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本就是贾东旭自己逞强所致,没那份能耐偏要揽重活,出了事反倒怪罪他人。
贾张氏这心思,当真与常人不同。
“老易,不管怎么说你总是东旭的师傅,这事儿多少和你有点关系。”
“要是当初你劝住东旭,让他老老实实去考二级工,哪会闹成这样。”
“我觉得贾家嫂子说得在理,你是师傅,总该有点表示。”
“捐钱可不算数,这是你个人该给贾家的补偿。”
刘海中逮着机会,又往易中海心口添了一刀。
被易中海压了这么些年,他太需要这样一个让对方难堪的时机。
纵使动摇不了易中海在院中的地位,能让他破财出血也是好的。
“是啊,老易。”
“东旭遭了这么大的罪,你既是长辈又是师傅,确实该有所表示。”
“东旭平日待你恭敬,你也常夸棒梗那几个孩子懂事,就算为了孩子,也该拿出长辈的气度来。”
“老易啊,要是再这么计较着不肯松手,可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阎埠贵更是不留情面,直接搬出易中海最擅长的道德文章,反将一军。
院子里,已有人开始对着易中海低声议论,指指点点。
“说得对,易师傅既然是贾东旭的师傅,怎么也该有些表示。”
“院里几位长辈都捐了钱,易师傅与贾家走得近,更该额外表示表示才对。”
“贾家现在倒了顶梁柱,往后生计怕是难了。
易师傅是院里的一大爷,收入又高,帮扶一把也是应当的。”
“小声些,没瞧见易师傅脸色都变了?三百块可不是小数目,哪能说拿就拿。”
“三百块又怎样?易师傅两口子平日开销不大,工资又高,攒几个月也就有了。
徒弟出了事,难道不该帮衬?”
“再说贾婶也说了是借,往后总会还的。”
“难不成易师傅往日那副热心肠都是装的,一到真章就躲了?”
……
众人低声议论,话语却一字不落飘进易中海耳中。
他脸色越来越沉,再这么议论下去,自己多年来维持的体面怕是要被戳穿了。
可这三百块,他是真不愿借给贾家。
借出去的钱,注定是收不回的。
贾东旭已经废了,哪还有继续在他身上投入的必要?
“一大爷,贾家都到这地步了,咱能帮就帮一把吧。”
傻柱不知何时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易中海一愣,抬眼望向他。
这小子是不是被李卫国打糊涂了?
院里已经募过捐,怎么还上赶着往外掏钱?
就凭他那点厨子工资,能有多少积蓄?
傻柱凑到易中海身旁,压低声音道:“一大爷,看在我面上,您就借给贾婶三百块,让她先救东旭哥吧。”
“我不想看秦姐那么遭罪。”
易中海听得心里直摇头——原来是个为情昏头的愣小子。
“那你来出这钱好了。”
傻柱顿时垮了脸:“一大爷,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哪拿得出这么多。
要不……您借我三百,往后我每月发工资还您十块,成不?”
易中海气得胸口发闷。
这傻柱竟把算盘打到自己头上来了——用他的钱,全自己的情义,倒真有几分心眼。
“一大爷,大伙可都看着呢。”
傻柱小声提醒道。
易中海暗自咬牙。
今天若不掏钱,往后在这院里多年积攒的威望怕是要扫地。
刘海中那几个早就盯着“一大爷”
的位置,万一借此发难,自己处境可就尴尬了。
“柱子,这钱我可是借给你的,你得记着还。”
易中海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借给傻柱,总比借给贾家踏实。
他不怕傻柱赖账——这小子往后还得靠他养老。
自己无儿无女,只要傻柱肯尽心,房子、存款迟早都是他的。
如今不过提前支些出去罢了。
这么一来,既保全了名声,又让傻柱欠下人情,往后更容易让他顺着自己的意思走。
为了今后的晚年打算,三百块便三百块吧。
或许,傻柱还能借此赢得秦淮茹的几分好感,那便再好不过。
“一大爷,真得谢谢您!您可真是咱们院里德高望重的表率!”
傻柱脸上绽开笑容,率先对易中海称赞起来。
有了这三百块钱,他便能和秦淮茹更走近一些。
“老易,这事办得漂亮!”
“还得是老易有气度,我心服口服。”
刘海中和阎埠贵在一旁对着易中海连连奉承。
瞧着易中海的神情,两人心底却暗暗发笑。
贾张氏接过钱,满脸喜色,心满意足地转身回家去了。
这下,儿子的医药费总算有了着落。
秦淮茹那里还有些许捐款,她都得一并讨要过来。
那是她儿子用命换来的,合该成为她的养老钱。
……
贾家屋里,棒梗正哭闹不休,吵着要吃肉。
昨日李卫国家飘出的香气,几乎勾走了他的魂儿。
“挨千刀的李卫国,有好吃的也不知道给我孙子送点来!”
贾张氏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她也馋肉得很。
李卫国带头不肯捐钱,已被贾张氏牢牢地记恨上了。
“棒梗,李卫国家肯定还剩着好吃的!”
“明儿个趁他不在,你溜进去找找。”
“咱家日子这么难,他就该接济咱们!”
贾张氏怂恿着棒梗去李卫国屋里顺点东西。
这种事,棒梗可再熟悉不过。
傻柱家柜子里有几粒花生米,棒梗比老鼠都门儿清。
“奶奶,交给我吧。”
棒梗拍了拍小胸脯,稚嫩的脸上写满了笃定。
……
李卫国醒得很早,是被饿醒的。
不知是否因基因药水改造了身体的缘故,他明显感觉自己的食量变大了。
昨晚吃了三斤排骨,两大碗白米饭,外加一大盘辣椒炒肉,可这才清晨六点,他又饿得前胸贴后背。
一方面,也是因这身子从前实在缺油少水。
如今他体质已非同一般,饭量增长倒也正常。
昨夜整治了那几个禽兽,让易中海掏了钱,李卫国睡得格外踏实。
【叮!宿主是否进行今日签到?】
李卫国眼睛一亮,颇为期待今日能获得什么。
【立刻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大豆油五十斤,猪肉十斤,大团结二十张,特制捕鼠夹一个,大师级围棋技艺!】
“大师级围棋?”
李卫国微微颔首,并未感到太多意外。
只是这年头人人忙于糊口,若想单靠围棋谋生,怕是不出几日就得挨饿。
看来往后还会不断获得各类技能,李卫国不禁对往后的日子生出更多期待。
洗漱完毕,李卫国开始张罗早饭。
既然眼下什么都不缺,便没必要再将就着过日子。
要想把活儿干得出色,首先得填饱肚子,还得吃得舒坦。
从储藏间取出精肉,细细剁成肉糜,拌上葱花与各色调料,让馅料静静腌渍片刻。
昨夜发酵好的面团正好派上用扬,擀开切条,下锅炸成金黄酥脆的油条。
一碗酸香扑鼻的馄饨汤,配上一盘刚出锅的油条——这香气飘散开来时,院里各家才刚睁眼,就被勾得睡意全无。
“这小子,简直不懂什么叫过日子!”
“照这么吃,撑不了两天就得断粮!”
刘海中一边嘟囔一边皱眉,心里颇不是滋味。
李卫国这小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不就是刚考了个六级焊工吗?至于这么大张旗鼓?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七级工的资格是不是掺了水分。
聋老太太屋里,炉子上烧着开水,手里攥着硬邦邦的窝头。
接连几日不见油腥,此刻闻着风里送来的香味,她气得手指直颤。
“没良心的东西,做了好的也不知道给长辈端一碗!”
作为城里头的五保户,她每月领着二十块钱和二十七斤定额粮票。
年纪大了食量虽小,馋劲却一点没减。
每月省下的粮票,一部分攒着预备身后事,另一部分便托傻柱帮忙买点肉解馋。
傻柱家传的手艺还算过得去,老太太买了肉也会叫他一块儿吃。
可这几天肚子里没进半点荤腥,她馋得几乎要掉眼泪。
中院门边,棒梗扒着门框直流口水。
李卫国究竟在吃什么?怎么会这么香?
秦淮茹整夜未归,留在医院照看贾东旭。
贾张氏压根不会做饭,胡乱热了几个窝头,硬得像石头似的,随手塞给几个孩子。
“有窝头啃就不错了!”
“你们娘就是个没用的,连点肉星都弄不回来,活该你们饿肚子!”
贾张氏骂骂咧咧地数落着。
往常这时候,秦淮茹早该张罗好早饭了。
棒梗捏着冷硬的窝头,使劲吸了吸鼻子——他分明闻见了油条的焦香。
好家伙,这得费多少油才能炸出这么浓的香气?知道李卫国家藏着这么多好东西,棒梗眼底掠过一丝贪婪。
今天,他非得干一票大的不可。
……
早饭过后,李卫国稍作收拾,挎上包出门上班。
系统赠送的老鼠夹被他安置在碗橱边上。
那五十斤特级大豆油,品质放在往后数十年都是顶尖的,要是被老鼠糟蹋了,可就太可惜了。
瞧见李卫国推着自行车出院门,傻柱眼里闪过一抹嫉恨。
没想到这个往日邋里邋遢的怂包,居然连自行车都置办上了。
前院那头,阎埠贵正要去学校,见到李卫国便主动迎上来招呼。
“卫国,上班去啊?”
“嘿,这自行车真气派,上班路上可省劲多了。”
阎埠贵笑得眼睛眯成缝。
如今的李卫国可不一般了,六级焊工的工资在这院里,也就仅次于易中海和刘海中。
可他李卫国才多大岁数?
不过几年光景,便能将那两位远远抛在身后。
阎埠贵自觉有识人之明,早早同李卫国拉近关系,往后少不了沾些好处。
“还好,也就快上几分钟罢了。”
对于阎埠贵的示好,李卫国并未推拒,却也不格外热络。
这人一辈子都在盘算计较,仿佛眼里只看得见银钱。
若论心术,比起易中海和刘海中来,还差得远。
只要不主动来扰他清净,李卫国也无意多费心思。
望着李卫国骑车远去的背影,阎埠贵心里直发痒。
他暗下决心,年底定要争个优秀教师的名头,好得一张自行车票。
这些年省吃俭用,也攒下些积蓄,到时候便能添置一辆自行车了。
……
李卫国到了厂里,一路引来不少工人注目。
“那是李卫国?”
“模样瞧着大不一样了,整个人精神焕发,这么一拾掇,倒真挺俊朗。”
“可不,从前没瞧出来!人家直接考过了六级焊工,连厂里老师傅都修不好的轧钢机,也让他给修好了!”
“这自行车真气派,听说是杨厂长奖励的。”
“了不得,李卫国这下出息了,怕是说亲的都要踏破门槛喽。”
几个相熟的工人拥着李卫国走进车间。
“好小子,藏得够深啊,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就把六级焊工考下来了?”
“这可是大喜事,不摆一桌请哥几个喝两盅?”
“就是,卫国你这可不够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