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朱唇》 第56章 岔开,痛也要忍着。 老东西的嘴巴几乎是擦着禾安的皮肤晃了过去。 鼻息呼出来的温度都能感觉得到。 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越发觉得恶心。 可这身体的反应,在秦毅德这老东西的眼睛。 便是变了个味道。 娇软,害羞,敏感。 应当是个顶好的身子。 老东西荒淫的念头又起来了。 作势便要撕扯她的衣衫。 禾安佯装娇羞地别过头,两手堵住了秦毅德的嘴。 茂密花白的胡须扎在手心中,禾安心头一阵恶寒。 “陛下,今日便让奴婢给你推拿一番,我如今带着月信,伺候不得陛下。怕是见了红惹了不吉利。”禾安眼睑下垂,好一番娇滴滴的俏模样。 听见禾安的月信来了。 秦毅德的脸上骤然闪过些不悦,可这到底也是女子身体常事。 也非人力可改。 屋顶上潜藏的人这才稍稍缓了口气。 他怕是下一秒就要冲出去了,还算禾安着丫头聪明些。 可即便如此。 屋顶的男人脸色还是一寸寸的冷了下来。 “等过几日。奴婢亲自去请陛下,好不好。”她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听着叫人好生酥软。 禾安已在宫中多日。 但秦毅德始终都没想好给禾安什么名分比较合适。 便是此时。 他忽而下定了决心。 “那便按一按肩吧,那日经你推拿之后,好生舒爽,今日身子乏累,就宿在此处。”秦毅德说罢,便攥住了她柔嫩细小的胳膊往贵妃榻上带。 屋内点上熏香。 闻着让人颇为放松。 “点的这是何物啊。”秦毅德把玩禾安的玉手,曲起手指套弄着禾安的中指与食指。 像是男女欢情之事。 禾安的目光一寸寸的冷了下去。声音也带这些厌恶:“这乃是太医赠的熏香,这般便可以让风寒早些好。” “那日让你跪了那么久,可是恨朕?”秦毅德叹了口气,后颈枕在了椅背上。 “岂敢,那日是奴婢有错在先,陛下罚得好。”禾安低眉顺眼,乍一看就似是一个无害的小白兔子。 秦毅德满意的点头,心中是感慨的崔氏调教出的女儿,果真品格优良。 禾安接着势头慌忙地抽出手。 搭在秦毅德的后背上反复揉捻着,还是一样的路数。 不半个月,会叫他写字都痛。 况且,这香虽是那太医院给的风寒熏香,却被她加了一两味。 配上她的穴位按压,便会叫人生出幻觉沉浸梦中。 不消多时。 这老东西便沉沉地睡去。 “陛下,陛下……”禾安唤了两声,又扣了扣的陛下那脉搏,确认他是真睡着。 这才缓缓起身。 伪装的假面一层层地褪去。 嫌恶地看着那老东西。 禾安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高高地扬起手,在他那脸上啪啪地抽了两巴掌。 声音不小,力气十足。 周大伴与禾安的两个小丫鬟都在门口伺候着。 听着方才一身闷响。 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周大伴:崔娘子当真尽心,知道陛下吃力,也是铆足劲了。 知微:我们家小姐一贯如此,多谢大人称赞。 待到禾安在糟老头子几处膻中大穴下了浅毒之后。 她这才急急忙忙地去了里屋。 手浸在水中时,都在忍不住地发抖。 似乎秦毅德身上的脏东西浸染在她的皮肉之上,她用力地搓着,连皮都搓破了。 禾安咬着牙。 只要两个月,两个月便够了。 他能让着老东西在痛不欲生中死去。 “哦?恶心了。”崔慎如鬼魅一样。 走下来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静悄悄的。 说话时已经咬在禾安的耳边。 烫得她身子一激灵。 “这么恶心,何必非得亲自来,我替你杀了他。”崔慎双眸血一样的红。 禾安听着他如此直白的话。 心中想要骂他的心都软了半分。 这是头一遭崔慎将情绪外漏的如此厉害。 禾安想,大约是方才的话叫她听到了。 这才会如此。 “崔慎,这是我谢家的事情。我定要亲手报仇,一定要。”禾安的眼圈跟着红了,一家人的脸又浮现出来。 禾安认定了。 说是执拗也罢。 说是死脑筋也罢。 她是都要做到底的。 “你若是想要我好好活着,便不要这样过来了,我没有你那等功夫。真的会被害死的。”禾安的语调颤抖着,狠下心来。用肩膀抵崔慎,往后重重推去。 崔慎的脸。 霎时就变了。 在铜镜之中,禾安清晰地看着。 崔慎的眉头皱得好高,像是要吃人,禾安从没见过他这样。 有些害怕地往后躲。 这一瞬。 崔慎心中的烦躁攀升到了极点。 “难不成,你真的要……跟了那老东西。”崔慎猛冲了两步。 死死扣住了禾安的双手。 将她高高提起,压在墙上、 “昨夜谁在一张榻上,我怎么不知道你来了月信。”崔慎隔着衣服,咬在她的肩膀上:“是等着身上印子消了,为这老东西精心准备几日不成?” 重重揉捻着,力道重得吓人。 “崔慎,我痛,你松手。”谢禾安的脸色霎时白了,痛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可偏偏,一条腿被崔慎架在臂弯上。 她放不下去半分。 “崔慎,你疯了,你疯了。”禾安慌张的身子都在抖,死死咬住崔慎的耳朵恐惧道:“疯子,陛下就在隔壁,我不想见你,快走。” “这么不才好玩。难不成指着那老东西喂饱你?”崔慎吐出一口浊气。深色暴戾扯松禾安的衣衫。 “叫出声来。让他听见才好……”崔慎的恶趣味翻了上来,他甚至在想,这般是不是可以断了禾安的路。 能给他重新藏起她的机会。 可话越是这么说。 禾安的嘴巴便咬得越死。 “我倒没发现,你还有这癖好。旁人听着,你很兴奋?如此润。”崔慎说着,重重在她脖颈侧边一吮。 饶是如此。 禾安还是好痛。 崔慎此番莽撞的厉害,毫无怜惜,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痛成了一团。 便是如此都没这么痛。 几声抑制不住的低喘还是从牙缝里溜了出来。 紧随着。 便是秦毅德那老东西磨牙的动静,似乎将醒。 禾安吓得浑身都缩成一团,后背刹那之间渗透出一层冷汗。 “不是挺有能耐的。”崔慎被她“+”地提前了了事情。 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禾安。 罢了,俯下身靠近。 在她脖颈处蛮横留下一颗红艳艳的吻痕,这是如何都盖不住了。 他倒是要看看。 禾安到底该如何收场。 若是真有什么不测,他崔慎给她兜的起 “我明日还回来。”崔慎末了撂下这么一句才从外窗一跃而起。 不见踪迹。 禾安只觉得心窝都是痛的。 她从未想过,崔慎也有如此疯魔的一面。 “崔娘子,还没好吗?”周大伴见时辰过了许久,这才小声敲了敲,门问了一句。 顾不得擦身子。 禾安对着铜镜慌忙整理了衣衫头发,拿水浮一把脸,压下潮红之后,这才缓缓出了门。 “嘘,陛下睡觉了。”禾安特意将脖领拉得很高,盖住了那一枚红印。 她故意闪开身,漏出半个门缝让周大伴看了看。 “陛下睡得甚是香甜啊,难得难得,他都好些日子未曾好眠了。”周大伴不由得有些赞誉,接着对禾安拱了拱手:“有劳崔娘子了。” “既然陛下难得休息,我们便在门口候着吧。”禾安回了一礼。 她禾安才不要进去。 不配合她的按摩手法是不会睡去的,可到底有些伤身子,就让那老东西自己闻。 闻个干净。 四个人便这般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巴巴地等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 听里头的动静,陛下应是才醒来。 “陛下。”周大伴往里头看了一眼,慌忙迎了过去。 老东西缓缓地起身。 伸了个懒腰。 这身子确实轻松不少。 禾安察觉到秦毅德的眼神又黏在自己身上,只能远远地笑了笑,低了下头。 “还是你有本事啊。”秦毅德理了理衣衫,说罢便往外走:“今日起,便不要自称奴婢了。这样得可心儿,封美人。” 周大伴眼睛瞪得浑圆。 这可谓是越级之封了。自古后宫也是有等级之差。 美人之位四品,已算是极为厚重的封赏了。 “老奴给崔美人贺喜喽。”周大伴说着,便朝着禾安拱手作揖,行了一礼。 禾安笑了笑,心中也没半分喜悦。 却还是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银钱,塞进周大伴的身上,有些不好意思道:“大人,莫要嫌弃。” 见周大伴要推拒。 “给你便收着吧,讨个喜气。”还是秦毅德一声话,才止住了拉扯。 这才有缓缓出了门去,往大明宫方向走。 见陛下出来了。 旁边望风的小太监,呲溜一下就跑。 那脚步快的,跟一阵小钻风似的。 待到出了门去。 周大伴这才有好生看了看陛下饿的脸色,果真是红润不少。 崔美人的手艺当真秒。 不过,不过,这为何 陛下这两侧脸上还有些小印子,像是手指印。 应当,应当是自己小睡时候膈到了。 一定是。 见人走远了,禾安才如蒙大赦换了口气。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站不稳。 那股身下黏腻的感觉这才又涌了上来。 崔慎是裹胁怒气出府的。 远处候着的暮山看着脸色都打了个哆嗦。 天老爷哦,天菩萨哦, 谁又惹了主子哦。别让他跟着也遭罪了。 见崔慎走进,暮山便跟个鹌鹑一样,将头耷拉下来。 “东林书院。”崔慎翻身上马,疾驰而走。 大约是裹着怒气,崔慎并未发现,他身后竟然跟着人。 那双贪婪的眼睛,目睹了宫墙翻出来的每一步。 再往下的路,他便没有跟上。 距离皇宫远了些。 暮山这才悄然凑近,压低了声音道:“爷,方才有咱们书院的门生,在小茶馆听见一个汉子道要杀了您。” “听门生说,那人,那人长的四方脸,颈间系半幅墨色暗纹巾,左眼尾一道浅疤有些浅棕,就穿个黑的里衣,腰上别着个长剑。”暮山又补了一句。 听到此处。 崔慎不由的冷笑一声,不用说便知道是谁。 正好。 现在心头滚着一团火。 想要打架了。 崔慎突然勒住缰绳,斜睨了暮山一眼,冷冷吩咐“去阮府一趟,就说我请无名有要事,带他来东林书院。” “他若是不肯呢?” “提阮师,他不敢不肯。”崔慎通透,再就看出了无名的变化。 东林书院的演武场。 地方宽敞,便是怎么折腾都无事。 无名被带来时,神色并无异常,像是一早就在等似的。 “听说你要杀我,那边就今日,此处也只有你我二人,也别说本将军欺负了你。此处武器你也可以随意选。”崔慎端坐在演武场的高座之上。 他一手撑着头,另一手规规矩矩地拿着长枪。 眼神如炬似火,死死看着面前之人。 应当是逃不过。 无名看了看天,反倒是释怀的笑了笑。 阮玉弦给他买的小糖雁他没舍得吃完,用油纸包着,既是真刀真枪要干。 他便见外袍与糖人都仔仔细细地放好。 同样也选了一杆长枪一步步朝着演武场上走。 崔慎霎时起身,将那银枪轻巧地压在肩头。 无名反倒是咬了咬牙,先冲了过来。他率先发难,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崔慎心口,动作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过瘾。”崔慎沉肩侧身,银枪精准格开,枪杆相撞的闷响震得两人虎口发麻:“还以为你会做个缩头王八,不敢来示弱呢。这般本将军就放心了,今日便将命留在此处吧。” 说罢。 崔慎身子一转,一朝回马枪径直刺向无名面门。 一点寒光先至。 随后枪出如龙。 这速度太快,无名堪堪躲过,胳膊却被擦了个口子。 他躲不开是情理之中。 两人枪法截然不同,崔慎枪法沉稳刚劲,每一击都力道千钧,那是战场淬炼,百火成金,是千军万马中的杀人技。 无名本就是刺客,用起来枪也是则诡谲凌厉,枪尖忽左忽右,招招直取要害,颈间暗纹巾随动作轻飏。 倒也能勉强纠缠住。 数十回合过后,无名已经气息微喘,枪尖死死相抵,力道相交处火星四溅。 瞧见空挡。 无名捏紧了手中的暗器,已经对准了崔慎胸口。 彼时。 崔慎亦然,他回头,提枪而立,一朝青龙献爪毫不犹豫就朝着无名的胸口刺去。 第57章 都浇灌在里头了 崔慎防备着,轻轻侧头,便躲开了无名的暗器。 反手勒枪,长枪直抵无名胸口。 毫无悬念的胜利。 无名见此,不由惨惨一笑,松了口。 长枪落地,发出一身闷响。 “既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无名的眼神之中毫无惧怕之意。 神情之中尽是淡然。 “好小子。”崔慎收了枪,打了一场心里头的火也散出去不少。 若是他做个缩头王八。 崔慎还真就看不上他了。 他既奋力一搏。 也算是崔慎并未看走眼。 “命这东西,我要它做什么。”崔慎扛着枪又缓缓挪到那座位之上。他眼神平淡:“况且,你的命还是你的吗?不早该是旁人的了?是那救你生死之间的那人的。” 这话并未说透。 无名的脑海之中刹时候浮现了阮玉弦的脸。 顿时再也辩解不出一个字。 “我给你一条路,要不要走,你自己的说算。”崔慎扫了无名一眼,缓步带着往内厅走。 无名心下打鼓。 即便崔慎还什么也没说。 便是此时,他对崔慎才有了新的认知。 这人叫他恐惧,似乎被人看穿,一丁点没有隐私的那种恐惧。 “你妹的事情,我来解决。你帮我盯个人。两月之后给你新的身份,边疆建功立业,走入朝堂,日后便不必屈居人下。”崔慎背着手。眼神苍劲。 在烈烈寒风之中。 他就如同一座山。 一砖一瓦地搭建着新的蓝图。 无名的眉头皱得更高了。 竟然连无忧的事情他都知道,这个人到底有多少秘密。 他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不必急着回答我。走吧,想清楚了再来。”崔慎挥了挥手,他如今所需之人,务必都是顶顶忠心的,行将踏错,便终生不负。 无名确实也并未表态。 大大咧咧转身就走。 可崔慎的那一句:“往后,跟着本将军做事,日后给你无上前途。” 始终都深深印刻在他心头。 翻滚着叫人热血上头。 短短一个时辰不在。 重回阮府时,像是大变样。 “呦,小五啊。你这宅子漂亮哦。不像是我们四个在祖宅过的那苦日子哦” “就是,如今这么富贵了,竟然还忘了爹娘,当真是不孝啊。” 无名有些心急。 急忙闯进门。 只见阮玉弦缩在窄小连廊之下,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 “你们是谁。” 比说话先来的是,是飞出的长剑。 带着破空声骤然落在几人面前。 话音止住了。 这几人回头看。 也能看得出来,他们应当是与阮玉弦有些血缘关系,能看得出一二分的相似。 阮玉弦见无名来了。 眸中骤然亮了一瞬。 无名紧走两步,慌忙将阮玉弦挡在身后。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五的看家护院的,是条狗啊。”那老妇人吊梢眼,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无名,淬了一口有些嫌弃:“不会看眼色的狗,小五,你该早些发卖出去。” 阮玉弦胸膛上上下下起伏不定,像是气狠了,却还是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的挚友,你们说话放尊重些。” 那妇人看阮玉弦敢顶嘴,顿时跪在地上哭嚎起来。 她不挑别处。 就往大门口一坐拍着大腿瘫坐门槛,一手扯松了头发,嗓子嘶哑地喊道快来人,快来人啊,不肖子孙打亲娘了。 阮玉弦本就在京城之中久负盛名。 这一两句吆喝,顿时引来了一大帮的人。 阮玉弦的脸刹时候变得涨红,他性子温良,对于这等事是应付不带来的。 那妇人还在苦恼一手扯过路人裤脚,一手拍地撒泼,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我是咱们家的嫡长子,现如今也要说句公道话。”那自称大哥的人挺起了胸膛,眼神之中颇为得意:“小五,你确实做得不对,你如今也是有些名气,有些银钱的。应当早早给我们接过来,母亲气得这样子,你要好好哄哄才是。” 无名看得眉心跳得更加厉害。 是啊,崔将军说得对,若是没有权利,总要任人拿捏。 嗖嗖。 两发袖箭。 一柄径直刺入,大哥的大手上。 另一柄直接戳在那妇人的发髻的鎏花之间。 能如此精准地射中,便能精准地刺杀。 阮玉弦的大哥顿时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 无名拽起地上长剑,安抚似的拍了拍阮师的肩膀,一步步朝他们逼近。 “你要干什么,杀人,杀人了。”那妇人还想要喊,被无名的眼神吓住了。 身子一哆嗦,像是一只鹌鹑。 “门关好,我在听见从你这老嘴里头蹦出一个字,我就把他心挖了。”无名的眸子都红了,他弯腰,一手扯起肥猪一样的大哥,一字一句道:“这么肥,也就心脏可以吃,凉水激一激胸脯,掏出时心都还是能跳的。” 他说得太细节。 神情又太过恐怖。 任谁都知道,他是杀过人的,况且还是个惯犯。 “我这命是阮师救的。”无名站起身,一脚踩在他那受伤的手上撵了过去:“我本就是个杀手,在我手里头死的人不计其数,也不在乎被抓之前多杀几个,你们再来找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几人被唬住了。 吓得面如菜色。 “儿啊,咱们是一家人,如今来了京城投奔,总要给的地方住啊。求你,让我们住下吧。”说话的是个老汉,看着像是个老实人。 “我的院子小,没有那么多空闲地方。”阮玉弦眼神发空,他起身,掏出几个碎银子,扯了扯无名的衣袖让他递过去。 自己便折身往里头走。 见那几人还要叫嚷。 无名的脚下的力道更大了,说着就抽出剑,下一秒就要接过了阮大。 几人看着顿时讨好地笑了笑。 阮玉弦的父亲从无名脚下扯走自己的大儿子,几人抱头鼠窜地离开了。 待到出了院子,无名任能听到她们在臭嘴还在说话: “硬碰硬哪儿碰得过,快走快走。” “反正咱们也是要钱的,快点。” 好气。 真的好气。 见没有热闹看,门口的人散了。 无名这才将阮府的门关上了。 他也不敢走进,只隔着门缝浅浅地望了一眼。 阮玉弦似被抽干了灵魂似的,干枯地坐在琴房,他忍着泪,细嫩白皙的手指在琴上翻飞,弹出来的曲目便想要让人落泪。 无名蹲在门口。 心窝子一阵阵的痛。 没有想到,这清风霁月的阮师,也有深不见底的过去。 “知道你在门口,莫守着了,进来吧。”阮玉弦抚住琴,所有的声音骤然被压了下去。 刹那的寂静。 似乎一切,都被割裂了般。 无名垂着头,缓缓地走了过去,看着他似乎要比阮玉弦还要难过。 “想喝酒。陪我。”阮玉弦说得笃定,丝毫不觉得无名会驳他。 酒是最列的酒。 喝到夜时。 阮玉弦已经朦朦胧胧,双目已经不聚焦。 他便软软地靠在无名的腿上,憋了一日的泪这才流了出来。 “我知道,你想问的。我告诉你。”阮玉弦声音哽咽着,他仰头,无名低着头在看他。 那双棕瞳之下,也只有他。 阮玉弦狭长的眉眼微眯着,他声音带着些许哽咽,缓缓道:“今日你见到的,是我的爹娘。自我有记忆起,我便会弹琴,就如天生的一般。” “可也便因这个,我便被他们另个拉到街上去卖艺,那时我也并不懂得什么曲子,都是随手谈的,有时碰见心善的,也够半个月的吃食,若是行情不好时,便是一顿藤条烧肉。”阮玉弦盖住眼睛,声音都低了下来。 无名问:“什么叫藤条烧肉。” “藤条打得皮开肉绽。”阮玉弦抖着身子呼出一口:“他们说来,要不来银子,便是我没有弹好。那时,我六岁。” “可若是弹好了,有了银子,他们也会给自己买些吃喝,给老大老二买糖人。我嘛,馋得厉害就要去捡他们扔下的小棍尝尝味。那时候我就在想,若是能吃上一整个糖人,那日子就是最美的日子了。可比起三姐四姐,我还算是幸运的,她们一早便被卖给了牙婆子,我嘛,还算留着条命。” 无名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原来啊,昨日给他买糖人,那便是阮师心中最好的东西了。他心口翻涌,粗粝的手挂掉他眼尾的泪珠。 想要杀了他们的达到顶峰。 “后来,在我八岁那年。师傅云游,听到了我弹琴,便一路跟到了村子,那日见我在舔他们的剩锅底,他便冲进门与我爹娘大吵一架,喊来了衙门的人,花了身上所有的银钱才把我买了来。”阮玉弦身子已经缩成一团:“后来的日子,便都好过了。” “我师父疼我,他也没有子嗣,毕生绝学都传给了我,学艺的那些年虽苦,但我觉得我还活着,我还有人疼着,这便已经很难得了。”阮玉弦始终不愿意睁开眼,接着道:“你很重要,不要同他们拼命去,师傅将我买来时,便在衙门备了案的,我与他们并无干系,我连姓氏都是跟着我师父的。” 无名点了点头,弯下身将阮玉弦滑落的脑袋往上拖了拖。 二人离得有些近。 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似的。 脑中如烟花炸裂,心成江河翻涌浩瀚如波。 无名也已悄然下定了决心。 阮玉弦是在他腿上睡过去的,无名便由得他这样躺了一夜。 翌日大早。 待阮玉弦醒了之后,他吩咐了小厮在他回来之前莫要开门,这才着急忙慌地往东林书院跑。 可晚了些时间。 崔慎已上朝,尚且还未到正殿,便听见同僚们相互庆贺恭祝禾安容封美人。 说来崔氏沾了国亲了。 这话听着,又扎在崔慎心头,如不是昨日他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 不然当真怀疑,禾安让那老东西给欺负了。 今日上朝倒是没有什么乌糟糟的事情,崔慎下了朝一秒没耽搁便往香兰院溜。 “放心,我今日不多呆着,不用这般害怕。”崔慎见禾安想要躲着她。 便一把将她拽进怀中,狠狠地亲了两口。 那薄唇被亲得红艳艳的,她舌头都有些发麻。 禾安狠狠咬在他的手指上,咬得极重,都尝出了血腥味,似乎是在泄愤:“往日里没见你脑子里都是这些东西,现如今跟疯了一样。” 崔慎由得她咬。 他大约是真的疯了。 “你在挑衅,还是在诱惑我。”崔慎舔了舔唇角,吓得禾安一哆嗦。 “别闹,我还疼着。”禾安的两手死死抵住崔慎,不让他前进半分。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 崔慎才叹了口气。 解开了,腰侧的钱袋子。 “这个你留着,以后打点人员都要用一些,尤其是周大伴莫要心疼多给些,以后每半月都给你送来。”崔慎的手指揉捻着她的唇珠,像是在欣赏自己的得意作品。 “我不跟你客气的。放心。”禾安收下了,收得心安理得。 毕竟这两个月很重要。 日后她在坐诊看病,一点点凑足了再还给崔慎就是了。 大不了加上些利益也行。 “收起银子来。倒是很聪明。”崔慎憋着笑,还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他起身揉了揉禾安的头:“我这几日有些要紧事要处理,不能每日都来。你周围我留了人,必要时候会护着你。莫担心。” 禾安垂着头。 心头越发复杂。 “还有,你月信将近,不要再凉着,养好身子。”崔慎起身,又嘱咐了两句才要走。 禾安心下觉得有些不妙。 她月信速来是准时。 若不是崔慎又提及,她自己都未发现。 她已晚了半个月有余。 又思及与崔慎欢好的那些此,她们也从未做过措施。 也从未喝过避子汤。 禾安脸色吓得都白了,别是真的有了。 她不敢想。 不然在宫中定还要分分钟暴露的,那往后计划可该如何实施。 崔慎见他久久半晌不说话。 不由的脸凑近了些:“还是你不想让我,我可以再多留一会。” 禾安急忙要走,推了推他的后背:“不要为我最危险的事情,崔慎,不要!我也有我的计划。” 她也冗长地叹一口气。 见崔慎走远。 她眼神绝望地望了望天,颤抖都将右手扣上了自己脉。 第58章 有没有办法不那个进去 禾安手都在抖。 她医术这般好,自然轻而易举的便知道,那是什么脉象。 脉如走珠。 喜脉。 无疑。 乱了,全都乱套了。 禾安依着门,软软地滑动了下去。 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这该怎么办? 身怀有孕,这在宫中是如何都会被人发现的。 可如今。 已没有回头路能走。 “小姐,小姐。有人来了。”门口婉凝小声念叨了一句。 自从昨日禾安荣封美人之后,后宫哗然。 皇后娘娘恨得牙根痒痒,气得额头都起了两个大痘痘。 四夫人亦是如此,长吁短叹。 原因无它。 虽四夫人位份较高,可唯有淑妃娘娘育有一子,便是三殿下,如今也已十六。贤妃与德妃膝下一女,惠妃当年因在陛下患病侍疾亏了身子,无法生育。 故而,对于谢禾安如此得宠,又有崔家做背书,免不得有些担忧。生怕又造出个小皇子,如此这般,这天下是谁的,可真就犹未可知了。 而今剩下的四殿下与五殿下。 四殿下的生母是梅才人,她乃吐罗女子,生得白皙又貌美,一晃眼睛碧蓝色像是湖水一般。故而四殿下也是这般,那双眉目漾着秋波,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如今也已十五。 最小的便是五殿下方才五岁,生母为林婕妤,是最后一位入宫的小娘子,不过这身子十分争气,隔年便诞下了皇子。 “小姐,您听到了吗。”婉凝又在门口念叨两句,看着淑妃都要进门了。 不由语调急切,想要推进门进去。 禾安方才回了神,这才拉开条门缝缓缓走了出去。 看着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痕,婉凝不知发生了什么,越发担忧起来。 这样子,淑妃自然也是看到了。 “妹妹这是想家了吧,瞧着小脸给哭的,看着办叫人怜惜。”淑妃往前走了两步,攥着禾安的小手就往屋子里头走。 禾安不喜欢旁人的触碰。 勿论男女。 只要是生分的人,她都觉得不适。 就如现在。 禾安不动声色地抽出手,缓缓道:“淑妃娘娘坐,我亲自给您泡茶。” 淑妃这才一怔,缓缓地松了手。 “妹妹的手这样凉,想来是那日的风寒还没好,又遭到了皇后娘娘的打,这是惊着了。改日让钦天监给卜一挂便好。”淑妃娘娘掀起眼皮看了禾安一瞬,又接着说:“我虽是四夫人之位,也不过是因陪得陛下久了些,那日有心替你说话,可到底人微言轻。妹妹莫怪。” “怎么会,那日姐姐是唯一替我说话之人,妹妹记在心中呢。”禾安心头轻笑,原来是来讨人情的,她装作乖顺的模样,奉上一杯亲自泡的银春白牙,双手递了过去。 见禾安此状。 淑妃娘娘唇瓣不经意地弯了弯,她笑道:“妹妹这话说得便见外了,何须记在心中呢,既是宫中姐妹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不必如此。” 二人闲话几句。 这才又将话题拉了回来。 淑妃娘娘缓了半晌,才有些难为情的开口,对着禾安道:“今日前来,姐姐是有些事情想要求你,不知道妹妹能不能帮忙给递个话。” 下意识的。 禾安拧紧了眉头。 顿觉得没有好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淑妃娘娘眼神期许地看着他:“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素日里最想去东林书院求学,不知……不知妹妹可否跟您兄长说说,通融一二。” 禾安心头一咯噔。 他虽然并未在京城之中太久,但是人心九曲十八弯,她还是见识过的。 这是知道如今崔氏与二殿下闹得正凶悍。 皇后娘娘又与自己为敌。 私以为三殿下的机会来了,说是想进东林书院学习。 实则啊,就像是想她来给三殿下牵头搭线。 “淑妃娘娘,您也知道我的身份。我是旁支也是得了王夫人的抬爱,才有幸能进宫的,怕是无法为三殿下作保的,我一个小女子也不懂得什么书院的规矩。”禾安弯垂着眉眼,做出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活像一只小白兔:“不过姐姐待我这般好,又替我说话,我自然会好好求求大夫人,求求兄长。淑妃姐姐放心。” 禾安这话说得也极漂亮。 不管成不与不成,淑妃既是讨人情的,她便将这人情债也能还回去。 “那便有劳妹妹了。”淑妃大抵是真当真了。 那嘴角都要笑裂了,左一句右一句的姐俩好的车轱辘话来回说。 小脚步雀跃地走出了香兰院。 “小姐,要当心。”知微从头到尾听完了一切,小声从旁提醒。 “自然,是个八面玲珑的。”禾安盯着那杯茶嘲讽地笑了一声:“瞧瞧,一口都没敢喝,防备着呢。” 有这样八面玲珑的人,阖宫都是。 她不敢不防备。 也不敢不早做打算。 好在崔慎这几日不在,禾安有些机会,不然他在京城之中,只怕是要杀人了。 “姐姐。可有什么法子……那个……那个不接触便能叫他有那感觉……”禾安将知微扯到一侧,涨红着脸问出了这么一句。 “什么不接触?淑妃娘娘吗?”知微让禾安问得有些懵,以为禾安想要给淑妃娘娘下毒。 “不是,我是想找一日将陛下引来香兰院……”禾安耷拉着头,像是小鹌鹑。 知微听到陛下二字,顿时便明白了,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当时什么事情呢。不必在乎什么接触不接触的,你会迷香,那日我来上就成。” “那怎么行。”禾安蹭的一下起身,她语气有些急,将外头扫院子的婉凝都吓了一跳:“他那样恶心的人,怎么可以……” “早不是干净身子了。何须在乎这一次,只一点,切要下最毒的药。”知微的眼睛有些红,像是深深地憋着泪:“况且,在教坊司时什么恶心人没见过,放心吧。” 禾安的心里像是裹着酸涩的水。 茫然与无助涌在心头,她咬了咬牙,必须得让那老东西在这院中住上一宿。 其他的便有个可以糊弄过去。 如若不然。 一拖再拖,只能乱上加乱。 这两日,禾安并未出过香兰院的门,其余想要来此拜访的人也都被一一谢绝了。 禾安亲自用太医院的药重新理顺了剂量,搭配出了新的玩意儿。 混在熏香之中,再加上少许酒水,便能叫人如痴如醉。 分不清幻视与梦中。 第三日,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有些春风和煦的模样了。 “理好了头发,咱们去御花园走一遭。”禾安眸底一片寒霜。 经过这几日的观察,陛下近来是日日往御花园走的。 这般,定然也能遇见。 她并不爱过多地打理自己,素朴的衣服看着都有滋有味。 今日,她确实费了些小心机,挑起高发髻,耳坠水晶珠,一席浅粉色长裙越发显得整个人肌肤莹白胜雪。 “禾安,你今日真美啊。”知微由衷地赞了一句,她语气之中有些羡慕。 似乎在泥潭溺毙之人在仰望着岸上客。 铜镜之中,禾安看着自己,却是美则美矣的。 眉目如远山含雾,眼波似秋水横波,一抬眼便叫人失了神。 “知微姐姐与婉凝姐姐也是极美的,日后等我们出了宫,开个书院吧,到时候教一教孩子们那日子应当也很好。知微姐姐女红最好,婉凝姐姐经史子集不比男儿差,我嘛有些没有,可以做做饭,还可以给孩子教些医理,好不好。”禾安看着窗外,语调有些哽咽。 知微与婉凝在她身后,眼中的火苗更盛了。 从香兰园出。 三人在那御花园中放着风筝,剪的燕子风筝虽看着简陋,但却是她们三人亲手所绘,有一股子精气神。 “小姐,他们过来了。”知微不动声色朝后头撇了一眼,小声提一句。 禾安心领神会。 却并不回头。 “好一幅美人春游图,朕都看呆了,觉得自己年轻了。”秦毅德这老东西,一开口让人下头。 周大伴心里头翻了个白眼,嘴里头却还是迎着着:“陛下本就年轻,今日还能弯弓,可是当世少有。” “你这老东西,竟然都会打趣人了。活腻歪了。”秦毅德笑着,瞧着便知道心情应当是不错的:“也不知道这玩意还顶不顶用,若是真行了,才算是没老啊。” 周大伴这等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从什么时候他觉得陛下恶心了呢。 大约,大约是扶安太子身死时吧,他是亲眼看着那少年走上了断头台的。 他忘不了。 和陛下那么相似的眉目,那样的眼神,天定的明君,再看看陛下现在这老东西的样子。 他心里头翻涌着。 “朕的御花园,玩得可开心啊。”秦毅德走了几步。朗声问了出来。 禾安故作被吓到,慌忙扭过身子,跪在地上一副小女儿的姿态。 秦毅德的眼神都直了。 直勾勾地瞪着面前这美娇娘,当真是捡到宝了,人间绝色。 “是奴婢……是臣妾无力,闯了陛下御花园,臣妾这就走。”禾安软着语调。 荡的秦毅德骨头都酥了。 “这说的什么话,御花园有你风景更美了。”他说着,便朝着禾安伸出手。 此番禾安没躲,将手递了过去。 任由他捏着。 那种蚀骨的恶心又盘旋在心头,久久散不去。 “你说让朕等几日,还需等几日?”秦毅德领着他香兰院走。 话问得直白又明了。 “若……若陛下想,今日臣妾便恭候着。”禾安低着头,小声回话,像是羞答答亟待花骨朵。 秦毅德那老东西只觉得心里头炸开了花。 “走走走,现在就回你院中,等事成,朕要给你加封。”他老了,步子走快时候骨头都有些响动,咔咔的。 禾安心里的白眼翻上了天。 骨质疏松了都,对那事情还有瘾,别散了架了。 “陛下,这劳累了一日,臣妾先给你推拿推拿,夜时我们再……”禾安的话点到即止。 带着一股子朦胧。 秦毅德点着头,眼神越发痴狂。 晚膳时,周大伴取来了老东西珍藏的酒,百年佳酿的龙凤吟。 禾安笑着哄着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喝吧喝吧,喝得越多,到时候力道越来越猛。 卧榻之上,随着禾安点了香,秦毅德的眸中已经失焦,眼神虚虚地跟着她往床榻上。 红帐飘扬,秦毅德先给自己剥了个赤条条的。 他已经看不清女人的样貌,只见身子妖娆的女人跨坐在他身上。 好生舒爽。 至多两三分钟,他便缴械了。 来来回回又他都不记得多少遭,似乎出尽了全身的汗,这才餍足地睡下。 “鲜嫩的美人就是好。”秦毅德吧咋这嘴还在呓语。 看得知微与禾安一阵恶心。 “难为姐姐了。”禾安在屏风外等着,见知微出来慌忙迎了上去。 “不难为,是我高估他了,衣服都不必脱的,用手就行,就跟小鸡的鸡冠子一样。”知微将手浸在盆里仔仔细细地洗,忍住了干呕的冲动。 禾安起初没明白什么叫小鸡的鸡冠子。反应过来顿时红了脸。 翌日。 秦毅德在香兰院醒时,床榻上只他一人。 头虽痛,可身子倒是轻松不少,昨日重重尽在脑海之中。 他掀开锦被。 见床上那一抹红痕。 顿时老脸都笑裂开了。 脚步飞快地下了床。 “陛下,臣妾伺候陛下梳洗。”禾安从外头端着铜盆进来,手上颤抖着像是虚软无力。 大抵那老头子又觉得自己龙精虎猛,这才让禾安虚浮了。 便大手一挥又交由周大伴伺候着。 便是用了早膳回大明宫时,他那嘴巴的笑都没落下来。 秦毅德的殿前。 秦景深已解了封禁,他带着个婆子慌慌忙忙地就往大殿中赶。 这可是他花大价钱找的人。 必是能够锤死崔慎的。 这不是旁人。 正是当初谢禾安在教坊司引入嬷嬷。 当初因崔慎处置了那几个,察觉不对便匆匆地溜了。 她知道许多内情,今能被秦景深寻到。 既是为复仇泄恨。 更是奔着扳倒崔慎。 “你知道该怎么说。”秦景深冷冷地斜睨她一眼。 “老奴知道,老奴在陛下面前一定知无不言。一定叫他们不能翻身。”那妇人补充一句:“殿下放心,我手里的可是要他们命的秘密。” “去吧,事成之后,有的是你的好处。”秦景深默默地补充一句。 那嬷嬷两眼闪着贪念。 咽了口唾沫便往大殿里头闯。 第59章 你别要那里,求求你 秦毅德今日原本是喜滋滋的。 意见秦景深。 顿时没了好脸了,语调有些不悦,斜睨了他一眼:“方才给你解了限制,别惹事。” 被猝不及防凶了一下。 二殿下的身子一抖,心下有些不妙的感觉:“父皇,儿臣是一心为了您的。儿臣从不愿惹事的。” 秦毅德从那对奏折之中抬起头来,眼神虚虚地望了他们二人几眼:“别废话,直说。” 今日老东西还想要去香兰院。 并不想被耽搁太久。 “儿臣,找到些线索了,还求父皇听上一听,您身边是有歹人的,父皇可万万不能被骗了啊。”秦景深说着跪伏在地,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 如今也算是最大的儿子。 秦毅德收敛了些暴戾的情绪,示意他说下去。 “父皇,您新收入后宫的那女子,压根便不是崔氏旁氏女子,那是那是谢家的孤女啊。”秦景深一连串的说完,脸上红润语气越发急切:“谢家那是什么人家,当年谋逆之事近在眼前,父皇,您要明鉴啊。” 秦毅德眼前又浮现出那张粉嫩嫩的美艳小脸儿。 她会是谢氏的女儿? 若是,清河的那些事情,若不是生活在此处的百姓又如何知道得那么清楚。 “况且,况且……”秦景深咬着牙:“况且,她还待过教坊司,早就是残花败柳之身,这等腌臜之人,别脏了陛下。” 秦毅德一言不发。 方才他有几分相信的,可加上这一句,他便不再那般深信了。 昨日那般舒爽。 床上落红,是骗不了人的。 他看着秦景深的眼神之中又多了些嫌恶。 “儿臣,儿臣有证据的。”秦景深说着,眼神便撇了一瞬那老嬷嬷。 默默接过话头,急忙道:“回禀陛下,二殿下说的都是真的,我当初便是那丫头的引入嬷嬷,她这丫头心思最是活络,耳后还有一处似花一般的胎记,绝迹不会错的。” “陛下,崔氏既敢将这样的人送进宫中,定有了不臣之心。上将军此等要差绝迹不能交给他做的。”二殿下秦景深大抵觉得陛下听进去了,才壮着胆子又补了这么一句。 秦毅德听进耳中。 不由地勾唇笑了笑,问道:“那依你看,谁能胜任十六卫上将军之职?裴惠安如何?” 裴惠安不是旁人,正是那日皇后娘娘裴惠昭提到的爱上了花魁娘子的那位幼弟。 秦景深眼神多了些探究。陛下前几日方才因为母亲惩处裴氏,怎么如今倒是又重许裴氏担任要职? 难不成陛下早就开始怀疑崔慎了?知道错怪娘亲了? “父皇高瞻远瞩,裴氏纵然再不济,定也是对陛下忠心耿耿的。”秦景深又附身一拜。 果然。 说来说去。 是给裴氏争权的。 撞枪口上了。 “混账东西。”秦毅德扔出手中茶盏,重重地砸在秦景深的头上:“看来你还是未反省好,猪脑子。接着闭府一月。” 那嬷嬷听着,脸上的肉一抖。 不对啊,这个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二殿下明明答应她十拿九稳的。 “这婆子,下狱好生看管,没有朕的命令,不可让任何人见。”秦毅德吩咐一句。 周大伴便匆匆去办。 待都处理完毕,周大伴重新伺候时。 才发现秦毅德脸上漆黑如墨。 “陛下,您脸色不大好,可要召太医看看。”周大伴递上一杯润喉的参茶。 “你信不信?”秦毅德凝眉,漫不经心地呷了口茶:“刚才老二说的,你信不信。” 周大伴低垂眉眼,仍是那般胆小的样子:“老奴不知,老奴眼皮子浅,还能看到些面上的,看着崔婕妤耳朵后并未有什么胎记。” 今日早起。 秦毅德方才下了命令,要将禾安的美人位份在往上提一提。 要封他做婕妤。 “加封之事先压下。”秦毅德捏了捏眉心,对于秦景深的话,他也是不信的。 但凡是有备无患。 “去,让教坊司的奉銮进宫,悄悄地别让任何人发现。”秦毅捻动手指,悄然吩咐下去。 周大伴点头称是,他知道,陛下虽然不信,但是听进去了。 按照他多疑多思的性格,自然是要好好查找一番的。 彼时。 后宫之中,陛下昨日宿在香兰院的事情也传遍了阖宫。 皇后娘娘的凤仪宫内,裴惠昭与三位夫人皆在。 除了淑妃娘娘。 显然,昨日淑妃亲自去找过禾安的事情不胫而走。 故而,此番没有邀她算是将其排在核心圈子之外。 “皇后娘娘,快想些办法吧,再这样下去,咱们日子可怎么过。”贤妃娘娘感慨了一句,虽然他对裴惠昭那日出卖她的事情还有些怨气,可到毫无家族依仗,想要稳固地位还真要依靠皇后娘娘这棵大树。 “就是,倒是小看她了。六十老汉十六花,她这花一样好的岁数能忍得了跟陛下欢好,还是个有野心的。”德妃娘娘咬了咬后槽牙,接着道:“便是得罪不起崔氏,也要不能纵的她们有个一步登天的路,起码……从她肚子里,不能诞出来孩儿。” 裴惠昭一言不发,可是眉头却高高蹙起。 不用她们二人说。 裴惠昭自然也是门清的,陛下这把岁数,可不见得当真就会绝了子嗣。 若是真给禾安捞上了。 崔氏必成事那孩子的后背助力。 若有那一天。 她的儿子,是没有一争之力的。 “要我说,下头有些个听话的丫头,找个中用的给香兰院那位灌进去一碗绝嗣汤药,日后便永绝后患了。”贤妃娘娘打了个哈欠,她说的是最直截了当的法子。 “此招虽险,胜算却大。”德妃娘娘认同,将那难题又抛给了裴惠昭。 叫她出卖了两次。 德妃与贤妃也聪明了,也开始说些弯弯绕的话。 惠妃娘娘并无子嗣,只要她能稳住,别管谁坐了江山,对她都并无影响。 可偏偏。 惠妃像是突然张了嘴,还是搭了腔:“皇后娘娘,想要击垮一个人,攻心为上。方才说的那法子后患太大,算不得什么聪明法。” “哦?”裴惠昭拉长了语调,往日里绝不说多半个字的惠妃,今日倒是变了个样:“那妹妹以为该如何呢?” “姐姐,陛下如今也是有些年岁,心思也更敏感些,便是连钦天监都格外受宠,从此处入手做的岂不是更加隐蔽,况且若是真有些什么不吉利的,从陛下的嘴里吩咐下来,咱们也不背罪不是。”惠妃娘娘掩着些笑意,捏着帕子浅浅地尝了一口旁边的茶点,接着道:“况且,岭南近来遭了冬雪……” 她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德妃与贤妃二人等着大眼睛,显然都茫然了。 什么玩意就又大雪了。 这不是在说禾安的事情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只有裴惠昭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原来宫中还有此等心机城府之人。 倒是她被蒙了眼了。 “行了,今日就到这里了,本宫乏了,有些事情容本宫再想想。”裴惠昭说着便故作乏累地捏了捏眉心。 竹青见状,这才规规矩矩地将几位娘娘送出了门。 德妃与淑妃有些摸不着头脑。 德妃:皇后娘娘这是又咋了? 贤妃:多半是年岁上了来,也胆小了。 德妃:成了,各回各院吧。 惠妃并未同那二人一道,走得缓慢。 她的贴身小厮不由得多问了一句:“娘娘,您素来明哲保身,为何要这般啊,难不成也要争宠吗?” 这是自小同她一起长大的小丫鬟,也是惠妃最信任之人。 她说出这话,不由得让惠妃皱了皱眉头。 “争宠?那老东西的宠爱有什么可争的。”惠妃冷笑一声,双目扫了一圈这四方的高墙,自嘲道:“这后宫便如同前朝一样,争来争去为的都是个权利,你主子明哲保身是因无利可争,而今咱们家有几位公子都等着入仕呢,唯有皇后尚可用一用。” 她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 那贴身丫鬟点头如捣蒜,将一切都烂在了心里。 竹青见几人走远,这才缓缓地往屋内走。 “主子,都送走了,您放心。”竹青站在裴惠昭身侧,小心地侍奉着:“方才见三位娘娘出去时,惠妃娘娘落了单,大抵在这宫中确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裴惠昭笑了笑:“聪明人,没有那么多话。” 竹青将头埋得很低:“惠妃娘娘会是聪明人吗?” “可比你要聪明。”裴惠昭起身点了点她的眉心,自己亲手带起来的丫头,虽有一股子狠劲,但是谋略确实不大够。裴惠昭接着提点一句:“岭南是惠妃娘娘的母家,如今她都这般说了,还不知道如何去做吗?” 竹青愣了愣神:“我……我去通知老爷。” “行了,脑子留着吧。”裴惠昭一步步往桌案前头走猜:“总之你也想不明白,便按照我说的去做。” 一则,让爹爹找些城中的说书人,将岭南大雪与志怪故事联系起来,边说京城有妖媚,是犼妖转世,专吃龙气,要乱大顺根基。 二则,让二哥给钦天监的章主簿送些银子,告诉他妖物住在宫中东南方,故而阻了大顺昌盛之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竹青再傻也就明白了。 到时候再借着钦天监驱魔化煞,偷偷将害身子的药缠在其中,勿论出了什么大事,恐怕在陛下眼中都算不得事。 “奴婢这就去办,主子放心。”竹青眸子之中也跟着闪过些兴奋。 她家主子终于要翻身了出口气了。 裴惠昭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脑中开始布局后头的事情,不论成与不成。 后头还有个更大的事情等着禾安。 定然叫她有来无回。 也让崔氏掉一层皮! 因得白日的事,秦毅德并未去香兰院。 谢禾安不由得松了口气。 是夜。 月黑无月,很是寂静。 禾安独在院中,抬头看着唯一闪烁的北斗星,忍不住眼眶有些湿。 上次北斗星这般亮堂时,崔慎说他说“将如北斗,抬眸必将相伴左右。” 可如今。 短短数月都物是人非。 她刚起身要走。 一转身便撞入了一堵人墙。 禾安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看着崔慎阴沉的脸色。 转身就想跑。 知微与婉凝看了看,悄咪咪地躲回了自己房间。 “胆肥了?”崔慎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即便禾安先走两步,却还是被一把攥住了后颈。 跟提小鸡崽子似的,将她拽向了卧房。 禾安吓得一哆嗦。 “那个,你听我说……”禾安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水润润的眸子之中充满了委屈。 崔慎磨了磨牙:“你还委屈上了。你凭什么委屈。” 他的大手捂住禾安的嘴,将她从后背死死地捞在怀中。犬齿泄愤似的咬在禾安的后背上:“我去西山大营做事,这才几日……你就敢这样?” 好痛。 崔慎是用了力的, 她痛的脸色惨白,抖得身子都站不住。 “你就这么等不及……”崔慎吼了一句,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转过脸面对自己。 禾安咬了咬牙。 她忽而惨惨地笑了,直视着崔慎的眼神,一字一句道:“对啊,我就是这样等不及。教坊司的手艺自是不能忘的,若是……国公爷也想……” 谢禾安知道崔慎厌恶这样的话,却也偏偏就捡着难听的说。 她如今有了孩子。 不论这娃娃留与不留,不让崔慎知道。 便是对崔慎,对国公府最大的保护。 崔慎想要护着她,在暗处就好。 一定,一定不要卷进来。 崔慎咬在她的唇瓣上,封住了她后头的话。 粉嫩的唇瓣被咬出了血,显得越发红颜勾人。 “崔慎,你放过我吧。就当我求求你,好不好,求求你放过我。”禾安咬了咬舌尖,舌尖的痛意不低心头万分之一:“我已经有了好前程,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这话像是一把刀子。 戳在崔慎心头。 崔慎怔怔地看着禾安,像是第一次才认识她似的。 她第一次求这样真诚地求他。 竟然是求求自己放过他。 崔慎干笑两声,甩开了手。 身子像是失了衡,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往外走,崔慎身子颤抖得厉害。 禾安这才发现。 他后背隐约殷处血痕,一字一句吼出谢禾安三个字。 一口血呕了出来。 人嘘嘘地软了下去。 第60章 谁是妖媚 禾安急忙冲了过去。 剥开崔慎衣物这才发现,手臂那么长的刀痕。 皮肉翻卷,血刚干黏在衣物上,看着当真可怖。 “知微,知微……”谢禾安朝着门外喊了两声。 听见脚步声走进,看到知微着急莽荒冲了过来,谢禾安才哆嗦着语气:“快去,快去将我的药箱拿来。” 她看着一手血,看着崔慎的样子心慌的厉害:“崔慎,你醒醒,我不气你了,你快醒醒,不要吓我。” 可是崔慎,始终这样安静地躺着。 “小姐,药箱,药箱来了。”知微跑得太快,忍不住一趔趄扑倒在禾安面前。 找出其中的金创粉,禾安都有些手抖赶紧将药都洒在上口,仔仔细细地包扎好。 待到将血都止住了。 禾安才缓了口气。 但新的难题随之欲出。 这么大个人,若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她可要怎么藏? 正思索时。 门口忽现敲门声。 “崔美人,崔美人。”听那说话声音,似乎是淑妃娘娘。 语调急切。 果然这乌鸦嘴,就不能想,一想就坏事。 这如今开门不是,不开门也不是。 她一瞬间被尬在了原地。 知微也听到了,吓得脸色惨白。 急急忙忙就在屋中收拾。 “塞柜子里,大锁锁住,我再拖延些时间。”禾安急急忙忙朝着他们两个摆了摆手。 门开了一条窄缝。 禾安露头,探究地看了一眼。 “原来是淑妃姐姐啊,这么晚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禾安在说话,可就是不门口让开。 这一瞬间,让淑妃生出些探究的意味。 他给自己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硬生生地挤开了禾安。 “妹妹啊。有些事情在门口说着不方便,走,咱们进屋说。”她的心思也是通透的八面玲珑。 禾安院子里没来新人,伺候也只有知微与婉凝。 故而在淑妃娘娘扯着禾安进屋之后,剩下几个都探究地四下张望。 看了一圈都没发现端倪。 不由得也有些好奇。 崔美人,她到底在藏什么? 见小丫鬟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淑妃娘娘也跟着有些好奇。 只觉得里头有大事。 禾安吓得脸色惨白。 她自然是知道外头那几个屋子是没事,坏就坏在他们这个房间。 也怪禾安上次同淑妃娘娘在卧房里头叙话。 这才……这才让她自己一股脑的就往里头冲。 “妹妹。跟你说个大事,今日四夫人除了我,都去了皇后娘娘的院子,妹妹且要早做打算的。”淑妃皱着眉,语调十分认真,像是本身就在为禾安担心似的。 可是透过那一双眸子。 谢禾安肯定。 她方才想要说的话,绝不是这个,想要报的信儿也绝不是这个。 毕竟这消息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一丁点的事情,阖宫都传遍了。 “多谢淑妃姐姐挂念。”禾安低着头,眼神故意看向窗外:“可能,进宫便是个错吧。” 二人闲话小叙几句。 淑妃娘娘又问了回来:“不知那日托妹妹问国公爷东林书院之事……” “妹妹记在心中的。正说明日问问陛下,可否见一见亲人。”禾安皱了皱眉,心下顿感不妙。 “回去我思来想去,我那小儿愚钝,便不给妹妹添事了。也莫要打扰陛下,打扰国公爷了。”淑妃娘娘松了一口气。 便是这一口气。 顿时让禾安感觉到不妙。 勿论淑妃起初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现如今她再着急切割。 加之崔慎背后的伤。 她便明白了。 皇上,盯上了崔慎,盯上了国公府。 待到淑妃出去时。 禾安才将将会神。 听着没了动静。 禾安才急急忙忙回了屋。 “快开柜门,别给闷死了。”禾安着急忙慌地赶到那红木大柜子旁。 大锁一开。 他便迫不及待地往里头看。 崔慎应当是刚醒不久,也是听见外头的对话,他没出声,只是盘腿坐着。 等待被从柜子里放出来。 禾安的心被紧紧地揪了一下。 这一瞬间,她觉得崔慎像是个乖乖小狗,让她有些心疼。 原以为崔慎是要纠缠些什么。 但。 他没有。 崔慎只是抬眸撇了禾安一眼,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之中。 彼时,另一个黑影便浮现在禾安身后。 “夫人,日后我是您的暗卫,将军交代了,有事请我会出手。”无名就跟影子一般。 来无影去无踪的。 压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猝不及防的话吓了禾安一瞬,她记得无名,那时候要杀她。 如今竟然跟着崔慎做事了。 “他,怎么会这般。”禾安声音哽咽,知道不该问,却还是忍不住。 “将军去西山大营换妨,遇到些不服管的负隅顽抗,懂了刀剑。原本是并无大碍的,但那日将军的旧友,一个道士装扮的人亦遭了南诏围困,王爷为了就他这才挨了一剑。”无名一口气说完,这样的主子他是从未遇见的。 二殿下巴不得下头的人死绝了也绝不想要伤着一丁点的皮肉。 谢禾安挠了挠头。 不应该啊,赵归真那等天纵奇才,还需要人救? “怎么搞的,竟然如此严重?”禾安靠在墙上,只觉得近来的折腾叫她有些腹痛难忍。 “很奇怪。”无名挠了挠头,感觉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他接着道:“那道爷似乎御剑飞行在追什么东西,似乎想要护着什么,南诏那边也在争。天上的惊雷闪电都披在那小道爷的身上。扛了一十三道,这才落了下来。只觉得颇为奇怪。若不是将军到得及时,那小道爷应当是凶多吉少了。” 禾安心头一凛。 有些震惊。 这等事情若不是可靠的人说的,她会只当那是志怪故事。 “那道爷如何了?”禾安多问了一嘴。 “在东林书院养着,锅巴小姐在照顾着。您放心。”无名恭恭敬敬地回答。 禾安点点头,接着道:“我在宫中只要像个鹌鹑,出不了什么大事情,我给你写个方子,你得空了给崔慎,他的伤口深,也要日日喝汤药。” 谢禾安说着,颠颠地回了屋中。 提起笔便在纸上写了一副方子,递给了无名。 是夜,宫中难得的寂静。 漆黑的夜像是要将一切都吞了。 禾安心中没来由慌乱,昏昏沉沉地去时,已近黎明。 这两日。 秦毅德没来。 崔慎亦没来。 不经意间,京城中便掀起了大风波。 茶馆中。 几张方桌挤得满满当当。几位说书先生轮流登台,分文不取,只讲一桩近来传遍京城的奇闻异事。 拍案一响,满场寂静。 老先生留着山羊胡子,声线沉郁,字字如刀:那妖物本是深山精怪,化为人形,专吸男子龙气,噬人精血,所过之处,生灵涂炭,白骨累累。起初只在乡野作祟,后来道行渐深在岭南引来雪灾,而后竟一路潜入皇城,凭着妖媚惑主,摇身一变成了皇上身边的妃嫔。 满座听众屏息凝神,有人倒抽冷气,有人低声议论。 老先生再拍醒木,声冷如霜:“此妖盘踞深宫,日夜吸食龙气,若再不除,只怕江山动摇,苍生遭殃啊。” 话音未落,堂中已是一片哗然。 这话本子讲了两日。 便是市井兜售的小贩,都有些耳闻,闲暇时也在讨论一二。 “听说没,如今宫闹了怪事呢,听说有妖怪进宫了,要吸龙气了。” “听说那妖怪克的岭南雪灾,百姓们民不聊生。” “何止哦,我听说啊,那头的人精气都被吸干了,现如今来了京城,不能咱们也要成了那妖怪的盘中餐吧。” 市井的讨论越来越大。 似是有人推波助澜,这远超寻常速度。 已经已极快的速度传到了言官的耳朵里。 故而,在今日早朝之上,言官特将此事拎出来单独禀告。 陛下听闻时,脸都绿了。 裴氏子弟见火候到了,这才捏着玉笏禀告:“陛下,您也莫生气,咱们大顺素来文风畅盛,也没准是些志怪小说搞起来的,若是陛下心有芥蒂,找来钦天监问问不就好了。” 另一裴氏儿郎急忙接过话头:“对啊,陛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您身子要紧。不过听着话,应当是新纳入宫中的女子,不能因一女子误了国本。” 这话,似乎说的都是大道理。 可是,字字句句全都是往秦毅德这心里挣扎。 崔慎自然是听出来了。 那日在柜子中,听见淑妃与禾安的对话,他就已经砸吧出味道了。 若是这样忍下去,就不是他的性格。 崔慎不由冷笑一声,朝着身后扫过去一眼刀。 那二人被崔慎气势吓了一跳。 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禀陛下,臣倒是不懂了。到底是何作为的女子可以搅出如此大的风浪,说雪灾便可雪灾,若真有这等能力,那还需要钦天监做什么,岂不是要风的风,要雨的雨。”崔慎这语调不疾不徐,可却字字珠心。 言官到底是陛下的人,他虽然惧怕崔慎,却还是小声便捷了一两句道:“理儿确是这么个理儿,可如今这京城之中闹得沸沸扬扬的,若是不做出些什么,恐怕民生要乱啊。” 崔慎几乎寸步不让,他沉下眼帘,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岭南数年前便是雪灾频发,臣想请问陛下,雪灾至今,岭南官员可有修书上表?便是他们苛待百姓,才致使朝纲松弛、妖孽横行。如今倒好,不责庙堂不作为,反将祸国之罪,全推到一介女子身上,叫她一人背锅,真是可笑又可悲。” 这话说的。 秦毅德脸都绿了。 这是不是变相也说了他这当皇帝眼盲心瞎。 可崔慎就是要让他听明白。 他如今懒得虚与委蛇了。 “国公爷这般说,反应也有些忒大了,难不成是护着什么人?”裴氏子弟又哆哆嗦嗦地硬接了两句话。 秦毅德便是不相联想,也想到了秦景深说的。 崔慎与崔美人关系异常。 “崔爱卿,你倒是难得如此仗义执言。”秦毅德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将仗义执言四个字咬得极重。 大殿的氛围陷入了诡异的尴尬。 些许东林书院出来的门生们眉头皱得越发高。 近些年陛下越发昏聩。 在他们寒门学子之中,崔慎就如同再生父母,给他他们一道登天梯。 能让他们寒门入仕。 如今陛下说道了这种话。他们几人作势便要站出来反驳。 尤其是刑万安,近来方才被崔慎安排门荫入仕,他便是丢弃了这官不要,也要好好辨一下道理。 崔慎看到了。 眼神制止了他们几人。 他就是要激一激这老东西。 “去,把钦天监的人喊来,让他们说一说这夜观星象,有何发现。”秦毅德说话声音越来越弱,他揉了揉自己胸口。 只觉得腥甜味道就梗在喉咙。 钦天监的人到得极快,像是一早就在等候似的。 “怎么是你?钦天监的监正呢?”秦毅德扫了一眼来人,并非熟悉的那两个。 钦天监的章主簿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还是垂手禀告道:“陛下,两位监正昨日夜观星象糟了反噬,至今未醒啊,在昏迷之前特意嘱咐臣要亲自禀告陛下。” “看到些什么?”秦毅德咳嗽了两声,捏着帕子捂住嘴。 等那帕子拿下之后。 周大伴不免一惊,上头竟然氤氲出血痕。 章主簿见陛下并不反对,这才壮着胆子,一字一句道:“启奏陛下,臣等夜观天象,见宫闱之中妖气弥漫,直冲帝星,龙气受扰,国运不宁。经查,此妖祟源自某位妃嫔,身带邪异自东南方往阖宫蔓延,魅惑君上,吸食龙气,若不早日处置,恐危及江山社稷,恳请陛下圣裁!” 东南方。 东南方。 秦毅德呢喃了几句。住在东南方只有崔美人,崔禾安一人而已。 好啊,一个两个都想害他。 秦毅德终于忍不住,一口血呕了出来。 章主簿惊呆了,他说的这些也不至于将陛下气成了这样子吧。 周大伴见此顿时急了,尖着嗓子叫喊道:“太医,快宣太医。” 裴氏见了热闹,也扯着嗓子喊:“不好啦,不好啦,有妖媚要害陛下啦。御林军呢,快来护驾……” 第61章 这辈子都别想养好了 一时间,整个大殿乱成一团。 肉眼可见,朝臣们分为好几拨,吵吵嚷嚷挠得厉害。 秦毅德彼时尚未彻底昏沉下去,但也并没有什么多言的力气。一种有权利的流失感就横亘在心头。 他想张嘴。 但却不能言语。 “陛下,都这般了,先好生休息休息,咱们容后再议。”崔慎咳嗽一声。 便是有胆子大的相反对的。 也只能耷拉着头像是个小鹌鹑。 周大伴眼注意一转,刹时便接过话头。扶着那老东西小声道:“陛下,太医来了,咱们先去让太医把把脉,莫慌张。” 秦毅德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抗拒。 他是不愿意的。 可是没人听他的话。 他半是胁迫,办事无奈地散了朝。 陛下突发恶疾的事情自然是藏不住的。 皇后娘娘似乎一早就等着这一刻,事情刚发生不久,还未等崔慎潜入后宫,香兰院的门就被人给堵了。 彼时,无名还想要出手。 却被禾安摆了摆手制止住了。 裴惠昭此番倒是颇为得意,她穿着一身皇后一身凤袍,面色冷厉,身后跟着数十名宫卫与嬷嬷,气势汹汹地闯入院中。 “奉陛下口谕,妖女谢禾安祸乱宫闱,冲撞龙气,吸食帝精,即刻拿下!”几个婆子应声就往前冲,裴惠昭不紧不慢,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崔美人,你可知罪啊?” “何罪之有。”禾安往后退了两步,与他们拉开些身位,一字一句道:“皇后娘娘,何必费这么大周章呢?陛下的茶水里头,你放了东西吧。” 此话一出。 裴惠昭原本安定的神色霎时有些皲裂:“快点,带走,把嘴巴堵上妖言惑众。” 不等禾安再多说出一句话,两名粗壮嬷嬷已上前狠狠按住她。她挣扎间,发丝散乱,衣袖被撕裂,手腕瞬间被掐出青紫指痕。 “钦天监早已上奏,天象示警,妖氛就在你宫中。你这贱婢,装得纯良,实则是吸龙气、害生灵的妖物!”皇后冷笑一声,上前便是一记清脆耳光,打得禾安偏过头,唇角渗出血丝。“去,请钦天监的大师过来看看,是不是需要些符水才能镇压?” 嬷嬷们的授意,下手极狠。扯发、拧臂、推搡,禾安踉跄倒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 宫灯被扫落在地,火光摇曳,映得她狼狈不堪。衣裙沾满尘土,发髻散乱,一双眼睛通红,却连哭都不敢大声。 “给我搜!凡是与她相关之物,一律定为邪物!” 皇后居高临下,看着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禾安,声音冷得像冰:“你不是会媚惑君上吗?今日本宫便让天下人知道,妖女的下场。” 扳回来这一局,她的心神都是舒爽的。 德妃与贤妃从旁看着,不由自主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怪不得不让她们声张呢。 原来皇后娘娘有着这后招在呢。 “娘娘,那绝嗣的汤药熬着了,待会等钦天监的人来了,咱们做个法,便能顺理成章地灌下去了。”竹青凑在裴惠昭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主子放心,这保准是现在能有的最毒的药,莫说有身孕了,她日后的身子骨亏了,这辈子都补不回来的。” 宫外。 也在就乱成了一团。 阮玉弦近几日都在家中,不曾外出。 这也是无名仔仔细细的嘱咐的,说了近些日子太乱,等他帮着崔慎盯过这几日。 等忙过了,便要贴身地保护他。 毕竟,他那亲生爹娘可不是好相互与的,没准这几日就憋着什么坏水。 阮玉弦当真也是听到了心中。 “也是奇怪啊,这几日这府中除了小厮没有人进出啊。”阮玉弦的生父姓张,便姑且称之为张老汉。他揣着手,早在这门口守了好几日,不由得心里打鼓。 “别是因为那几日我们来过这院子,他那白眼狼不在此处住了,别是要躲我们吧。”阮玉弦的大哥打着哈欠,外头冷冻的他有些没好气。 “要是这样,他若是不在此处,咱们借机住进去,他那白眼狼总不能赶咱们。”张老汉啐了口唾沫,他一字一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想要跟咱们切断关系,门都没有。” “爹,你说那白眼狼现在有多少银子啊,能不能够咱们几个后半生不用操劳就能过一辈子的。”阮玉弦的大哥已经开始畅享,那日在怡红院门口看了个窑姐,那肤白貌美的,看着就想让人压在身下肆弄。 若是能掏上银子。 他就要第一时间去浪一浪。 “管他能不能。”张老汉咬了咬后槽牙,语气越发寒凉:“小时候能让他上街给咱们赚银子,现如今也一样。就是个牛马的命,别以为拜了个什么师傅,来了京城就能一步登天做凤凰,想拿美事。” 阮玉弦的兄长,张大哥笑了笑:“爹,还得是您啊。我娘去找人了,到时候咱们那计划巧施一下,什么事情有不成的?咱就等着享清福吧。” 他们二人说着,忍不住嘿嘿地笑了笑。 “等到夜里,咱们就悄悄溜进去……” 夜稍稍深时。 已经下了宵禁。 张家父子这才鬼鬼祟祟地从后门翻了进去。 “后门给你娘留个门缝,待回她带人来。”张老汉龇着一口大黄牙,嘿嘿地乐。 阮玉弦在茶室之中,独自无趣儿,便泡了茶,擦拭着琴弦。 他如今也这把岁数,也想要给后世人留下些什么。 譬如,将那曲调音乐之法都编纂成书,这样,便是多少代都不会断了传承。 思及此。 他便揉了墨,一边弹着,便斟酌着落笔。 听见有脚步声靠近。 阮玉弦并未抬头,只缓缓地吩咐道:“不用伺候着,你们休息就成。” “果然啊,还有人伺候着,这日子过得真是惬意。”张老汉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阮玉弦听着声音。 吓得忍不住一哆嗦。 他惊惧地望着他们二人,语气不悦:“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张老汉笑得阴森,眼神上上下下地看着阮玉弦,啐了一口:“我来我自己儿子家,自然是被小厮们请进门来,别给脸不要脸,那不要命的东西如今也不再府上,今日可没有人再救你了。” 阮玉弦的大哥笑了笑,像是打量猎物一般:“好好配合我们,也不会遭罪,你这等瘦弱的小身板子,跟个娘们一样,真要是给你伤了,真是要得不偿失。我们日子过得苦,总之有又不缺银子,可要识时务啊。” 他们边说着,眼神还外头逡巡着,似乎再看有没有小厮跟过来。 阮玉弦宽厚,自然也是个顶顶好的主子。 他夜时能自己做的事情,也绝不让小厮们跟着忙,让他们早早地就睡下了。 故而,也是因此,这才酿成了大祸。 阮玉弦无人可救。 见到此状况,他们这对腌臜父子胆子也打了起来。 张老汉咬着后槽牙:“我再问一遍,钱和宅子,你到底给是不给。” 阮玉弦摇头:“你我早不是一家人,当年的生育之恩,我已经报答过,此番,要什么都没有。况且我这两日留下遗嘱,也在衙门里头备了案,我若是有些意外,名下一切皆归无名所有。” 听见这句话。 阮玉弦的大哥终究是忍不住了。 到最的鸭子怎么能飞了? 说着,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阮玉弦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抱紧膝头的琴,脊背抵上冰冷的石墙。 像是小时候,那般压在心里的恐惧刹时蔓了出来。 “白眼狼!反了你了!敢不给钱,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贱货!”大哥一把揪住阮玉弦的衣领,狠狠将他掼在墙上,沉闷的撞击声伴着他的痛哼响起。 二人身量差了许多,阮玉弦想要反抗,回击过去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在跟老子挠痒痒?”阮玉弦的大哥一声,拳头带着风声砸在他脸上、胸口,每一下都让他浑身震颤,嘴角瞬间溢出血珠。 他爹就在旁边抱着手臂,看戏一般这样瞧着。 似乎打得越狠,他心中便越发过瘾。 “就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除了靠卖脸卖琴骗钱,还会什么?这个护着那个护着,别是卖屁股赚得不干净的钱,我们你他妈的烧了高香,不识抬举,叫你不识抬举。”大哥踹在他膝盖上,阮玉弦踉跄着跪倒在地,他伸手去护,却被大哥一把踩住手背,力道大得似要碾碎骨头。 “装什么清高?以为衙门里又有了断亲书就能这段难得断绝关系?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是张家的狗,赚的钱就该给家里填窟窿!”大哥又扯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往地上按,粗糙的地面磨得他脸颊生疼。 “不给是吧?我把你这双拿琴的手废了,看你还怎么装模作样!”阮玉弦的大哥,张老大越兴奋,似乎看到血他心口都在沸腾着,不由自主的脚一下下碾过他的手腕。 比起身体上的疼痛, 他那话更刺人。 阮玉弦两行清泪汩汩流出,逃到这般了,还是逃不过吗。 一瞬间,阮玉弦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这等傲骨之人,似乎也失了反抗力气,失去了和着的心。 打死吧,打死一切都干净了。 “没个轻重,怎么能打脸呢,这般以后还怎么挣钱。”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阮玉弦的娘亲姗姗来迟。 这老婆子还绑着个妇人,眼神在阮玉弦身上停留了片刻,满目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去,把药冲了,对于这样人犟种,得用些方法。”阮玉弦娘亲横起那小三角眼,似乎颇有心得。 张老大这才不情不愿地收了手。 接过亲娘手里的药包,站在那妇人旁边一瞬,上去轮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交代你的事情,但凡不从,今天就打死你。看见没,我亲弟弟的命我都不在乎,更何况你。况且你能跟人家这等大名人扯上写关系,你就烧了高香了。” 那妇人吓得身子一哆嗦:“我是谁,我是你媳妇儿,你怎么,你怎么这对我。” 张老大眼睛一横,作势又要扬起手打她:“再废话,就死烂你的嘴,打死了我也给你收尸。况且你想让咱们儿子地里头刨食吗?这京城大好的日子。你不让让他也在京城中读书?” 从此话一出。 那妇人顿时也不再看反抗了。 似乎是认了命,眼神空空地看着入阮玉弦。 又似是两个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这一瞬阮玉弦后背发凉,他觉察出了他们要做什么。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白璧无瑕,绝对不能受此污辱。 张老大茶桌上拿出两个大点的盖碗,将药粉撒了进去,胡乱兑了点水,手指戳进去搅了搅。 递给了她娘亲。 “我给你按这,你将这药汤灌进去。” 作势张老大便捉回来要跑的阮玉弦,屁股坐在他的背上。 扯着他的头往上扬,像是过年要被宰杀的扭脖子被拉长无处可躲。 这时他母亲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走过来,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算计的冷意。 “小五,别犟了,听娘的话。”她一把捏住阮玉弦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不顾他的挣扎,硬生生将药汁灌了下去。 苦涩辛辣的液体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嘴角溢出药沫和血丝。“这药是给你补身子的?让你好好体验体验这人间大补之味。别闹,不然一会看着你们弄的人,会很多。” 这一句话,说得他后背汗毛骤生。 他顺不顺从的,一会也会有很多人来。 就是要让阮玉弦背上强占长嫂的名号。 这般,他道德有愧,这辈子都洗不清了,永远是他们老张家的挣钱的工具。 想到此处。 张家那一家三口顿时笑得更欢。 阮玉弦娘亲恶狠狠地瞪了大嫂一眼:“把事情做漂亮些,你不肯给钱,就别怪妈心狠。等你跟大嫂成了事儿,我就把证据攥在手里,要么给钱,要么你就去死吧。” 阮玉弦浑身发冷,药效渐渐发作,浑身燥热无力,屈辱和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茶室的门被关上了。 他那名义上的大嫂,轻轻哭了两声,就要去扒他的裤子。 第62章 扒下裤子 裤子被扒拉下来一半。 “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您,就跟着她们,姑且便跟着我夫君叫吧。”那妇人的手也抖了,身子颤抖不成样:“小五,你也别怪我,咱们都是可怜人,这辈子命不好,碰上这样的恶人,咱们能有什么法子。” 她蜷缩在一团。 “你能救救我儿子吗,让他从张家的虎狼窝里头,逃出来。”妇人抬眸,眼神之中充满了期待。 阮玉弦似乎察觉到了一丝生机,慌忙点了点头:“若我还活着……” “你定会活着。”那妇人精神,先于阮玉弦崩塌。她背过身去,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泪珠,从那桌案之上迅速拿起了匕首,直挺挺地刺入了自己胸口。 好疼。 但不如那群歹毒之人的巴掌疼。 连她都觉得疼。 那小小的孩子只会更痛。 只因为她的儿子学习东西慢些,学说话时慢一些,就遭受了数不清的毒打。 阮玉弦的亲娘,孩子的亲奶奶逢人边说自己苦,得了个大孙子是畜生道转世。 这才不会说话。 她不求旁地。 只求阮玉弦能给那孩子一口饭吃,哪怕是做个小厮,也不用再糟了一顿打。 阮玉弦见那妇人身子嘘嘘地软了下去,挪动着剧痛的身子,从桌上重重地跌落在地。 血,好多的血。 “来人,快来人啊。”阮玉弦蹭着眼睛,褪下身上的外衣捂住她的伤口,想要止住血。 “妈的,不安分的东西。我进去再揍一顿就好了。” “还得是我大儿子懂事……” 张老汉一家人在外有议论着,丝毫不避人。 还没说两句,顿时便爆发出了尖锐的嚎叫。 无名一身玄衣立在门口,墨发未束,眼瞳黑得像淬了冰。 “别过来,你别过来。”是张老汉的声音,像是看到鬼一样。 “孩儿他爹,你不是说这杀神不在。”阮玉弦的娘亲也急了。 无名见几人顿觉大事不妙。 慌忙就往屋里头跑。 难怪啊。 难怪夜时他心口痛得厉害。 原来是阮玉弦糟了难。 无名胸腔里翻涌着戾气,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咔咔作响,他生怕,生怕看到自己无法面对的场景。 一双眼睛赤红得像是要滴血。 阮玉弦浑身燥热得像在火狱里烧,意识模糊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竟被人从外生生踹成了碎木。 他也撑到了极限了。 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茶室的门被推开。 无名入目,便是这样的场面。 看着阮玉弦的模样。 无名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一切理性似乎都被怒火烧尽,喉间压着低哑的闷吼,每一字都淬着杀意:“今日,都别活了。” 话音未落,他的袖箭就朝着那三个人飞了出去。 只听见一声哀嚎。 那三人齐齐地倒在一侧。 稀薄的月光之下,无名神情分外的冷。 阮玉弦的大哥是个欺软怕硬的,一见无名那气势,顿时被吓得呆住了,身子颤颤悠悠的:“好汉,好汉,一定是有误会,您饶过我,您饶过我吧。” “我刚才喝了点猫尿,上头了,我能道歉,我能道歉的。”阮玉弦的大哥眼神发慌,低着头咚咚地猛磕了几下。 无名并不应答,只是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要踩在他心头上似的。 直到站在他面前,无名才骤然抬掌。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碗口粗的木头竟被他徒手捏断,无名自然有最干脆的杀人方式。 可是那就太便宜他们了。 无名捏着那断裂的木块,直接刺穿了阮玉弦的大哥右臂,骨头随着断木呈诡异的角度弯折,骨头刺破皮肉,鲜血喷溅而出。 “啊,好汉,好汉我错了,我们这就走,永远不再进京,您饶过我一条狗命”阮玉弦的大哥惨叫响彻院落,还没等他倒下,无名已欺身而上,左手扼住他的脖颈,右手成拳,带着雷霆之势砸在他心口。 “砰!” 又是一声闷响,阮玉弦的大哥胸骨当场塌陷,口中狂喷鲜血,双眼瞪得滚圆,直挺挺地没了气息。 “啊,杀人,杀人了,我的儿啊。”阮玉弦的娘亲见状,尖着嗓子叫喊出声:“你这不是人的东西,你,会下地狱的。” 无名冷冷笑了一声。 若是有地狱,他们这些人才最该下地狱。 张老汉吓得魂飞魄散,抄起菜刀就从侧面劈来。 无名头也不回,抬脚横扫,鞋尖精准踢中他的手腕,菜刀脱手飞出,深深钉入廊柱。 无名并未停手,反手扣住张老汉的天灵盖,猛地往下一按。 “咚”的一声,张老汉的额头撞在石桌棱角上,鲜血混着脑浆瞬间溢出。 温热的血喷洒在脸上。 “你们这样的恶人,血竟然也是热的,我还以为是凉的。”无名头一早庆幸自己有这等杀人技。 见那老妇人还要赶来。 无名一脚将她踹翻,五指如爪,直接探入那糟老头子的胸口,硬生生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扯了出来。 “为了钱,连亲生儿子都害,留你何用?” 他随手将那团血肉扔在张母脚下。张母早已吓得瘫在地上,裤脚湿了一大片,指着无名语无伦次:“杀、杀人了……你敢杀人……大顺律法杀人偿命,你,就不怕吗。” “怕,我就怕我就杀一遍,去不了我家阮师心头的恨意。”无名冷冷地嗤了一声。 她爬起来想跑,却被无名一步追上,脚尖踩住她的脚踝。只听“咔嚓”一声,脚踝骨折偏向一侧,张母的哀嚎撕心裂肺。 “这等歹毒心肠,也配为人母?”无名俯身,单手捏住她的下巴,猛地发力。 只听“咯吱”一声,张母的脖颈被生生捏断,眼睛还圆睁着,满是恐惧,身子却软成了一摊泥。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三条人命,尽丧无名之手。 阮玉弦靠在墙上,药效让他浑身发软,却清清楚楚看到了这一切。 他望着无名染血的手,又看向地上三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心里竟没有半分恐惧,只觉得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被人狠狠砸碎。 可便是这一刻,他更慌张了。 无名手上沾了血。 若是叫人看见。 必是死路一条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张婶!张大哥!我们来帮忙了!” 是张母早前叫来的几个地痞和长舌的妇人。 如今天已拂晓,解了宵禁。 他们这群人本就是看热闹没够的,一早便冲了过来。 况且张母还许诺了,让他们帮忙看住阮玉弦,顺便再讹一笔。 这等热闹,自然是上心得很。 故而,这群人浩浩荡荡的。 众人推开门,正好撞见无名松开捏着张母脖颈的手,地上血流成河,张老汉的心脏如同垃圾一般,歪歪扭扭地滚到他们脚边。 原本是看热闹的。 如今这样子,顿时将他们都吓惨了。 “杀、杀人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众人瞬间炸开了锅,有人腿软跪地,有人转身就想跑。 却见无名缓缓直起身,玄衣上溅满鲜血,宛如地狱走来的修罗。 他没有逃,只是一步步走向阮玉弦,蹲下身,用尚且干净的袖口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渍,声音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别怕,没事了,过去了,日后再也不用怕了。” 阮玉弦望着他,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哑声唤道:“无名……” “我在。” 远处,急促的铜锣声与马蹄声由远及近。是方才有人偷偷报了官。 衙门的捕快们手持钢刀,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捕头看着院内的惨状,厉声喝道:“狂徒!光天化日之下连杀三人,还不束手就擒!” 无名轻轻扶着阮玉弦的后背,帮他顺了顺气,又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严严实实地裹在他身上。 “日后要好好的。”无名说这话时,带着浓浓的鼻音。 像是交代后事。 若是他无名想要逃,自然是没人能抓得住了。 这等轻功不是小看这些人,加起来都不是威胁。 可是若是无名跑了,那就要阮玉弦来负责了。 无名舍不得。 他不敢再看阮玉弦,只缓缓地站起身,没有反抗,任由捕快们的铁链锁上自己的双手。 阮玉弦的眼泪霎时涌了出来。便是挨了那一顿打,险些要将他打死。 阮玉弦都没有掉下一滴泪。 而今,无名那眼神里有不舍,有坚定,却唯独没有半分悔意。 那样子,深深地揪着他的心。 他不能让无名出事,绝不能,如今还有一条路。 想到这里,他顿时打起精神,急急忙忙冲了出去。 彼时。 皇宫中。 禾安被裴惠昭的人按在一侧。 钦天监的章大人匆匆忙忙地赶到。 “拜见皇后娘娘,方才在大殿臣已经回禀过陛下了,陛下定会好生处理这妖妇。”章大人义正言辞地说了一句。 眼神往旁侧瞄了一眼,暗示皇后娘娘借一步说话。 见裴惠昭往那处挪了几步,章大人这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皇后娘娘,根据臣今日观察,陛下怕是大限将至了。我觉得您得早做准备啊。小臣对您素来忠心,这才冒死谏言。” “哦?竟这般严重?”裴惠昭说着,眼神之中竟有些雀跃,她尽量克制着:“发生了什么,竟让你有如此感觉。” “小臣虽然不懂医药,但,但看着陛下那呕血且不能言语之状,恐怕是要中风了,不能言语时还得二殿下监国。”章大人磕磕绊绊说了几句,既开了这个头,索性就直接都说完了:“但现在二殿下尚且在禁足,十六卫上将军统管京城之中兵马调遣,不得不防啊。” 裴惠昭眼神一凛。 是啊,若是这般当真要早些吩咐了。 旋即。 她将竹青拉到一旁,一字一句地吩咐:“你速去偏殿暗格取我那枚玉印,持印去见我父亲,告诉他陛下病危、十六卫有异心,令他即刻想办法将外围兵马掌控起来,无论多少银子都成,尤其是外防的一万兵马,此人最是贪财,告诉父亲不遗余力。给北大营大哥与侄子去飞鸽传书,告诉他若是有办法便速速驰援回京。再让小六守住宫门、国库与御史台,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 竹青脸色煞白,这是谋逆的大罪。 掉脑袋的事情。 裴惠昭却眼神坚定,既然陛下那老东西看不上他裴家,今日便是要好好地让他看一看,坐上皇位的,定是她裴惠昭的儿子。 想到此处,她又补道:“再遣你心腹去皇宫外,以我的手谕赦免二殿下,带他去东宫整顿宿卫,接管部分京畿防务,切记不可声张,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你亲自去十六卫副将处,许他高官厚禄,策反于他,让他牵制崔慎,或是杀了崔慎,自当重赏,他就是新的国公爷。若他不肯,便就地斩杀,夺其兵符。告诉所有人,陛下有旨,二殿下监国,敢有抗命者,以谋逆论处!” 说话到此。 见竹青走远。她的心越发静了下来。 裴惠昭捏着那脏乎乎的药汤,一步步行至谢禾安面前。 她几不可查地冷笑一声,尖锐的指甲剐蹭着谢禾安的皮肤。 “今日,我就给你两条路让你选,是死是活你自己看着办。”裴惠昭高高在上,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你的好哥哥若是真疼你,便叫他交出来京城护卫之权,到时我还保崔家国公之位,让你们尽享荣华。” 见禾安仍旧是眼神平淡的看着她。 并没有半分波澜。 “另一条路吗,便是被我灌上汤药,等着死。这般大好年华,这般繁华盛世,你舍得吗?”裴惠昭扫了一眼。 这等能跟糟老头子睡下去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忠义之辈。 故而裴惠昭颇为得意,似乎是拿准了她的命门。 “皇后娘娘,你这么多的人守着我,难不成还怕我跑了不成?总要松开我,让我好好想想。”禾安轻笑一声,眼神毫无惧意地瞪着她。 “松开。”裴惠昭已经断言禾安翻不出什么风浪。 在两个嬷嬷松开手的瞬间,禾安悄然接过那汤药,三两口灌了下去,她有些挑衅地看着裴惠昭:“皇后娘娘,还有第三条路……等着吧。” 第63章 睡了吗?睡了睡了 这碗黑黢黢的汤,即便是他们不说。 谢禾安也早就闻出来个七七八八。 加大剂量的避子汤药,又加有伤到经络毒药。 毒虽是毒了些。但是太过小儿科的东西。 禾安速度太快。 下手太急。 旁边的婆子丫鬟,便是连带着皇后娘娘裴惠昭都没反应过来。 “抠出来,快点。”裴惠昭下意识吩咐出来。 禾安笑得别有深意,她直视着裴惠昭。 毫无下位者的恐惧,轻笑道:“皇后娘娘,我这一条命给你拿去,我就算是死了,也绝不成为国公爷的拖累,只是,这命,你敢不敢要呢?” 这是禾安的底线。 她要复仇,这也绝不要成为崔慎的负累。 想要拿她的命来要挟崔慎。 那便让裴惠昭试试鸡飞蛋打的感觉。 禾安说着,鬓角渐渐濡湿,猛烈的痛意叫她额头上生出一层层细密的汗珠,一口腥甜的血喷了出来。 裴惠昭见状,眉头皱得老高。 现如今周遭的人都看着,想要让旁人装作不知,恐也有些难度。 “压下去,找来太医看看,别叫她死了。留着一口气,本宫有用。”裴惠昭自知道崔慎不是个好对付的。 皇帝那样的老东西,时日无多。 但是若是有崔慎这等权臣作保,哪怕是真要造反时,那就是偌大的阻力。 到时,岂不是他要扶持哪位,哪位皇子便坐稳江山。 想到此处。 她将自己宫中几个体己地,全部都留在了香兰院,严加看管着。 知微与婉凝则被下了掖庭狱,交由那日被禾安断了手掌小太监看官。 当真是好歹毒的手段。 呕出大量的血,禾安已经昏昏沉沉,身子也发起了高烧。 什么时候睡过去,她已经不知道了。 有些意识时。 便觉得一股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 禾安入目,便是崔慎那张帅脸。 “我这是已经死了吗?”禾安浑身烧得迷迷糊糊的,整个人已经萌生出些不真实的错觉。 嘴巴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崔慎脸色阴沉如墨,他看着禾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浓重的心疼涌在心头:“这就是你选的路,狗屁不是。” 崔慎怒斥了一句,掰过禾安的脸蛋问到:“你后不后悔。” 禾安两手紧紧攥住了崔慎手臂,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涔涔地往下落:“我不后悔。崔慎,我这条命就算是扔了,我也不能叫她来威胁你。” 显然,这二人说的就不是一件事。 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崔慎看着越发心疼,裹紧了袍子将她护在怀中,不由冷哼一声:“你倒是挺会自己做决定,问过我了吗,就如此。” 禾安痛得一直发抖。 像是一只易碎的小鹿,睫毛裹着泪珠,可怜极了。 “你怎么来的这里?你也死了吗?被他们害的?”禾安说着,艰难地抬起手,缱绻地拂过他的眉眼,在高挺的鼻梁上刮了刮:“你死的时候痛不痛?我帮你揉揉。” 崔慎心头轻笑。就凭他们几人,也想要他的命。 只怕捆起来都不够格,他们还不配。 “我也被灌了药,嘴巴痛。你当时怎么说的?怎么就不痛了?”崔慎轻拍着谢禾安的后背,汤药给她灌进去了,可起药效也要些时间。 “我记得,亲亲,亲亲就不痛了。”禾安说着挣扎地想要起身,两手勾着崔慎的脖颈才勉强平衡住身子。 “你别躲。”禾安见崔慎不肯低头迎合她。咬着牙抱怨了一句,她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滚烫的温度,浅浅一触便要退开。 可不是她想就能松开的,腰身已经被崔慎扣住后腰。 用力地加深了这个吻。 禾安被亲得语不成调,迷糊地蹭了蹭,嗓音软哑:“崔慎,不痛不痛。这辈子我们没活好,下辈子我们要再遇见彼此,好不好。” 这一下,将崔慎原本想念叨禾安的话都憋在了回去。 满打满算,她如今也不过十八。 能指望她的心思多么活络,详实的布局,多少有些困难的。 “好好睡,别说话。”崔慎这不情不愿地分开,安抚似的轻轻拍着谢禾安的后背。 待到将哄睡后。 这才悄然出了房门。 皇后裴惠昭派来的一众婆子都被崔慎的人捆了,且都赏了两棍子,“睡”得不能再实了。 即便如此,还给这一堆人都蒙了眼,堵了嘴都被安置在偏僻的小屋。 无名垂着头,恹恹地站在一侧。 “将军……”无名攥了攥拳头,自知犯了错,因为他离了皇宫,回了阮府,这才叫禾安的身子伤得重了些,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像是个犯错了的孩子:“将军,我有打错,您若是想罚我绝无二话。” “我将你从与衙门里头提了出来,可不是为了罚你。”崔慎身着湖蓝色长袍,他站在院中,双手背负,气场极强。 无名自知,这是欠的崔慎大人情。 “不过,也不必这般谢我。”崔慎声音冷硬,眼神盯着凤仪宫的方向,一字一句道:“阮师上门来求,我自然不会不给他面子。他对禾安有恩,此番就当偿还清楚了。” 听见崔慎的话。 无名眸子垂的更低了,冷硬的脸色倏然柔和几分,他踟蹰半晌,这才缓缓的问出来:“他,还好吗。” “放心,接到了东林书院,保他顺遂无虞。”崔慎冗长的叹了一声,他不是那样的迂腐之人,自然对他们这种也是尊重一二的。 无名听见这句话,骤然单膝跪地。 行了一大礼:“将军之恩,属下没齿难忘。不然这样,属下去杀了那狗皇后。” “你都这把岁数了,怎么也像是个莽夫。”崔慎冷着脸,回头瞪了无名一眼:“过了这几日,你与阮师出京城,你去安北都护府,我许过你,建功立业,做出一番成绩。到时候裴氏双父子会撤下,你便去接替,可愿?” 无名被骤然话。 砸得有些头晕。 “我,我……我还能有这等机会?”无名的声音之中带着哽咽。 在他印象之中,他们这等刺客,鬼市里头讨生活的。 便是死了也是下九流的行当。 上不得台面,遭人唾弃的。 他竟然也有这样的机会。 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为何东林书院那样多的人愿为崔慎卖命。 他崔慎,堂堂文国公确实值得。 “寒门立志,向来九死一生。若是想要闯荡出来,拦住你们的关卡何止千千万万。这大顺的天下,不该是氏族的天下,能者上。若有机会,便护好这大顺山河。日后史书上也有你们一笔。”崔慎扫了一眼这天,蒙蒙的有些朝阳之光:“况且,让你去安北都护府也不是让你们郎情妾意的,是要肃清队伍,把住北疆。” 崔慎在心中盘结着大网。 自京城十六卫入他口袋之后,他已悄然将西山大营,京畿大营悄然换成了他们的人。 王氏也已经将太原祖宅几个侄子秘信入京。 也在几个军中任了要职。 按照自内而外,但最要紧的中层防护圈,定然要是身经百战的。 无名并未有排兵布阵经验,还有些当不起。故而,北疆是绝对是适合他的历练之所。 “之于无忧。他们听来,便是你已身死。按照秦景深之行你若是没有利用价值,无忧便会被冷待此时她便能稍稍看清,若是有生命之危,我会救的。且户部有了你的新档案,想来你也愿与阮师同姓,日后你便叫阮无名。只不过,还需等京城的乱事过去。此番再错,便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崔慎骤然语气变得严厉:“守护好我的禾安,若是再有人闯门伤她……” 无名心中潮热,这是他从来不敢想的。 能与阮玉弦同姓,也是莫大的喜悦了。 故而,听见崔慎嘱托。 他身子骤然挺了起来,眼中迸发层层火光。 “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无名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得如同赌咒发誓。 “行了,那此处便交给你。戏台子也该到了我来登场的时候了。”崔慎说着,一踮脚踏出了香兰院不见踪迹。 大明宫中。 一片狼藉。 周围小太监们都被支开了。 只有周大伴,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规规矩矩地跪在龙榻面前。 他知道,陛下虽然不能言语,但是看得见。也听得见。 故而,他寸步不让。 裴惠昭见此,不由冷哼一声:“当真是忠心啊,都这般了,还如此不识时务。” 周大伴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两个头:“皇后娘娘,陛下如今龙体欠安,您回吧,让陛下好生休息休息。” “休息?”裴惠昭眉头一凛。 身后,秦景深缓步走出:“娘,请那老东西赴死吧,还等什么。如今,十六卫副将已经是我们的人,他说给崔慎已经下了药,不出一日,必死。况且外防的一万预备兵马也在我们手里,这还等什么。” 是啊。 昨日部署已经初见成效。 外访营的宋大人收了两箱子金饼,这才同意随时协防,并且小六裴惠安已经在军营之中看着只等一声令下。 至于定北都护府的裴家老大与侄子应当明日才能回信,到时若是赶得上,便是能彻底把持京城。 裴惠昭释然地笑了笑。 一切都比她料想的要容易。 像是羁押在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 她招了招手,裴惠昭宫中,身边急得个小太监将周大伴死死捆住拖了下去。 秦毅德看在眼中。 嘴巴里发出几声呜呜的叫喊。 便是连手都抬不起来,一种无力感顿是横亘在心头。 裴惠昭遣退左右,独留气息奄奄、无法言语的老陛下在龙榻之上。 往日里端庄温婉,乖顺体贴的样子霎时消散不见。 莫说是皇后威仪,如今双目赤红的样子,活脱脱的像是个怨妇。 她缓步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位曾执掌天下的君王,语气里满是嘲讽:“陛下,您看看您现在这副模样,呕血不能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再不是当年那个说一不二、能随意拿捏我裴家的帝王了。” 老陛下眼睛的睁得巨大,瞳孔皱缩成针,呜呜的声音更大了。 裴惠昭见他这般痛苦的模样。 指尖轻佻地划过老陛下苍白的脸颊,眼神冰冷如刀,不由得轻笑出声:“你当真是老了,下了这么一丁点的药都顶不住了,不中用。你既看不上深儿,那又如何呢?如今能掌握着天下的,终究是我的深儿。” 说话间。 他重重在老东西的脸上划了两道血印子:“你能有今日这般,可半点怨不得旁人。看看这阖宫上下,那个人苦难不都来自与你,薄情寡恩,如今这般当真是畅快。” 秦毅德口不能言,被气得猛然咳嗽几声,一口老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裴惠昭见此嫌恶抽回手,她猛地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满是积压多年的不满:“您偏心扶安,处处打压我的深儿,明明他贤能过人,却被您随意禁足,受尽委屈。还好啊,我只是做出一丁点的流言,你当真就将扶安下了大牢,我当时去过牢里,说了他的父皇如何厌弃他,这孩子竟是没有一丝反抗就这样任人砍了头。你如今宠幸禾安又如何,照样被我灌了毒药,你要你看上的,一个都别想好。” 裴惠昭似乎是疯魔了。 咯咯地笑了几声。 “深儿,去找你父皇的玉玺,写了传位诏书,昭告天下,让这老东西看着咱们做上这至尊职位”。猜她说着便要往外头走,临出门时,回头看向龙榻上动弹不得的老陛下,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放心,绝不叫你死了,这样挺好的。活死人嘛,你尽管睁着眼看着,看着我如何扶二殿下登基,看着我裴家重归荣光,看着这江山,换一副模样,却无力阻拦,这天下,终究是我们母子的了!” 秦景深笑了笑,抬脚就往门外跑。 才走两步,就被一脚踹了回来。 大行台兵部尚书唐致远手提双锏,身着铁甲一步步朝着大明宫走来。 几个小太监,尖厉着嗓子。 高声叫喊:“不好,不好啦,十六卫上将军崔慎来了,他携兵马已将皇宫包围了。” 第64章 薄情寡恩的老东西 “大行台兵部尚书唐致远,他这老东西怎么来了。”裴皇后皱了皱眉,暗道不好。 但相比较这老东西。 崔慎为何还能来。 这是她下意识在想的事情。 那副将不是说已经下了药,一日内必死? 想到此处,她顿心头顿时生出密集的后怕之感。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 阻拦唐致远的那侍卫就飞了出来过来。 重重砸在秦景深的脚边。 挣扎两下呕出一口鲜血,却还是强撑着身体站起身,护在裴惠昭与秦景深的面前。 这倒是吓了裴惠昭一跳。 这老东西土都要埋脖子了。 竟然还有此等功夫。 “孩子芽芽,就这样的三脚猫功夫,还想挡着老夫。”唐致远轻嗤一声,手中的双锏一震发出阵阵嗡鸣。 当年在千军万马战场之上,他能在敌将阵营之中轻取对方首级。 故而,宫中哗变这等小事,在他老人家看来。 也算不得什么。 唐致远已是鬓发染霜,皱纹深如沟壑,一双吊睛虎眼抬起,凶恶异常,他捋了捋胡须朝着大殿之内喊了一声:“陛下,老臣前来救驾。您莫慌,坐稳了。” 听见,唐致远的声音,秦毅德原本挣扎的身躯顿时沉稳了一瞬。 似乎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听着动静,唐致远应当是一个人,面对他们这些年富力强的,多少有些风险。 可哪有能怎样,这如今也算是他唯一可以指望的。 心中多了一丝期待。 裴惠昭既选择此时发难,也是有准备的。 京城几门已被她把控。 并在宫中已经悄然按插了千余人。 故而,一声令下几个护卫朝着唐致远冲了过去。 “深儿,快,先去写好传位诏书,盖上你父皇的玉玺,母亲在此给你守着,你先行出宫出。若是成了我遣人给你送信,若是为娘守不住,你便带着传位诏书去南边寻那几个亲王。这天下若不是你的,那便搅它个天翻地覆,都闹起来,让这大顺天下就此断了。” 裴惠昭说这句话时候,眼里头滚着涔涔泪珠。 她就如寻常人家的母亲一样,一手轻轻抚摸着秦景深的脸颊,似乎在交代遗言一般。 秦景深手上有些颤抖,语气慌乱:“娘,没有你,我不成啊。要走咱们就一起走。” “快走,我到底是大顺的皇后娘娘。你日后要登临皇位,且不可优柔寡断。快去。” 秦景深是不愿的,但却耐不住裴皇后一再催促。 这才拿了诏书在四五十个侍卫贴身保护下往外走。 “从地下那条路走,别从上头。”裴惠昭压在秦景深的耳边低声说了句。 “娘,一定要撑住,不管成不成一定保着命,我定会搬来救兵的。”秦景深用力地攥了攥裴惠昭的手,转身匆匆离去。 不多时在这墨色的深夜之中。 已经看不清他踪影。 裴惠昭盯着那背影良久,这才垂眸掩去眸中翻涌的泪意,再抬眼时,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去,带着所有人过去,若是能杀了那老东西,必重赏。”裴惠昭伸手,挑起被凤冠压乱的鬓发,又是那副端庄的无懈可击的样子。 殿门口早已杀声震天,唐致远手持双锏,铠甲染血,正与裴惠昭的侍卫激烈缠斗。 双锏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劈砸都能将侍卫的刀斧震断,接连有侍卫被锏砸中要害,倒在血泊之中。 而裴惠昭一转身,大步往殿内走。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捏着秦毅德的嘴巴就要塞下去。 这本是裴惠昭为自己准备的。 如今便宜这老东西了。 大约猜出这是个什么玩意。 秦毅德是抗拒的,嘴巴闭得死死的。 最终呜咽出声,眼神有些越往,隐隐约约似乎也能拼凑出个大概。 “不……不吃,我……不杀……你” “你是说如今我们母子做出这么大的乱子,你不杀我们?”裴惠昭捏着那一枚黑漆漆的丹药。 秦毅德那老东西如今似乎真的是怕了。 疯狂地点着头。 “陛下,昭儿还是当年那个人人糊弄的傻子吗?”裴惠昭眸子中充满了嫌恶。 她铆足了劲,钳着老东西的下巴。 硬生生地将那枚弹药塞了进去:“绝世之毒,解药也只有我才有。陛下,若是不成咱们就一起死。” 这话说的。 秦毅德后背一阵寒凉。 这是不管结局如何,秦毅德都不能轻易地拿掉裴惠昭的命。 她也有保命利器。 外头。 战的正酣。 一阵阵骨头与皮肉碎裂的声音尽在耳边。 裴惠昭敛了双眸,就在静静地结局。 唐致远如今这把岁数,比陛下还要年长两岁。随时是战力十足,体力却大不如前。 唐大人也没想到,皇后竟有这样的能力能收敛来这般多的人。 人海战术,车轮熬老头。 彼时的唐致远已经浑身浴血,他扫了一眼身前身后,密密麻麻的侍卫将他围得水泄不通,唐致远虽身手矫健、双锏凌厉,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他也带了七八个亲信早已悉数战死,只剩他孤身一人,周身皆是敌人的刀光剑影,往大明宫正殿的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缠斗间,一名侍卫趁机从侧面突袭,长刀划破他的腰侧,鲜血瞬间浸透衣甲。 唐老爷子吃痛,挥锏的力道弱了几分,另一名侍卫又从背后挥刀劈来,他仓促回身格挡,左臂被刀砍中,双锏险些脱手。 他踉跄几步,被数名侍卫趁机围在中间,前后左右皆是明晃晃的刀斧。 唐致远握紧双锏,还想奋力突围,可腰腹与左臂的伤势让他动作迟缓,周身的包围圈越缩越小。 最终,一柄长刀架在他的脖颈之上,双锏被侍卫奋力击落。 便在此处。 唐致远耳朵动了动。唇瓣弯起淡淡的笑意:“小东西,还不动手,是指着给我老头子收尸吗?” 话音方落。 一杆红缨枪径直刺入面前挥刀砍上唐致远那人的胸膛。 一道挺拔的身影如从天而降,银色铠甲在熹微的晨光之中显得越发刺眼。 只见崔慎跃然而下。 人还未落,空中便拽住了长枪。 随身一甩,一朝风转流云将周围逼近的侍卫扫到一圈。 “此处有我。唐叔,你辛苦了,撑了这般久。”崔慎点着脚尖,轻轻挑起那双锏,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好小子,觉得我老头子不成了?放心,还能与你酣畅一把。”唐致远寻着崔慎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砍伤的口子,随意扯了死尸身上的两坨破布,塞住了口子。 “走,我们一道杀进去。”唐致远转了转脖梗,紧随着崔慎冲了出去。 崔慎点头,不疾不徐,目光扫过围上来的皇后侍卫,眼神冷冽如冰:“裴皇后意图谋逆,软禁陛下、残害忠良,尔等助纣为虐,今日必当伏法!若是放下刀剑,可留下性命。” 这堆人顿时也没了主意。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放下武器有些不乐意,但是崔慎的威慑又极大。 一时间都僵持在了原地。 “放下吧,没有胜算的。我还想活命。”人群中,也不知是谁这般小声说了一句。 几十人便真的按照这话。 放下了刀剑。 “放下,往外头走。”崔慎话音刚落。 殿外马蹄声、甲胄碰撞声接踵而至,密密麻麻的金吾卫将士涌入宫中。 原本嚣张的皇后侍卫见状,瞬间乱了阵脚。崔慎手持长枪,身先士卒,枪尖所指,无人能挡,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命中要害,侍卫们节节败退。他一边拼杀,一边高声传令:“分兵三路,一路守内殿护陛下,一路围剿逆贼侍卫,一路封锁剩余宫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一看这阵仗。 顿时尽又半数人,丢盔弃甲。 人挤人的往外跑。 原本是指望着这一条贱命搏一把,可如今看这样子,怕是搏都没得搏,只有死路一条。 剩下的人还想犹豫。 顿见裴惠昭的重仆怒喊一声:“你们这群没根骨的。就是这样这般讨饶了,又能有什么好下场,都不如好好的搏上一把。” 崔慎冷冷地看着这群人。 如同再看一个个死尸。 不得不说,这些人应当是受过裴惠昭的恩惠,一个个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上的。 杀了一个不亏。 杀了两个血赚。 一时间还真是缠斗上了。 可在崔慎面前,到底还是太小儿科。 崔慎用枪毫无花架子,他们既求死,崔慎手上也不含糊。 径直戳在叛军心口。 不多时这群人见崔慎如家杀神,踟蹰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唐致远见状也不示弱,强忍伤势,捡起地上双锏,再度加入战局。 有了崔慎与金吾卫兵马加持,局势瞬间反转,皇后找来的这些散兵流寇本就寡不敌众,又群龙无首,很快溃不成军,要么被斩杀,要么跪地投降。 崔慎一路杀至内殿门口,长枪直指殿内,厉声喝道:“裴惠昭,束手就擒!” 殿内的裴惠昭听闻外面的动静,脸色惨白如纸,她万万没想到,崔慎竟会突然出现。 只怪她时间太急,操之过快。 她怕在耽误一瞬,错过时机。 她的深儿更没有胜算,这才冒险一试。 可终究还是败了。 再进殿时。 已经无人敢当。 崔慎特意扯开唐叔包着伤口的布条,让他血淋淋的伤口漏了出来。 “别挡着,就在陛下面前晃荡。”崔慎笑得深沉。 唐致远顿时明白这小狐狸的意思,这心眼子当真是没谁了。 陛下看着他们二人进殿,激动得两行清泪汩汩流出。 左右金吾卫中郎将,冲进来便将裴惠昭控制住了。 “成王败寇,杀了我吧。”裴惠昭眼中寒凉地撇了崔慎一眼:“大家都别好过,禾安喝了那等毒药,这辈子也要遭人嫌弃。哈哈哈哈,都别好。” 好啊。 拿崔慎最在意的刺他。 崔慎笑得有些深意:“怎么能都别好呢,皇后娘娘凤体康健,得看着偷拿圣旨的二殿下被凌迟。” “你,你你你……你竟然”裴惠昭顿时有些疯狂,眼神之中迸发出浓浓的恨意:“都是我做的,跟二殿下无关,你休要伤了我的深儿。” 互刺嘛。 那便看看谁刺得更深。 裴惠昭几乎被架着硬生生地抬了出去。 周大伴也才被松了绑。 一解开,他便慌忙地冲了过去,将太医开好的药丸缓缓地喂了进去。 连太医都说了陛下病的蹊跷。 好事不知道如何好。 只能勉强开些药缓解一下,吃了这丹药。 身子虽然动不了,可嘴上倒是能说几句话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看着唐致远那一身的伤,不免叹了一口气:“难为你了,这把岁数拼这一把。” 唐致远眼神悄然撇了崔慎一眼,恭恭敬敬地回答:“这是臣下分内职责,为陛下尽心竭力乃人臣之责。” “日后你便不算人臣,今日加封为忠勇侯,这份恩情朕记得。”秦毅德缓缓地叹了一声,看着周大伴接着说:“稍后你便去下旨。” 秦毅德说完。眼神才转过去,看崔慎缓缓道:“崔爱卿,你也辛苦了。容朕想一想,定也给你封上个合适。” “陛下好生休息,莫要劳心伤心。”崔慎也不拒绝,就迎着这老东西的话说。 待到唐致远与崔慎出了大明宫。 唐叔才有些不情不愿道:“陛下焉能这样啊,此番平定动乱,你的功劳最大,竟就这般空头许诺几句。你是不是早就猜出来了。” 崔慎笑而不答。 二人看着金吾卫处理着闲杂人。 宫中又恢复了寂静。 “唐叔,我的官位已经无从加封了,我已在国公之位,且也是武将之首,陛下方才的眼神你没瞧见吗?他心生忌惮了啦。”崔慎在笑。 陛下这老东西还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超后。 一见没事了,顿是就变了脸。 崔慎浑不在意,如今从他的脸色上。 已经看不出半分情绪了,似乎何时何地都带着一副假面。 这让唐致远也不由得看着心疼。 “所以你才让我着这老家伙漏出伤,得了个封赏。”唐致远眼皮跳了跳,这才理解了崔慎之意思。 若是今日两个功臣,都没有加封。 那陛下的行为便寒了众臣的心,他这把岁数若是宫中再有乱事就没人就他这老骨头。 故而,今日必有一赏。 崔慎就是替唐致远从陛下嘴巴里扯一块大肥肉。 见都处理得差不对。 崔慎这才缓了一口气。 暮山等在宫门口,急急忙忙地迎了上去,见着主子就急切道:“爷,您快回书院看看吧,赵归真醒了……急着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