东西。
任舒晚把修改好的稿子保存下来,拿着笔记本直奔安逸办公室。
敲开门,安逸也在画稿,见她来,他挠着头道:“怎么样?收尾了吗?我马上了,我们能在假期前赶完吗?”
任舒晚无奈,“安总监,您上周可还慢悠悠倒骑毛驴呢。”
“哎呦,那不是没有计划嘛。”
任舒晚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你看一下。”
安逸眯起眼凑到屏幕前,放大细细看了看,满意点头道:“好好好,去和动画组对接吧。”
“对了,你假期去哪儿玩?有推荐的地方吗?”
他脑回路转得快,任舒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顿了顿才说:“我回老家。”
“老家?你老家哪儿的?好玩吗?”安逸好奇看她。
任舒晚:“我老家是青湖镇,千年古镇,泉水文化。”
“哦!”安逸恍然点头,“我知道青湖镇,我问问我女朋友愿不愿意去,我俩正愁不知道去哪玩呢。”
说起老家,任舒晚还是蛮自豪的,“今年雨水多,泉水丰沛,下过雪也好看,就是有点冷。我们那边也好吃,特色菜数不胜数。”
“行。我要是去就找你取经。”
任舒晚离开安逸办公室后,他给江一若发了消息,也顾不上画稿了,他起身直奔陆言知办公室,门都没敲,推门而入,“陆言知,元旦我们去青湖镇啊!”
陆言知正在敲代码,掀了掀眼皮看他,“你自己去吧。”?
安逸叉着腰,“你可别后悔。”
陆言知睨他一眼,“没后悔过。”
“那好吧。”安逸幽幽叹口气,佯装可惜道,“听说小任老家是青湖镇的呢,她元旦要回老家,去的话她应该能带我们玩一玩吃一吃吧。某些人不爱去,那我只好跟我家若若去咯。”
陆言知敲键盘的指尖一顿,偌大的房间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安逸忍着笑瞥他一眼,自顾自转身要离开。
下一秒,陆言知缓缓开口,嗓音清淡,“什么时候出发?”
安逸背着身,忍笑忍得全身颤抖,大哥,怎么不装了?!再装点好吗!
三人在元旦当天出发,车刚开上高速,安逸便拿着手机给任舒晚发消息。
[小任小任,我们出发青湖镇了,我和我女朋友还有陆言知,麻烦你个事儿啊,我把陆言知托付给你,回去给你加班费。他跟着我们光当电灯泡,烦人得很!]——
作者有话说:陆总:[眼镜]我爱吃老婆吃过的饭,听说这是间接接吻。
周日大概会早点更新,周日开始倒v,没看过前面的宝宝趁免费抓紧看啦,V后会日更大肥章,距离掉马近在咫尺了,暧昧也要开始啦!!
第28章 第 28 章 顶级魅魔村来了个新手……
任舒晚一觉睡到自然醒, 窝在小床上享受着任妈端来的热牛奶,任妈怜爱地瞧着她,说话轻声细语, “中午我跟你爸爸去吃婚宴, 你一起去吗?”
任舒晚抿着牛奶, 撒娇道:“不要,我不想洗头, 我要赖在床上。”
“好嘛。”任妈把她脸颊边的碎发撩到耳后, 脸上满是宠溺,“那让爸爸给你做饭,你自己吃。”
任舒晚:“我要吃红烧牛肉面——”
“好, 你尽管提。”任妈应下,对着门外道, “老公,把牛腩拿出来,晚晚要吃牛肉面。”
任妈的声音不高,但任爸听得真切回得迅速,显然就在门外候着等命令呢。
任舒晚将杯底最后一口牛奶喝干净, 递给任妈空空如也的杯子, 仰头一翻身, 像小猪似的枕在枕头上。
外面日头升起,暖阳投射在天花板上, 留下斑驳的光影。她摸着暖呼呼的肚子, 只觉此刻时间过得缓慢, 可以在这松弛中混混沌沌的摆烂,不用想工作也不用纠结琐事,平淡且幸福。
这时, 床头的手机响了一声,打破难得安稳的平静,任舒晚也不厌烦,懒洋洋地摸过手机,入眼就是安逸“托孤”的豪言壮语。
任舒晚一下子清醒过来,不是!这么突然!
她从床上坐起来,安逸和女朋友来她不意外,出乎她意料的是陆言知怎么作为电灯泡也跟来了。
虽不解,她也不敢怠慢,毕竟远道而来即是客,她作为东道主肯定是要好好招待他们,尽地主之谊。
她立刻回道:[好的安总监,你们几点到,我来安排,保你们畅玩青湖镇。]
安逸回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大概十一点半,我们定了古镇里的温泉民宿,到了先去放下行李。]
任舒晚:[好,那中午我安排你们吃特色菜。]
收起手机,任舒晚扬声对着门外喊道:“爸爸,不要做饭了,我中午出去吃。”
急速行驶的商务车里,安逸心满意足,他面带微笑看向陆言知,“好兄弟,我把你托付给小任了,你可别跟着我们。”
陆言知正靠着闭目养神,闻言淡淡掀开眸子,“她说什么?”
安逸笑,“她说请我们吃特色菜。”?
陆言知蹙眉,就这样?
安逸看他表情便能猜出他的想法,不愿再逗这痴情种,“放心,她没嫌你。”
—
收到消息后,任舒晚没再继续在床上赖着,她起来洗了个澡,化妆的时候又给常去的那家家常菜打了电话预约包间,幸而任爸和老板关系不错,不然这种假期他们都不留桌。
预估着时间差不多,任舒晚早早出了门。
青湖镇总面积不算大,却坐落着一处千年古镇,青湖古镇始建于宋末元初,有保存完好的民族建筑和泉水泉脉。
早些年常住居民都住在古镇中,随着近几年旅游业发展迅速,古镇客流量越来越大,加之要保护建筑和街道,车辆不再允许进入古镇,住在古镇中的居民出行变得不方便,在政府响应下,居民们陆续搬迁到古镇外的居民区中。
任舒晚小时候也是住在古镇里,后来因为她上学,任爸任妈才买了现在的学区房,不过他们古镇里的老房子还在,也没租出去,任妈留着在里面种小菜和葡萄。
任舒晚开车到达古镇的西门,把位置发给了安逸,[安总监,你们直接来这个门,这边有一个大停车场,比较好停车。]
安逸回了个位置,任舒晚打开一看,显示距离她不足三公里了。
等了大约三四分钟,一辆豪华的商务车便朝着她开了过来,车子停在她身边,后排自动门徐徐打开,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陆言知今天穿得格外阳光,宽松的白色羊绒衫里套了一件灰蓝色衬衣,颜色清新,给沉闷的冬季添了抹亮色。
他俯身下车,小臂上搭着一件灰色大衣,修长的腿轻松踩在红色花砖上。
“陆总,又见面啦!”任舒晚开心打招呼。
陆言知含笑抬眸看她,她今天也穿得亮色,一件鹅黄色羽绒服,围了条毛茸茸的白色围巾,看上去和平时上班的穿搭很不同,上班时着装更为端正,回了家却像小孩子似的。
任舒晚见他盯着自己愣神,以为他被青湖镇的冷气冻着了,毕竟青湖镇比起临城更偏北方些,温度也低了不少,她道:“陆总,你把外套穿上吧,这边冷。”
“还好。”陆言知淡淡点头,但还是依言穿上了大衣。
安逸和江一若紧随其后从车上下来,安逸见到任舒晚便夸赞起她的老家,因为江一若说他总算办了件靠谱的事儿。
这一路来江一若看着积了雪的古建筑,美得像画中世界,宁静素雅,连空气都弥漫着历史的韵味。
安逸介绍两人认识,江一若性格本就外向,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恰好任舒晚也开朗,两人很快打成一片。
任舒晚引导着司机停下车,三人走着去后街的家常菜馆。
江一若挽着任舒晚走在前面,问起镇子上好吃好玩出片的地方。
安逸和陆言知闲庭信步跟在后面,安逸刻意放慢步子,直至距离两个女生很远,他才得意道:“跟着我来没错吧。”
陆言知:“什么?”
“嗐!”安逸一摆手,压低声音道,“别装了,我又不是看不出来,你不就是对人家小任有意思嘛。”
陆言知眯了眯眸子,讳莫如深地看向他,没承认也没反驳。
安逸见状,继续试探,“什么打算啊?什么时候表白?”
陆言知没接话,安逸按捺不住,“你该不会不打算表白吧?你咋想的啊?玩纯爱暗恋吗?你都单了二十多年了,不会想一直单下去吧??”
陆言知眉头微蹙,冷冷瞥了他一眼,“那怎么了?”
安逸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无语地重复了一边,“那?怎?么?了?”
“你不怕女朋友飞了?小任很优秀的啊,身边不见得没有追求者。”
陆言知垂眸,不是不见得,是一定有,他见过了。
安逸苦口婆心,“到时候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你怎么办?先下手为强啊!!”
陆言知默了默,只是回答:“不一样。”
安逸说得他都明白,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不是傻子。他最近一直纠结,他们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他们在同一家公司,他是她的老板,如果他贸然表白,任舒晚对他没有好感,那他一定会影响到她的工作,他不希望这样。
安逸急得跺脚,“怎么不一样了?”
话说我,安逸突然开了窍,“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因为办公室恋情?”
想到这,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见他不再犯傻,陆言知才淡淡应声。
安逸一拍大腿,计从心生,“没事,你先试探一下她的态度,我看着她不像讨厌你的样子。感情嘛,还是需要男生主动一点的,尤其你还是她的老板,小任即便对你有懵懂的感情,也很容易因为你的身份扼杀在摇篮里。”
安逸神秘一笑,“我教给你,你抓住这次机会,你去勾引她,诱惑她,用你的美色,用你的身体。”
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因为他就是这么追求到江一若的,他得心应手。
陆言知沉默片刻,抬眸对上安逸的眼睛,眸底多了一丝探究。
安逸大喜,“你听我细细道来!”
话音刚落,前方便传来江一若暴跳如雷的声音,“你们两个在干嘛!老牛拉破车都比你们两个人走得快。”
见此,安逸连忙收住嘴边的“损招”,转而加快步伐去哄媳妇儿,徒留陆言知风中凌乱。
这家家常菜馆开了二十多年,任舒晚从小吃到大,菜品都是青湖镇这边的特色,几人看了菜单,又询问了任舒晚好吃的招牌菜,点了好几种。
点完菜,安逸要去厕所,非缠着江一若带他去,江一若一边嫌弃的笑话他,一边又宠溺的陪他。
两人离开包间,屋里只剩陆言知和任舒晚,陆言知拿起旁边的茶壶给她斟茶,漫不经心搭话道:“你这次回家带元宝了吗?”
任舒晚摇头,“没有,我给它留了好多干草,准备了好多水,买了监控按在屋里,我看它自己生活的还行。”
陆言知颔首,“三五天没问题的。”
“煤球呢?”任舒晚问道。
陆言知勾唇,“一样。”
他拿出手机打开监控给任舒晚看,两人此时是面对面坐着的状态,桌子有些宽,任舒晚得探过身子才能看到他的手机屏幕。
陆言知沉默一瞬,道:“我坐到你旁边吧。”
任舒晚怔愣了一下,陆言知继续道:“他们两个应该希望坐在一起。”
哦!对!
任舒晚了然,点了点头,立刻移到长椅的一侧,给陆言知让出位置。
陆言知坐了过来,长椅瞬间变得没有那么宽敞,他离她很近,他的衣服会蹭到她的衣服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若有似无,随着他靠近的动作飘进她的鼻尖。
“你看。”陆言知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里煤球正在干饭,小嘴咀嚼的很快。
任舒晚有些走神,她的视线不自觉离开屏幕,微微抬眸,看到他的侧颜,立体的下颌线,目光游移,白皙的脖颈,突起的喉结。
任舒晚立刻垂着眼睫,心跳莫名加速。
“元宝也在吃饭吧。”陆言知的声音轻飘飘从头顶传来,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她额间。
她无措地应了声,心里却有些后悔让陆言知坐过来了。她明知道的,上次扑到他怀里时她就胡思乱想了!
安逸两人回来时,看到他们坐到一起,还有些惊讶。
江一若立刻碰了下他的胳膊,道:“人家两人知道我想跟你坐一起,大直男!”
陆续开始上菜,浓油赤酱的葱烧海参,酸甜口的糖醋鲤鱼,几人尝了便夸赞好吃。
一边吃一边闲聊,江一若问道:“晚晚,我们订得民宿有温泉,你俩下午跟我们一起泡温泉去吧。”
“啊?”任舒晚一愣,下意识看向陆言知。
陆言知坦然与她对视,“我都可以,你想去吗?”
江一若添柴加火,“去嘛去嘛晚晚,求求你了,我想要出片呀,安逸拍照巨难看,我会被他气死的。”
安逸欲哭无泪,为了兄弟他也是背上了污名,他早已经被江一若训练好了拍摄技术,这下又成了糟糕透顶的男朋友了。
任舒晚受不住江一若的攻势,只好点头应下,“那我得回家拿东西。”
江一若嘿嘿一笑,“没事,让陆言知陪你去!”——
作者有话说:陆总:[眼镜]该我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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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心照不宣的试探
吃饱喝足后, 陆言知主动提出陪任舒晚回家拿东西。
江一若肚子撑得圆滚滚,要先回民宿化妆,任舒晚临走时她还不忘激动哭喊着会在民宿等她, 风里雨里等她, 生怕任舒晚放鸽子一样。
两人离开餐馆, 外面寒风凌冽,任舒晚一身薄汗, 被风一吹, 下意识缩进围巾里。
陆言知见状,眉头微蹙,淡声道:“去屋里等着, 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任舒晚吸吸鼻子,连忙摇头, 嘴巴藏在围巾里,声音闷闷的,“不用陆总,我开车来了。”
陆言知眸底闪过一丝诧异,他微眯眼睑, 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我记得你上次说不会开车。”
任舒晚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意识回答道:“没有吧。”
话音刚落,她瞬间恍然, 想起稀里糊涂的那一晚, 莫名其妙把他锁在公司, 祝笙又被骗回家,她深夜赶去公司开锁,还被他揶揄了一路。
记忆像水流涌入脑海, 她尴尬笑了笑,“啊,我想起来了。”
“所以?”陆言知歪头审视她,“你骗我。”
任舒晚低头嗫嚅道:“这不算骗嘛,我确实会开车,只不过陆总你的车太贵了。我当时想,你万一知道我会开车,让我开车,我技术不好再撞了怎么办,不如就装傻一下,嗯……我思虑比较周全嘛。”
陆言知挑眉,“然后忘记自己撒过谎,说着说着就露馅了。”
“才不是!”任舒晚猛然抬头,不满地瞪他一眼,圆溜溜的黑眸在寒风下亮晶晶的,鼻头也被摧残的染了淡粉。
“我这是善意的谎言,也给你的车避免了不必要的灾祸,非要理论的话,你还应该感谢我呢!”任舒晚扬着下巴,振振有词反驳着。
陆言知有一瞬失神,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脸上,泛着淡粉的鼻尖,红润的唇瓣。
“陆总?”
任舒晚好奇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他缓慢回神,鬼使神差地抬手,将她落下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那双唇。
天寒地冻的冬日,暖阳不过是冰箱里的灯,很冷,但任舒晚有些热,跳动的火焰烧过她的围巾,烫到她的唇角。
陆言知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慌张无措,她隐约察觉到些什么,却又怕是自作多情。
陆言知一贯是淡漠寡言的人,却在相处中渐渐变了模样。她不确定他是否存了心意,但他没说什么,她就要当作没有什么,毕竟感情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转瞬即逝。
陆言知低缓的声音响在耳边,“那你想要什么感谢?”
思绪回拢,任舒晚将插曲压在心底,又恢复成方才没心没肺的模样,她大步往前走着,嘴上絮絮念道:“那肯定一万两万不嫌多,一块两块不嫌少了。”
陆言知信步跟在她身后,“这么容易满足?或许可以放长线钓大鱼。”
任舒晚自顾自点头,“有道理,那我想当总裁。”
陆言知愣怔一瞬,薄唇微微抿起,他知她一贯聪明,工作中只须点到即止便能豁然开朗,此刻呢?她是真的不懂,还是用玩笑掩盖?
他收敛思绪,恢复如常,“也不是不行,那我呢?我给你当助理?”
任舒晚神秘莫测地摇摇头,“不行,你在员工都不听我的,你辞职回家!”
“那任总养我?”
他轻飘飘的话落进她耳畔,她呼吸沉了瞬,笑道:“陆总又在开玩笑,你哪需要我养啊,手里的存款够生活两辈子的了。”
之后的几分钟,两人都默契的三缄其口,直至走到车旁,任舒晚拉开车门,才玩笑着搭话,“陆总不用担心,我是老司机了,五年驾龄,开车还是很稳的。”
确实如任舒晚所言,车子启动后平稳驶出停车场,即使在拥堵的路口也能穿梭自如。
她一边开车一边不忘介绍周围的景色,在途径她幼时就读的学校时,她刻意放慢了车速,“这是我的母校,青安路小学,旁边是初中。”
陆言知随着她指得方向看过去,一座三层的红色砖楼,楼体方方正正,线条老实得有些笨拙。门口红漆铁门紧闭,一侧是镌刻在木板上的校名,如此陈旧的设施,带着岁月流淌过的痕迹。
任舒晚絮絮念着小时候的事情,校门口的小吃摊,下过雨的积水,仿佛这样就能回到过去。
陆言知安静听着,偶尔会问起她记忆最深的事情,她又能笑嘻嘻的说上好多。
车子很快开进一片宁静的小区,拐过几栋楼,车速缓慢降了下来,停在一栋楼前。
任舒晚熄掉火,刚解下安全带,支架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屏幕显示着闹钟的图样,随着急促的铃音晃动,提示主人时间到了。
任舒晚停下动作,认命地拿起手机终结铃音,“陆总,等我一下,我需要处理点事情。”
她登上小号,找到年卡渣男的聊天框,指尖迅速滑动,不带一丝犹豫,[到时间了到时间了!!笨蛋何在!!]
陆言知心觉不妙,下意识伸进口袋摸手机,还没等触碰到,一声清脆的消息通知响起。
他加速动作,刚把手机掏出来,又时一声,在逼仄的车厢里清晰明了。
任舒晚蹙起眉,下意识偏头看他,眸中疑惑,“陆总,你手机一直在响。”
陆言知淡定自若地按下静音键,“骚扰短信。”
“哦,那很讨厌了。”
任舒晚低下头,继续输出。
陆言知不着痕迹地瞥向手机屏幕,弹窗通知不停闪出,攻击力极强的话没有一句重复,他微勾唇角,偏头入眼是她专注的侧颜,这个感觉好奇妙。
几分钟后任舒晚结束战斗,她上楼拿东西,陆言知在车里等她,看到她背影消失,他才取消静音,打开聊天框,回了个,[1。]
—
古镇的温泉民宿很大,坐落在西北角,取岩层深循环地下热水,水温极高,属于非火山型高温温泉。
任舒晚来过几次,但因为客流量大,需要提前预约,她体验过后也懒得排队了。
这次陆言知他们订的是一个独立小院,院子有两栋楼,院里有一个共用的汤泉,两个楼里还有独立的私汤。
两人进院时,江一若正趴在楼里的落地窗前望眼欲穿,看到任舒晚进门,她猛地从懒人沙发上跳起来,跑到门口迎接。
她化了精致的妆容,身上穿着舒适的休闲装,她把任舒晚拉到身前,对着陆言知和安逸大手一挥,“你们两个去那栋房子吧,我俩要换装了,一会儿温泉见。”
话说完,她又看向任舒晚,“热红酒怎么样?”
任舒晚自诩思维已经足够跳脱,没成想江一若完全在她之上,她哑然失笑,道:“我都可以。”
“行。”江一若看向安逸,大手一挥,“准备去吧。”
两位男士被请出房子,江一若拖着任舒晚回卧室。
“我拿了好几件泳衣,你帮我挑挑,是黑色好看还是红色好看。”
任舒晚看着衣柜里挂着的几件泳衣,两套连体的,一套带罩衫的,版型都相对保守。
她抿了下唇,支吾道:“我的好像有点露……”
江一若眼睛一亮,“什么样!给我看看!”
任舒晚打开随身包。她带了两套,都是她买来去海边、泡温泉时穿得,因为她不会游泳,所以多数泳衣都是以漂亮为主,并不实用。
漂亮也就意味着露肤度会高,可能在海边人多时穿并不觉得独特,但眼下江一若的比较严实,倒显得她很尴尬。
江一若拎起其中一套海蓝色两件套,嘴巴瞬间长大,“哇,这件好漂亮。”
渐变的蓝色,衬得皮肤白皙干净。镂空的上衣,褶皱的短裙,能露出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
“要不我穿黑色那件吧。”
任舒晚拿起另一套,深v挂脖设计,下摆层层叠叠,后背镂空,但前面看上去比较严实。
“不不不!”江一若连忙拒绝,“就这件蓝色,好看,巨好看!”
说罢,她神秘一笑,“其实我还有。”
她拉开另一侧柜门,又出现两件泳衣,其中还有一套比基尼。
江一若:“其实我怕你比较保守,就没拿这两件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任舒晚:“我就说嘛,虽然我才刚认识你,但觉得你貌似不是这样的。”
江一若脸颊一红,“被你看透了。”
两人说笑着换上泳衣,任舒晚站在镜前整理着头发,找了个漂亮的发圈把长发尽数扎在头顶,又捋出几缕碎发,用卷发棒卷了一下。
江一若围着她转了一圈,言辞恳切,“等你找了男朋友,一定要穿这件泳衣跟他去海边。”
“为什么?”任舒晚好奇。
“当然因为能展现你的好身材啊!”江一若顿了顿,“晚晚,你有男朋友吗?”
任舒晚摇头,“没。”
江一若:“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任舒晚盯着镜中的自己,脑海中不经意闪过一张脸,她微垂眼睫,继续摇头,“没。”
江一若暗自欣喜,这么看来陆言知还是很有机会的。
“有喜欢的要把握机会。”江一若循序渐进引导着,“不过也可以拉长一下暧昧期。回想我和安逸暧昧期时,连对视都是甜的。”
“哎呀哎呀,我要被恋爱的酸臭气熏晕了。”任舒晚调笑道。
江一若:“讨厌!”
等待管家清理好汤泉,准备好热红酒,两人才裹着浴巾出了门。
小院私密性极强,尤其汤泉周围都是竹林和屏风,院外有人经过也不会看到里面的乾坤。
外面寒风凛冽,两人踏出门便冻得瑟瑟发抖,踩着拖鞋一路小跑冲向汤泉。
此时陆言知和安逸已经泡在汤泉里,闻声抬眸,陆言知的视线越过所有,落在任舒晚身上。
任舒晚也在看他,他穿了一件黑色长袖泳衣,包裹的十分严实,但仍能清晰看出布料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作者有话说:陆总:[眼镜]开启诱引。
日更日更日更!明天零点前更新,有事会请假。
第30章 第 30 章 欲擒故纵
这处汤泉宽敞, 整体嵌在岩石中,边缘用打磨圆滑的卵石交错砌成围栏。水面很清,撒了一层玫瑰花瓣, 雾气蒸腾, 水流随波荡漾出一圈圈涟漪, 推着花瓣肆意流浪。
靠近池边,任舒晚把身上的浴巾褪下, 扶着扶手, 踩着鹅卵石台阶,一节节进入汤泉。
微凉的皮肤乍然接触高温的泉水,从脚尖都头皮酸爽到发麻发胀。
她倒吸了口气, 趁热打铁滑入汤泉,氤氲的白雾散在眼前, 夹杂着硫磺独特的气息,她深吸一口,鼻息间全是厚实的暖意。
江一若紧随其后,她下到汤泉便开始寻找拍照的位置,眼里没有社交, 只有对出片的渴望。任舒晚跟着她, 举着手机找角度, 两位男士面面相觑,老老实实退到池边等待。
倚在池边拍了几张, 任舒晚又指挥江一若拿着酒杯拍, 她一边摆姿势, 任舒晚一边提供情绪价值,“宝,太好看!太美了!就这个角度绝了!”
一连串的夸赞听得江一若飘飘然, 她得空的间隙睨了一眼安逸,嫌弃道:“学着点,每次让你拍照就像哑巴似的。”
好嘛!安逸委屈地眨眨眼,不敢反驳。
他看向陆言知,压低声道:“看着点,学着点,这都是经验。”
陆言知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继而移到任舒晚的背影上,薄唇轻启,“挨骂是你没做到位,我回去就报摄影课。”???
安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个恋爱脑!卷我是吧!”
陆言知眉梢微挑,“碍着你了?”
“我以后得让若若离你远点,省得到时候你真追到手,天天灌输一些恋爱脑发言,让若若对我有意见!”
陆言知勾唇,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拍了几十张,换了无数角度,全身半身特写,一点不落。一番折腾下来,江一若累得气喘吁吁,直到看到任舒晚交付的照片,她所有疲倦一扫而空,震惊地盯着屏幕,恨不能任舒晚夸上天。
安逸见拍摄收尾,见缝插针道:“宝宝,红酒能喝了吗?”
江一若正沉浸在自己盛世容颜中无法自拔,心情好极了,大手一挥,“喝吧喝吧。”
得了命令,安逸赶紧倒了一杯,一股脑往嘴巴里灌。
陆言知蹙眉不解地看着他,他接收到疑惑,眉梢一挑,“等着吧兄弟,哥们为了你拼了。”
一杯红酒下肚,他砸吧砸吧嘴,又倒了一杯继续喝。
大约五分钟后,安逸的正片开始上演。
他倚着池边,手附在头上,哀嚎连天,“宝宝,宝宝,我头好晕。”
那边江一若正跟任舒晚聊天,闻言脸色一变,连忙担心地移到安逸身边,“怎么回事?”
安逸委屈地噘着嘴,“不知道,头好疼,好晕,要晕过去了。”
陆言知在一旁看他表演,抿了抿唇,思忖道:“他喝酒喝得太急了。”
江一若看着没了一大半的红酒,恍然大悟,“你喝那么快干嘛?”
任舒晚也凑过来,“要去医院吗?”
一说医院,安逸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没那么严重,可能温泉热,我喝得急,有些上头。”
江一若神色担忧,“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任舒晚点了点头,果断往入口移动,打算换衣服开车去医院,毕竟在她地盘上,她对医院、路线都了解。
眼看玩脱了,安逸焦头烂额,“没事,真没事。”
陆言知适时开口,语气平淡,“他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对!”安逸点头,他用手遮挡住任舒晚的视线,对着江一若一通挤眉弄眼,下一秒,江一若茅塞顿开。
“晚晚,算了,应该不用去医院,他平常喝酒也这样。”
任舒晚迟疑道:“能行吗?”
江一若将她拉回来,“没事,我陪他回去睡一觉,你们先玩。”
如此,任舒晚也不好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两人见状,连忙出了温泉,裹着浴巾逃之夭夭。
空荡的小院瞬时安静下来,只有水流的潺潺声不绝于耳。
陆言知倚在池边,透过氤氲的雾气看她,嗓音低哑沉缓,“要喝热红酒吗?”
“好啊。”任舒晚没有拒绝,缓慢移到池边,在他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红酒中加入了许多水果,入口柔和,充满浓郁的果香,没有苦涩和酸味,清甜爽口。任舒晚平日不太喝酒,尝过以后都喜欢地眯起眸子。
“我其实不太爱酒精的味道。”任舒晚歪着头随意道。
她此刻像只慵懒的小猫,脸颊红扑扑的,眉眼间倦怠松弛,陆言知看着她,眼神温柔,“那现在呢?”
“现在也不喜欢。”她顿了顿,唇角上扬,“不过热红酒好喝。”
她看向陆言知,却发现他手中空无一物,“你怎么不尝尝?你不喜欢吗?”
“不是。”陆言知缓缓摇头。
任舒晚:“那我帮你倒一杯。”
她拿空的红酒杯递到陆言知手里,又积极地拿起热红酒壶。酒壶有些沉,她拿在手里微颤,倒也安然无恙地倒了一杯。
“你尝尝。”任舒晚一边放热红酒壶,一边欣喜雀跃的推荐。
陆言知默默应了声,抬眸看她低着头,心思落定,毫不犹豫把半杯红酒浇到了自己领口处。
下一秒,磁性的嗓音响起,“我红酒洒了。”
“啊?”任舒晚抬头,只看到一个空空的酒杯,“洒哪儿了?”
陆言知抿唇,“衣服上,我脱掉吧。”?!
任舒晚还没反应过来,眨眼间,陆言知身上的长袖泳衣已不见踪影。
他身材极好,宽肩窄腰,这是任舒晚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他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而是紧实的薄肌,肌肉线条流畅分明。水流只浸在他胸口的位置,若隐若现的结实腹肌隐在水下,看不真切。
锁骨下有红酒遗留的痕迹,和白皙的肤色相映衬,分外乍眼。
任舒晚意识到自己走神,连忙低头垂下视线,脸颊耳廓一阵灼热。
“再给我倒一杯吧。”陆言知缓缓开口,唇角微微勾起。
“啊,嗯。”任舒晚低着头应声,只觉脸要红得滴血了,讲真的,她还没有近距离看过男性的身材。
热红酒壶变得更重了,她双手握着都发抖,尤其凑近陆言知后,他的身材变得一览无余,独有的木质香也格外清晰,一缕缕钻进她鼻尖,扰得心绪杂乱。
她不排斥有一场恋爱,如果对方是陆言知,她更会欣然接受,可是……
“确实很好喝。”
陆言知的声音打断她的出神,她思绪回拢,抬眸便对上他漆黑的眼眸,似有墨色翻涌。
她微笑执起自己的酒杯,缓缓碰到他的杯子上,清脆入耳。
—
房间内,安逸被江一若摁在沙发上,“我警告你,不准偷看。”
安逸宛如热锅上蚂蚁,急得直挠头,“我就看一眼,我看看他脱了没!!!”
“那万一人家两个人正亲密怎么办,不行,你给我忍着!”
安逸没办法,放弃抵抗,“陆言知这人腹黑得很,不直接脱了,还得先穿着再脱了。”
江一若无奈,“你太单纯了宝宝,这叫欲擒故纵。”
安逸:“好嘛,我不懂,不过宝宝,你问了没?”
江一若眉梢一挑,“我超级靠谱,当然问了,没有男朋友,你记得告诉陆言知,抓紧表白。”
“有追求者没?”安逸问。
……
江一若语塞,“忘了问了。不过没事,我还有打听的机会!”
—
温泉不宜泡太久,陆言知和任舒晚将杯底的红酒喝完便准备离开。
陆言知先她一步出了汤泉,拿着浴巾在池边等她,她扶着扶手小心翼翼踏上台阶。
不知是不是很少喝酒的缘故,任舒晚一出水就觉得头有些晕晕的,脚下发飘,脸也烧得难受。
鹅卵石的台面踩着有些痒有些疼,加之她头晕目眩,走了两步便要往后躺去。
陆言知眼疾手快拽住她的胳膊,稍加用力,将人直接揽进了怀里。
天旋地转间,任舒晚闭上眼睛,她想,陆言知该不会觉得她趁人之危占他便宜吧。罢了,就算他这么想她也顾不上了,实在太晕了。
几秒钟后,她发烫的脸颊贴上柔软微凉的肌肤,像闷头浇了一盆凉水,清爽宜人,她下意识蹭了蹭,只觉很舒服。
沉了片刻她才缓缓睁开眼,眼睫扫过那片凉,像羽毛轻抚过,钻心的痒。
陆言知仰着脖子,喉结滚了滚,眼底暗色弥漫。
他将手里的浴巾围到她肩上,缓缓开口,嗓音低哑,“冷吗?”
任舒晚深吸一口气,拢着浴巾离开他的怀抱,“不冷,好多了,不那么晕了。”
怀里一空,陆言知有些懊恼,或许他该再沉默一会。
“走吧,我可能要先去你的房间。”任舒晚轻声说。
陆言知:“嗯。”
两人一前一后,安静往房间去。
回到房间,陆言知给安逸发了消息,没一会儿安逸便过来,任舒晚才回去换衣服。
在民宿休息了一会儿,任舒晚才缓过来,酒精散去,血压恢复正常,便没了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约了一家餐厅,四人出发去吃晚饭。晚饭过后安逸说要分开行动,他要去过二人世界,陆言知便水灵灵的被发配给了任舒晚。
任舒晚思来想去,打算带他去夜游古镇。
夜幕降临,古镇亮起盏盏灯火,白墙青瓦被暖光笼罩,变得烟火气十足。
两人从西门直入,顺着流动的泉水溪流漫步,沿街有各色商铺,人并不多,三三两两成群结队,更多是在享受夜色下的古镇生活。
任舒晚踩在石子路上,一步一脚印,走得缓慢,“小时候雨水丰沛,沿街必须穿拖鞋,不然走不完一条街鞋子就湿透了,现在很少能遇到泉水漫上来了,你没有眼福哦。”
陆言知莞尔,“我可以夏天再来,来得多了,总能碰到雨水丰沛的时候。”
“那你带我一起啊,我想回家,可想回老家了。”任舒晚望着天空感叹,“要是能回到小时候就好了,我可以带你一起去蹚水。”
陆言知微顿,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小时候……带他……
这样的字眼总会让他浮想联翩,他希望她能露出点破绽,好让他知道她的想法。
他停住步子,余光扫过街边一家铺子,门口的招牌写着:时间邮局,给未来的你,过去的你送去一封信。
他不假思索拉住任舒晚的手腕,任舒晚微愣,下意识看向他,他的眼睛很亮,不知是月光照的还是灯火照的,仿佛还映着她的身影。
“我带你去回小时候。”他声音轻缓,语气认真。
嗯??——
作者有话说:陆总:(揪花瓣)老婆爱我,(揪花瓣)老婆不爱我,(揪花瓣)老婆爱我,(揪花瓣)老婆不爱我……
[求求你了][求你了]来晚了,抱歉宝宝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