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60章 谁是妖媚

作者:荞麦十二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禾安急忙冲了过去。


    剥开崔慎衣物这才发现,手臂那么长的刀痕。


    皮肉翻卷,血刚干黏在衣物上,看着当真可怖。


    “知微,知微……”谢禾安朝着门外喊了两声。


    听见脚步声走进,看到知微着急莽荒冲了过来,谢禾安才哆嗦着语气:“快去,快去将我的药箱拿来。”


    她看着一手血,看着崔慎的样子心慌的厉害:“崔慎,你醒醒,我不气你了,你快醒醒,不要吓我。”


    可是崔慎,始终这样安静地躺着。


    “小姐,药箱,药箱来了。”知微跑得太快,忍不住一趔趄扑倒在禾安面前。


    找出其中的金创粉,禾安都有些手抖赶紧将药都洒在上口,仔仔细细地包扎好。


    待到将血都止住了。


    禾安才缓了口气。


    但新的难题随之欲出。


    这么大个人,若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她可要怎么藏?


    正思索时。


    门口忽现敲门声。


    “崔美人,崔美人。”听那说话声音,似乎是淑妃娘娘。


    语调急切。


    果然这乌鸦嘴,就不能想,一想就坏事。


    这如今开门不是,不开门也不是。


    她一瞬间被尬在了原地。


    知微也听到了,吓得脸色惨白。


    急急忙忙就在屋中收拾。


    “塞柜子里,大锁锁住,我再拖延些时间。”禾安急急忙忙朝着他们两个摆了摆手。


    门开了一条窄缝。


    禾安露头,探究地看了一眼。


    “原来是淑妃姐姐啊,这么晚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禾安在说话,可就是不门口让开。


    这一瞬间,让淑妃生出些探究的意味。


    他给自己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硬生生地挤开了禾安。


    “妹妹啊。有些事情在门口说着不方便,走,咱们进屋说。”她的心思也是通透的八面玲珑。


    禾安院子里没来新人,伺候也只有知微与婉凝。


    故而在淑妃娘娘扯着禾安进屋之后,剩下几个都探究地四下张望。


    看了一圈都没发现端倪。


    不由得也有些好奇。


    崔美人,她到底在藏什么?


    见小丫鬟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淑妃娘娘也跟着有些好奇。


    只觉得里头有大事。


    禾安吓得脸色惨白。


    她自然是知道外头那几个屋子是没事,坏就坏在他们这个房间。


    也怪禾安上次同淑妃娘娘在卧房里头叙话。


    这才……这才让她自己一股脑的就往里头冲。


    “妹妹。跟你说个大事,今日四夫人除了我,都去了皇后娘娘的院子,妹妹且要早做打算的。”淑妃皱着眉,语调十分认真,像是本身就在为禾安担心似的。


    可是透过那一双眸子。


    谢禾安肯定。


    她方才想要说的话,绝不是这个,想要报的信儿也绝不是这个。


    毕竟这消息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一丁点的事情,阖宫都传遍了。


    “多谢淑妃姐姐挂念。”禾安低着头,眼神故意看向窗外:“可能,进宫便是个错吧。”


    二人闲话小叙几句。


    淑妃娘娘又问了回来:“不知那日托妹妹问国公爷东林书院之事……”


    “妹妹记在心中的。正说明日问问陛下,可否见一见亲人。”禾安皱了皱眉,心下顿感不妙。


    “回去我思来想去,我那小儿愚钝,便不给妹妹添事了。也莫要打扰陛下,打扰国公爷了。”淑妃娘娘松了一口气。


    便是这一口气。


    顿时让禾安感觉到不妙。


    勿论淑妃起初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现如今她再着急切割。


    加之崔慎背后的伤。


    她便明白了。


    皇上,盯上了崔慎,盯上了国公府。


    待到淑妃出去时。


    禾安才将将会神。


    听着没了动静。


    禾安才急急忙忙回了屋。


    “快开柜门,别给闷死了。”禾安着急忙慌地赶到那红木大柜子旁。


    大锁一开。


    他便迫不及待地往里头看。


    崔慎应当是刚醒不久,也是听见外头的对话,他没出声,只是盘腿坐着。


    等待被从柜子里放出来。


    禾安的心被紧紧地揪了一下。


    这一瞬间,她觉得崔慎像是个乖乖小狗,让她有些心疼。


    原以为崔慎是要纠缠些什么。


    但。


    他没有。


    崔慎只是抬眸撇了禾安一眼,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之中。


    彼时,另一个黑影便浮现在禾安身后。


    “夫人,日后我是您的暗卫,将军交代了,有事请我会出手。”无名就跟影子一般。


    来无影去无踪的。


    压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猝不及防的话吓了禾安一瞬,她记得无名,那时候要杀她。


    如今竟然跟着崔慎做事了。


    “他,怎么会这般。”禾安声音哽咽,知道不该问,却还是忍不住。


    “将军去西山大营换妨,遇到些不服管的负隅顽抗,懂了刀剑。原本是并无大碍的,但那日将军的旧友,一个道士装扮的人亦遭了南诏围困,王爷为了就他这才挨了一剑。”无名一口气说完,这样的主子他是从未遇见的。


    二殿下巴不得下头的人死绝了也绝不想要伤着一丁点的皮肉。


    谢禾安挠了挠头。


    不应该啊,赵归真那等天纵奇才,还需要人救?


    “怎么搞的,竟然如此严重?”禾安靠在墙上,只觉得近来的折腾叫她有些腹痛难忍。


    “很奇怪。”无名挠了挠头,感觉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他接着道:“那道爷似乎御剑飞行在追什么东西,似乎想要护着什么,南诏那边也在争。天上的惊雷闪电都披在那小道爷的身上。扛了一十三道,这才落了下来。只觉得颇为奇怪。若不是将军到得及时,那小道爷应当是凶多吉少了。”


    禾安心头一凛。


    有些震惊。


    这等事情若不是可靠的人说的,她会只当那是志怪故事。


    “那道爷如何了?”禾安多问了一嘴。


    “在东林书院养着,锅巴小姐在照顾着。您放心。”无名恭恭敬敬地回答。


    禾安点点头,接着道:“我在宫中只要像个鹌鹑,出不了什么大事情,我给你写个方子,你得空了给崔慎,他的伤口深,也要日日喝汤药。”


    谢禾安说着,颠颠地回了屋中。


    提起笔便在纸上写了一副方子,递给了无名。


    是夜,宫中难得的寂静。


    漆黑的夜像是要将一切都吞了。


    禾安心中没来由慌乱,昏昏沉沉地去时,已近黎明。


    这两日。


    秦毅德没来。


    崔慎亦没来。


    不经意间,京城中便掀起了大风波。


    茶馆中。


    几张方桌挤得满满当当。几位说书先生轮流登台,分文不取,只讲一桩近来传遍京城的奇闻异事。


    拍案一响,满场寂静。


    老先生留着山羊胡子,声线沉郁,字字如刀:那妖物本是深山精怪,化为人形,专吸男子龙气,噬人精血,所过之处,生灵涂炭,白骨累累。起初只在乡野作祟,后来道行渐深在岭南引来雪灾,而后竟一路潜入皇城,凭着妖媚惑主,摇身一变成了皇上身边的妃嫔。


    满座听众屏息凝神,有人倒抽冷气,有人低声议论。


    老先生再拍醒木,声冷如霜:“此妖盘踞深宫,日夜吸食龙气,若再不除,只怕江山动摇,苍生遭殃啊。”


    话音未落,堂中已是一片哗然。


    这话本子讲了两日。


    便是市井兜售的小贩,都有些耳闻,闲暇时也在讨论一二。


    “听说没,如今宫闹了怪事呢,听说有妖怪进宫了,要吸龙气了。”


    “听说那妖怪克的岭南雪灾,百姓们民不聊生。”


    “何止哦,我听说啊,那头的人精气都被吸干了,现如今来了京城,不能咱们也要成了那妖怪的盘中餐吧。”


    市井的讨论越来越大。


    似是有人推波助澜,这远超寻常速度。


    已经已极快的速度传到了言官的耳朵里。


    故而,在今日早朝之上,言官特将此事拎出来单独禀告。


    陛下听闻时,脸都绿了。


    裴氏子弟见火候到了,这才捏着玉笏禀告:“陛下,您也莫生气,咱们大顺素来文风畅盛,也没准是些志怪小说搞起来的,若是陛下心有芥蒂,找来钦天监问问不就好了。”


    另一裴氏儿郎急忙接过话头:“对啊,陛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您身子要紧。不过听着话,应当是新纳入宫中的女子,不能因一女子误了国本。”


    这话,似乎说的都是大道理。


    可是,字字句句全都是往秦毅德这心里挣扎。


    崔慎自然是听出来了。


    那日在柜子中,听见淑妃与禾安的对话,他就已经砸吧出味道了。


    若是这样忍下去,就不是他的性格。


    崔慎不由冷笑一声,朝着身后扫过去一眼刀。


    那二人被崔慎气势吓了一跳。


    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禀陛下,臣倒是不懂了。到底是何作为的女子可以搅出如此大的风浪,说雪灾便可雪灾,若真有这等能力,那还需要钦天监做什么,岂不是要风的风,要雨的雨。”崔慎这语调不疾不徐,可却字字珠心。


    言官到底是陛下的人,他虽然惧怕崔慎,却还是小声便捷了一两句道:“理儿确是这么个理儿,可如今这京城之中闹得沸沸扬扬的,若是不做出些什么,恐怕民生要乱啊。”


    崔慎几乎寸步不让,他沉下眼帘,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岭南数年前便是雪灾频发,臣想请问陛下,雪灾至今,岭南官员可有修书上表?便是他们苛待百姓,才致使朝纲松弛、妖孽横行。如今倒好,不责庙堂不作为,反将祸国之罪,全推到一介女子身上,叫她一人背锅,真是可笑又可悲。”


    这话说的。


    秦毅德脸都绿了。


    这是不是变相也说了他这当皇帝眼盲心瞎。


    可崔慎就是要让他听明白。


    他如今懒得虚与委蛇了。


    “国公爷这般说,反应也有些忒大了,难不成是护着什么人?”裴氏子弟又哆哆嗦嗦地硬接了两句话。


    秦毅德便是不相联想,也想到了秦景深说的。


    崔慎与崔美人关系异常。


    “崔爱卿,你倒是难得如此仗义执言。”秦毅德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将仗义执言四个字咬得极重。


    大殿的氛围陷入了诡异的尴尬。


    些许东林书院出来的门生们眉头皱得越发高。


    近些年陛下越发昏聩。


    在他们寒门学子之中,崔慎就如同再生父母,给他他们一道登天梯。


    能让他们寒门入仕。


    如今陛下说道了这种话。他们几人作势便要站出来反驳。


    尤其是刑万安,近来方才被崔慎安排门荫入仕,他便是丢弃了这官不要,也要好好辨一下道理。


    崔慎看到了。


    眼神制止了他们几人。


    他就是要激一激这老东西。


    “去,把钦天监的人喊来,让他们说一说这夜观星象,有何发现。”秦毅德说话声音越来越弱,他揉了揉自己胸口。


    只觉得腥甜味道就梗在喉咙。


    钦天监的人到得极快,像是一早就在等候似的。


    “怎么是你?钦天监的监正呢?”秦毅德扫了一眼来人,并非熟悉的那两个。


    钦天监的章主簿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还是垂手禀告道:“陛下,两位监正昨日夜观星象糟了反噬,至今未醒啊,在昏迷之前特意嘱咐臣要亲自禀告陛下。”


    “看到些什么?”秦毅德咳嗽了两声,捏着帕子捂住嘴。


    等那帕子拿下之后。


    周大伴不免一惊,上头竟然氤氲出血痕。


    章主簿见陛下并不反对,这才壮着胆子,一字一句道:“启奏陛下,臣等夜观天象,见宫闱之中妖气弥漫,直冲帝星,龙气受扰,国运不宁。经查,此妖祟源自某位妃嫔,身带邪异自东南方往阖宫蔓延,魅惑君上,吸食龙气,若不早日处置,恐危及江山社稷,恳请陛下圣裁!”


    东南方。


    东南方。


    秦毅德呢喃了几句。住在东南方只有崔美人,崔禾安一人而已。


    好啊,一个两个都想害他。


    秦毅德终于忍不住,一口血呕了出来。


    章主簿惊呆了,他说的这些也不至于将陛下气成了这样子吧。


    周大伴见此顿时急了,尖着嗓子叫喊道:“太医,快宣太医。”


    裴氏见了热闹,也扯着嗓子喊:“不好啦,不好啦,有妖媚要害陛下啦。御林军呢,快来护驾……”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