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记得吗,您那年在走廊上醒过来,我和您道别时说的,五年后再见。”
“不不,我刚刚才在博物馆里看见台历,上面很清楚印着2020年。”赵义之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我确定是2020年!”
他清楚记得自己在博物馆里只待了一个晚上和半个白天,绝不可能有五年这么久。他忽然想起什么,神情从不解不信瞬间变为错愕,而后又逐渐失落,精彩纷呈。拉姆曾说过,只要七日内他想起来,就能离开博物馆。如果真的已经过去五年,是否意味着他没有在时限内想起来?
“馆主,今年的宴会是不是办不成了?”阴女手中还抱着用布仔细包好的鹿肉。
“办不成了。”
阴女看向原本博物馆所在的位置,眼中的神情难以言喻:“其他的记录也都没了?”
拉姆点点头:“嗯。”
“您有什么打算?”
“二位。”赵义之其实并不想打扰拉姆和阴女,本来准备等他们聊完之后再说他的事,可偏偏拉姆沉默下来没有回答阴女的问题,他这才想着“那不如先聊聊我的问题”,开了口,“既然你们聊不下去,干脆先解决一下我心里的疑惑吧。”
拉姆与阴女同时转头看过来,都未作声。
赵义之干咳一声清清嗓,继续说:“你们不反对,那我继续了哈。首先第一个,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就是五年前的六月十八号,我下班开车回家给我外公庆祝八十大寿……呃我先打个岔,我外公现在身体怎么样?”
“我不知道。”拉姆回答得非常干脆。
赵义之又看向阴女,见她只是耸耸肩便无奈叹口气:“好吧。我开车回家,结果因为下大雨,在高速路上出车祸,死了。对吗?”
阴女抿抿唇笑着不说话,而拉姆似乎在沉思,片刻后才说:“赵义之还活着。”
“还活着?!”赵义之惊讶地破音了,“我没死?!那……那这五年没人找过我?警察也没来过?”
答案太出乎意料,以至于赵义之准备的提问节奏被打乱,确切说,相比之下,其他疑问都可以暂且放一边。他紧紧盯着拉姆,想听他解释。
需要说明的事情太多,拉姆一时间还没想好该从哪里开始讲起,竟是微微皱起眉,露出一副苦思的表情。
“你从头讲吧。”赵义之给拉姆提供了一个思路。
拉姆的眉头这才稍有舒展,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阿卡夏是从我体内出来的。”
赵义之的嘴比脑子快:“他是你儿子?”
“不是儿子,他算是我的一个分身。很久以前,我将自己对神的仇恨从体内剥离,这些负面情绪后来成为阿卡夏的灵魂。”
赵义之张张嘴,但还是将话咽回肚子里。他想问问拉姆,是不是失手把自己所有情绪都剥离了。
拉姆对赵义之的欲言又止没有察觉:“存在的、存在过的和必定将存在的,都会留下痕迹,有痕迹必有信息,信息会被记录。从世界诞生到世界毁灭的全部信息,记录在一个大厅里。”
赵义之忽然想到一个词:“命运。”
拉姆思考片刻,说道:“的确可以这么说。”他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说,“阿卡夏正是诞生于大厅。他想打开大厅,让人知道记录的内容,学会创造世界。”
“这不是好事吗?如果这份记录真的什么都有,人就可以学到更多知识,创造出新世界。这样国家和国家之间就没有战争的必要了,世界大和平。”
拉姆似乎摇了摇头:“人一旦学会如何创造世界,就会毁灭世界,最终自我毁灭。当你无所不知的时候,便会失去‘本我’。所以我反对他打开大厅。”
“提问。”赵义之举起手,“你知道打开大厅的方法?”
“我不知道,只有阿卡夏才有打开大厅的能力。但是,如果没有我的记录,大厅就不算完全打开。五年前,你的确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身体被送往医院,只是你的灵魂还在往家赶。后来遇上阴女,在她的引导下来到博物馆。”
赵义之转头看向阴女,阴女则朝他露出迷人的微笑。当时正是这个笑,让他产生莫名其妙的骑士精神,不顾一切送她到目的地。
拉姆继续往下说:“经过抢救,你的身体暂时保住了生命特征,但因为灵魂离开,所以迟迟没有醒。”
“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你的灵魂在五年前回到身体,不久后便出院了。”
赵义之甚是疑惑:“那我这是……”
拉姆重新调整身体的面向,恰好正对着赵义之:“站在这里的你,是赵义之的信息。算是,你吃下‘非此之物’的后遗症。”
“我没懂你的意思,我怎么就成信息了?”
拉姆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支蜡烛,正是那晚他给赵义之用以照明的那支。他朝赵义之的方向递出蜡烛:“这是你的载体。你从赵义之身上分离出来的时候,手里正好握着这支蜡烛。”
老实讲,赵义之不相信拉姆的话,迄今为止所有的经历、所有的感觉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说他是个鬼他还能接受,说他是信息?骗鬼呢。
似乎察觉到赵义之不信,拉姆只好收回蜡烛,用掌心托着它放在唇前,像念咒般低声说:“赵义之,生于一九九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随着拉姆清冷的嗓音说出这句话,蜡烛顶部兀自点燃了火苗。火苗橙色的光如烟一般扭着身子飘荡起来,徐徐朝赵义之游去。即将被光烟碰上时,赵义之迅速朝旁边让出两步,直勾勾盯着它看。光烟的前端扑了个空,像是产生困惑般在原地停顿片刻,这才转个弯飞快找到赵义之,将他缠绕起来。
赵义之刚想说这东西像个活物,嘴还没来得及张开,就变成一个刚出生的紫皮婴儿,浮在半空。婴儿愣住,随后嗷嗷大哭,踩着空气急速朝拉姆爬过来,抓住他胸口的衣裳咿咿呀呀胡言乱语。意思大抵是让他把自己变回去。
拉姆吹灭蜡烛,光烟也随之消失,小婴儿的身体犹似泡开的茶叶,仅用数秒就恢复到成年人的模样。
赵义之连忙松开拉姆的衣服双脚落地,低头确认过自己的身体与样貌无异,才慢慢抬起呆滞的脸:“我真的只是赵义之的信息?”
“嗯。”
虽然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就算我只是信息,你也可以早点和我说,我心理承受能力还可以,不至于关我五年。”
“关于这件事,我想先和你道歉。”拉姆微微向赵义之低头鞠躬。
赵义之大手一挥,不计前嫌:“唉算了,信息就信息吧。”
“之所以关你七天,是怕你去医院知道自己只是信息而出现波动,影响身体与灵魂之间的稳定。七天后,身体与灵魂重新融合,无论你在周围怎么波动都不会有危险了。并且离开载体,用不了多久,作为信息的拟态,你会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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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
所以当时才说是选择。
“听你这意思……”赵义之的视线落在拉姆手中的白色蜡烛上,“我不能离开这东西?”
“二十四小时内可以。”
换而言之,蜡烛在哪儿他就得在哪儿。
“那博物馆……”阴女说着回头看向本该有博物馆的地方。
拉姆暗自叹口气,说:“自从阿卡夏形成独立的意识,就一直在找我,不过有博物馆的保护,他无法通过我的信息知道位置。但……他找到了你。”拉姆的眼睛“看”着赵义之,“阿卡夏通过你留在博物馆的信息找到这里,并且想将保存在博物馆里的我的信息放进记录大厅,从而打开大门。我只能将博物馆彻底关闭,并尝试把阿卡夏送回大厅。这一关就是五年。”
想到之前趴在展示门上看见的一切,赵义之恍然大悟:“你是用那黑球把他送回了记录大厅?”
拉姆摇摇头:“不过我的记录还是被阿卡夏散播出去了,博物馆也因此消失。”
赵义之勉强接受了目前的状况:“那他为什么要带我走?和你说的缔结执行者有关?”
拉姆说:“阿卡夏需要一个执行者,替他传播信息。执行者不能是生物,也不能是死物。像你这样的存在,是最完美的对象。为了不让他与你接触,我只好暂时将你隔离。”
赵义之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可未必。”阴女轻飘飘开口说道,“只要馆主的记录没有找回来,阿卡夏的机会依旧存在。虽然眼前的‘赵先生’很独特,但世界上未必只有他是这样。更何况,阿卡夏能在记录大厅里阅读除馆主之外的所有信息,也就是说,他知道如何创造出第二个‘赵先生’。只是条件符合达成的问题。至少得将‘青铜甗’找回来。”
拉姆的脸色似乎变得沉重了一些:“我也是这么想的。不止‘青铜甗’,别的,全都得找回来。”
阴女长呼口气,笑起来:“既然如此,得做好出远门的准备了。”
“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您别这么说,没有您,也就没有今天的阴女。”
看着温柔的阴女,赵义之实在不敢将她和“回忆”中看见的吃人女鬼联系在一起。
注意到赵义之的目光,阴女侧头问道:“怎么了赵先生,您为什么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我们三个,是不是没有一个是人类?”他问得比较含蓄。
阴女勾起唇角笑了,舌尖探出来舔过旁边的尖牙:“您是想问,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吗?”
赵义之神情一变,最后老实点头:“你说对了。”
“那赵先生,听说过僵尸吗?”
答案并不令人意外,赵义之先前就已经有了这个猜测:“听说过,但还是头一次见,幸好是先见到的是你。”
阴女轻笑两声:“看来我们的确很有缘。”
“还行吧。”赵义之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随后立刻又一本正经地问,“你们有户口身份证吗?”
阴女眨眨眼,不明所以。拉姆更是直接否认:“没有。”
“去派出所办一个吧,坐高铁飞机出行方便,心里不虚。对了我再多问一句,普通人能看见我吗?还是只能看见……”赵义之的目光再次落到拉姆手中的蜡烛上,“我的载体?”
“都看不见。所谓载体,也只是一段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