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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女叔

作者:却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结契约的事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拉姆并非临时冒出来的想法,阴女曾和他提过,不过倒不急于眼下这一时。他抓住赵义之的手臂,抬起左脚往前迈,脚跟、脚掌、脚尖。就在拉姆脚尖再次抬起的刹那,巨大的引力又如一只无形的手,拽住赵义之的身体往前拉。视野里再次出现无数流星,赵义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抓住其中一颗。


    ————


    公元????年。


    明媚的阳光照进窗户,洒在胡桃色的木摇椅上。摇椅上有只黑猫正卷着身体在睡觉,耳朵不时抖一抖。


    这是一间书房,主人不在。他今天难得出门去了,直到下午才提着猫粮和罐头回来。


    大门刚一开,睡觉的黑猫听见响动立刻抬起头,等了等,跳下椅子伸个懒腰,翘起尾巴踩着轻轻的步子去迎接。


    回来的人站在大厅中,打开一个罐头放在地板上:“吃饭了。”


    黑猫先围着他蹭了蹭,甜腻地喵喵叫了两三声,才去吃罐头。


    牛仔外套里的手机响了,男人拿出来,一边接听一边往房子里面走:“喂?”


    “拉姆先生,下午好,我是阿尔谢尼。”电话那头是个男人,说着一口流利的德语。


    拉姆同样也用德语与他交流:“下午好,阿尔谢尼。”


    “下周您有空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怎么了?”


    “是这样的。下周,莱因哈特先生想带自己的两个孩子去白龙镇与您见面,如果您有时间,他希望您务必同意。”


    “我有时间,你们过来吧。”


    “好的,我会转告莱因哈特先生。再见。”


    对面的男人挂断电话,拉姆也将手机重新放回外套的衣兜里。


    “喵~”吃完罐头的黑猫踮脚跑过来,围着拉姆的小腿蹭,看上去十分满足。


    拉姆弯腰抱起它,一步步走上楼梯:“我忘记买了。”


    “喵嗷!嗷!”


    “明天给你买好不好?”


    “嗷~”


    ————


    比起拉姆养猫,赵义之更惊讶的是自己竟然能听懂德语。这或许,也是因为眼前的自己是信息拟态的缘故。


    “拉姆,你养过猫?”赵义之问。


    正巧此刻已追上手拿青铜盒的男子,拉姆便松开赵义之的手臂:“没有。”


    “没有?”赵义之感到意外。


    男子快步走进前方的屋子,轰走里面的侍女转身关好门。拉姆跟过去,径直推门而入,全然没有礼貌客气的打算。


    “这么直接的吗。”赵义之跟在拉姆身后,大有一种狐假虎威的错觉。他跨过门进入屋内,怔住。


    屋内的一男一女听见开门声,中断谈话双双转过头来。还是男子先回神,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突然出现的两位不速之客,略带威严:“你们是谁?”


    赵义之也上下打量起房中的女子,随后扭头看向身旁的拉姆,小声问:“她是阴女?”


    拉姆走上前,对男子说:“我们可以帮忙。”


    “帮什么忙?”男子十分戒备,“来人!”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拉姆折身返回关好房门,这才又进到房中,淡淡地说:“帮你放走女叔。”


    坐于床榻边上的女子闻言不禁站起身,莲步轻移到哥哥身后攥住他胳膊处的衣袖,略是惊恐地看着拉姆。她是三千多年的阴女,年仅十六,懵懂天真。


    男子眯起双目直勾勾盯着拉姆,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厉,右手已然悄悄握住腰间的剑柄:“你们不是我孟涂人。受谁指使,有何目的?”


    赵义之走到拉姆面前一挡,将抗在肩上的青铜杖重重杵在地上,和颜悦色地笑道:“有话好好说嘛,嘴又不是只能用来吃饭,我们又不会害你。”


    见到青铜杖,女叔与哥哥都睁大眼睛:“祝祭的神杖怎么在你手里?!”


    赵义之胡诌:“捡到的。”


    “满口胡言!”男子逼近一步,握住剑柄的手上已有青筋鼓起,“你们对我孟涂的祝祭做了什么?!如实交代!”


    拉姆的手恰是时宜地拍上赵义之的肩,随后指着案桌上已经打开的青铜盒:“商敛王派人送来诏令,要你们将女叔送到殷都做女祭。不止孟涂,其他几个方国同样收到了征收的诏令。近日,有方国想学犬戎,脱离商方的掌控,这次的女祭是警告。”


    男子眉头深锁,心中暗惊:“你们是商敛王派来的人?”


    拉姆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你打算在路上假装遇上盗匪,偷偷放走女叔,将侍女送去殷都。”


    拉姆的话音刚落,眼前的男子便迅速抽出腰间的铜剑使出全身力气朝他劈来。拉姆没躲没动,倒把赵义之急得下意识挥动青铜杖去挡。谁知他根本架不住对方的威力,虎口被震得一疼,握不住青铜杖将它掉在地板上。不过男子的铜剑也因此歪了方向,从拉姆身边划过重重点在地板上。


    铜剑带动的气流吹动拉姆鬓角的发丝,而他却依旧纹丝不动。男子被拉姆泰然自若的模样激怒,立即抬剑再次发起攻击。拉姆似乎早有预料,只后退一步侧身闪开。


    他每每都轻易躲过,男子愈发暴躁,高喊了好几声来人。冲进来的护卫怔愣半秒,而后默契地将武器对准拉姆。


    “打不过就喊人,小学生啊你。”赵义之甩甩发麻的右手,捡起手杖来到面带惊惧的女叔身边,犹豫了一下,抓住她的手臂问,“你哥怎么称呼?”


    女叔怯生生地看着赵义之,眼中的泪光不知究竟是在怕眼前的男人,还是在怕将至的死期:“子良。”


    她这副模样让赵义之浑身觉得别扭。他对女叔笑笑,随后又将手杖架在她脖子上对子良喊道:“子良,再不停手,你妹妹可就有危险了。”


    子良刚举过头顶的青铜剑总算在即将挥下之前顿住。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回过头,凶狠地瞪着赵义之。


    “这就对了嘛,和气生财。让你的人先出去,我们聊两句。”赵义之说着,抓住女叔手臂的手加深了几分力。他是于心不忍的,但又不得不这么做。


    看见妹妹吃痛的模样,子良愤愤收起剑:“都退下。”


    “顺便关下门。”赵义之叮嘱。


    “放开女叔!”


    等到涌入的护卫都退出去,赵义之立马松开手。刚得自由,女叔便跑向子良,害怕地缩成一团。


    “别害怕,有大哥在。”他微笑着宽慰几句,再抬头看向赵义之时,眼里独剩寒意,“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赵义之朝拉姆抬抬下巴:“你问他。”


    拉姆抬起眼眸,单刀直入:“我们愿意假扮盗贼,在路上带走女叔。”察觉出兄妹俩的怀疑,拉姆继续说,“找其他人,即便是身边最信得过的侍卫,你都无法保证女叔真能逃脱,但是与孟涂和殷商都无瓜葛的我们,就可以。”


    子良的目光在拉姆和赵义之身上来回扫过:“我凭什相信你们?”


    拉姆顿了顿,说:“不凭什么。”


    “咳咳。”赵义之及时打断他们的对话,“我们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帮你们,其实是……”他瞥一眼女叔,“我哥喜欢女叔,不希望她去送死。”


    女叔顿时红了脸:“我不认识你哥哥。”


    子良皱眉:“你们想要女叔?”


    “不止想要,是想‘救’。正如你不希望自己妹妹去送死,我哥也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去送死。”


    兄妹二人相视一眼。


    “倘若真能救女叔,伯良感激不尽。”子良抱拳作礼。


    “不客气。”赵义之放下青铜杖,揉着发酸的手臂直接在案桌边席地而坐。他自己都奇怪,身为信息拟态竟也会觉得累。


    “二位可有具体计划?”


    “不如坐下说?”赵义之指指席榻,“站着怪累人的。”


    “好,坐下说。”子良大步走过来,撩起避膝盘腿坐下,整理好下裳。


    女叔小心翼翼抬眸看了赵义之一眼,挨着哥哥坐下。只有拉姆,像块木头似的还站着。于是赵义之又起身将他拉过来,按住他的双肩强行让他坐。


    子良转头盯着青铜杖看了片刻,问:“这根青铜杖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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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你们捡到的?”


    “祝祭若是知道自己的神杖丢了,肯定会派人四处找的。”女叔说道。


    眼前的女叔虽然与之前认识的阴女长得一模一样,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赵义之对尚且带有稚气的女叔露出和善的笑容:“等见到他,我们一定归还。”


    “关于救女叔……”子良的目光细细打量拉姆,“是这位对女叔有意?”


    “不是不是。”赵义之连连否认,开始胡说八道,“我那位哥哥没来,他不好意,所以特地委托我们来商量。”


    子良垂下眼帘,余光瞥见身旁的妹妹满脸担忧,便握住她的手,勉强牵起安慰的微笑。


    赵义之又说:“况且,拿活人祭祀的风俗,太残忍了。”


    “不止是殷商,孟涂也有这样的习俗。”拉姆说完顿了顿,又说,“全世界各个地方,都有用活人祭祀的习俗。”


    “都是封建时期的糟粕。”赵义之忍不住嘀咕,“统治者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用神啊鬼的来控制百姓,骗得人不敢当出头鸟不敢闹事,自己的地位不就稳了。”


    “这位……”子良看向赵义之。


    赵义之立刻报上自己的名字:“赵义之。”


    “赵兄。或许你说得有理,但神一定是有的。”子良的表情十分严肃。


    赵义之笑着点点头,不想过多争辩。


    信仰自由。


    女叔深吸口气,抬起头坚定地看向对面的两个人:“商敛王逼迫父王送我去殷都做人牲,为的,不过是向周边方国彰显他商方的武力罢了。”


    子良拍拍女叔的肩,柔声安慰她:“女叔放心,哥哥会保护你。”他又转头对赵义之和拉姆说,“明日大采,我带女叔启程,约莫大食过后便能出孟涂。”话至此处他忽然沉默下来,片刻后才继续,“等到了商方地界,二位便拌作盗匪将女叔接走。西北面有座山,你们带女叔走山路回孟涂。或者……去个安全的地方,等风波平息再回来。只要在西北山中的祭坛上留下一个符号,我便知女叔平安。”


    拉姆站起来,不给赵义之询问的时间:“明天孟涂国境外见”


    “如此……”子良起身抱拳,“拜托二位了。”


    赵义之茫然地跟着起身,压低嗓音问拉姆:“你听懂他说什么了?”


    “听懂了,走吧。别忘了拿上青铜杖。”


    他的确险些忘了。赵义之拿起地板上的青铜杖,笑着和兄妹两人道过别,等到走出房子才开口问:“你和阴子良约了明天一起吃饭?”大食这个词他多少能猜出意思。


    拉姆摇头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他说明日八点左右出发,上午九点以后就能走出孟涂。而且他们不姓阴。”


    “不姓阴那姓什么?”


    拉姆带着赵义之朝宫门外走:“姓孟氏涂。”


    赵义之听糊涂了:“啊?姓氏不是一个东西嘛?”


    “这个时期姓氏是分开的。男用氏,女用姓,所以他们的正式名字是涂伯阿甫、涂伯良甫和孟叔英女。”


    赵义之沉默片刻,忽然转头看着拉姆:“你是不是在逗我?”


    拉姆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我没有逗你。”


    “可你刚才说的,男用氏、女用姓,那也该是涂阿、涂子良和孟……孟女叔?”说到最后时,赵义之不禁露出古怪的表情。


    “‘子’是尊呼,‘伯’、‘叔’是排行,意指老大老三,也要放在名字里。最后的‘甫’与‘女’,是性别。”拉姆如同抚摸孩子一般摸摸赵义之的脑袋,笑得像个慈祥的老者,“这是殷商时期取名的规则,就像现在取名的规则是姓氏加名字一样。他们平常称呼很少使用全名。”


    “嗯?”赵义之觉得不对劲,“女叔又是什么,小名?”


    “女子出嫁前不使用名,女叔是三女儿的意思。”


    赵义之恍然大悟:“难怪阴女的身份证上是‘孟英’。我还以为是yin女的yin是‘殷商’的‘殷’。”


    拉姆合上双唇收起笑容,片刻后才说:“是‘阴阳’的‘阴’。等找到青铜甗,或许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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