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摆手示意众人免礼后,目光落在即墨莲与九方明身上:
“莲二家主,九方少主,小女冲撞无礼,老夫在此替她赔声不是。”
说是赔不是,但他稳坐高台,姿态高傲,连头都没点一下。
九方明到底年轻,哪见过如此阵仗,诺诺行礼后就躲在即墨莲身后,一声也不敢再吱。
即墨莲同样不敢对他不敬,作揖行礼:“流景真人折煞我也,说到底我亦有冲动。”
说完他又对着右下首青年男子,也就是星河宗掌门昭世真人行礼:
“见过老祖!”
昭世身着天水碧道袍,玉冠束发至简至雅。
与南流景气势威严不同,他眉宇清朗眼若秋水,唇边噙着浅浅笑意,抬手间一道无形气劲飘出,拖住了要行礼的即墨莲。
但昭世并未看对方,确切的说他没看任何向他行礼之人。
自打几人进殿,他便一直盯着人群后方的吴桐,此时更是皱起了眉。
“就是这位小友吧?”
南流景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对着吴桐称赞:
“百闻不如一见,小友果然不凡。”
随后他看向即墨莲,说的话却与吴桐有关:
“瞧着年岁与琳琅相差不多,不如两人结为姊妹如何?”
琳琅虽不复先前跋扈,但仍心里不忿,“她什么身份?她配……”
只是她话刚说一半就紧急停下,因为有三个人正在看她。
她爹南流景,一直瞧不上她的即墨莲,还有那个看起来温和实则满眼杀气的昭世真人。
确实百闻不如一见。
昭世那瞬起瞬消的杀气被南流景捕捉,他心下了然,但嘴上依旧没认输:
“呵呵,琳琅说的倒也有理,既要拜为姐妹,总要上禀天听,敢问小友师承何方?”
看似询问实为试探,南流景打的什么心思,众人怎能不知?
吴桐脸色煞白,心脏狂跳,尚未从那股威压中恢复,因此也就没注意当下这场景有多滑稽。
首先是见吴桐不答话,南流景就看向即墨莲,看完即墨莲看昭世。
其次是即墨莲则在她与昭世之间来回巡视。
最后是昭世,除去刚刚看琳琅那一眼,他的目光始终定在她身上。
在场众人愣是无一人搭理南流景。
最终是昭世开口:“你自己说。”
这话是什么意思?让她说?不就是一个随从吗?众人一头雾水。
南流景脸上的笑容僵住,就连进殿后开始做木头人的凤亓都晃了一下。
灵力如风亦如水,正在帮吴桐滋养经脉,她脸色此时已恢复正常,抬头就见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
“我?”
昭世点点头。
于是,小随从咧开嘴龇着牙,先是扫一眼凤亓,最后紧盯南流景,同样笑的‘核善’:
“我、是、摇、光、真、人……”
她说的很慢,慢到每说出一个字对方就能变一个表情。
终于,在看够那五花八门的表情后,吴桐迅速补全最后几个字:
“……未过门的徒弟。”
话音落下,整个通玄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檀香依旧袅袅,还有不知是谁发出的愉悦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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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万寿宗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就不怕有人捣乱?”
今早天还没亮,吴桐就被即墨莲唤醒,说是去看典礼。
她赖床磨了许久,因此两人出门稍晚,等到通天殿时,里面已乌泱泱坐满一片。
除去最显眼的各仙门世家,殿内还有不少散修。
“瞧您这话说的,谁敢捣天下第一大宗的乱?除了……”
即墨莲话只说一半便停了下来。
吴桐转头,只见他正一脸惊恐地望着自己,声音颤抖:
“我的老……祖宗哎,您怕不是自己要搞事吧?”
吴桐自动忽略那个老字,被这话逗笑。
祖宗?
从年龄来看,她现今一百三十九岁,从往来关系来看,他是昭世的第九世孙,喊她祖宗倒也没错。
吴桐昨日撒了谎,摇光真人并没有什么未过门的徒弟。
毕竟人不能收自己为徒弟。
没错,吴桐就是摇光。
是那个师承星河宗清衍仙尊,得天道庇佑天生灵骨,身负极品雷灵根,降世便可炼气,两岁筑基七岁结丹,二十成婴四十化神,百岁便破镜大乘的绝世天才。
是那个拥有持仙骨而风姿佚丽,拥神赋而才盖九州之称的正道魁首。
是那个人人仰慕钦佩,做梦都想拜其门下的摇光真人。
这也是吴桐改变计划的缘由。
毕竟这摇光角色建模顶级还能长生不老,言出法随还有万人景仰,哪一样不比做人强?
“因昨日之事?”
即墨莲问的小心翼翼:“不是已经都说清楚了吗?”
说清楚?吴桐冷笑起来,说清楚个屁。
昨日在她报完家门后,众人呆愣之际时,是凤亓率先出声打破僵局。
他先把摇光真人夸得天花乱坠,而后又夸两句她这个未过门弟子,最后开始请罪。
没错,请罪,他请自己的罪。
他说自己护宝失职,导致万寿宗圣物鸿蒙莲台被偷,小师妹为帮他追查圣物下落,才在大街上与人起争执。
除此之外,连琳琅脾气如此暴躁有失礼数的事,他也给出解释:
一是查宝心切,二是其身重邪术所致。
作为受害者之一,九方明当场询问是何邪术。
他答“幻心劫”。
吴桐听后简直笑掉大牙。
本以为这小子黑心黑肺要陷害琳琅,结果从头到尾他都在装。
装作要罚她,其实在害琳琅。
装作要害琳琅,其实又是在为自己丢宝开脱。
此时装作为自己开脱,却又另有所图。
鸿蒙莲台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幻心劫她可太清楚了。
那是支线二主角,她的任务对象冯夷自创的修炼术法!
原来如此……
吴桐望着殿外黑漆漆的天,在心里为万寿宗,为凤亓各记一笔。
“您若有气,昨日为何不直接亮明身份?”
直接亮明?吴桐望向看起来比九方明还要天真的即墨莲。
“告诉他们摇光真人走火入魔灵力尽失?”
“什么??灵力尽失?”
即墨莲此时的震惊完全不亚于昨日初见。
吴桐替他合上下巴:“嗯,闭上嘴吧。”
其实她说的夸张了些。
至少起床时她就已能感受灵气波动,到现在,约莫已恢复至筑基期。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即墨莲突然坚定出声:“祖宗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吴桐啧了一声,摘下那枚青石玉佩递给他:“借你吉言,再送你一块。”
即墨莲接过玉佩上下打量,随后看向自己腰间那块与之一模一样的玉佩,紧接着又想到家里那满满一盒子……
他貌似理解对方曾说的批发二字为何意了。
“来日我让人把西游后几卷给你送去。”
听到西游二字,即墨莲瞬间收回思绪并兴奋起来:“多谢祖宗!多谢祖宗!”
两人闲聊间,典礼已正式开启。
玉钟九响,铜炉焚香。
南流景端坐高台,言笑晏晏地望向门口。
门外晨曦未露,门内灯火通明。
凤亓脱去巨大幂篱,着玄端,束高发,赤着足自殿门而入,而后朝着南流景方向三步一叩,三十六叩至阶前。
“跪!”
膝行九重锦垫,袍裙曳地如云。
后面是什么流程吴桐没看。
因为她在看凤亓,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见其真容。
秋水为神玉为骨,雪脂冰肌梅做魂,这是对方给她的第一感觉。
初看这人,眉骨峥嵘目若朗星,犀颅玉颊丰神俊朗……
但细看之下,却是丹凤翘眼薄唇如刃,尽显凉薄与疏离。
若是把那副黑心肠摘了……算了,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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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摘不干净。
“好一个风华绝代的开阳真人,不愧是名门之后,昨日我那般无礼他都没计较。”
见吴桐盯着凤亓看,即墨莲继续发表看法:
“有传言称开阳真人自世俗界而来,乃皇室之人,踏入下修界不过五年就已至金丹期,比之祖宗当年……”
“比之我怎么样?”
吴桐笑着看向即墨莲。
虽然她对这张脸动了点手脚,但属于摇光的神韵犹在,此时更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自然比不上祖宗您!这世上能比过您的人还没降世呢!”
即墨莲这话说的诚恳且自豪,只是说完就别开了眼。
吴桐没与他计较,因为前方典礼不知何时已结束,南流景已开始搞传销那套。
“多谢诸位今日赏脸来参加小徒开阳的拜师典礼!”
除去昭世和吴桐,众人哪敢受他的礼,纷纷起身回礼。
“其实,今日邀各位前来,老夫有一事要与众人商讨。”
“流景真人有何吩咐直说便是,我等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应声的是个散修,他这一支持,陆续又有许多人跟上。
“赴汤蹈火谈不上,此事也为众生。”
南流景轻咳着向凤亓示意。
“诸位,请看。”
随着凤亓一声令下,有小弟子端着一个托盘拾级而上。
那托盘上盖着红布,隐约能看到两个鼓包。
凤亓将其掀开,露出两样东西:
一块留影石,一把挂满血的断剑。
随着留影石发挥作用,众人在半空看到一段影像。
那是一家宅邸,其内火光冲天尸横遍地,画面中央有一人侧身而立,他手持长剑满身血污,在踏过重重尸体后停在画面中央,随后对着地上尚有一息的襁褓婴儿重重捅下。
画面到此结束,有人惊呼其狠:“何仇何怨要连婴儿都不放过!”
有人询问缘由:“这人是谁?这又是哪?”
“这是下修界空明州季家庄,此人名讳想必众人都有所耳闻。”
凤亓顿了顿后缓缓开口,语气十分严肃:“此人名叫冯夷。”
“竟是他!我前些日子还听说他在赵家大开杀戒!”
“冯夷是谁?”
“是那个玄天宗的杀神冯夷?”
大殿内一片喧闹,众人纷纷交换情报,不出一会儿便群情激愤,同仇敌忾。
讨伐之势越烈,吴桐越懵圈。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讨伐冯夷一事她早知道,但这个季家庄是怎么回事?
留影石不会作假,可冯夷为什么会在季家庄大开杀戒?
吴桐满脑子问号。
恰好此时有系统自动播报传来:
【玩家请注意!玩家请注意!因支线二剧情偏离,支线三任务已提前开启。】
【叮!支线三主角季空桑数据值‘冲动’已达98%,若达到100%将会判定任务失败,请玩家做好读档准备!】
系统播报结束时,大殿内讨伐声消失,NPC们开始走剧情。
先是上首的南流景痛心疾首,说出许多惋惜之话,然后是下首众人纷纷规劝,劝他保重身体,最后有人提出建议,请流景真人为季家庄及所有受到冯夷迫害之人做主。
“也罢!”南流景拍案而起,看向凤亓:“开阳!”
“徒儿在!”
“以我宗之名,下诛杀令,凡我正道修士,见冯夷者,格杀勿论!”
南流景声如洪钟,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此事关乎天下苍生安危,还望各位同道齐心协力,共除此獠!”
“共除此獠!共除此獠!”
“不行!”
凤亓在众人欢呼声中垂首时,一道女声响起,突兀又熟悉。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穿透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抬头望去,大殿深处,少女一改昨日谦卑与无赖,眼神清亮气势威严,看的他心头一震。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