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被夺妻,我反手整顿》 第9章 第9章 贾东旭的事固然让他烦心,但李卫国的涌现却是个意外之喜。 如此年轻,不仅通过了六级焊工考核,还能修理大型机械,对轧钢厂而言,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些你收好,是我和李副厂长刚才商议后,决定给予你的奖励。” 杨厂长转过身,从李长海手中取过一叠票据,递到李卫国面前。 李卫国接过来一看,心中不禁一动。 肉票、粮票、副食品票、水果票、油票……种类齐全。 当中竟然还有一张自行车票! 这年月,一切讲究计划供应,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对应的票证。 物资紧俏,全国上下皆是如此。 像粮票,有全国通用的,也有些只能在本地使用。 就以这四九城为例,一斤猪肉八角钱,面粉两角钱一斤,鸡蛋也要五角。 这些,都得凭着票证和粮油本,到指定的粮站才能买着。 至于其他日用之物,则需去百货商店。 此时的商店全是国营,四九城的百货大楼里,货品倒也算齐全。 前提是,你得有票。 自行车与手表、缝纫机、收音机并列,被称作“三转一响”。 谁家中能备齐这几样,日子必定过得兴旺,算得上家境厚实。 其中自行车尤为难得,每年定额有限,购车票证绝非寻常人能到手。 “小李,这张自行车票是厂里特意批给你的。” “年底厂里统共才分出十几张,你是头一个拿到手的,不少老师傅申请了多年都没排上。” “你替厂里解了难题,这是该得的。” 杨厂长轻轻拍了拍李卫国的肩,“小李,往后还得加油,厂里的将来就指望你们这些有闯劲的年轻人了!” 李卫国应声接过票证。 走出厂长办公室,他打算径直去百货公司。 手里攒着好些票券,正好给家里添置些物件。 日前签到领了四百块钱,足以应付开销。 有了自行车,今后上下工就便利多了。 将来谈亲事也添几分底气,不至于叫人看低。 这年头,能骑上自行车的人寥寥无几。 …… 傻柱一路喘着气冲到医院,急诊室门外,易中海、秦淮茹和贾张氏都守在那儿。 秦淮茹双眼通红,泪水涟涟,到了医院再也忍不住情绪。 贾东旭送进去许久,至今医生还未露面。 贾张氏急得团团转,恨不得闯进手术室里。 “没用的东西,光知道哭!” “我家东旭就是让你给妨的!扫把星!” 贾张氏嘴里不住叨骂,见秦淮茹哭个不停,心里愈发烦躁。 “一大爷。” 傻柱凑到易中海身边,目光却黏在秦淮茹身上。 瞧见她泪人似的模样,傻柱心头揪紧。 他想上前宽慰两句,又怕贾张氏发作,只得硬生生忍住。 “柱子,你来了。” 易中海点点头,觉得傻柱还算有良心。 贾东旭出事,傻柱是院里头一个赶来的,易中海颇感欣慰。 他只当傻柱是热心肠,担心贾东旭安危。 能对无亲无故的邻居这般上心,将来想必也能给自己养老,对自己差不了。 易中海哪会知道,傻柱全是为了秦淮茹才奔来医院。 他哪里在乎贾东旭死活。 傻柱甚至暗盼贾东旭就此出不了急救室。 二人各自藏着心思,守在急救室外。 又过了半个钟头,门终于开了。 “大夫,人怎么样了?” 易中海赶忙迎上前问。 “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性命保住了,但往后……只能瘫在床上了。” “没办法,他下肢完全坏死,行动能力没了,你们节哀。” 医生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紧接着,一名戴口罩的护士从急救室走出来。 “谁是贾东旭的家属?” 贾张氏一个箭步冲到近前:“我就是!” 那小护士惊得后退了半步,随即取出一张单据来。”贾东旭的手术和医药费用合计三百元,病人还需住院观察几日,每天床位费三元。 您既然是家属,请尽快去缴费处结清吧,病人等着用药呢。” 话音未落,单子已塞进贾张氏手里,护士转身便进了病房。 “三百块!” 贾张氏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她到哪儿去凑这三百块钱?这简直是要她的命啊!“秦淮茹,东旭是你丈夫,这钱该你去交!” 贾张氏把缴费单往秦淮茹怀里一扔,自己分文不愿掏。 “妈,我哪有这么多钱。” 秦淮茹声音发颤,“这些年东旭每月给我的十块钱,勉强只够买菜做饭。 我自己省吃俭用,七八年才攒下五十块。” 她身子一软,也跌坐在地上。 婚后贾东旭每月交给她的十元便是全家一个月的嚼用。 另有三元固定给贾张氏作“养老钱”,余下的便全被他自个儿花销了——不是约工友喝酒,便是买烟买肉,那些肉食从未带回家过。 这年头,每人每月最低生活也要五元钱。 即便秦淮茹的几个孩子年纪小、饭量稍欠,十元钱依旧捉襟见肘。 多亏了易中海不时接济,二十斤棒子面、三十斤红薯地帮衬着,贾家才勉强没饿着人。 可即便如此,秦淮茹手里这五十元积蓄,几乎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妈,东旭每月给您的那三块养老钱,能不能先拿出来应应急?” 秦淮茹近乎哀求。 里面躺着的终归是她丈夫,她不能眼睁睁不管。 “不行!” 贾张氏顿时板起脸,“那是我的棺材本,哪能随便动!东旭是你男人,你自己想法子!” 秦淮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婆婆。 她从未料到有人能自私至此,连亲生儿子的性命都能置之不顾。 “妈,我求您了……不交钱,医院不会给药的呀!” 秦淮茹几乎要 到崩溃边缘。 贾张氏只是不停地摇着头,嘴里骂骂咧咧地斥责儿媳没用。 “一大爷,贾家眼下这么难,咱们得伸把手帮衬帮衬。” 傻柱瞧着秦淮茹那副模样,心里揪得难受,压低了声音对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点点头,正合他意:“是该让全院的人都凑点钱,给贾家救救急。” 他盘算着借这次全院大会,鼓动大伙儿捐款,这么一来,自己在这院子里的威望和地位又能涨上几分。 贾东旭必然也会念这份情,说不定将来还能指望棒梗给他养老送终。 易中海一辈子无儿无女,为了找个依靠,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傻柱赶紧上前,伸手去扶瘫坐在地上的秦淮茹。”秦姐,快别哭了,我跟一大爷都商量妥了,回去就召集大伙儿给你们家捐款。 手术费的事儿,你放宽心,有我们呢。” 他轻声安慰道,“棒梗、小当和槐花还在家等着你,你可不能哭坏了身子啊。” 搀住秦淮茹胳膊时,傻柱只觉得触手处柔软无力,心头莫名一颤。 “柱子,真谢谢你了……” 秦淮茹抬起泪眼,喉头哽咽。 能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替她着想,傻柱确实算得上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一旁的贾张氏却瞪着一双三角眼,死死盯住傻柱扶在儿媳臂上的手。”你个混账东西!手往哪儿搁呢!” 她尖声骂起来,“我家东旭还没咽气呢,你就急着来勾搭秦淮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那些花花肠子,缺德玩意儿!” 她猛地扑上前,一把将傻柱推开。 “哎,张姨您别急呀,我就是想搭把手……” 傻柱缩了缩脖子,心里暗惊:这老太婆眼睛真毒,难道真瞧出自己对秦淮茹存了念头? 易中海在一旁摇了摇头。 傻柱是他从小看到大的,那点心思哪瞒得过他。”行了老嫂子,傻柱也是好意。” 他出面打圆扬,“你跟怀茹先在这儿守着,我跟傻柱回去张罗捐款的事。 晚上就让傻柱把钱送过来。” …… 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李卫国一路溜达到了王府井的百货大楼。 这里的营业时间结束得晚些——毕竟白天大伙都要上班,也只有下班后才有空来逛逛。 走进百货大楼,李卫国发现里头货品还真齐全。 他先到食品柜台称了一盒奶糖、一盒桃酥,又买了两斤橘子、三斤苹果。 经过成衣柜台时,他停下脚步看了看。 这年月,普通人家的衣服多是找裁缝定做,或是自家有缝纫机的就动手裁制,很少直接在商店里买现成的。 就像电视剧里那样,秦淮茹也曾扯了布给孩子们缝过年穿的新衣。 李卫国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那件旧棉袄,忍不住皱了皱眉——穿了一冬,里子都快磨破了。 他懒得再去找裁缝量尺寸做新的,索性直接在柜台挑了两件合身的棉衣,付了钱便买了下来。 李卫国又相中一双厚实的棉鞋,上脚试了试尺寸正好,便爽快地付钱买下。 柜台后的几位售货员见他接连选购这么多衣物食品,不禁交换着惊奇的眼神——这样阔绰的顾客在她们记忆里还是头一回遇到。 李卫国自己心里也暗暗感慨这年头物价的低廉:两身新棉袄、一双棉鞋加上各式零嘴杂货,统共还没花满五十元。 置办完这些,他转身走向陈列自行车的区域。 柜台里并排停着两辆锃亮的“永久” 牌自行车,正是当下最时兴的款式。 “麻烦给我取一辆。” 李卫国笑着对售货员说道。 “您来得真巧,就剩最后一辆能现提了,旁边那辆早有主顾订下了。” 售货员边开锁边解释,“永久牌定价一百七十八元,加上牌照和打钢印的三元手续费,统共一百八十一元,还得配一张自行车票才行。” 瞧见李卫国手里提满大包小裹,售货员目光亮了亮。 她自然猜不到这位顾客只是个普通工人,只当是哪个大院出来的子弟——那些年轻人总有门路弄到紧俏的票据。 “票和钱都备好了。” 李卫国将物件暂放柜台,从内兜取出整叠钞票和那张珍贵的自行车票。 售货员清点完毕,又仔细核验过票据真伪,这才开出收据。 不多时,工作人员便将打好钢印的自行车推了出来。 望着眼前崭新的二八大杠,李卫国嘴角浮起笑意。 在这年月,能骑上这样一辆车可是件极体面的事。 他记得那部电视剧里,整座四合院也就阎埠贵和许大茂各有一辆,于莉想借用车还得向阎埠贵付租金。 而眼下这段时光,贾东旭的事故刚发生不久,院里尚未有人添置自行车——他这辆算是头一份了。 用麻绳将采买的物品牢牢捆在后座,李卫国推着车走出百货大楼。 夜风拂过京城街巷,他蹬上车穿行其间,只觉连日来郁结的心绪也散开了几分。 …… 自李卫国来到这个世界,某些既定轨迹已悄然偏移。 原著里本该丧命的贾东旭,如今竟捡回性命,只是落下了残疾。 易中海与傻柱刚回到四合院,便张罗着召开全院大会。 傻柱挨户敲门通知,不多时各家都派了人聚到前院。 刘海中背着手从后院踱步而来,阎埠贵也捧着搪瓷茶缸晃出门。 第10章 第10章 前院 摆开一张八仙桌,三把椅子按“品” 字形排列。 易中海端坐正中,刘海中和阎埠贵分坐两侧。 院里住户们围站成圈,空地上并排搁着两条长板凳。 院子里的人们或坐或站,都在等着开会。 “人都到齐了没有?” 易中海拧着眉头,声音低沉地问。 贾东旭瘫了,后半生算是完了,往后养老的事,恐怕只能仰仗傻柱。 刘海中捧着茶杯,一言不发。 身为二大爷,他得端着架势,话要少说,可到了该拿主意的关口,自然少不了他。 阎埠贵眼珠子转个不停,他心里明镜似的——易中海这时候召集开会,为的是什么。 无非是动员全院接济贾家罢了。 阎埠贵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这人精打细算惯了,最怕易中海开口让大家掏钱。 可他是院里的三大爷,不表示表示,面子上怎么也过不去。 “一大爷,就差李卫国没在。” 傻柱赶忙接话。 那混账东西不知溜去哪儿了,他砸了半天门也没半点动静。 “罢了,不等他了。 天也凉,咱们这就开始吧。” 易中海抬眼扫了一圈,院里的人基本都齐了,李卫国那边事后再知会一声也行。 易中海刚要开口,却被许大茂一声惊叫打断了。 “嗬!自行车!” “李卫国,你这是走运了呀!” 霎时间,全院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大门口。 易中海眼睛瞪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傻柱猛地攥紧拳头,恶狠狠地瞪着李卫国,眼眶都红了。 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卫国推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进了院子。 车后座堆得满满当当,全是东西!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忍不住喉结一动。 “好家伙,永久牌的!还是今年最新款!” “李卫国,你这是上哪儿弄来的?” 阎埠贵也顾不得体面,凑到跟前,伸手摸了摸那锃亮的车架。 “三大爷,这话可不能乱说。 什么走运不走运的,这是厂里奖励的。” 李卫国摇摇头。”发财” 这顶帽子,他可不戴。 这年头,搞投机倒把是重罪。 要是被逮住,丢工作是轻的,闹不好命都得搭上。 “厂里奖励李卫国自行车?” 易中海跟刘海中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愕。 他俩在轧钢厂干了几十年,一个八级钳工,一个七级锻工,最近这几年的自行车票,愣是没轮到他们头上。 李卫国才刚升上六级焊工,厂里就奖了他一辆自行车? 这怎么可能! 傻柱心里那股酸劲儿直往上涌,嫉妒得简直要烧起来。 “你胡说八道!” “厂里凭啥奖你自行车!” “肯定是你搞歪门邪道弄来的!李卫国,我非举报你不可!” 李卫国脸色一沉。 这群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半点好。 不过买了辆自行车,一个个就跟犯了红眼病似的。 “傻柱,把你那俩窟窿睁大看清楚了!” “这辆自行车的票,是杨厂长因为我修好轧钢机,特地奖给我的!” “随你去举报,蠢材。” 李卫国只觉可笑,何雨柱这人实在缺根筋。 被易中海攥在手心里耍弄还不自知,傻愣愣地替人出头。 “爹!我想起来了,今天李卫国确实修好了厂里那台轧钢机!” 刘光天突然一拍脑袋,高声嚷道。 他也在轧钢厂干活,不过只是个二级钳工。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刘海中顿时愣住。 易中海同样满脸难以置信。 贾东旭出事之后,他俩都提前离了厂,压根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那台被贾东旭弄坏的轧钢机,全厂上下根本没一个人能修!就连他们这些七八级的老技工都毫无办法,李卫国不过刚考过六级焊工,怎么可能修得好? 绝无可能! “光天,你说的可是真话?” 刘海中死死盯着儿子。 “千真万确,爹,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 杨厂长还亲自把李卫国叫进办公室去了。” 刘光天有点憋屈,怎么自己说的话就没人信。 “什么?李卫国这么年轻,不仅过了六级焊工,还把轧钢机修好了?” “听说那机器精贵得很,老易他们都搞不定,厂里从来没人会修啊!” “是啊,这种大机器都得请区里的专家来才行!” “李卫国不是焊工吗?难道他直接跳级考过了六级?” “照这么说,李卫国是个天才?” “他也太能耐了,修好轧钢机,厂领导肯定得给奖励。” “没错,这自行车票准是厂里给的。” “没想到他攒够了钱,还真买上自行车了。” “这话说的,人家好歹当了几年 焊工,又没拖家带口,攒点钱有什么难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开来。 何雨柱气得脸色发青。 他刚被扣了半个月工资,还没来得及找李卫国算账,反倒先被将了一军。 易中海心里不愿相信,却也无话可说。 “行了行了,李卫国,赶紧放下东西来开会!” 李卫国冷嗤一声,推着车朝自家走去。 阎埠贵立刻堆起笑脸凑上前:“卫国,快过来开会呀,全院大会谁都不能缺席。” 瞧见李卫国有了出息,阎埠贵心里马上盘算起来,忙不迭地示好。 跟他拉近关系,往后准能沾上光。 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借他那辆自行车用用。 刘海中眼神阴沉。 他一心巴望当官,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手里能有点权。 可惜识字不多,在厂里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在这院里更是始终被易中海压着一头。 李卫国年纪轻轻就入了厂领导的眼,刘海中看在眼里,心头滋味复杂得很。 李卫国停稳自行车,将手里物件归置进屋,便也往前院去了。 他倒要瞧瞧,易中海这回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 李卫国一进院子,便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好一阵子,院子里才渐渐静下来。 易中海脸色沉得难看。 他没料到李卫国竟能这般快通过六级焊工考核,转眼成了院里众人瞩目的焦点。 照此下去,这院里的局面怕是真要起变化了。 “哼,看你能神气到几时,别落我手上。” 傻柱狠狠剜了李卫国一眼,越瞧越觉得这人碍眼。 “人既到齐了,就跟大伙说个事。” 易中海站起身来,“贾东旭今日出了意外,伤得不轻。 医院是尽力抢回条命,可人终究是残了。” “贾家原本就不宽裕,全指着他一个劳力过活。 如今遭此大难,咱们作为邻里,该伸手帮一把。” “我提议,各家都出份力,集一笔款子,帮贾家渡过眼下这道坎。” 易中海话音才落,傻柱立刻跳了出来。 “一大爷这话在理!” “都是多年的邻居,贾家天塌了似的难,咱不能干看着。” “我出二十块!” 他掏出两张票子,“啪” 地拍在桌上。 阎埠贵眼角一跳。 果然,还真让他料中了。 易中海召集全院开会,为的就是给贾家筹钱。 这下可好,不想掏也得掏了。 阎埠贵在心里把傻柱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就你会逞能,蠢货一个。 傻柱一出手就是二十,他这个管事大爷,难道还能出得少? 阎埠贵向来把钱看得重过命。 当年乱时旁人逃命,他非要冲回屋抢那台电视机。 此刻让他往外拿钱,简直像割他的肉。 出得少了,难免遭人议论;出多了,他又肉疼得紧。 他可比不得傻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阎家上下七口人,全指着他那点工资过日子。 阎埠贵暗叹口气,打算先不吭声,看看旁人动静再说。 一旁的刘海中脸色也不大好看。 捐款本不是坏事。 可他气的是易中海会前竟半点没跟他通过气、商量过,自作主张就召集大伙给贾家捐钱。 以往开全院大会,易中海多少会与他及阎埠贵先通个声气。 这次却直接越过了他俩,这让刘海中觉得颇不是滋味。 贾家突逢变故,号召邻里相助本是桩善举,却叫易中海抢先揽了过去。 这本是个能让自己声望大涨的好机会,就这么白白溜走了。 若是运作得当,说不定连院里“一大爷” 的位置都能谋划一番。 “柱子这举动值得表扬。” “大伙都该学学柱子,踊跃出份力,帮贾家渡过难关!” 易中海说着便掏出三十块钱压在桌面上。 身为厂里八级钳工,他每月九十九块的工资捐出这些不算什么。 见傻柱和易中海率先掏了钱,众人脸上神情复杂。 这院里日子艰难的何止贾家一户,家家都拖着老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有些甚至比贾家还不如。 自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哪还有余力操心别家的事。 况且贾张氏平日那张嘴从不饶人,撒泼骂街是常事,院里多少人都挨过她的数落。 谁心里乐意给贾家凑钱? 一时间无人应声,也没人上前,厅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易中海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李卫国身上。 这小子最近像变了个人,全然不把他这位“一大爷” 放在眼里。 那就拿你开刀。 易中海清了清喉咙。 “卫国啊,你和东旭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交情,如今又评上六级焊工,一个月少说也有七十二块五吧。” “你这条件,该多出些力才对。” “我看,就捐五十吧!我代贾家先谢过你了!” 好一招以情压人,易中海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李卫国眉头一拧。 这老家伙,这么快就冲着自己来了? 想让我掏钱贴补贾家? 简直是做梦! “您代贾家谢我?” “您是贾东旭爹还是棒梗爹啊,这话轮得到您来说?” 众人哄堂大笑,谁也没料到李卫国会这么不留情面。 许大茂乐得直拍大腿,他就爱看易中海吃瘪的样子——这老头平日没少帮着傻柱挤兑自己。 “易师傅,我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六级焊工的考核结果昨儿才公布,工资哪能这么快发到手?” “再说我挣多少是我的事,捐钱全凭自愿,您凭什么张口就要我出五十?” “贾东旭是您徒弟,您当然大方!” 李卫国话一句比一句硬,半点脸面也没给易中海留。 满屋子人都看愣了。 易中海可是院里的一大爷,从来没人敢这么顶撞他。 李卫国今天着实反常。 易中海气得脸色发青。 “李卫国!你现在是厂里的六级工,这院里除了我和二大爷就数你级别最高,你得起带头作用!” “刚升了级就只顾自己花钱,对困难邻居却一毛不拔,你这做人的境界也太低了!” 易中海意图败坏李卫国的名声,却反激起众人愤慨。 李卫国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这老手段,易中海倒是使得熟稔。 又是那套所谓“道德” 的幌子。 想用激将法引他上钩? 可惜,如今的李卫国早已脱胎换骨,岂会再任人摆布。 第11章 第11章 贾张氏更是在街坊间肆意诋毁,污他品行,害得他近十年光景都没能说上一门亲事。 这般仇怨,难道还要他以德报怨,掏钱相助? 李卫国向前迈出一步,手指直指易中海面门。 “易中海,省省你的激将法。” “我李卫国为人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贾家对我做的那些龌龊事,你莫非都忘了?” “当年我母亲卧病在床,性命垂危之时,怎不见你易中海发善心,来帮衬我们孤儿寡母?” “就因为贾东旭是你徒弟,你便三番五次鼓动大家掏钱。” “这院子里其他日子艰难的住户,我可从未见你伸过援手。” “看来在你眼里,只有贾家才算人,旁人都入不了你的眼。” 寥寥数语,却像锋利的刀子,噎得易中海面色铁青,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四下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李卫国的话戳中了众人的心事。 细想之下,这些年来,易中海确实只对贾家和那位聋老太太格外关照,其余人家有难处时,何曾见他主动过问?光是给贾家募捐,就已不知操办了多少回。 有人开了头,原本犹豫的邻居们更不愿掏钱了。 “一大爷,这话在理。 院里过得紧巴的又不止贾家,谁家不艰难?” “就说后街的刘瞎子,夫妻俩拉扯三个闺女一个小子,还得奉养七十岁的老娘,全靠收废品糊口,人家可曾喊过苦、求过捐?” “贾东旭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工人,月月近三十块的薪水,日子比多少人强了。” “再说了,他这回出事算工伤,厂里少不了赔偿。 怎么还反过来要我们凑钱?真当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七嘴八舌的抱怨声此起彼伏,积压多年的不满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二大爷刘海中在一旁暗自得意。 易中海这回算是栽了跟头,威信扫地。 照这么下去,自己说不定真能顶上那一大爷的位置。 易中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活像生吞了苍蝇。 他没料到李卫国如今这般难对付,竟敢当着全院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他不动声色地朝站在角落的傻柱递了个眼神。 傻柱立刻会意。 以往开全院大会,若是许大茂之流敢跳出来唱反调、搅乱安排,傻柱便会抡起拳头招呼过去,不把人揍得鼻青脸肿绝不罢休。 说白了,傻柱就是易中海手里一把专治不服的“刀”。 “李卫国,你个王八羔子!” “敢对一大爷不敬,看爷爷我不揍扁你!” 傻柱吼叫着,挥起碗口大的拳头便冲了过来。 李卫国眼底寒光一闪。 这个倚仗几分蛮力便横行霸道的蠢货,今日是该让他长长记性了。 今日便由祖父来给你上这一课。 身形魁梧的傻柱眨眼间已逼至李卫国跟前,攥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冲对方面门而去。 围观者里已有胆怯的闭上了眼——谁不知这傻柱是街巷间有名的混不吝,平日逞凶斗狠的事就没少干,看来李卫国此番是要遭殃了。 可下一瞬,院中所有人皆愕然失语。 只见李卫国从容侧步,轻巧避过那记凌厉的直拳。 他顺势扣住对方挥来的右腕,另一手早已握拳挥出,正中傻柱鼻梁。 鲜血当即涌出,惨嚎声撕破了院落的宁静。”就凭你这点本事,也配与我动手?” 李卫国冷声嗤笑,抬腿一记猛踹直击对方胸膛。 傻柱整个人如败絮般倒飞出去,竟从众人头顶掠过,重重摔在数步之外的地上。 霎时间,满院死寂,唯余夜风中凄厉的哀鸣在回荡。 这一幕让所有邻里瞠目结舌。 傻柱身为厨子,常年操持重勺,膂力过人,在这四合院里素有“战神” 之称。 许大茂、阎解成、刘光天等,包括从前的李卫国,没少在他拳脚下吃亏。 尤其是许大茂,与傻柱积怨最深,每每逞口舌之快,换来的总是最凶狠的揍。 而今李卫国虽身量高挑,看上去却比傻柱清瘦不少,谁能料到他竟一击便令对方溃败,甚至一脚将人踢飞?这般身手,怕是比武坛夺魁的高手还要凌厉。 他何时练就了这等本事? 在众人骇然的静默中,李卫国只冷冷瞥了一眼倒地 的傻柱。 方才他已留了余地——若真以如今这副锤炼过的体魄,再配上浸淫多年的刚猛拳法,毫不收力的一击足以取人性命。 “了不得……李卫国竟有这等能耐!” 许大茂瞪圆了眼,他头一回见傻柱被人揍得如此狼狈。 这等落井下石的良机岂能错过?他咧嘴凑上前,朝着傻柱腰腿便是一通乱踹。”叫你平日嚣张!报应来了吧!” 傻柱浑身剧痛难以动弹,遭这顿折辱气得目眦欲裂。 易中海见状急忙喝止:“许大茂!还不住手!” 他心中焦灼——傻柱素来是他最得力的臂助,若真废在此处,往后在这院中说话还有谁听?更想不明白的是,往日温吞的李卫国怎突然成了这般扎手的硬茬,连傻柱都敌他不过。 易中海暗自向老伴递了个眼色。 一大妈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快步朝后院去了。 李卫国的身手出乎意料,易中海眼见压不住局面,心里便盘算着请出那位深居简出的老太太来镇扬。 一旁的许大茂朝地上啐了一口,满脸痛快地低骂:“傻柱你这混账东西,总算也有人能让你吃瘪了!” 他随即换上一副殷勤面孔,快步凑到李卫国身边,亲热地拍了拍对方肩膀:“卫国兄弟,今天你可真是替哥哥我解了气!那家伙向来嚣张,就该有人教训教训。 往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哥哥我一定帮你张罗。” 李卫国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他心里清楚,许大茂这人虽然心眼多、品行不端,是个实实在在的利己之徒,但手上确实有些门路。 作为厂里宣传科数一数二的放映员,许大茂摆弄胶片机器的本事在城里是出了名的。 这年头文娱活动贫乏,一扬露天电影往往能引来半条街的人围观,附近乡镇也常请他前去放映。 每次下乡,公社干部总会塞给他些山货野味——干菇、木耳、散养鸡鸭的蛋,从不空手而归。 靠著这些门道,许大茂家里日子过得比院里多数人家都滋润,也就易中海家和整天从食堂带剩菜的傻柱能比一比。 不过易中海老两口平日节俭,不常显露;傻柱则吝于自掏腰包改善伙食,全指着公家的便宜。 对李卫国而言,许大茂这类人虽不可深交,但若驾驭得当,未尝不能派上用扬。 只要对方不把算计落到自己头上,维持表面往来也无妨。 另一边,易中海扶着踉跄的傻柱,脸色铁青地喝道:“李卫国,你下手也太狠了!大家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邻居,瞧瞧你把傻柱打成什么样?今天你必须赔不是,医药费也得你出!” 傻柱是他暗自选定的养老依靠,如今当众挨揍,无异于打了他易中海的脸。 在这大院里向来是他主持局面,李卫国先前拒绝给贾家凑钱已是不给面子,现在竟还敢动手,非狠狠整治不可。 李卫国却连眼皮都懒得抬。 这易中海不过是街道办给个虚名,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易师傅,您这话说得可偏了。” 李卫国语调平静,却字字清晰,“刚才大伙都看见了,是傻柱先冲我挥的拳头,我不过是自卫罢了。 谁晓得他这么不顶用,轻轻一碰就趴下了。 挑事的是他,想让我赔罪?没这个道理。” 四周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 傻柱平日横行院里,除了后屋那位老太太,谁都不放在眼里,大人孩子都挨过他的拳头。 众人忌惮他蛮横,又碍于易中海撑腰,大多敢怒不敢言。 如今有人出手治他,暗暗称快还来不及,哪会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院内议论纷纷,声音虽杂却指向分明。 “可不是么,我都瞧见傻柱抡着拳头冲过来了,怨得了谁?” “那张嘴先不干不净的,仗着力气大便横行霸道,活该!” “咱们都看见了,李卫国何时主动动过手?倒是傻柱三番两次寻衅挑事。” 易中海面色铁青,站在人群里只觉胸闷。 傻柱这人,怎地在院里人缘差到这等地步?紧要关头竟无一人肯为他开口。 “柱子,我的心肝肉啊,你这是遭了什么罪哟——” 聋老太太被一大妈搀着,颤巍巍从后院挪来。 一路上一大妈已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此刻瞧见傻柱眼神涣散,脸上青红交加,血迹斑斑,老太太顿时急红了眼。 “李卫国!你这没心肝的小畜生,竟下这般狠手!” “大伙给贾家捐钱是份心意,你不出便罢,还敢把我孙子打成这样!” “冷心肠的白眼狼,看我不收拾你!” 说罢她便举起拐杖要往李卫国身上敲。 李卫国侧身一让,顺手夺过那根木棍,目光冷冽如刀:“滚远点。” 老太太何曾见过这般架势?当即吓得踉跄后退,跌进一大妈怀中。 她向来仗着年岁大、资历老,在院里作威作福,看谁不顺眼便骂骂咧咧。 往日许大茂与傻柱争执,这老太太便偏心拉架,曾好几回挥杖砸碎了许大茂家的窗玻璃。 面对这般泼辣老人,许大茂也只能咬牙忍下——万一这老的一躺不起,赖上了他,往后谁担待得起? 可李卫国不吃这套。 前些天才搅黄他的相亲,现在还敢撒泼耍横?真当岁数大了便能无法无天? “李卫国!你还有没有规矩,连老太太都敢动手?” “尊老爱幼的道理你都忘光了?” 易中海终于按捺不住。 他万没料到,李卫国竟连聋老太太都不放在眼里。 难道今日真要由着这小畜生翻天了不成? “尊老爱幼?” 李卫国冷笑,“那也得看人。” “像这种尽干缺德事、满肚子坏水的老货,配得上‘尊敬’二字?” 他眼底寒光一闪。 既然这群人非要自找难堪,那就别怪他撕破脸皮。 “仗着年纪大便随意打骂,可有半点长辈的样子?” “方才大伙都瞧见了,是傻柱先动手,我不过自卫罢了!” “若今日躺在这儿的是我,你可会说句公道话?” “当年贾东旭毁我婚事,害我母亲气病在床时,你怎么不站出来说句话?” “前两日我相亲,你倒跑去人家跟前嚼舌根,坏我名声,就为了让你那宝贝孙子顶上去?” “一把岁数全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尽干这些断子绝孙的勾当,不怕遭报应吗?” “老而不死的缺德货!” 李卫国字字如钉,掷地有声。 众人听得真切,这才恍然——原来聋老太太背地里竟做了这么多腌臜事。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这老太太的行径,着实忒毒了些。 李卫国相亲的事正顺顺利利进行着,偏有人不识趣地横 来,背地里说三道四。 这般行事,心肠实在不算光明。 “你这混账东西,活该一辈子讨不着媳妇!” 第12章 第12章 “爹娘都被你克死了,你就是个灾星!” 聋老太太气得失了态,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骂。 院里众人纷纷投去鄙夷的眼神。 “这老太太说话也太毒了。” “可不是吗,李卫国爹娘都不在了,她还拿这话咒人。” “从前傻柱动手打人时,怎不见她出来说句公道话?” “都说傻柱是她亲孙子,她当然只护着傻柱。 傻柱打人可以,挨了打她就坐不住了。” “唉,仗着年纪大便胡搅蛮缠,我倒觉得李卫国没做错。” 今天这事明摆着是傻柱犯浑,和李卫国有什么相干? 谁都看得出,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一味偏袒傻柱,拉偏架罢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聋老太太浑身直哆嗦。 她在这院里被尊为“老祖宗”,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李卫国,你适可而止!老太太是院里的长辈,你怎么说话的!” 易中海赶忙扶住聋老太太,李卫国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易中海,你愿意认祖宗是您的事,别扯上我。” “傻柱纯属自找,若不服气,大可去报警。” “看看到时候警察来了,带走的是谁。” “至于给贾家捐钱——我没那份闲钱。” 贾东旭是死是活,与他毫无关系。 想让他掏钱?绝无可能。 李卫国懒得再多说,转身便回了屋。 和这群人纠缠半天,晚饭还没顾上吃。 “李卫国,你……!” 易中海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李卫国的背影狠狠跺脚。 “一大爷,李卫国不捐,那我也不捐了。” 许大茂正看热闹看得高兴,见李卫国回屋,也趁机溜了。 他可没李卫国那份胆量跟聋老太太硬碰硬。 许大茂一带头,剩下的人更不愿掏钱了。 “贾家出了这么大事,厂里肯定会有抚恤,哪还需要我们凑钱。” “是啊,自家好几张嘴等着吃饭呢,哪有余钱往外捐。” “散了散了,天寒地冻的,站在院里受这罪。” 哗啦啦一阵动静,院里转眼走了大半。 易中海想拦也拦不住,只能干瞪眼。 好好一扬全院大会,竟让李卫国给搅乱了。 他此刻恨不得把李卫国撕了。 院子里只剩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以及聋老太太和傻柱。 聋老太太被气得心口发闷,要她掏钱给贾家?门都没有。 她这把年纪,还指望易中海和傻柱养老呢,钱都得攒着,怎么可能往外拿。 刘海中和阎埠贵目光一碰,彼此都没动弹。 “老刘,老阎,你们二位是院里的管事大爷,贾东旭遇着难处,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院里别家紧巴巴的,可老刘你每月工资不薄,只比我少十几块,这时候该拿出二大爷的担当来。” “眼瞅着快到年底,街道又要评先进大院。 这事儿办漂亮了,咱们院今年准能再得荣誉。” “这也不光为我——评上了,大家脸上都有光。” “要是对贾东旭的事不闻不问,传出去准有人说咱们大院冷血,不齐心。” “评不上先进倒也罢,万一这不团结的名声传到王主任那儿,咱们这管事大爷的位子,恐怕都坐不稳了。” 见刘海中想躲,易中海一句话戳中他的软肋。 刘海中这人,野心不小,能耐却有限。 虽只念过两年书,心里却整天琢磨着当官。 当这个二大爷,他其实一直憋着口气。 总盘算着怎么把易中海挤下去,自己坐上头把交椅。 易中海早把他看透了。 果然,一听可能丢位子,刘海中顿时慌了。 虽说总被易中海压一头,但在院里多少还能说上话,多少能过过当官的瘾。 可不能因为这事把帽子弄丢了。 “得,老易,我明白你意思。” “东旭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这么着,我出十块。” 刘海中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元钞票,递了过去。 他是七级锻工,每月工资八十四块五,比易中海少十四块五。 数目差得不多,可刘海中家里开销大,日子远不如易中海宽裕。 易中海家就老两口,吃穿上不讲究,平日窝头稀粥就对付了,偶尔改善伙食叫上傻柱和聋老太太,也算一顿。 刘海中家不一样——三个儿子,个个能吃。 好不容易把老大拉扯大,结果跑去外地当了上门女婿,结婚时几乎把家底掏空。 刘海中夫妇偏疼老大,到头来却指望不上半分。 刘海中自己还爱喝两盅,时不时炒个鸡蛋、炸碟花生,家里开销自然不小。 这十块钱拿出来,他心都揪着疼。 “老刘,这……是不是少了点?” “傻柱可都拿了二十。” 易中海脸色不太好看。 十块钱能顶什么用? 刘海中急了:“我能跟傻柱比吗?他一单身汉,吃饱了全家不饿!我这一大家子张嘴等饭吃呢!” “就十块,多一分没有。” 说完他起身就走,生怕再多待一会儿,又得往外掏钱。 阎埠贵在一旁坐立难安。 刘海中都掏了,他不能不表示。 “那个……老易啊,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人口比老刘家还多两张嘴。” “儿媳妇没工作,我工资又低,跟你们俩根本没法比。” “这么着,我出五块,也算尽份心意了。” 一番话说完,阎埠贵便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揉得发皱的毛票,轻轻搁在桌上,随即匆忙起身往家赶去。 易中海望着他的背影,不由得长叹一声。 眼下东拼西凑,统共也就六十五块钱。 可贾东旭那笔手术费,张口就要三百块。 就算加上秦淮茹手头那点儿,仍旧短着两百多。 原本盘算着院里二十来户人家,每户捐上三四块,怎么也能凑个百八十块出来,谁曾想…… 如今这缺口,可差得远了。 除了他们三位管事大爷,也就只有傻柱掏了钱。 其余的人,全叫李卫国三言两语给带偏了方向。 易中海越想越气,胸口堵得发闷。 他从来没见过李卫国这般能搅事的,从前这人可不是这副模样。 连院里头那位辈分最高的聋老太太,都被他当面顶撞过,偏偏一院子的人竟都向着他说话。 更别提李卫国如今已是六级焊工,连贾东旭弄坏的那台轧钢机,都叫他给修好了。 厂里为此还奖励他一张自行车票!想到这些,易中海只觉得一股火直往头顶冲,眼睛都微微发红。 这个李卫国,往后必定是个麻烦。 若再不想法子压一压他,往后自己这一大爷在院里说话,怕就没人当真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病恹恹的傻柱,脸色愈发阴沉。 连傻柱都在他手底下吃了亏,看来要想整治李卫国,急不得,只能耐着性子慢慢谋划。 …… 李卫国回到自家屋里,觉出几分饿意。 这年月厂里任务压得重,工人们常常从天亮忙到天黑。 物资常年紧缺,大伙儿肚子里难得见着油水。 不是谁都像在食堂干活的傻柱,每天能捎两个饭盒回家。 “得找机会弄套暖气,不然这屋里实在冻得慌。” 临近过年,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屋里虽生了煤炉,依旧有丝丝寒意透进来。 以他如今的手艺,焊几片暖气、搭个小锅炉不算难事。 他搓了搓手,朝掌心哈了口热气,便转身张罗起晚饭。 昨天做的两斤排骨还剩些,约莫三斤光景,今 打算做一道糖醋排骨。 再添一盘辣椒炒肉,也好驱驱寒气。 系统签到得来的食材,样样都是顶好的。 豆瓣酱、鸡精、味精这些调料,也都存在仓库里,做饭时随手取用便是。 若是摆在明面上让人瞧见,反倒不好解释。 不多时,一股清甜的米饭香气便飘出了门,悠悠地萦绕在整个院落里。 铁锅烧热,油一下去,“刺啦” 一声响,葱姜蒜的辛香即刻爆开。 接着五花肉片下了锅,青椒段也跟着滑进去,酱油与其他调料先后加入,浓郁的香气顿时炸开,弥漫到院中每一个角落。 “哟,这是李卫国家在做饭?” “香得也太勾人了吧!” 许大茂也在自家灶台前忙活,盯着锅里那油花比水星子还少的炒白菜,顿时觉得手里锅铲没滋味了。 “我在娘家时,都没闻过这么香的菜。” 娄晓娥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她出身资本家家庭,自幼家里便有从各地请来的厨子掌勺,什么风味没尝过?可像这般还未入口、光闻着就叫人馋涎直流的香气,她却是头一回撞见。 “不过考了个六级焊工,就这般挥霍无度,日子还过不过了!” 刘海中三两口吞下盘里最后一块炒蛋,目光凶狠地剜向李卫国家的方向。 “爸,您好歹给我们留一口啊。” 刘光天盯着空盘子,口水几乎要淌下来。 对门传来的分明是肉香,他这儿却连点蛋腥都沾不着。 二大妈过来收走碗盘,顺手将那半瓶酒也拎走了。”想吃鸡蛋?交饭钱。” 刘光天顿时垮了脸:“妈,我这才进厂当学徒,工资才几个钱?这月不是已经给您五块了么?” “五块钱就想顿顿吃好的?我养你这么大花的钱,你算得清么?” 二大妈撇撇嘴,“真有出息,你也去考个六级工让我瞧瞧!没用的东西。” 刘海中本就因白白掏了十块钱心疼不已,再闻到李家飘来的阵阵香气,心头更是窝火。 一腔邪气全撒在儿子身上,指着刘光天便是好一顿痛骂。 刘光天与弟弟刘光福对视一眼,默默抓起桌上的窝窝头,用力咬了下去。 所谓父不慈、子不孝,大抵便是刘家这般景象。 刘海中做了一辈子当官梦,最爱摆架子训人,到头来,三个儿子没一个愿意亲近他。 何雨柱仰面躺在床板上,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被李卫国揍过的地方仍隐隐作痛,稍一动弹便牵扯全身,只能僵着身子不动。 “这什么味儿?真香!” 他忽然抽了抽鼻子。 厨子的本能让他立刻辨出,这绝不是寻常手艺,烧菜的人功底极深,只怕还在他之上。 易中海正坐在床边照看他,闻言叹了口气:“是李卫国在做饭。” “这小 ,邪了门了……” 何雨柱咬着牙,“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连做菜都这么有一手?” 易中海也是百思不解。 从前那个闷葫芦似的李卫国,怎么就忽然换了个人似的? “这混账,肯定是故意馋我呢!” 何雨柱一激动,又疼得龇牙咧嘴,却仍不忘咒骂,“一大爷您放心,等我好了,非叫这孙子好看不可!” “你先好好养着,我让你一大妈给你弄饭去。” 易中海点点头,神情阴沉。 一个李卫国罢了,在这院子里,只要他、傻柱和聋老太太联手,任谁也翻不起浪来。 就让他再得意两天好了。 “一大爷,还是您对我好……” 何雨柱有些触动。 他爹何大清十几年前跟着寡妇跑了,这些年来,一直是易中海明里暗里接济他们兄妹。 第13章 第13章 “一大爷,贾东旭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事,往后贾家日子可怎么过啊。” 何雨柱忽然忧心忡忡地问。 不知情的,怕要以为他跟贾家多么情深义重。 易中海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小子哪是关心贾家,分明是惦记着秦淮茹呢。 何雨柱是他看着长大的,那点小心思,他一清二楚。 贾东旭和傻柱原本都被易中海视为晚年依靠的理想人选。 一个是厂里的工人,一个是食堂的厨师,搭配起来再合适不过。 如今贾东旭成了废人,别说指望他养老,往后谁先送走谁都说不准。 易中海眼下能抓住的,就只剩下傻柱这根独苗。 为了牢牢掌控住傻柱,他一直盘算着给对方说门亲事。 等傻柱成了家,必然更念他的好。 哪知道这愣头青半点不争气,前后相了几回亲,那臭脾气次次把姑娘气得扭头就走。 虽说他在食堂工作稳定,家里又没拖累,可偏偏脾气倔得像头驴,还一心想找个模样标致的城里姑娘。 拖来拖去,眼看就要奔三十了,亲事依旧没着落。 易中海心里明镜似的——傻柱对秦淮茹那点心思,他早看透了。 如今贾东旭成了这般光景,秦淮茹也不过三十出头。 若是能促成傻柱和秦淮茹,往后傻柱还不得对他死心塌地? 易中海瞥了眼身旁憨头憨脑的傻柱,暗忖只要拿捏得当,这实心眼儿的后生准能成为妥帖的倚靠。 “唉,贾家日子本就紧巴,东旭这一倒,简直塌了天。” 易中海佯作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这话立刻戳中了傻柱。 秦淮茹在他心里跟仙女似的。 即便每日被贾东旭呼来喝去,他也甘愿跟在人后头打转。 如今眼见女神落难,他哪能坐视不管? “一大爷,您在厂里认识的人多,给出出主意吧?” 傻柱急声道,“贾家现在就靠秦姐一个女人撑着,她那婆婆又厉害,半点活不肯伸手。 家里三个娃娃张嘴等饭吃,如今再多个不能动弹的——您说,咱们院里还有谁比秦姐更苦?” 易中海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芒。 鱼儿上钩了。 “柱子,你跟一大爷交个底——” 他压低嗓子,“是不是对秦淮茹存了心思?” 傻柱顿时耳根发热。 自己表现得有这么明显? “一大爷您这说的什么话……秦姐可是有夫之妇。” 易中海看穿他那点故作矜持的把戏,摆摆手道:“得了,在我跟前还装模作样。 我可提醒你,贾东旭人还没走呢,秦淮茹照样是他媳妇。 就算你有什么念头,眼下也不是表露的时候——那贾张氏可不是盏省油的灯。” 见遮掩不住,傻柱索性坦白:“一大爷,您……不反对?” 他原以为易中海会劝他趁早死心,却没料到对方是这般态度,心里不免打起鼓来。 “有些事,急不得。” 易中海语重心长,“这么着吧,我去找李副厂长说说情,看能不能让秦淮茹顶了贾东旭的岗位,进厂当个工人。 好歹让贾家有条活路。 至于往后……咱们慢慢再看。”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有些话不必挑得太明,这傻小子应当能领会。 “真的?那可太好了!” 傻柱喜得几乎要跳起来,“我替秦姐谢您一大爷!” 秦淮茹一旦能到厂里做工,有了固定的收入,日子总不至于太难过。 更让傻柱心里欢喜的是,往后他便能和秦淮茹一同早出晚归。 食堂活儿不紧的时候,还能寻个空当去找她说说话。 这比在大院里成天被贾张氏盯着要自在多了。 “一大爷,您心眼真好,善人一定有好报!” 易中海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这不过是他顺手布下的一步棋,傻柱就已乐得合不拢嘴。 贾东旭闹出这样大的事故,厂里领导绝不会坐视不理。 到时候由他出面去和领导说道说道,事情多半就能平下去。 如此安排,傻柱便多了和秦淮茹接触的机会。 就算将来秦淮茹改嫁傻柱,也不是不可能。 帮傻柱了却这样一桩大事,对方自然会更加踏实地跟着自己。 将来让傻柱来照料自己晚年,再合适不过。 “柱子,这事你就甭操心了,交给一大爷办。” “你先歇着吧,我去医院瞧瞧。” 易中海让傻柱留在家里,独自一人往医院去了。 …… “淮茹,这些是我们几个凑的一点钱,你拿着应急。” “缺的部分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易中海将钱递到秦淮茹手里。 一旁的贾张氏斜眼瞥过来,脸色沉了沉。 怎么,还怕她偷偷藏起来不成? 这老东西,一肚子鬼心眼! 贾张氏在心里狠狠咒骂。 “本来能凑得更足些,全让李卫国那小子给搅了局。” 易中海故作惋惜地叹口气,话里带着算计。 “什么?” “李卫国这没心肝的是想逼死我家东旭吗?!” “小畜生,我绝饶不了他!” 贾张氏气得直哆嗦。 到手的钱飞了,简直像要了贾张氏半条命。 易中海心中暗笑,让贾张氏去闹李卫国,他正好隔岸观火。 等闹得差不多了,他再出来收扬,好好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一大爷,多谢您。” “东旭是您徒弟,您千万得帮我们一把。” 秦淮茹抹着眼泪,贾东旭这一垮,她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眼下只能紧紧倚仗易中海了。 “淮茹,老嫂子,你们放宽心,我都盘算好了。” “我打算向厂里提个建议,让你接替东旭的岗位,进厂工作,你看行不?” “到时候你就来一车间,在我手底下做事,我也好随时指点你。” 秦淮茹听得愣住了。 她一个乡下来的,嫁进城里这么些年,连户口都还没落定。 要是真能进厂当上工人,身份可就完全不同了。 城镇户口能解决,每月还能领二十七斤的供应粮票。 “一大爷,我愿意!真不知该怎么谢您才好!” 秦淮茹心中翻涌起难以抑制的喜悦,城市户口这件事,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一旁的贾张氏却沉着脸,面色很不好看。 “没良心的东西!我儿子都躺在那儿了,你倒先高兴上了?” 她尖着嗓子斥道。 “我去厂里干活,也是为了这个家。” 秦淮茹低了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不然往后的日子,靠什么过下去?” 贾张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倒没再反驳。 让儿媳去上工,她心里是赞成的。 否则,一大家子的嚼用谁来负担?她暗自琢磨的是另一回事——那易中海,为何这般热心地张罗她家的事?其中必有蹊跷。 她眯起那双锐利的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易中海。 这老家伙,年纪一大把,心思却未必安分。 听说他膝下无儿无女,根源是他自家婆娘不能生养。 这老狗,该不会把主意打到秦淮茹头上了吧?贾张氏暗自咬牙,她可得替病床上的儿子把媳妇看紧了。 “成,那就先这么定下。” 易中海接过话头,“今晚让东旭在医院歇着,我赶紧去厂里探探风声。 话得说在前头,这事我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成,淮茹你得有个准备。” 他虽与厂里几位领导有些交情,几分薄面或许能有,但终究不是十拿九稳。 正说着,贾东旭被护士从里头推了出来。 “东旭啊!我的儿!你跟妈说句话呀!” 贾张氏立时扑到推车边,放声嚎哭起来。 “家属请安静些,病人需要休息。” 护士蹙着眉提醒,“晚上只准留一人陪护。 您这样吵闹,反不利于病人恢复。” “秦淮茹!今晚你留下照看你男人!” 贾张氏立刻收了哭声,指派道。 她可不愿在医院守一整夜,端屎接尿的活儿,即便是亲儿子,她也懒得伺候。 “淮茹,那你先辛苦照看着,我们回去。” 易中海顺势说道,“明儿我让你一大妈来替你。” 他心里自有盘算:贾家眼下正处难关,最是容易施恩结好。 若能替秦淮茹解决了工作,便是天大的情分。 那贾东旭,眼看是废了。 只要日后能撮合了傻柱与秦淮茹,让这两人承他的情,将来养老送终之事,便算是有了着落。 “劳您费心了,一大爷。” 秦淮茹望着昏迷不醒的丈夫,轻声说道,话音里透着一丝渺茫。 贾家屋里,棒梗正领着两个妹妹玩耍。 “奶奶!” 瞧见贾张氏进门,棒梗猛地冲过去抱住她。 “奶奶,我要吃肉!李卫国家今天做了肉,香味飘得馋死人了!” 棒梗嚷着。 年幼的小当还不懂事,见哥哥嚷,也咿咿呀呀跟着叫唤要吃肉。 更小的槐花也在襁褓里舞动着小手。 “去!去!丫头片子吃什么肉!” 贾张氏不耐烦地挥开小当,“跟你娘一个样,都是赔钱的货!” 她向来重男轻女,心里只将棒梗当作真真嫡亲的孙子。 此刻,她抚摸着棒梗的脑袋,脸上露出疼惜的神情。 李卫国这个混账东西,光顾着自己享口福,怎么就不知道往她家送点肉给棒梗尝尝? 真是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她家里遭了这么大的变故,这白眼狼不仅分文不肯捐助,连一碗肉都不愿接济。 贾张氏心头那把火彻底烧起来了。 自己的儿子如今落下残疾,还在医院里躺着没出来。 李卫国倒好,天天好吃好喝,满嘴流油。 贾张氏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今晚不整治整治李卫国,她是别想合眼了。 “小兔崽子,今儿非得让你见识见识老娘的厉害!” 贾张氏卷起袖子就冲向后院,捡起半块砖头,对准李卫国家的窗户猛砸过去。 “哐啷” 一声脆响,玻璃顿时碎成一地渣子。 “谁干的!” 李卫国惊得手里碗碟一滑。 哪个缺德鬼砸了他家的窗? 要不是他正在灶台边洗碗,那砖头怕是要砸到他脑门上了。 “李卫国,你个缩头王八,给老娘滚出来!” “没心肝的小畜生,自己克死爹娘,打一辈子光棍,就看不得我家东旭好!” “东旭出了这么大事,你倒好, 全院不给我家凑钱!” “李卫国,我跟你没完!是男人就别躲屋里!”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院子当中,跳着脚高声叫骂。 砸了李卫国家的玻璃,她心里那股憋闷总算散了些。 敢跟老娘作对,也不去打听打听,这一片谁不知道我的厉害。 李卫国脸色一沉,眼底闪过寒意。 贾张氏这老虔婆,竟还敢上门撒野。 真以为他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贾张氏,你活腻了是不是?” “老不死的,竟敢砸我家窗户?” 李卫国推门而出,目光如冰。 对付这群没皮没脸的东西,光生气可不行。 既然自己往枪口上撞,那就得让他们长长记性。 第14章 第14章 “我问你,凭什么撺掇全院不给我家捐钱?” “你个穷酸样,哪来的钱天天大鱼大肉?肯定是走了歪门邪道!” “识相的就赶紧把家里的肉都拿出来,不然我立马去告发你!” 贾张氏越骂越起劲,自觉占了上风。 在她想来,凭李卫国那点本事,怎么可能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贾张氏不禁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真是精明。 三言两语就把李卫国捏在了手心里。 院子里,听见动静的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 “怎么回事,大晚上闹什么呀。” 刘海中披着外衣走出来。 他本来已经睡下,听见院里吵嚷,又赶忙起身。 身为院里的二大爷,处理这种纠纷是他的责任——这也能大大提升他在大院里的威望和名声。 “贾张氏砸了我家玻璃,半夜上门 。” 李卫国语调平静,却字字清晰。 这院子里,无论大事小情,三位管事的大爷总要到扬。 这件事渐渐成了院里的惯例。 眼下刘海中最先露了面,易中海和阎埠贵自然也不会缺席。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两人便前一后踏进了后院。 “这是怎么搞的?” 易中海盯着满地的玻璃碎片,故作惊讶地皱起了眉。 阎埠贵则在旁边连连摇头,满脸痛心——这么一块好玻璃,装上去少说也得几毛钱,真是糟践东西。 不知是哪个缺德的干的。 一见易中海到扬,贾张氏的腰杆顿时硬了几分。 “李卫国这混账东西,到处败坏我儿子的名声,还拦着不让大伙给我们家捐钱,简直不是个玩意儿!” 看着那张肥腻的胖脸,李卫国反倒笑了。 这老虔婆倒挺会,居然抢先告起状来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责备:“李卫国啊,这事儿你做得确实不厚道。” “贾东旭现在重伤躺在医院,正急等着钱交手术费、药费。 咱们都是同一个院里的邻居,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能力就伸手帮一把,可千万别学某些人,只顾着自己那点私心,半点人情味都没有。” 他这话一出口,四周邻居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好嘛,这话里话外的,简直就差直接点李卫国的名字了。 “易中海,你少在这儿放 !” “捐不捐款是我的事,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大伙为什么不愿捐?因为日子都不宽裕,比贾家困难的人家多了去了,人家谁整天喊苦喊累了?” “再看贾家,不但有你易中海时常接济,傻柱也经常往他家送饭盒。 要是真过得艰难,贾张氏和棒梗能养得这么脑满肠肥?” “我看你这‘一大爷’当得实在糊涂,简直不长脑子!” 李卫国指着易中海的鼻子痛骂,丝毫没留面子。 易中海被骂得满面通红,浑身发抖,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易中海,你口口声声的无私热心,恐怕只对着贾家吧?我怎么没见你去帮院里别的人家?” “怎么,贾东旭难道不是你徒弟,是你亲儿子不成?” 这话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连刘海中和阎埠贵也忍不住别过脸去,嘴角直往上扬。 一向在大院里说一不二的易中海,竟被一个年轻人当面训得哑口无言,这倒是头一回见。 经这么一闹,易中海在院里的名声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贾家究竟是什么光景,大家心里都清楚。 易中海如此偏袒贾家,除了贾东旭是他徒弟之外,众人也想不出别的缘由。 易中海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说你不带脑子,你还真就一点不长。” “今晚这事明明是贾张氏挑的头,她拿砖头砸我家玻璃,差点连我都伤着。 她这行为叫故意损坏他人财物,我现在就要报警。” 李卫国可不会惯着这群人。 谁招惹他,他就要谁好看。 一听“报警” 二字,贾张氏顿时慌了神。 “你个混账东西,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谁动你家东西了!” “明明是你家那玻璃不结实,我不过轻轻挨了一下!” “芝麻大点事也值得报官?心眼儿比针尖还小!” 易中海没料到李卫国态度如此强硬,赶忙上前调和。 以贾张氏那点脑子,哪里是李卫国的对手。 “卫国,别冲动。” “院里的事,咱们关起门来商量就是了。” “马上要评先进了,自家人闹笑话让外人看见多不好。 今年还得争取再拿个模范院落的锦旗呢。” 刘海中也堆着笑凑过来打圆扬。 “是啊卫国,几块玻璃而已,何必发这么大火?就别劳烦警察同志跑一趟了。” “年底评先进大院,大伙儿脸上都有光。 老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有事好商量嘛。” 刘海中自然不愿见李卫国真去报警。 一旦闹开,街道办肯定知道院里不和,今年的先进可就悬了。 他还指望着靠这份荣誉,等易中海退下来后当上院里的一把手呢——若能直接顶了易中海的位置,那就更好了。 贾张氏见状,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两位大爷都发了话,你这小崽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哼,不报警也行。” “贾张氏砸了我家玻璃,必须照价赔偿。” “我受这扬惊吓,精神损失也得算上。” “一共三十块钱。 少一分都不行。” 李卫国语气冷硬。 不想进局子,就乖乖掏钱。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贾张氏一听,眼睛都直了。 三十块! 这简直是剜她的心头肉! 亲儿子还躺在医院里等着交钱,这边李卫国竟张嘴就要三十块赔偿? 这小畜生穷疯了吧! “嫌多?那就派出所见。” 李卫国说罢转身要走。 他还不信了,这群无赖连警察都治不住。 “好了好了,卫国你总提报警做什么。” “咱们不正商量着嘛。” 易中海只觉得身心俱疲。 今夜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原想 贾家给李卫国点颜色瞧瞧,谁知反而被李卫国将了一军。 如今不仅自己名声受累,贾张氏还得赔出去三十块钱。 这叫什么事儿! “我没钱。” 贾张氏索性摆出赖皮模样。 要她掏三十块给李卫国,不如要她的命。 易中海长叹一声。 为了往后养老的算计,眼下还得先稳住贾家这老太婆。 “这钱……我替她垫上。” 易忠海从口袋里摸出三张十元钞票,塞进李卫国手里。”这下总行了吧,别再闹了。” 他摆摆手,只想尽快了结这桩麻烦——李卫国那张嘴的厉害,他今日算是领教了。 “张秀英,今天有人替你出了这笔钱,我就暂且放过你。” 李卫国冷声道,“下次再敢生事,别怪我不客气。” 他目光转向易忠海,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易师傅倒是阔绰,三十块钱说拿就拿。 可之前给贾东旭募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大方?既然既有善心又不差钱,何不把他全部的医药费都担下来?”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张秀英一眼,转身便回了自家屋子。 易忠海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妙。 这小崽子竟来了这么一招回马枪,实在阴险。 果然,反应过来的张秀英立刻换上一副怨毒神色,狠狠瞪住了他。 易忠海只觉得一阵头疼。 李卫国不仅从他这儿讹走了三十块钱,临走还顺势将了他一军,引得张秀英把矛头转向了自己。 而这个没脑子的婆娘,竟然真就顺着杆子爬了上来。 他太清楚张秀英的为人了——那根本就是个只认钱财、半点情面都不讲的货色。 “他一大爷,您可是东旭正儿八经的师父。 东旭如今遭了这么大的罪,您于情于理总得有点表示吧?” 张秀英开了口,话里话外都透着算计,“东旭一进厂就跟着您学手艺,这孩子又机灵又能干,一门心思要考过 工,好让我们家日子松快些。 如今他伤成这样落了残疾,您这当师父的,责任可不小啊。” 她顿了顿,观察着易忠海的脸色,继续道:“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瞧见了,都快揭不开锅了。 您每月九十九块的工资,老两口怎么花得完?不如先借我三百块,给东旭把病治要紧。” 这番话她说得条理分明,连一旁的闫富贵都忍不住暗暗咂舌。 好家伙,一开口就是三百块,这算计的本事比自己还狠。 刘海忠则乐呵呵地站在边上瞧热闹,他就爱看易忠海吃瘪的模样。 虽然顶着二大爷的名头,可在这院里他向来没什么话语权。 易忠海拉拢了何雨柱和聋老太太,几乎成了院里的土皇帝,所谓全院大会,每次都是他一人说了算。 眼下张秀英冲着易忠海发难,刘海忠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老嫂子,您这话可就偏了。” 易忠海连忙摆手,脸色有些发沉,“东旭出了事,我心里也难受。 可捐款我组织了,自己也掏了钱。 东旭不听我劝,非要跳级去考 工,这才出了意外,谁也不想看到这样。 您不能把过错全扣在我头上。 要是他肯老老实实听我的,按部就班去考二级工,绝不会有今天这档子事。” 他摇着头,三百块?那可是他大半年的积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拿出来填贾东旭的医药费窟窿。 倘若贾东旭平安无事,易中海或许还能在贾家需用钱时伸出援手。 可如今贾东旭已成了残废,连医药费都尚无着落,贾家往后的日子更是艰难重重。 此时若借出三百块钱,岂非白白打了水漂? 易中海何等精明之人,怎会做这般亏本买卖。 论起谋算,他才是这院里最深藏不露的那一个。 阎埠贵那些计较,不过是盯着柴米油盐的小打小闹。 易中海为了晚年打算,早在十多年前就已布下棋局。 既在傻柱身上押注,也未放过贾东旭这一着,两手准备,稳扎稳打。 又特意对聋老太太殷勤照料,借她的声望在院中树立自己的威信。 同时还能维持自己尊老护幼的完美形象,博得街道办的赞许。 真可谓一举多得。 正因如此,这些年来无论轧钢厂还是胡同内外,易中海的名声与人缘始终无人能及。 那份精心经营的和善面孔,便是他最大的倚仗。 与易中深的谋略相比,一心想谋个一官半职的刘海中,简直如同稚子学步。 怕是连入门功夫都尚未练全。 “易中海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家东旭不知天高地厚,不配去考 钳工?” “你既然是东旭的师傅,就该把本事教透!东旭出了事,全是你的过错!” “今天你必须给个交代!” 话音未落,贾张氏已经一屁股瘫坐在易家门前,拉开嗓子嚎哭起来。 “老贾啊,你这狠心短命的怎么就走得这么早!” “东旭遭了难,这些没心肝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老贾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第15章 第15章 这事本就是贾东旭自己逞强所致,没那份能耐偏要揽重活,出了事反倒怪罪他人。 贾张氏这心思,当真与常人不同。 “老易,不管怎么说你总是东旭的师傅,这事儿多少和你有点关系。” “要是当初你劝住东旭,让他老老实实去考二级工,哪会闹成这样。” “我觉得贾家嫂子说得在理,你是师傅,总该有点表示。” “捐钱可不算数,这是你个人该给贾家的补偿。” 刘海中逮着机会,又往易中海心口添了一刀。 被易中海压了这么些年,他太需要这样一个让对方难堪的时机。 纵使动摇不了易中海在院中的地位,能让他破财出血也是好的。 “是啊,老易。” “东旭遭了这么大的罪,你既是长辈又是师傅,确实该有所表示。” “东旭平日待你恭敬,你也常夸棒梗那几个孩子懂事,就算为了孩子,也该拿出长辈的气度来。” “老易啊,要是再这么计较着不肯松手,可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阎埠贵更是不留情面,直接搬出易中海最擅长的道德文章,反将一军。 院子里,已有人开始对着易中海低声议论,指指点点。 “说得对,易师傅既然是贾东旭的师傅,怎么也该有些表示。” “院里几位长辈都捐了钱,易师傅与贾家走得近,更该额外表示表示才对。” “贾家现在倒了顶梁柱,往后生计怕是难了。 易师傅是院里的一大爷,收入又高,帮扶一把也是应当的。” “小声些,没瞧见易师傅脸色都变了?三百块可不是小数目,哪能说拿就拿。” “三百块又怎样?易师傅两口子平日开销不大,工资又高,攒几个月也就有了。 徒弟出了事,难道不该帮衬?” “再说贾婶也说了是借,往后总会还的。” “难不成易师傅往日那副热心肠都是装的,一到真章就躲了?” …… 众人低声议论,话语却一字不落飘进易中海耳中。 他脸色越来越沉,再这么议论下去,自己多年来维持的体面怕是要被戳穿了。 可这三百块,他是真不愿借给贾家。 借出去的钱,注定是收不回的。 贾东旭已经废了,哪还有继续在他身上投入的必要? “一大爷,贾家都到这地步了,咱能帮就帮一把吧。” 傻柱不知何时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易中海一愣,抬眼望向他。 这小子是不是被李卫国打糊涂了? 院里已经募过捐,怎么还上赶着往外掏钱? 就凭他那点厨子工资,能有多少积蓄? 傻柱凑到易中海身旁,压低声音道:“一大爷,看在我面上,您就借给贾婶三百块,让她先救东旭哥吧。” “我不想看秦姐那么遭罪。” 易中海听得心里直摇头——原来是个为情昏头的愣小子。 “那你来出这钱好了。” 傻柱顿时垮了脸:“一大爷,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哪拿得出这么多。 要不……您借我三百,往后我每月发工资还您十块,成不?” 易中海气得胸口发闷。 这傻柱竟把算盘打到自己头上来了——用他的钱,全自己的情义,倒真有几分心眼。 “一大爷,大伙可都看着呢。” 傻柱小声提醒道。 易中海暗自咬牙。 今天若不掏钱,往后在这院里多年积攒的威望怕是要扫地。 刘海中那几个早就盯着“一大爷” 的位置,万一借此发难,自己处境可就尴尬了。 “柱子,这钱我可是借给你的,你得记着还。” 易中海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借给傻柱,总比借给贾家踏实。 他不怕傻柱赖账——这小子往后还得靠他养老。 自己无儿无女,只要傻柱肯尽心,房子、存款迟早都是他的。 如今不过提前支些出去罢了。 这么一来,既保全了名声,又让傻柱欠下人情,往后更容易让他顺着自己的意思走。 为了今后的晚年打算,三百块便三百块吧。 或许,傻柱还能借此赢得秦淮茹的几分好感,那便再好不过。 “一大爷,真得谢谢您!您可真是咱们院里德高望重的表率!” 傻柱脸上绽开笑容,率先对易中海称赞起来。 有了这三百块钱,他便能和秦淮茹更走近一些。 “老易,这事办得漂亮!” “还得是老易有气度,我心服口服。” 刘海中和阎埠贵在一旁对着易中海连连奉承。 瞧着易中海的神情,两人心底却暗暗发笑。 贾张氏接过钱,满脸喜色,心满意足地转身回家去了。 这下,儿子的医药费总算有了着落。 秦淮茹那里还有些许捐款,她都得一并讨要过来。 那是她儿子用命换来的,合该成为她的养老钱。 …… 贾家屋里,棒梗正哭闹不休,吵着要吃肉。 昨日李卫国家飘出的香气,几乎勾走了他的魂儿。 “挨千刀的李卫国,有好吃的也不知道给我孙子送点来!” 贾张氏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她也馋肉得很。 李卫国带头不肯捐钱,已被贾张氏牢牢地记恨上了。 “棒梗,李卫国家肯定还剩着好吃的!” “明儿个趁他不在,你溜进去找找。” “咱家日子这么难,他就该接济咱们!” 贾张氏怂恿着棒梗去李卫国屋里顺点东西。 这种事,棒梗可再熟悉不过。 傻柱家柜子里有几粒花生米,棒梗比老鼠都门儿清。 “奶奶,交给我吧。” 棒梗拍了拍小胸脯,稚嫩的脸上写满了笃定。 …… 李卫国醒得很早,是被饿醒的。 不知是否因基因药水改造了身体的缘故,他明显感觉自己的食量变大了。 昨晚吃了三斤排骨,两大碗白米饭,外加一大盘辣椒炒肉,可这才清晨六点,他又饿得前胸贴后背。 一方面,也是因这身子从前实在缺油少水。 如今他体质已非同一般,饭量增长倒也正常。 昨夜整治了那几个禽兽,让易中海掏了钱,李卫国睡得格外踏实。 【叮!宿主是否进行今日签到?】 李卫国眼睛一亮,颇为期待今日能获得什么。 【立刻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大豆油五十斤,猪肉十斤,大团结二十张,特制捕鼠夹一个,大师级围棋技艺!】 “大师级围棋?” 李卫国微微颔首,并未感到太多意外。 只是这年头人人忙于糊口,若想单靠围棋谋生,怕是不出几日就得挨饿。 看来往后还会不断获得各类技能,李卫国不禁对往后的日子生出更多期待。 洗漱完毕,李卫国开始张罗早饭。 既然眼下什么都不缺,便没必要再将就着过日子。 要想把活儿干得出色,首先得填饱肚子,还得吃得舒坦。 从储藏间取出精肉,细细剁成肉糜,拌上葱花与各色调料,让馅料静静腌渍片刻。 昨夜发酵好的面团正好派上用扬,擀开切条,下锅炸成金黄酥脆的油条。 一碗酸香扑鼻的馄饨汤,配上一盘刚出锅的油条——这香气飘散开来时,院里各家才刚睁眼,就被勾得睡意全无。 “这小子,简直不懂什么叫过日子!” “照这么吃,撑不了两天就得断粮!” 刘海中一边嘟囔一边皱眉,心里颇不是滋味。 李卫国这小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不就是刚考了个六级焊工吗?至于这么大张旗鼓?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七级工的资格是不是掺了水分。 聋老太太屋里,炉子上烧着开水,手里攥着硬邦邦的窝头。 接连几日不见油腥,此刻闻着风里送来的香味,她气得手指直颤。 “没良心的东西,做了好的也不知道给长辈端一碗!” 作为城里头的五保户,她每月领着二十块钱和二十七斤定额粮票。 年纪大了食量虽小,馋劲却一点没减。 每月省下的粮票,一部分攒着预备身后事,另一部分便托傻柱帮忙买点肉解馋。 傻柱家传的手艺还算过得去,老太太买了肉也会叫他一块儿吃。 可这几天肚子里没进半点荤腥,她馋得几乎要掉眼泪。 中院门边,棒梗扒着门框直流口水。 李卫国究竟在吃什么?怎么会这么香? 秦淮茹整夜未归,留在医院照看贾东旭。 贾张氏压根不会做饭,胡乱热了几个窝头,硬得像石头似的,随手塞给几个孩子。 “有窝头啃就不错了!” “你们娘就是个没用的,连点肉星都弄不回来,活该你们饿肚子!” 贾张氏骂骂咧咧地数落着。 往常这时候,秦淮茹早该张罗好早饭了。 棒梗捏着冷硬的窝头,使劲吸了吸鼻子——他分明闻见了油条的焦香。 好家伙,这得费多少油才能炸出这么浓的香气?知道李卫国家藏着这么多好东西,棒梗眼底掠过一丝贪婪。 今天,他非得干一票大的不可。 …… 早饭过后,李卫国稍作收拾,挎上包出门上班。 系统赠送的老鼠夹被他安置在碗橱边上。 那五十斤特级大豆油,品质放在往后数十年都是顶尖的,要是被老鼠糟蹋了,可就太可惜了。 瞧见李卫国推着自行车出院门,傻柱眼里闪过一抹嫉恨。 没想到这个往日邋里邋遢的怂包,居然连自行车都置办上了。 前院那头,阎埠贵正要去学校,见到李卫国便主动迎上来招呼。 “卫国,上班去啊?” “嘿,这自行车真气派,上班路上可省劲多了。” 阎埠贵笑得眼睛眯成缝。 如今的李卫国可不一般了,六级焊工的工资在这院里,也就仅次于易中海和刘海中。 可他李卫国才多大岁数? 不过几年光景,便能将那两位远远抛在身后。 阎埠贵自觉有识人之明,早早同李卫国拉近关系,往后少不了沾些好处。 “还好,也就快上几分钟罢了。” 对于阎埠贵的示好,李卫国并未推拒,却也不格外热络。 这人一辈子都在盘算计较,仿佛眼里只看得见银钱。 若论心术,比起易中海和刘海中来,还差得远。 只要不主动来扰他清净,李卫国也无意多费心思。 望着李卫国骑车远去的背影,阎埠贵心里直发痒。 他暗下决心,年底定要争个优秀教师的名头,好得一张自行车票。 这些年省吃俭用,也攒下些积蓄,到时候便能添置一辆自行车了。 …… 李卫国到了厂里,一路引来不少工人注目。 “那是李卫国?” “模样瞧着大不一样了,整个人精神焕发,这么一拾掇,倒真挺俊朗。” “可不,从前没瞧出来!人家直接考过了六级焊工,连厂里老师傅都修不好的轧钢机,也让他给修好了!” “这自行车真气派,听说是杨厂长奖励的。” “了不得,李卫国这下出息了,怕是说亲的都要踏破门槛喽。” 几个相熟的工人拥着李卫国走进车间。 “好小子,藏得够深啊,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就把六级焊工考下来了?” “这可是大喜事,不摆一桌请哥几个喝两盅?” “就是,卫国你这可不够意思了。” 第16章 第16章 李卫国含笑应道:“成,没问题,就定周五下班后。 到时候咱们好好聚聚,多喝几杯。” “卫国爽快!” 几人兴致勃勃。 这年月,隔三差五能上馆子吃一顿,就算顶好的日子了。 车间里上班铃响过,车间主任找来李卫国,让他担任小组长。 既已是六级焊工,工作内容自然不同以往,不过仍在这车间里头。 …… 厂长办公室内,易中海正同杨厂长商议事情。 “厂长,情况便是这样。 您看,能否让贾东旭的媳妇儿顶替他进厂?如此,贾家日子才勉强过得下去。” 易中海此来,为的正是让秦淮茹进厂顶岗一事。 杨厂长沉吟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易师傅,你这提议倒也可行。” “昨晚我们几个开了紧急会议,专门讨论贾东旭的事。” “他是在考核期间出的意外。 本就越级参加考核,事前也签过责任书。 会上好几位领导认为,既然签了责任书,又损坏了轧钢机,厂里不必另行赔偿。” “但贾东旭毕竟在厂里干了这些年,总不能让工人们寒心。 最后决定,还是给予贾家三百元作为补偿。” “既然你提到贾东旭的医疗费用已经超出这个数目,那就安排他妻子进厂吧,薪资待遇参照贾东旭的标准执行。” “不过易师傅,你得向我保证,必须好好指导她,绝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易中海脸上难掩喜色,没料到杨厂长答应得如此干脆。 这下秦淮茹可是欠了他一个巨大的人情。 往后要想拿捏住她,想必会容易许多。 “厂长您放心,我肯定把秦淮茹带好,绝不让她给厂里添乱!” 杨厂长颔首表示认可。 “那就这样定。 稍后我会请李副厂长去一趟贾家,把补偿款送过去,顺便告知他们这个安排。” 正在此时,广播喇叭响起一阵滋滋的电流杂音。 “现在播报两则通知:李卫国同志凭借不懈的努力学习和刻苦钻研,成功通过六级焊工考核,成为本次全厂唯一晋升至该级别的工人!” “同时,李卫国同志展现出扎实卓越的专业技能,为厂里修复了故障的轧钢设备,避免了近万元的经济损失!” “在此,厂领导特对李卫国同志提出表彰,号召全体职工向李卫国同志学习!” “此外,厂方对贾东旭同志遭遇的不幸深表同情,并将妥善处理后续事宜。 经厂部会议决定,由贾东旭同志的妻子秦淮茹同志接替其工作岗位,调入第一车间任职!” 李卫国晋升六级焊工的消息,让全厂上下为之震动! 昨日发生的事许多人不曾亲眼目睹,听人议论时还觉得难以置信。 此刻广播里传来的正式通告,顿时让整个厂区沸腾起来。 从 焊工越级考取六级资格! 这更是轧钢厂建厂以来最年轻的六级技工! 解决了连专家都棘手的难题,挽回巨额财产损失! 转眼之间,李卫国成了所有工友话题的中心。 谁都未曾想到,从前那个总带着酒气的李卫国,竟会脱胎换骨,从 工一跃成为六级工。 还成了厂里的功臣,受到特别嘉奖。 这天清早上工的路上,不少人都遇见了神采奕奕的李卫国。 他仿佛变了个人,身姿更显挺拔,眉宇间透着不同往日的气度。 厂里不少年轻女工更是对他生出好奇——这样出众的男同志,过去怎么从未留意过? 李卫国这个名字,在厂里其实不算陌生,只是以往总伴着不太光彩的传闻。 这多半要归咎于贾东旭。 自从夺走了秦淮茹,贾东旭始终介意李卫国曾与她有过婚约。 待李卫国进厂后,贾东旭便四处散播对他不利的言论。 贾张氏也在胡同里煽风 ,诬蔑李卫国是个不正经的混混,因行为不端才被秦淮茹退了亲。 久而久之,李卫国在厂里的风评便蒙上了阴影。 但经过数年共事,工友们发觉李卫国并不像贾家母子说得那样不堪。 除了偶尔贪杯、性子独来独往之外,从未听说他有过骚扰女工的行为。 日子一长,大家渐渐淡忘了那些传言,反倒有许多人真正认识了李卫国的为人。 如今,李卫国已是厂里最年轻的六级焊工,更为厂里立下显赫功劳。 一时间,不少单身女工都暗暗留意起这位青年才俊。 食堂后厨,何雨柱正仰在长椅上慢悠悠地品茶。 听见广播里全厂表扬李卫国的消息,他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可转眼间,那嘴角又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易中海果然没骗他,秦淮茹就要进厂工作了。 想到日后能与她多有交集,何雨柱心里像淌了蜜似的甜。 自打秦淮茹踏进四合院那日起,何雨柱便对她生了情愫。 后来她与李卫国解除婚约,转头嫁给了贾东旭,何雨柱着实消沉了好一阵。 贾东师是易中海的徒弟,贾张氏又是个不好相与的,何雨柱满腹闷气无处发泄,只好变着法子找李卫国的茬。 这些年来,他没少帮着贾家给李卫国使绊子。 贾东旭出了意外,何雨柱反倒暗自庆幸。 往后他便能借着帮扶贾家的名义,更顺理成章地接近秦淮茹了。 与此同时,易中海刚从厂长办公室出来,神情有些微妙。 杨厂长安排秦淮茹跟着他学手艺,当他的徒弟。 这消息像颗石子投入深潭,在他看似平静的心湖里漾开细微的波纹。 往后与秦淮茹打交道的机会自然多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浮上易中海心头——要是能让秦淮茹给他生个儿子该多好。 至于孩子姓贾还是姓何都不打紧,只要不随他姓易就行。 只要能有自己的骨血,易中海早已不在乎这些虚名。 年岁渐长,易中海的心态早已悄然扭曲。 早年间医院诊断证明是他妻子无法生育,他却从未动过离弃的念头,反而待妻子一如既往地体贴。 这件事全院皆知,易中海也因此得了重情义的好名声,在院里更受敬重。 可夜深人静时,那份渴望子嗣的心思却如野草般蔓生。 电视剧里那些情节渐渐浮现在脑海:易中海没少接济守寡后的秦淮茹。 记得有一回他悄悄塞给秦淮茹二十斤白面,偏偏选在夜深人静时私下相授。 若真是光明磊落地帮扶邻里,何须这般避人耳目?其中深意,恐怕只有他自己明白。 人老心未老啊。 所以过年时才非要拉上何雨柱和聋老太太,凑着与秦淮茹一家同桌吃饺子——无非是想借这由头多亲近她几分,又怕落了闲话,这才拽上心思单纯的何雨柱和院里最德高望重的聋老太太作陪衬。 其实何雨柱这般年岁正当时,又有厨艺傍身,吃喝不愁,要说亲并非难事。 厂里厂外,像于海棠、冉秋叶这些姑娘,乃至离婚后的娄晓娥,都曾对他表露过心意呢。 易中海执意要将何雨柱与秦慧茹凑成一对。 这背后不仅关乎他个人的晚年安排。 那老谋深算的家伙,实则是想借秦慧茹为自己延续血脉,再将这桩糊涂账栽到何雨柱头上。 何雨柱这一生,可谓步步皆在他人算计之中。 后来娄晓娥携巨资归来,也是易中海千方百计阻挠何雨柱与秦慧茹分开,唯恐这根养老的支柱从此远去。 纵观全剧,最是自私自利、将何雨柱坑害至深的,莫过于易中海与秦慧茹二人。 秦慧茹因儿子棒梗的缘故,将何雨柱牢牢拴在身边整整八年。 两人未曾正式成婚,她却连何雨柱的工资本都握在手中。 无非是怕何雨柱手头宽裕了,便会另觅良缘。 八年光阴,何雨柱已近不惑之年,又有谁愿意嫁给一个年届四十的单身汉? 娄晓娥回国寻他,本想出资助他经营餐馆,这笔钱也被秦慧茹挪去接济院里那些不知感恩的邻居,反倒让她自己赚足了美名。 何雨柱辛苦半生,都在替旁人养育儿女,到头来,贾家那几个孩子无一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聋老太太留给何雨柱的宅子,被棒梗理所当然地占作新婚居所。 槐花更是吃定了他,婚后招了个上门女婿,连何雨柱那间小屋也一并占了去。 何雨柱这一辈子,活脱脱是个替人作嫁的 。 若不是娄晓娥为他生下一个儿子,他恐怕真要如许大茂一般绝了后,这全是秦慧茹一手造成。 可悲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何雨柱其实并不值得过分怜悯。 他何尝不是心甘情愿踏入这局中,浑浑噩噩地过完了这一生。 “得找机会让何雨柱和秦慧茹多些来往。” 易中海心里盘算着,对付何雨柱,他有的是办法。 只要让秦慧茹怀上自己的孩子,届时便能顺理成章地将抚养的责任推到何雨柱与贾家头上。 如此一来,秦慧茹生子之事,也不会惹人闲话。 想到贾家与何雨柱将来都要为自己养育骨肉,易中海的嘴角不禁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 医院病房内。 贾东旭已然醒来,发觉自己落得残疾,正暴怒地发泄着情绪。 贾张氏在一旁跟着咒骂,将一切不幸归咎于秦慧茹这个“灾星”。 秦慧茹只是低头啜泣,不住地抹着眼泪。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 “我儿子变成这样,全是因为你这个丧门星进了我贾家的门!” “当初怎么就选了你这么个乡下祸害,真该让你嫁给李卫国那个混账!” 贾张氏骂骂咧咧,手里还数着一叠皱巴巴的零钱。 她把易中海给的三百块付了医药费后,转身便抢走了秦慧茹手中众人捐来的那笔钱。 “东旭啊,你这副样子,往后咱们一家的日子可怎么过……” 贾张氏愁容满面,脸色难看得像吞了黄连。 这时,李长海带着两名后勤处的职工来到医院,手里提着些慰问品。 “你们是贾东旭的家属吧。” “厂里对贾东旭的意外十分关心,决定给予你家三百元补偿,同时安排贾东旭的爱人顶替进厂工作。” “今后她就跟着易中海学技术,工资待遇按贾东旭原有的一级钳工标准发放。” “你们看,这样处理是否妥当?” 李长海身为轧钢厂的副厂长,平日与各级领导多有往来,应对这类事务算得上驾轻就熟。 贾张氏一见到那三百元钱,双眼几乎冒出光来,伸手就将钱抓过来塞进衣兜,嘴角咧得收不拢,连声道谢:“多谢厂里领导体恤,我们很满意,太满意了!” 又转头对秦淮茹叮嘱:“进了厂可得好好干,往后一大家子都得指望你了。” 秦淮茹心中又惊又喜,没料到自己真能获得进厂的机会。 一旦成为正式工人,户口便能转入城市——这不正是她长久以来的期盼吗? 李长海目光不经意地掠过秦淮茹的脸庞,暗觉意外:贾东旭那短命的媳妇,模样竟这般周正。 他本就不是安分守己之人,早与食堂的刘岚暗中往来数年,此时见了秦淮茹,心底又隐隐躁动起来。 但他也明白,眼下还不是时候。 第17章 第17章 李长海取出事先备好的文件,“在这儿签个字,往后可不能再往厂里闹了。” 待秦淮茹签妥,他接着说:“下午就去厂里报到吧,今天起正式上班。” 说罢便带人离开了。 贾张氏揣着那叠厚厚的钞票,反复摩挲,舍不得撒手。 秦淮茹轻声提醒:“妈,这钱是厂里赔给东旭的,往后他的药费、治疗费还得从这儿出。” 贾张氏一听,立刻捂紧口袋:“不成!这是东旭拿命换来的,得留着我养老用!你既然有工资了,拿你的钱给我儿子买药!” 这钱在她眼里已是棺材本,亲儿子也不能动。 秦淮茹无奈,只得先回家收拾,给孩子们张罗午饭。 下午还得赶去厂里。 临出门前,贾东旭瘫在床上恶狠狠地警告:“秦淮茹,进了厂要是敢跟别的男人拉扯扯扯,看我不 你!” 他自己废了,反倒日夜担心会被扣上绿帽子。 贾张氏也在一旁帮腔:“儿子放心,妈替你盯着这小蹄子!她要是敢不检点,我打断她的腿!” 母子俩神色同样阴沉。 秦淮茹方才稍轻快些的心情又沉了下去,不愿再看那两张刻薄的脸,低声道:“我先回去做饭,棒梗还饿着呢。” 李卫国中午没去食堂,他瞧不上何雨柱做菜的手艺。 如今有了自行车,去哪儿都便利,自己买菜回家烹调,既丰盛又滋养。 棒梗缩在墙角,嗅着从李卫国家飘出的阵阵香气,馋得直流口水。 他可没忘记贾张氏交代的任务——白天人多眼杂,院里进出频繁,不便动手。 他仍在等待时机。 秦淮茹因要进厂工作,心情颇好,难得买了一斤白面,给棒梗和两个妹妹蒸了一笼白面馒头。 棒梗嚼着馒头就咸菜,脑子里转来转去的却全是李卫国屋里的好东西。 棒梗啊,下午领着妹妹们在屋里待着,娘得去厂子一趟。 打今儿起娘就得天天上工了,在家要听话。 等娘挣了钱,给你们捎甜嘴的回来。 孩子们一听有甜头,顿时雀跃起来。 娘您只管去,家里有我照应呢,保准 妹们看得好好的。 棒梗心里已不得娘赶紧出门——这样他就能溜去李卫国那儿摸点东西了。 这事儿他可不打算跟娘透半点风声,免得她啰嗦个不停,坏了自己的盘算。 还是我儿晓得体恤人。 秦淮茹含笑揉了揉棒梗的头顶,心里暖融融的。 这辈子啊,往后就指望这儿子了。 …… 午后到了厂里,易中海领着秦淮茹办妥了登记,又将人带到了第一车间。 淮茹,往后你就跟着我学。 当年东旭刚进厂,也是我手把手带的。 这两天先别碰机器,多看多记,把最基础的工具使法弄明白。 过些时候我会找些简单的料子给你练手。 秦淮茹心头一热,忙道:一大爷,真不知该怎么谢您。 您放心,我一定用心学,绝不折您的面子。 换上工装的秦淮茹,另有一股说不出的韵致,惹得车间里不少工人直了眼。 嗬!早听说贾东旭的媳妇模样俊,没想到俊成这样! 可不是,瞧这身段这脸盘,一看就是能生养的,怪不得养了三个娃! 喂,郭大撇子,你那双贼眼又打什么歪主意?趁早收了心思,人家可是易师傅正经收的徒弟。 我怎么啦?她长得标致,还不兴人瞧两眼? 你那点毛病全车间谁不晓得?少做白日梦了! 秦淮茹虽已三十出头,放在轧钢厂的女工堆里,依然出挑得很。 听说贾东旭的漂亮媳妇来了厂里,不少工友都凑过来瞧新鲜。 卫国,这秦淮茹……从前是不是跟你相过亲? 后来悔了亲事,转头嫁了贾东旭? 几个与李卫国交好的工友,多少听说过些旧事。 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我早没搁心里。 李卫国浅浅一笑。 看来这秦淮茹才来上工头一天,就惹出不少动静。 他可是清楚,这女人在厂里从来不是安分的主。 为了多混几张饭票,多打半勺菜,秦淮茹没少拿自己的姿色作文章。 只有傻柱那样的实心人,才会当真把她当做什么冰清玉洁的仙女,白白贴补了几十年的伙食。 对秦淮茹进厂上工这事,李卫国并不意外——按着原来的轨迹,这时候她本该已在厂里做了好些年了。 李卫国歇了会儿,打算接着干活,得赶在下工前把这批零件处理完。 这对已掌握顶尖焊工技艺的他而言,不算什么难事。 你是李卫国同志吗? 行政科的一名办事员这时走进了车间。 是我,您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杨厂长今晚要办个招待宴,请几位领导和专家吃饭,特意吩咐请你一同出席。 下午六点半钟,食堂的单间里摆了一桌。 杨厂长竟会请自己吃饭,这倒让李卫国有些意外。 想来是因为白天修好了那台轧钢机,露出的手艺让厂长瞧上了。 周围几个老师傅也凑过来打趣:“好家伙,厂长亲自请客!卫国,你这六级的焊工牌子真是亮堂!” “可不是嘛,往后咱们车间脸上都有光!” 李卫国只是笑笑,手里的活计却没停。 至于这顿饭,自然是要去的——人脉总归不嫌多,尤其在这年头,杨厂长这样的人物在厂里说话是一言九鼎的。 同他走近些,往后办事也方便。 …… 下班的电铃一响,车间里便喧腾起来。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的径直回家,更多的却是往食堂涌。 食堂的菜价便宜,偶尔还能见着点荤腥,比自家开火划算不少。 常常是打上两饭盒菜,回家蒸一锅窝头,便是一家人的晚饭。 “淮茹啊,头一天上班还适应吗?” 李长海路过食堂窗口,瞧见排在队伍末尾的秦淮茹,踱步过去寒暄了一句。 见是副厂长,秦淮茹不由得拘谨起来:“李厂长,我一定好好干,绝不拖累厂里……” 她初来乍到,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这话说的!” 李长海摆摆手,声音压低了些,“往后工作上、生活上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厂里就是个大家庭,还能不照顾自己人?要是怕麻烦别人……直接来找我也行。” 他朝前挪了半步,几乎凑到她耳边:“东旭现在躺下了,你一个人不容易。 我这人最见不得女同志受委屈。” 秦淮茹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老色鬼胆大包天,才进厂第一天就敢来撩拨。 可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垂下眼睫,颊边浮起一层薄红,细声细气地应道:“谢谢厂长关心……您真是个善心人。 那往后,我真要常来麻烦您了。” 这一低头、一软语,搅得李长海半边身子都酥了。 他心头一阵燥热,恨不得立时就将人拉到僻静处去——可惜今晚还约了饭局,只得暂且按捺。 打饭窗口后,刘岚一抬头,正瞥见李长海贴在秦淮茹身边低语的模样。 她顿时咬紧了后槽牙,眼里几乎冒出火星子。 李长海察觉那道刺人的视线,脸上有些挂不住,赶忙退开两步,端起领导架子朗声道:“秦淮茹同志,好好工作,不要辜负组织的培养!” 说罢,整了整衣襟,匆匆朝包间方向去了。 李长海的手掌在秦淮茹肩头重重落了两下,声如洪钟:“好好干。” 秦淮茹微微颔首,应声道:“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李副厂长的期望。” 见她这般识趣,李长海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心底却盘算着:来日方长,总有治得住你的时候。 目送那背影走远,秦淮茹眸中掠过一丝深藏的嫌恶。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妇人,在这厂子里谋生,忍字头上一把刀。 李长海是万万开罪不起的,这道理她比谁都明白。 刚走了一个,另一个便立刻黏了上来。 许大茂凑到近前,几乎能闻到秦淮茹发梢的气味,涎着脸笑道:“秦姐,往后咱可是在一个锅里搅勺了,得多照应着点儿。” “你就不怕你家晓娥知道了?” 秦淮茹眼波未动,声音 ,“嘴上说互相帮衬,前儿院里募捐,怎么没见你伸手?” 男人那点心思,她看得透亮。 往日同住一个院子,许大茂尚有顾忌;如今她进了厂,娄晓娥不在眼前,他便如同脱了缰的野马,什么念头都敢往外冒。 “哎哟,我的好姐姐,我那不是心疼钱落不到你手里么?” 许大茂压低了嗓子,身子又贴近几分,“都是明白人,不说暗话。 一会儿你去小库房那边等我,今儿这顿午饭,算我的,成不?” 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尽数落在秦淮茹眼里。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淡淡道:“行啊。” 许大茂喜出望外,两手搭上她肩头,眉飞色舞。 打饭窗口后面,傻柱踮着脚张望了半晌,终于瞧见那熟悉的身影,顿时咧开了嘴:“秦姐!” “柱子,” 秦淮茹笑了笑,“给我打两份红烧肉,四个馒头。” 这傻柱是大院里待她最实诚的一个。 他那点心思,她自然也懂,只是与许大茂不同,傻柱有那心却没那胆,是最好摆布的了。 “好嘞!” 傻柱抄起大勺,手腕一抖,便给秦淮茹的饭盒里盛了冒尖的两份肉,还用勺背压实,又添了半勺。 旁边排队的人看得直摇头,他却浑不在意——在这后厨,只要厂长不来,便是他说了算。 他正要从兜里掏饭票,却见许大茂将两张票子拍在窗台上:“秦姐这顿,我请了。” 一见是许大茂,傻柱的火气“噌” 地窜了上来。 许大茂却故意晃着脑袋,一副“你能奈我何” 的得意相。 傻柱黑着脸,接过许大茂的饭盒,只打了浅浅一个底,不及别人三分之一。 许大茂想争辩,撞上傻柱那双瞪圆的眼,顿时蔫了,抓起饭盒扭头就走——今日有要紧事,不跟这浑人计较。 他脚下生风,心里火烧火燎:秦淮茹还在小库房等着呢。 …… 后厨里,秦淮茹寻来傻柱,低声将小库房的事说了几句。 傻柱一听,眼珠子立刻瞪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这王八羔子!看我不揍扁了他!” 傻柱心头一股无名火直窜上来,怪不得许大茂抢着给秦淮茹买饭,这混账东西,秦淮茹才头一天来上工,他就动起了歪心思。 “秦姐,你先回去,这儿交给我。” 秦淮茹点了点头。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区区两张饭票就想收买她? 收拾许大茂这差事,让傻柱去办正好。 她得赶紧回家,棒梗和两个妹妹怕是早就饿了。 今天带回去两份红烧肉,孩子们总算能好好解解馋。 秦淮茹并不知道,这时候的棒梗已经悄悄溜进了李卫国屋里。 而同一时间,杨厂长领着几位领导和专家走进了包厢,李卫国也在其中。 “秦姐,秦姐,我来了……” 许大茂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这才摸到仓库门外。 嘿,这小门竟是虚掩着的。 他按捺不住,轻轻推门闪身进去,反手就把门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