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相泉在外人面前通常表现得亲近随和,但这弟子面对他时却有些战战兢兢、过分拘谨,应当是相当崇敬他。
这元氏弟子倒也不是有意打搅二人,只是在二人身后同行了一路,听到云相泉和那少女的谈话内容三句不离剑,便误以为身旁那少女也是来向云相泉赐教的,所以才鼓足勇气上前请教。
平日里云相泉就有好为人师的毛病,指导过的人包括不限于四大家族的弟子、各路散修、甚至好奇好学的凡人小孩。
要是换做平时,他肯定乐意为这弟子答疑解惑,只是现在……
云相泉看着眼前这正鞠躬的弟子,一时没想起来是哪一个,眉头轻蹙,看起来有些为难。
好在那弟子低着头鞠躬并未看到这一幕,宋知弦也看出了云相泉有意拒绝他,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诚恳的弟子失望。
她知道此人求学心切,主动退让开一大步。在云相泉拒绝之前先说道:“正好我也问完了,云公子请先和这位弟子谈谈吧。”
云相泉自然也明白宋知弦的意思,他看了宋知弦一眼,冲她笑了笑,而后开口:“那还请夫人稍等片刻。”
宋知弦没理会他这句玩笑话。走到一处石头上坐了下来,坐下没多久,就感觉后背有些发凉。转头发现一个男人正在远处凝视着她,宋知弦呼吸一滞。
待看清男子的面孔的时候,她几乎吓出了一身冷汗,那男子正是她的父亲。
宋自牧向来不喜这种人多的场合,仙盟大会更是不会主动参加,所以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很明显,是因为她。
随后就见宋自牧食指微微蜷曲,勾了勾手指,唤她过去。
起身之前,宋知弦用余光瞥了眼云相泉,确认他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就悄悄去她父亲身边了。
去之前她还留了个心眼,检查了云相泉有没有在她身后留下追踪咒。
宋自牧一言不发,只是脚下加快示意宋知弦跟上,走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停下。
确认四下无人,宋自牧语气沉的就和古井水一样:“我从来没有允许过你和他在一起,立刻给我回来。”
宋知弦头低的很低,她知道父亲不喜云相泉,心虚的不敢与他对视:“父亲,我不日便会回去。”
“还算你认我这个父亲。”宋自牧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冷笑一声,然后独自一人离开了。
在他走后的很久,宋知弦一直留在原地没有走动,心里感觉空荡荡的。
这地方偏僻,周围看起来又都一个样,是宋自牧带她来的,她根本不识路,别说回去找云相泉了,连回去的路都不知道。乱走只会迷失的更厉害,她恰好找到一处溪水,便沿着水流往下走。
沿着溪水走了一会,忽然瞥到对河树底下坐着一个元氏宗服的女子。她的身影大多被树干遮挡,但仍然可以从发簪和耳坠认出那人正是元海玉。
元海玉正一个人抱着剑坐在树底下。宋知弦心知她是因为元宗主让她当众下跪之事感到伤心。
心情不好的时候一个人呆着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宋知弦犹豫了一会,最终拉起裙摆趟着冰凉的溪流过河了。
她的脚步声小,再加上这地方一般不会有人来,元海玉又沉浸在失落的情绪当中,一点防备也没有,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宋知弦俯身与元海玉同高,无声地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她。
这才感受到旁人靠近的气息,元海玉刚想起身就见一张手帕被送到了自己眼前。她抬眼看向宋知弦时眼睛一周都是红的,可眼神中流露出的却不是迷茫与无助,而是敌意和恶气。
确认来者没有任何恶意后,元海玉起身一把将手帕夺了过去,从喉咙里冒出一句:“多管闲事。”说完就带着佩剑和手帕离开了。
宋知弦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免也觉得低落。她走了一天也有些累了,再加上方才渡河有些冷,索性就地坐下休息,稍微用灵力烘干了衣裙。她闭上眼睛,静静思索最后的司马家规要怎么才能得到。
她的时间确实不多,宋自牧亲自唤她回去,这次的仙盟大会是她最后一次出门的机会。
此次来这的司马家族只有司马莽一人,宋知弦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不过问题是要怎么样才能和司马莽见面。
就在她冥思苦想的时候,元海玉又回来了。
元海玉的眼睛完全看不出来哭过,她有些不自在地在宋知弦身边坐下。在宋知弦疑惑的目光的注视下,半晌才憋出一句:“手帕,洗干净再还给你。还有,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元海玉极少与同龄女子交往,作为元氏少主,为了保持威望,她平日和弟子们讲话时总是端着。所以和宋知弦谈话时,才显得有几分局促。
宋知弦抬头看天,如实答道:“我与我父亲谈话,他带我到这的,我找不到出去的路。”她这么说就没指望对面能听懂,言外之意就是不想让元海玉多问。
元海玉确实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追问,而是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将手帕借我?”
为什么?其实宋知弦只是想起自己小时候了。她小时候也经常一个人哭,宋自牧完全不管她。所以她每次哭累了就自己停下了,哭的次数多了,也就不爱哭了,七八岁之后,就没怎么哭过了。
她看到元海玉独自一人哭泣的时候,宋知弦只是在想,如果在她哭的时候,有人能来安慰她的话,她会很高兴的。虽然可能会哭的更厉害。
“因为我不喜欢看别人哭。”宋知弦回答,她看着元海玉手上的纱布,又道,“你手上的伤,是练剑的时候留下的吧。”宋知弦很清楚以后不会再见到她,所以和元海玉说话时也不再保留。
元海玉将右手藏在身后,皱着眉问:“你怎么知道?”
宋知弦垂下眼睫,看起来更添了忧郁,“我父亲每天强迫我练剑的时候,我右手上就总是缠着白布。”
她没有练剑的天赋,只是那个时候宋自牧还不死心,仍旧每天要求她练剑。后来宋自牧发现了,她确实不用练剑了,只是从那时起,她就被要求一直呆在书房。
元海玉看着她的脸,表情坚毅:“我和你不一样,我是自愿练剑的。身为元氏家族继承人,我必须这样。”她隐隐约约从宋知弦的话语里听出了宋知弦父亲的不对劲之处,敏锐地问道,“你怨你父亲吗?”
“我不怨他。”宋知弦淡淡道。
说实话,她对宋自牧没有怨恨之情,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怨恨一个人。
她知道每个人做的事情大多事出有因,宋自牧一生追求极致的苦修,并且要求她也那样做。她尽可能迎合他令他满意,不是因为她不敢忤逆他,而是因为觉得他很可怜,她不愿伤可怜之人的心罢了。
她知道那是他的信仰,他坚持了大半辈子,如果宋知弦和他说半个“不”字,无疑是在亵渎一个信教者口中的神佛。
二人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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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话,空气也沉默下来,只有附近潺潺的溪流声。
忽然,元海玉站起身,向还坐着的宋知弦伸出手:“天色不早了,我先带你回去吧。”
元海玉和宋知弦一起回到了方才的那间阁楼。房中只剩下一个高天姚,他对二人交代了大致发生的事情。
元海枯醒来后就离开了,镜妖已经被抓住,高天姚留在此处专程等元海玉。
他又对宋知弦道,“你原来和海玉在一起。相泉以为你走失了,还在焦头烂额地寻你。至于我怎么知道的,”说到这里,高天姚已经憋不住笑了,只得展开折扇遮住了自己的嘴角,“据说,他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白色袍子,大概这么高的姑娘。”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锁骨的位置,
“不用、不用通知云相泉宋姑娘已经回来,他应该一路问着问着就知道回来了。噗。”说到这里,高天姚已经笑喷了。
元海玉鄙夷地斜了他一眼后高天姚才算是收敛了一点,转过身去把平生痛苦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堪堪忍住笑。
宋知弦已经想象到了云相泉逢人就问的画面,多少觉得有些丢人。她不过是离开了一会……
就在高天姚快要为云相泉之事笑死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宋知弦还以为是云相泉,立刻去开了门。但走进来的却是司马莽。
“天姚啊,你可得好好帮我劝劝你母亲。我怎么说她都不肯听,现在已经气得先回宿门山了。”司马莽都没看清开门的人是谁,就已经开始哭诉了。
和初次见面的印象完全不同,司马莽意外的随和,一点宗主的架子也没有。
见开门的是个陌生的女子,他倒也没什么惊讶,礼貌地问过名字后便也不继续多说什么。
“司马宗主,这事我会好好劝劝我母亲的。”高天姚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先请司马莽坐下,“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放在心上,过几天她自然就气消了。”
高天姚会说出这种话宋知弦倒没什么奇怪,修真界的宗门中,大多高阶修士对普通弟子的死活不在意,更何况是高氏这种一年到头莫名其妙有弟子无故暴毙的宗门。
不得不说,高天姚和司马莽二人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十分相似,坐一块还真像一对亲兄弟。宋知弦和元海玉也坐在一旁,不过二人很安静,所以只有另外两人的讲话声。
司马莽听了高天姚的话后也就暂时将此事搁在一边了,转而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本司马氏的家规,“真是倒霉,出门时有一名精通卜筮之术的弟子说我流日不利,让我不要将属木的物什带在身上,结果还真的出事了。”
他眉头紧锁,将家规放在桌上,就像见到瘟神一样用手把它推到了角落去。当司马家规出现的那一刻,宋知弦的视线就一直锁在那家规上。
高天姚看了眼桌上的司马家规,疑惑地问道:“不知司马宗主带家规出门是为何?”
司马莽皱眉:“说来也奇怪,倒是做了一个怪梦,梦到我半夜起来将家规放进了储物袋里。我当时觉得奇怪,只当是做梦,结果出事之时查看了储物袋,这才发现把家规带上了。”
宋知弦也跟着皱眉,她一直在暗中思考要如何才能看到这家规的最后一页。
高天姚听了司马莽的怪事,正绞尽脑汁想合适的理由解释他梦中的行为。
就在二人的谈话从一开始的事出有因到后面变成无关紧要的聊天,并聊得投机之时,云相泉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