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苍林海在脚下绵延万里,灵山之巅隐匿在云海尽头,两大一小三艘灵舰破开云雾,自东向西南而去。
凤亓戴着巨大幂篱,站在为首的那艘灵舰舰首,极目望去天穹澄澈如洗,淡蓝天际浮着几缕金霞。
“昭世真人好大的手笔,不过个未过门弟子,竟然随手一送就是龙骨舟。”
说话的是个身着墨蓝鎏金束袖长袍的青年,凤亓顺着他目光向侧方看去,是那艘慢吞吞跟在两艘灵舰后面的灵舟。
他收回视线向青年行礼“五师兄”,随后笑着出声:
“摇光真人首徒,重视些不为过。”
陈青观望那灵舟许久,久到凤亓快要望不到天边金霞时,他才再次问道:
“昨日我竟探不出那人是何等修为,你与她一同上山,可打探出些什么不同?”
昨日大殿上,少女一语‘不行’激起千层骇浪。
她说冯夷所杀之人全部该死,微尘谷抽活人骨炼器,清河宗放任师长善妒毁徒道基,赵家虐打奴仆血祭人命造幡,桩桩件件哪个不是可恨该杀之徒。
再后来,还是师父向众人解释她的身份。
摇光真人,近万年来的绝世天才,所收首徒,却是这么一个随从。
此事一出,不比杀神冯夷来的冲击小。
他昨日便探过那少女,只是不知是自己技不如人,还是对方身上有什么法器,竟探不到分毫。
凤亓这人,在自家师兄面前依旧将‘装’贯彻到底,听到陈青问话,他摇着头一脸惭愧:
“亓眼拙无能,昨日一路上皆未有发现。”
听到回答,陈青看向从头到脚罩了个严实的凤亓。
师父带这个小师弟回来时就说过他惧光,但凡在日头底下,总要带着幂篱。
“无妨。”他拍拍对方肩膀劝解:“你刚结丹看不出也应当。”
兄友弟恭,相亲相爱的同门手足,任谁看到都要赞上一句家风优良。
但这‘谁’里不包括吴桐,彼时她正躺在龙骨舟内大吃大喝。
龙骨舟,并非用龙骨所制,但其以神玉为骨紫檀为舷,不仅可日行三万里,其内还以鲛绡做帐夔皮铺地神木做案,奢华舒适程度较之驭龙也不差分毫。
舟首灵灯轻耀,破开缭绕祥云的同时也照亮灵舟,舟内,吴桐仰躺在矮榻上使唤人倒酒:
“再来一杯。”
修仙界第二大宗星河宗的宗主,昭世真人,不仅像个随从般应声后立马递上一杯新酒,还语气关怀:
“旧伤复发?可有哪里不适?”
吴桐接过酒杯牛饮一口,舒服的半晌才憋出一个‘昂’字。
昭世继续问她:“什么时候的事?”
用‘旧伤复发’解释自己因数据缓冲慢进而修为大降这事时,吴桐就想过他会这么问,因此答得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还能什么时候,打无相那次呗。”
无相,修仙界头号恶人,不过现在已被冯夷顶位退居二线了,用来背锅正好。
“无相……”昭世沉默皱眉,半晌才再次开口,“可找二师兄看过?”
吴桐两口就将整杯酒喝精光,正回味时就听到对方如此问,她好似听了个笑话,放下酒杯反问对方:“找他?”
那杂毛鸟常年不着家,自她接手游戏,两人拢共也就见过两面。
“我给他传音……”
“不急,我先去看看冯夷。”
吴桐打断昭世,示意对方再来一壶。
在星河宗所有三代弟子中,虽只有摇光一人是清衍门下,但诸位师兄师姐待其极好,完全是宠着来。
吴桐将此归根于‘天才顶梁柱’,因此使唤起人来越发顺手。
“怎么突然对冯夷起了兴趣?”
新酒续上,吴桐没再牛饮,她小啄一口后隔着舱壁望向两艘大灵舰方向。
“你说这些人昨日喊的那般起劲,今日又齐齐上了万寿宗这条贼船,他日若真碰上冯夷,又有几人会说到做到?”
昭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视线穿透舱壁,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两艘舰上,一艘装着散修,一艘坐满万寿宗弟子,两方人皆是或坐或立有说有笑,但仔细瞧去却又神色各异。
他想起昨日通天殿内,众人虽惧也敬星河宗摇光之名不敢直言反驳,但也有人提出质疑:
“那季家庄又有何辜?”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昭世说出小师妹昨日回复众人之言,说完他就笑着摇了摇头:“我怕是不能亲眼去看看了。”
“也是,你个一宗之主,总在外面跑也不合适,我替你去看。”
吴桐是个酒蒙子,又菜又爱喝,接连几壶酒下去已是晕头转向,她画完大病便开始赶人:
“不聊了不聊了,我要去睡一会儿,到地方后喊我。”
少女翻了个身沉沉睡去,丝毫未管师兄是否还有话想与她说。
昭世摇头苦笑,轻手轻脚推门而出。
关门声响起时,吴桐又翻了个身,眯着眼在识海内打开了系统面板。
《升仙》的支线任务以完成支线主角心愿为达成条件,在这次读档前,游戏共开启了四条支线剧情。
杀神冯夷,支线二主角,原玄天宗宗主之子。
此人自幼随父修习剑道,十三岁时便已达到炼气十三层,天赋高悟性好与人和善,是长老们默认的未来宗主。
庆和元年,妖魔乱世为祸人间,修仙界爆发正邪大战,虽然最终上修界获胜,但各门派损失十分惨重。
其中,冯夷所在的玄天宗几近全宗覆灭,作为宗门仅存后人,他与胞姐冯芍相依为命,两人为重振玄天宗费尽心血。
奈何天道不公,庆和七年,冯芍被害身亡。
庆和十年,冯夷查出胞姐身亡,实乃上下修界某世家与宗门联合所为,受自身修为限制,他隐下心头之恨,弃剑道改投杀道,苦心修炼。
庆和十三年,曾经根正苗红的宗门天骄彻底入魔,冯夷遣散宗门弟子,将辛苦重建的玄天宗夷为平地,并立下‘天道不公,众生可戮’之血誓,成为修仙界人人惧怕的杀神。
这是游戏设定的支线二初始剧情,没有固定结局,后续如何还需要看玩家怎么做。
那吴桐是怎么做的呢?她什么也没做。
冯夷的心愿是‘回到旧居去修一修父亲丹房的漏雨点’,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那个旧居------玄天宗。
但吴桐庆和十四年才接手游戏,别说玄天宗,就是其所在山头也被削了个干净。
因此,若想实现这个心愿,只能通过读档回去。
《升仙》共有两种触发读档的方式,一是角色死亡,二是角色数据值爆表。
但主线剧情优先于支线,即支线读档不得影响已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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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主线重事,最新的是主线重事,恰好是庆和十四年,摇光破镜大乘。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她不愿意,冯夷永远也不可能实现心愿。
在无需担心任务对象达成心愿的情况下,吴桐本以为会省心很多,但随着那两个噩耗的到来,事情越来越难办。
冯夷的数据值是‘杀意’,这人又习杀道,动不动就会在‘被杀’与‘杀爆’之间横跳,自己总读档不说,还容易牵连其他支线主角。
这不,这魔丸直接杀到季家庄,支线三主角季空桑家去了。
吴桐在笔记里记上这一新剧情后越想越气,坐起身朝不远处案台望去,昭世果然在那里又备着一壶酒。
将酒隔空取来后,她继续整理自己的小笔记。
季空桑的心愿、数据值与其过往经历没有半点关系。
至少吴桐是这么认为的。
作为她接手游戏后开启的第一个任务,支线三的初始剧情还未凑全。
截至目前来看,季空桑是季家独女,自幼体弱患有脑疾,父母疼之爱之,为其千挑万选了个童养夫。
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季空桑虽坐拥万贯家财,却身娇体弱毫无头脑,在季家家主与夫人过世后,她直接被童养夫诱骗夺权,并发卖至穷乡僻壤之地做典妻……
典妻典妻,便是将妻子典当给他人做老婆以换取钱财。
夺了季家家产的童养夫自然不差钱,他只是想安心的吃季家绝户。
至于做了典妻的季空桑……
吴桐突然牙有些酸,不为别的,为这个自己都很难活不下去,却将‘众生平等天下太平’作为心愿的颠婆。
这心愿,初听有理,再听质疑,尤其是在吴桐这个二十一世纪枉死鬼听来,非常可笑。
这不是封建王朝,更不是现代社会,而是强者为尊恶事遍地的修仙界,众生平等?
更有趣的是,季空桑的数据值是‘冲动’。
这一数据值的出现,让吴桐想起了自己冲动下干出的事‘拒喝孟婆汤’,为此她突然觉得季空桑这个心愿也不是很可笑。
于是,在支线三仅有的两次读档里,吴桐先是出手治好季空桑的脑疾,又给人喂上大把健体丹药。
只不过,她不知道那把丹药能有这么大能量。
季空桑第一次还只是和童养夫同归于尽,到第二次时,就已经可以发配童养夫并夺回家产。
“第二次……”
想到这,吴桐才记起那份没看完的分析报告,不知道导致这次读档的根源在哪。
抱着看也看不出什么线索的心情,她一目十行,很快就来到倒数第二页。
这一页第一句话便是报告总结,白底黑字地写着这次读档原因之一:
【庆和六十六年夏,乾灵秘境内,季空桑死于非命,触发读档条件一,遂读档。】
吃完大把丹药,身强体壮到可以活百八十岁的凡人季空桑,跑去乾灵秘境干什么?
带着疑问,吴桐点开了最下面一段视频回放。
只是这一放,直接让她从榻上跳起,而这一跳,直接让整个灵舟都晃了晃。
紧接着一声“我靠”伴着雷声响彻天际。
正准备回房的凤亓被这一声吓住,他隔着幂篱朝龙骨舟方向看去。
天边雷云消散,此时的小舟已被稳住,一团水雾将其笼罩,任他如何也探不进去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