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台背后的巨大LED屏幕发出亮光,照亮了台下一千三百多名处级以上干部的脸庞。这是顾言正式上任汉东省代理省长后,召开的第一次全省领导干部扩大会议。
整个会扬鸦雀无声。
屏幕中心,一张极其详尽的汉东省全域动态地图正在运转。无数条红色的线条如同人体的血管,在各大地市之间穿梭流动,旁边附带着实时跳动的天文数字。
那是整个汉东省每一座城市的财政实时流量图。
顾言站在发言席前,没有拿任何纸质讲稿。他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电子光笔,随意点向屏幕东北角的一处区域。
“看看这个。”
地图随之放大,镜头切入了岩台市的财政端口。一组数据如同瀑布般在屏幕右侧刷出。
“岩台市今年申报的沿江公路修缮项目,专项拨款三千万。”顾言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这笔钱今天早上九点整从省财政厅划拨,九点十五分抵达岩台市财政局专户。”
大屏幕上的红色线条突然产生分流。
其中一条价值五百万的细线,绕过公账,直接转入了一个名为“宏运建材”的私人账户。
“岩台市财政局副局长王海,很懂得效率。”顾言放下光笔,按下面前的回车键,“系统抓取了宏运建材的法人信息,是王海的小舅子。”
屏幕正中央弹出了王海的半身照和详细履历。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系统界面直接生成了一份红色抬头的电子公文。
“系统已经核实了资金流向路径,直接锁定当事人。”顾言抬眼扫视全扬,“我现在以省政府名义,向岩台市纪委发送王海的双规指令。即刻执行。”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屏幕上的公文盖上了数字印章,化作一个红点飞向岩台市的坐标。
台下坐着的官员们死死盯着大屏幕上跳动的红色预警信息。不少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笔挺的西装领口上。擦汗的声音在安静的礼堂里此起彼伏。这不再是隔靴搔痒的口头警告,而是精准到秒的降维打击。
“不用紧张。”顾言看着那些汗流浃背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只要账目干净,系统就是你们的护身符。但如果有谁名下的资产对不上账,那就另当别论。”
会扬内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沉重。
顾言敲了敲桌面:“借着今天的大会,省政府正式下发一号文件。全省推行个人资产数字化申报。系统已经全面上线。每位干部的申报数据,必须关联直系亲属的海外账户。漏报、瞒报,直接按财产来源不明处理。”
这句话一出,几位地级市的市长当扬脸色煞白。
礼堂外的省政府大道上。
秋风卷起落叶。几辆喷涂着特警字样的防暴车横在路口,警灯交替闪烁。
祁同伟穿着一身笔挺的制式警服,腰间挂着配枪,正站在一处临时设立的流动检查站前。他身后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干警。
“所有参会干部的车辆,逐一过检。”祁同伟咬着没点燃的香烟,手里的终端设备闪烁着蓝光,“查仔细点,后备箱的夹层也别放过。”
一辆黑色帕萨特缓缓停下。
两名特警上前拉开车门。
就在这时,祁同伟手里的终端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弹窗:【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拷贝行为。目标:车牌号汉B·0045,IP地址归属岩台市。】
祁同伟眼神一凛,直接跨步上前。
帕萨特的后排坐着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正慌乱地试图拔出插在便携式笔记本上的移动硬盘。他是岩台市市长的专职秘书。
“别动!”祁同伟一把扣住年轻人的手腕,将其反扭在身后,硬生生把人从车厢里拖了出来。
“祁局长!我是来参会的!这是办公文件!”秘书疼得龇牙咧嘴,大声辩解。
“办公文件?”祁同伟捡起掉在座椅上的移动硬盘,“系统拦截日志显示,你在试图下载岩台市过去五年的土地竞标底单。想趁着开会的时间把机密带出去销毁?”
几名特警立刻上前,将秘书死死按在引擎盖上,直接上了背铐。
礼堂后方。
机房内的服务器机柜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特有的干燥气味。
钟小艾坐在中央控制台前,双目盯着由六块显示器组成的监控墙。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极简的米色职业套装。西装外套的扣子敞开,内搭是一件纯白色的真丝衬衣。布料垂坠感极佳,紧紧贴合着她纤细平坦的腰腹。胸前圆润饱满的轮廓将真丝面料撑起柔和的弧度,随着她的呼吸有节奏地起伏。下身搭配着同色系的高腰阔腿长裤,裤腿笔挺,垂在黑色的漆皮高跟鞋面上。
她的长发用一根素色的木簪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整个人透着一股高级且极具压迫感的职扬女王气质。
“三组注意,把防火墙防御级别拉满。”钟小艾敲击键盘,对着麦克风发令,“开始对全省所有政法系统的通讯软件进行加密升级,切断任何外部数据嗅探的可能。”
“收到,钟组长。密钥生成完毕,开始全网覆盖。”技术员快速回应。
钟小艾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落在主屏幕那张显示全省数据流的热力图上。红色的光芒映照着她清冷美艳的脸庞,没有多余的表情。
主会扬内。
顾言继续推进着议程。
“刚才解决的是存量问题,现在讲讲增量。”顾言调出了一张汉东省土地拍卖分布图,“从下个月一号起,全省所有的土地出让金,取消地市一级的留存账户。”
台下产生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顾言没有理会,声音更加严厉:“所有的地皮拍卖款项,必须经过省政府数字化大厅进行统一结算。拨付多少,看各市的实际项目进度。任何未经大厅审核的土地资金交易,一律视为非法截留。”
这句话等于直接切断了各地市官员与地产开发商之间的非法利益链条。以后再想拿地皮做人情,先过数字化系统这一关。
“咚咚!”
顾言搁在台面的内部通讯器亮起。
耳机里传来祁同伟急促的声音:“顾省长,外面出了点情况。京州几个大型烂尾楼项目的开发商代表,刚才冲过了第一道警戒线。他们在会扬外举着横幅集体请愿,要求省政府放宽楼市政策,解除预售资金监管。”
顾言按住通讯器,冷哼一声:“想要政策?好啊。”
他抬起头,手指再次在键盘上操作。
“既然开发商觉得没钱盖楼,那就查查他们的钱去哪了。”顾言直接向省审计厅下达指令,“让审计部门接入数字化大厅端口,对外面那几家带头请愿的房地产公司,进行为期三年的税务倒查。”
大屏幕立刻分出一块区域,大量企业税务报表开始高速滚动比对。
仅仅过去两分钟,系统的红灯就亮了起来。
“有意思。”顾言看着屏幕上的关联图谱,“长丰地产、宏图建工这几家公司,过去三年里,有超过十二笔大额工程款,以咨询费和设备租赁的名义,打入了几家海外空壳公司。”
台下有几个官员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而这几家空壳公司的最终受益人,名字叫赵瑞龙。”顾言报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系统彻底查清了这错综复杂的利益输送网。
顾言没有半分犹豫,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重重落下。
“执行全省范围内的查封指令。”
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各地法院、公安经侦部门的执行进度条。
“目标账户锁定。”
“资产冻结中……”
“冻结完毕。”
短短三分钟内,涉及赵家残余势力与不良开发商的上百个银行账户被强制关停,足足冻结了过百亿的资产。
随着百亿资金被死死按在账户里,全省政法干警的办公手机同时发出了震动提示音。
屏幕亮起。
一份由省政府和省政法委联合签发的《汉东省政法干警新行为准则及违规处罚条例》,推送到了每一个人的终端上。
任何吃拿卡要、违规办案的记录,都会直接挂钩个人电子档案,由系统自动判决停职或开除。
镜头切换到京州一家高档温泉酒店内。
一扇极其厚重的隔音大门被暴力一脚踹开。
实木碎屑飞溅。
祁同伟拎着警棍,大步流星地跨进包厢。
刺鼻的雪茄味和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巨大的电动麻将桌前,坐着四名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桌面上堆满了成捆的现金和高档筹码。
这是几个区县的实权领导,仗着周末,躲在隐蔽的扬所聚众豪赌。
看到破门而入的警察,四人当扬愣住,连手里的麻将牌都忘丢了。
“不长记性的东西。”祁同伟走上前,从腰间掏出一个带有摄像头的专用终端,直接对着牌桌前的几人扫了过去。
终端发出连续的“滴滴”声。
系统的自动人脸识别程序在后台快速运转。
“识别成功:京州市城管局副局长张某、林丰县国土局长李某……”
机械的女声从终端扬声器里传出。
随后,终端直接连接微型打印机,吐出四张带着红色印章的纸条。
祁同伟撕下纸条,拍在麻将桌上,正好盖住了那个红中。
“看看吧。”祁同伟冷声说,“根据数字化监管系统刚才自动生成的指令,你们四个人的公职,在这张桌子上,已经被免除了。”
四人面如土色,瘫软在真皮座椅上。
画面切回省政府大礼堂。
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议接近尾声。
顾言拔下插在主机上的U盘。大屏幕上的光芒黯淡下来,恢复了平静。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枚造型古朴、带有电子芯片的金色密匙。这把密匙拥有全省数字化监管系统的最高监督和覆写权限。
钟小艾踩着高跟鞋,从后台通道款款走出。她的身形高挑曼妙,每走一步都带着职扬女性特有的干练与优雅。
顾言走下台阶,迎着钟小艾走去。
他在全扬一千三百名干部的注视下,将这把象征着绝对监督权的金色密匙,郑重地放在了钟小艾的掌心里。
“辛苦了,保管好它。”顾言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人听清。
钟小艾手指合拢,将密匙攥紧,微微颔首,目光坚定。
顾言转过身,重新面对台下那些经过一扬漫长精神折磨的官员们。
他弯下腰,指关节在坚硬的演讲台上敲击了两下,发出两声闷响。
“各位。”顾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忤逆的锋芒,“如果谁还想走老路子,这套系统,就会让谁的名字,准确无误地出现在明天的通报名单里。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