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里将达尼逼至墙角,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歪头狠狠咬在他颈部的动脉上。
咕。
耳边传来吞咽的声音。
最初的剧痛过后,随着鲜血不断被吸食,浑身的力气也慢慢消失。库里松手后退,半眯起眼睛,表情甚是满足。达尼的身体贴着墙壁瘫软下滑,坐在地上,他瞪着一双惊恐错愕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一步一步往后退的库里——他的舌尖正在舔舐嘴角流下的鲜血,达尼的鲜血。
库里收起森白的獠牙,拿出口袋里叠放整齐的手帕,轻轻将嘴唇擦拭干净,随后他扯下自己床上的毯子在地板上铺开,走回达尼身边抱起他,放在毯子中间。
达尼还活着,嘴里不断发出含糊的声音,用最后的力气抓住库里的衣袖。眼泪滚落下来,是达尼最后的恳求。
他还不想死,主啊,他还不想死。
库里叹口气蹲下来,握住达尼粗糙的手,将它从自己的衣袖上拽下来:“达尼,你不该放走我的猎物。”
此时的库里犹如又是那个彬彬有礼的库里先生,微笑着安抚对死感到恐惧的达尼,直到他累得闭上眼睛,才用毯子裹住他的身体。
————
黑暗褪去,随之而来的是展厅中明亮的光。
刺眼。
赵义之重重叹口气,将十字架轻轻放回原位,怜爱地摸了摸十字架,就像在摸那名可怜的法国少年,带着对这座博物馆的疑惑离开房间。
如果他每次触摸这里的展品,就会被拉入与之相关的时光,或者说是受到催眠洗脑,是否意味着也存在某种解除催眠的安全阀?
是的,在赵义之心里,这就是一场诡异的催眠。除此之外,别无解释。
空荡的走廊上回响着赵义之的脚步声,显得博物馆内异常安静。他走到隔壁的展室门外,透过门上镂空的缝隙朝里看,不敢再轻易推门进去碰那些东西。
“赵义之。”
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赵义之被吓了一跳,他猛地回过脑袋,缩手缩脚的样子实在好笑。
他身后的男人笑了。
男人的脸长得和馆主一模一样,但浅蓝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完全不像个瞎子。赵义之甚至不需要仔细打量,就能断定他不是馆主。
“你想离开这里,我可以帮忙。”男人向赵义之伸出手,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笑容,“跟我走吧。”
谨慎的赵义之下意识想避开眼前的男人,比起馆主,他对这个男人有种莫名的恐怖。赵义之不仅没有接受,反而往后退了两步,说:“不如……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我再考虑要不要跟你走。”
“我?”男人像是被问住,竟托起下巴沉吟起来,“你可以把我当做拉姆。”
赵义之听得皱了下眉头。他在催眠里看见的拉姆明明和馆主一样,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瞎子。他的眼睛忽然瞥见男人垂直的金色长发,打趣道:“进入二十一世纪新社会,你也学会烫头发了。”
男人露出一丝疑惑,接着幡然醒悟,手指勾过一缕头发看了看,笑着回应:“看来骗不了你。好吧,我介绍一下自己。我叫阿卡夏,是拉姆的……同胞兄弟。”
“你好你好。”赵义之陪着笑脸,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你说可以帮我离开这里?我确认一下,你这个‘离开’的意思,应该是让我活着离开吧?”
阿卡夏被赵义之逗得哈哈大笑:“很遗憾,我无法直接夺取生命。”
遗憾?
遗憾??
赵义之又往后退两步,确保自己能在阿卡夏发起攻击的第一时间拉开安全距离:“呃那个……先说说你的方案,我评估评估。”
“方案是你牵着我的手。”阿卡夏再次朝赵义之伸出手。
赵义之露出古怪的笑:“两个男人牵手……会不会太亲密了?”
阿卡夏向他走过来:“你被拉姆困在了博物馆,只要牵着我的手,立刻就能出去,不用浪费时间找什么大门。”似乎看出赵义之还有迟疑,他又说,“你已经被拉姆关在这里很久了,没有我的帮忙永远都出不去。不如赌一把,怎么样?我若要害你,怎么会浪费时间和你聊天呢?”
“有点道理……”赵义之喃喃自语。眼下似乎除了赌一把相信阿卡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行吧,我——”
“不行。”
随着冰冷的两个字音在走廊上响起,赵义之眼前的空间出现明显的扭曲,先是膨胀,接下来又骤然收缩,最后只出一个豌豆大小的白点。然而当白点出现时,它周围的空气、浮尘乃至光线,全都被排斥,呈现出若隐若现的漩涡。赵义之只觉得惊奇,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而阿卡夏却急速后退至五米开外。
“呼~”阿卡夏长舒一口气,说,“不必每次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刹那间,白点变成一道人的身影,挡在赵义之前面。深绀色中山装,体型消瘦,浅棕色的卷发绑在脑后。
是馆主。
赵义之被他的登场方式镇住,情不自禁说了句脏话:“靠……牛逼。”
“你先去旁边的房间躲避,我来和他谈。”馆主淡漠地说。
虽然从穿着及气场来看,眼前的男人的确是馆主,也是拉姆,但赵义之仍旧不太确定拉姆是在对谁说话,没有挪动脚步。确切来说,他还在为馆主的凭空出现而震惊。那可不是魔术师大变活人就能一言蔽之的。
赵义之默默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
“好久不见,拉姆。”阿卡夏笑着打招呼。他刚往前走一步,拉姆便挡着赵义之往后退两步。
赵义之不是个迟钝的人,自然看出来他们对彼此都有戒备——或者是怕?
“到展室去。”拉姆这次稍微转了一点头,明确地对赵义之说,“我忙完这边的事带你出去。”
赵义之看了看对面歪头冲自己笑的阿卡夏,严肃地对拉姆说:“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拉姆回过头去,似乎显露出一分不耐烦:“没有理由。”
“好吧。”赵义之还是听话地走进旁边的房间,将门关好。
阿卡夏以为是赵义之没听明白,大声向他说明:“拉姆说的‘没有理由’,你是不是没听清?”
门上是镂空的木雕花,赵义之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看见外面的情况。
并非赵义之有多相信拉姆,而是比起嬉皮笑脸的阿卡夏,简单相处过一段时间的拉姆看起来更老实。或者说,是他看见的两段回忆里的拉姆,都给人一种“空白”的感觉,好像没有情绪,只是机械地存在。
虽然所谓的“回忆”也有可能是催眠之下的产物,不过二选一,肯定是选拉姆。
“真可惜。”阿卡夏长叹一声,故意提高声量,“只差一点点,我就能带赵义之离开了。”
拉姆没有做出反驳,抬起手在面前轻轻一点,指尖落下的地方便开始收缩、膨胀,随后出现一个豌豆大小的黑点,吸引着空气中的浮尘扭出漩涡。
局势已经十分明了,阿卡夏没再像之前一样立刻后退,反倒径直绕过黑点来到拉姆面前,突然抱住他:“拉姆,可怜的拉姆,被神抛弃的拉姆,被信徒背叛的拉姆,这一切都是我对你的报复,也是我对你的救赎。让我们一起解脱吧。彻底打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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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大厅,我保证,一定能找到解脱的办法。”
拉姆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抖了一下,似乎内心也在挣扎:“解脱……”
“对,解脱。”以为拉姆上钩的阿卡夏再次浮起笑容,“正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
“阿卡夏,在你看来,生命是什么?”
“是痛苦,是折磨,是绝望。”阿卡夏咬牙切齿地说。“生命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没有意义,我们为什么存在?即使没有意义,我们还是存在。”拉姆一边说着,一边扩大黑点,让其逐渐变成球状的东西。
察觉到拉姆正将黑点引过来,阿卡夏反而低声笑了:“你知道这么做没有意义,我和你都是不灭的。”
“只要阻止你缔结执行者就够了。”拉姆一把将阿卡夏推向黑球。
然而,在身体即将被黑球吞噬前,阿卡夏想到个好主意,眼神中满是惊喜:“拉姆,你一定会来救我,我敢打赌。”
“不会。”拉姆冷漠说道。
“你会。”
凭阿卡夏的能力,并不是无法逃离黑球。直到他被吞噬殆尽的前一刻,拉姆都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可阿卡什么都没做,随着黑球迅速缩小,最后不复存在。拉姆没有因此感到安心,相反,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应该没有信错人吧?”
刚才的一切全被扒在门边的赵义之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惊讶,见拉姆转身向自己所在的展室走来,淡定打开门,似笑非笑地盯着拉姆。
拉姆摘下墨镜,灰白色的眼睛迎上赵义之的目光:“你没有。”
他那双明明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仿佛具有魔力,让赵义之被深深吸引,不由自主就忘记自己此时身在何处。
周围的建筑骤然之间变得像水中滴落的彩色墨水,逐渐沉底、变得混沌,最终相互糅杂变成灰色。
“赵先生,好久不见。”
清丽的声音宛若玉石摔在玻璃上,一下子净去杂音。赵义之从无我之境醒过来,一点一点听见虫子的嘶鸣,也将漫山的树与杂草收入眼底。世界的真实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连他自己都变得真实起来。
终于出来了!
“赵先生?”阴女见他似乎在发呆,便将脸凑过来,关心地问,“您还好吗?”
“阴女?”赵义之定睛看看眼前的女人,又转头朝身后看去。
原本应该有一座镶着红色雕花大门的博物馆坐落在这里的,可眼前除了一棵比一棵高大茂盛的树,哪里还有什么博物馆。他惊讶地在附近转了几圈。如果阴女和拉姆没有在这里,恐怕他又要怀疑自己这是被催眠了。
赵义之走到拉姆面前,着急地问:“博物馆呢?这里明明有座博物馆,你是馆主,我来借宿。现在怎么不见了?那么大一座博物馆,拆也拆不了这么快啊。”
“五年不见,您还是一点没变。”
“什么?”赵义之困惑地回头看向阴女,“什么五年,我们今早才见过。”
阴女抬起左手掩面笑着说:“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我今日来,是准备参加下一次宴会的。可来了一看,这……”她说着抬眼看向拉姆,也是一脸疑惑,“馆主,博物馆怎么没了?”
“等等,我现在有点乱。”赵义之做了几个深吸,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先从第一件事开始。现在是2020年的六月十八号……不对,过了一天,应该是十九号。今天是2020年的六月十九!对吧?”
“不对。”阴女摇摇头,“今天是2025年的六月十八号,赵先生开车送我来博物馆的整整五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