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梅瑛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绑在刑架上了。她挣扎了几下,阴暗的角落里传来幽幽的一道声响。
“别挣扎了,你挣脱不开的。”
声音似有些熟悉。
褚梅瑛看过去,借助微弱的亮光,她看到了同她一样被绑在刑架上却奄奄一息的邬桥。后者的脸色是那么灰白,泛着一股子死人的气息。若不是看她的眼珠还在转动,褚梅瑛几乎都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原来你也被抓了。”
褚梅瑛叹了一口气。
原来自己低估了沈道溦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原以为她说的什么只要出手自己就会毙命乃是无稽之谈,没成想她居然真的做到了。如此看来她的确是手下留情了,否则自己现在早就身首异处了。
回想起来,先前她的种种行为都是在演戏而已。说什么唐锶谐是个渣男,背信弃义,实则就是想借机拉拢自己,进而将自己身后的凤尾山一锅端了。
哼。
褚梅瑛的眼神不由得冷下来。
牢房内阴暗潮湿,唯有旁边火盆里的木柴烧得霹雳作响,时不时还蹦出一点儿火星子。里面盛着烧红的烙铁,等待着有人拿起然后狠狠烙在别人身上。
褚梅瑛兀自想着,年久失修的木质门吱嘎一声响了起来。一个清丽的影子走了进来,手里那把红色的油纸伞不见了,那袭蓝色衣衫也换成了高贵冷艳的淡紫色。
那个她最讨厌的人最喜欢的一种颜色。
叶袭宸最是喜欢那些明晃晃的颜色,什么红色橙色紫色。本来就是艳丽之色,穿在她身上只会更加醒目。
脑袋上的步摇随着沈道溦走来的动作有规律地晃动着,直到她在褚梅瑛的身旁站定。沈道溦双手环胸,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褚梅瑛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沈道溦,你赢了。现在到这里来是想羞辱我是吗?你们读书人有句话叫士可杀不可辱,你不如直接杀了我得了。”
沈道溦的唇角抿了一下,但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的玩味变成了探究。
褚梅瑛被她盯得有些发毛,禁不住吼了出来:“我承认之前是我看不起你,一朵只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现在我知道了,你有本事,很有本事行了吧。”
沈道溦的唇角微微上扬,眼睛里的笑意更是遮也遮挡不住。
褚梅瑛转了转眼珠子,莫非这个沈道溦和叶袭宸一样,喜欢别人拍她马屁?她扯了扯唇角,故意道:“沈道溦,我知道你和叶袭宸感情深厚,也知道你对唐锶谐伉俪情深。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就是你的枕边人杀了叶袭宸,你要报仇报不到我身上来。”
沈道溦的视线微微下移。
褚梅瑛以为看到了希望,趁热打铁道:“如果你放了我,并且助我东山再起,我保证会帮你除掉唐锶谐,为叶袭宸报仇雪恨如何?”
“我凭什么相信你?”沈道溦抬起头,说了进来后的第一句话。
“凭你是梅三刀还是凭你打着叶袭宸的旗号在江湖上招摇撞骗?”
沈道溦一下子戳穿了仅仅两年凤尾山就如此壮大起来的原因,褚梅瑛抽了抽唇角,刻意回避了从邬桥那边投过来的视线。
她并不知道正是邬桥绘出了凤尾山的地图,才导致如今凤尾山大败,如今正是心虚的时候。
沈道溦看到褚梅瑛这副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双手背在身后,在刑架面前左右徘徊。
“你不是最是讨厌叶袭宸的吗?居然能想到这个法子?”沈道溦侧头看着褚梅瑛,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背后指定有高人指点吧。”
“什么高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褚梅瑛刻意装糊涂,不得不说,沈道溦这副洞察人心的样子真的是太讨厌了。
“听不懂?”沈道溦轻轻地笑了起来,“看到邬桥如今的样子了吗?”
褚梅瑛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你当我怕吗?”
沈道溦笑着点了点头:“可以,是个大女子。来人呐!”
唐锶谐和谢有缘以及林有分在外头听墙角,听到沈道溦叫人,唐锶谐给谢有缘使了个眼神。谢有缘立即进去,神情极为恭敬:“王妃有何吩咐?”
笑话!
见识到了沈道溦在后山崖上对付褚梅瑛那一手,谁敢不对其恭恭敬敬。他甚至都没有看到沈道溦出手,那个褚梅瑛就被放倒了。
可怕。
简直是太可怕了。
谢有缘不敢动了。
“大刑伺候。”
“是。”
谢有缘拿起刑架上的鞭子,毫不留情地对着褚梅瑛的身上抽去。每一道破空的声音都伴随着褚梅瑛的闷哼声,她攥紧拳头,浑身上下每个部位都在用力。
沈道溦坐在一旁悠闲地喝茶。
谢有缘抽得手都软了,褚梅瑛依旧还有力气放狠话:“……哈哈哈挠痒痒而已……呃……”
沈道溦抢过谢有缘手里的鞭子,把后者推向一边,然后狠狠地往褚梅瑛身上招呼一鞭子。
褚梅瑛被打得脸偏向一边,她回过头来,唇角依旧勾着:“沈道溦,生气只会显示你的无能。”
“生气?”沈道溦将鞭子扔在火盆里,“我有生气过吗?我只是为你感到不值而已。”
褚梅瑛扯了扯唇角:“什么意思?”
沈道溦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抬起手仔细地擦着褚梅瑛的脸颊。不得不承认,褚梅瑛其实生得十分耐看,如今血和汗混在一起,看上去有些脏污,实在是浪费了这副相貌。
沈道溦这个意味不明的动作,登时让褚梅瑛睁大了双眼。她不由得呼吸一滞,眼神古怪地看着沈道溦。
其实不仅是褚梅瑛,就连角落里的邬桥以及被推到一旁的谢有缘都不由得吃了一惊。
谢有缘暗自琢磨。
王妃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先把人往死里虐一顿,然后再关心。
沈道溦细细擦拭着褚梅瑛脸上的血污,直到变得重新白净,才停下手来。拇指和食指捏着她的下巴左右观看了下,然后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呵。”褚梅瑛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沈道溦,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沈道溦抿了下唇角:“梅三刀,当年你是怎么在叶袭宸的枪下脱身的,你我都心知肚明。你又是在何人的指点下重整凤尾山的,你我都心知肚明。奈何你始终都不说出口,某人就有借口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了。”
外头听墙角的唐某人垂了视线。
“什么自欺欺人,我不懂!”褚梅瑛用力吼着,脸部因为剧烈动作而再次渗出血来。
“莫激动,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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渗出来了。”沈道溦再次用帕子擦了擦褚梅瑛的脸。
褚梅瑛有些遭不住了,“沈道溦你疯了是不是!你在干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杀了我!杀了我!”
分明是沈道溦的举动很是癫狂,可是为什么却是褚梅瑛要疯了。
角落里的邬桥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里不由得同情起褚梅瑛来。
沈道溦看她的神情不似作假,抿了抿唇角:“看来你也不清楚背后的那个高人是谁,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褚梅瑛暴躁的举动像是被戳破的彩球似的,一下子瘪了下来。她避开沈道溦的视线,烦躁地开口:“你莫要瞎猜了。”
沈道溦道:“你怕我觉得你一点儿价值都没有了,所以才故弄玄虚是吗?”
褚梅瑛哼了一声:“是又如何,即便我不知道那人的身份,也总归有些线索。”
“线索?”沈道溦笑了:“你所说的线索该不会就是那些往来的书信吧。”
褚梅瑛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的?”
沈道溦稍微抬手,谢有缘就立即奉上了几张字迹潦草的信纸。她随手翻了一翻,在褚梅瑛的面前晃了晃:“这些是在凤尾山的地道里找到的。自以为凤尾山的地道无人能知,殊不知早就有人向我通风报信了。”
褚梅瑛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恶狠狠地瞪着角落里像是幽灵似的邬桥。
沈道溦道:“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如果没有什么要补充,你就真的没有价值了。我就只能……”
她调皮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褚梅瑛脸色难看。沈道溦扬长而去,褚梅瑛心里开始犯嘀咕。
方才还说自己没有价值,要杀了自己,如今却又要给自己机会。沈道溦这一手玩得可真是炉火纯青。
身体上的束缚被解开,褚梅瑛被谢有缘从刑架上放了下来,但依旧带着镣铐。邬桥也被放了下来,同她关在一起。
待几个狱卒离开,牢房内只余褚梅瑛和邬桥时,前者立即狠狠扑上去,掐住了后者的脖子。
“叛徒!”
邬桥被掐得脸红脖子粗,抬脚踹在了褚梅瑛的后脑勺上。褚梅瑛一阵眩晕,邬桥费力推开了她,趴在地上粗粗地喘着气。见褚梅瑛还要冲过来,邬桥立即出声制止了她。
“冷静!梅大当家的!我若是真出卖了你,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他们怎么会将我与你关在一起,这不是明摆着要看我和你内讧吗!”
褚梅瑛揪住邬桥的衣领:“那你给我说说,向沈道溦通风报信的到底是谁!”
“有没有可能就是你背后的所谓什么高人?”
褚梅瑛愣住了:“你说什么?”
邬桥有理有据:“大当家的你想一想,那个高人要你借助叶袭宸的名号在江湖上招摇撞骗。世人皆知,唐锶谐和叶袭宸最是不对付。这不是明摆着要吸引唐锶谐来对付你吗?”
“你休要挑拨离间!”褚梅瑛眯了眯眼睛:“要对付我,他何须助我重整凤尾山?”
“有可能他根本不是助你,而只是将你当做棋子而已!如今大势已去,你为他保守秘密,他可不会出手来救你我!”
褚梅瑛陷入了沉默。
邬桥趁热打铁:“梅大当家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今连保全自己都做不到了,何谈千秋霸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