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大殿乱成一团。
肉眼可见,朝臣们分为好几拨,吵吵嚷嚷挠得厉害。
秦毅德彼时尚未彻底昏沉下去,但也并没有什么多言的力气。一种有权利的流失感就横亘在心头。
他想张嘴。
但却不能言语。
“陛下,都这般了,先好生休息休息,咱们容后再议。”崔慎咳嗽一声。
便是有胆子大的相反对的。
也只能耷拉着头像是个小鹌鹑。
周大伴眼注意一转,刹时便接过话头。扶着那老东西小声道:“陛下,太医来了,咱们先去让太医把把脉,莫慌张。”
秦毅德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抗拒。
他是不愿意的。
可是没人听他的话。
他半是胁迫,办事无奈地散了朝。
陛下突发恶疾的事情自然是藏不住的。
皇后娘娘似乎一早就等着这一刻,事情刚发生不久,还未等崔慎潜入后宫,香兰院的门就被人给堵了。
彼时,无名还想要出手。
却被禾安摆了摆手制止住了。
裴惠昭此番倒是颇为得意,她穿着一身皇后一身凤袍,面色冷厉,身后跟着数十名宫卫与嬷嬷,气势汹汹地闯入院中。
“奉陛下口谕,妖女谢禾安祸乱宫闱,冲撞龙气,吸食帝精,即刻拿下!”几个婆子应声就往前冲,裴惠昭不紧不慢,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崔美人,你可知罪啊?”
“何罪之有。”禾安往后退了两步,与他们拉开些身位,一字一句道:“皇后娘娘,何必费这么大周章呢?陛下的茶水里头,你放了东西吧。”
此话一出。
裴惠昭原本安定的神色霎时有些皲裂:“快点,带走,把嘴巴堵上妖言惑众。”
不等禾安再多说出一句话,两名粗壮嬷嬷已上前狠狠按住她。她挣扎间,发丝散乱,衣袖被撕裂,手腕瞬间被掐出青紫指痕。
“钦天监早已上奏,天象示警,妖氛就在你宫中。你这贱婢,装得纯良,实则是吸龙气、害生灵的妖物!”皇后冷笑一声,上前便是一记清脆耳光,打得禾安偏过头,唇角渗出血丝。“去,请钦天监的大师过来看看,是不是需要些符水才能镇压?”
嬷嬷们的授意,下手极狠。扯发、拧臂、推搡,禾安踉跄倒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
宫灯被扫落在地,火光摇曳,映得她狼狈不堪。衣裙沾满尘土,发髻散乱,一双眼睛通红,却连哭都不敢大声。
“给我搜!凡是与她相关之物,一律定为邪物!”
皇后居高临下,看着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禾安,声音冷得像冰:“你不是会媚惑君上吗?今日本宫便让天下人知道,妖女的下场。”
扳回来这一局,她的心神都是舒爽的。
德妃与贤妃从旁看着,不由自主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怪不得不让她们声张呢。
原来皇后娘娘有着这后招在呢。
“娘娘,那绝嗣的汤药熬着了,待会等钦天监的人来了,咱们做个法,便能顺理成章地灌下去了。”竹青凑在裴惠昭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主子放心,这保准是现在能有的最毒的药,莫说有身孕了,她日后的身子骨亏了,这辈子都补不回来的。”
宫外。
也在就乱成了一团。
阮玉弦近几日都在家中,不曾外出。
这也是无名仔仔细细的嘱咐的,说了近些日子太乱,等他帮着崔慎盯过这几日。
等忙过了,便要贴身地保护他。
毕竟,他那亲生爹娘可不是好相互与的,没准这几日就憋着什么坏水。
阮玉弦当真也是听到了心中。
“也是奇怪啊,这几日这府中除了小厮没有人进出啊。”阮玉弦的生父姓张,便姑且称之为张老汉。他揣着手,早在这门口守了好几日,不由得心里打鼓。
“别是因为那几日我们来过这院子,他那白眼狼不在此处住了,别是要躲我们吧。”阮玉弦的大哥打着哈欠,外头冷冻的他有些没好气。
“要是这样,他若是不在此处,咱们借机住进去,他那白眼狼总不能赶咱们。”张老汉啐了口唾沫,他一字一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想要跟咱们切断关系,门都没有。”
“爹,你说那白眼狼现在有多少银子啊,能不能够咱们几个后半生不用操劳就能过一辈子的。”阮玉弦的大哥已经开始畅享,那日在怡红院门口看了个窑姐,那肤白貌美的,看着就想让人压在身下肆弄。
若是能掏上银子。
他就要第一时间去浪一浪。
“管他能不能。”张老汉咬了咬后槽牙,语气越发寒凉:“小时候能让他上街给咱们赚银子,现如今也一样。就是个牛马的命,别以为拜了个什么师傅,来了京城就能一步登天做凤凰,想拿美事。”
阮玉弦的兄长,张大哥笑了笑:“爹,还得是您啊。我娘去找人了,到时候咱们那计划巧施一下,什么事情有不成的?咱就等着享清福吧。”
他们二人说着,忍不住嘿嘿地笑了笑。
“等到夜里,咱们就悄悄溜进去……”
夜稍稍深时。
已经下了宵禁。
张家父子这才鬼鬼祟祟地从后门翻了进去。
“后门给你娘留个门缝,待回她带人来。”张老汉龇着一口大黄牙,嘿嘿地乐。
阮玉弦在茶室之中,独自无趣儿,便泡了茶,擦拭着琴弦。
他如今也这把岁数,也想要给后世人留下些什么。
譬如,将那曲调音乐之法都编纂成书,这样,便是多少代都不会断了传承。
思及此。
他便揉了墨,一边弹着,便斟酌着落笔。
听见有脚步声靠近。
阮玉弦并未抬头,只缓缓地吩咐道:“不用伺候着,你们休息就成。”
“果然啊,还有人伺候着,这日子过得真是惬意。”张老汉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阮玉弦听着声音。
吓得忍不住一哆嗦。
他惊惧地望着他们二人,语气不悦:“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张老汉笑得阴森,眼神上上下下地看着阮玉弦,啐了一口:“我来我自己儿子家,自然是被小厮们请进门来,别给脸不要脸,那不要命的东西如今也不再府上,今日可没有人再救你了。”
阮玉弦的大哥笑了笑,像是打量猎物一般:“好好配合我们,也不会遭罪,你这等瘦弱的小身板子,跟个娘们一样,真要是给你伤了,真是要得不偿失。我们日子过得苦,总之有又不缺银子,可要识时务啊。”
他们边说着,眼神还外头逡巡着,似乎再看有没有小厮跟过来。
阮玉弦宽厚,自然也是个顶顶好的主子。
他夜时能自己做的事情,也绝不让小厮们跟着忙,让他们早早地就睡下了。
故而,也是因此,这才酿成了大祸。
阮玉弦无人可救。
见到此状况,他们这对腌臜父子胆子也打了起来。
张老汉咬着后槽牙:“我再问一遍,钱和宅子,你到底给是不给。”
阮玉弦摇头:“你我早不是一家人,当年的生育之恩,我已经报答过,此番,要什么都没有。况且我这两日留下遗嘱,也在衙门里头备了案,我若是有些意外,名下一切皆归无名所有。”
听见这句话。
阮玉弦的大哥终究是忍不住了。
到最的鸭子怎么能飞了?
说着,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阮玉弦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抱紧膝头的琴,脊背抵上冰冷的石墙。
像是小时候,那般压在心里的恐惧刹时蔓了出来。
“白眼狼!反了你了!敢不给钱,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贱货!”大哥一把揪住阮玉弦的衣领,狠狠将他掼在墙上,沉闷的撞击声伴着他的痛哼响起。
二人身量差了许多,阮玉弦想要反抗,回击过去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在跟老子挠痒痒?”阮玉弦的大哥一声,拳头带着风声砸在他脸上、胸口,每一下都让他浑身震颤,嘴角瞬间溢出血珠。
他爹就在旁边抱着手臂,看戏一般这样瞧着。
似乎打得越狠,他心中便越发过瘾。
“就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除了靠卖脸卖琴骗钱,还会什么?这个护着那个护着,别是卖屁股赚得不干净的钱,我们你他妈的烧了高香,不识抬举,叫你不识抬举。”大哥踹在他膝盖上,阮玉弦踉跄着跪倒在地,他伸手去护,却被大哥一把踩住手背,力道大得似要碾碎骨头。
“装什么清高?以为衙门里又有了断亲书就能这段难得断绝关系?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是张家的狗,赚的钱就该给家里填窟窿!”大哥又扯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往地上按,粗糙的地面磨得他脸颊生疼。
“不给是吧?我把你这双拿琴的手废了,看你还怎么装模作样!”阮玉弦的大哥,张老大越兴奋,似乎看到血他心口都在沸腾着,不由自主的脚一下下碾过他的手腕。
比起身体上的疼痛,
他那话更刺人。
阮玉弦两行清泪汩汩流出,逃到这般了,还是逃不过吗。
一瞬间,阮玉弦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这等傲骨之人,似乎也失了反抗力气,失去了和着的心。
打死吧,打死一切都干净了。
“没个轻重,怎么能打脸呢,这般以后还怎么挣钱。”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阮玉弦的娘亲姗姗来迟。
这老婆子还绑着个妇人,眼神在阮玉弦身上停留了片刻,满目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去,把药冲了,对于这样人犟种,得用些方法。”阮玉弦娘亲横起那小三角眼,似乎颇有心得。
张老大这才不情不愿地收了手。
接过亲娘手里的药包,站在那妇人旁边一瞬,上去轮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交代你的事情,但凡不从,今天就打死你。看见没,我亲弟弟的命我都不在乎,更何况你。况且你能跟人家这等大名人扯上写关系,你就烧了高香了。”
那妇人吓得身子一哆嗦:“我是谁,我是你媳妇儿,你怎么,你怎么这对我。”
张老大眼睛一横,作势又要扬起手打她:“再废话,就死烂你的嘴,打死了我也给你收尸。况且你想让咱们儿子地里头刨食吗?这京城大好的日子。你不让让他也在京城中读书?”
从此话一出。
那妇人顿时也不再看反抗了。
似乎是认了命,眼神空空地看着入阮玉弦。
又似是两个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这一瞬阮玉弦后背发凉,他觉察出了他们要做什么。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白璧无瑕,绝对不能受此污辱。
张老大茶桌上拿出两个大点的盖碗,将药粉撒了进去,胡乱兑了点水,手指戳进去搅了搅。
递给了她娘亲。
“我给你按这,你将这药汤灌进去。”
作势张老大便捉回来要跑的阮玉弦,屁股坐在他的背上。
扯着他的头往上扬,像是过年要被宰杀的扭脖子被拉长无处可躲。
这时他母亲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走过来,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算计的冷意。
“小五,别犟了,听娘的话。”她一把捏住阮玉弦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不顾他的挣扎,硬生生将药汁灌了下去。
苦涩辛辣的液体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嘴角溢出药沫和血丝。“这药是给你补身子的?让你好好体验体验这人间大补之味。别闹,不然一会看着你们弄的人,会很多。”
这一句话,说得他后背汗毛骤生。
他顺不顺从的,一会也会有很多人来。
就是要让阮玉弦背上强占长嫂的名号。
这般,他道德有愧,这辈子都洗不清了,永远是他们老张家的挣钱的工具。
想到此处。
张家那一家三口顿时笑得更欢。
阮玉弦娘亲恶狠狠地瞪了大嫂一眼:“把事情做漂亮些,你不肯给钱,就别怪妈心狠。等你跟大嫂成了事儿,我就把证据攥在手里,要么给钱,要么你就去死吧。”
阮玉弦浑身发冷,药效渐渐发作,浑身燥热无力,屈辱和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茶室的门被关上了。
他那名义上的大嫂,轻轻哭了两声,就要去扒他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