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4章 第14章

作者:半生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问你,凭什么撺掇全院不给我家捐钱?”


    “你个穷酸样,哪来的钱天天大鱼大肉?肯定是走了歪门邪道!”


    “识相的就赶紧把家里的肉都拿出来,不然我立马去告发你!”


    贾张氏越骂越起劲,自觉占了上风。


    在她想来,凭李卫国那点本事,怎么可能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贾张氏不禁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真是精明。


    三言两语就把李卫国捏在了手心里。


    院子里,听见动静的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


    “怎么回事,大晚上闹什么呀。”


    刘海中披着外衣走出来。


    他本来已经睡下,听见院里吵嚷,又赶忙起身。


    身为院里的二大爷,处理这种纠纷是他的责任——这也能大大提升他在大院里的威望和名声。


    “贾张氏砸了我家玻璃,半夜上门 。”


    李卫国语调平静,却字字清晰。


    这院子里,无论大事小情,三位管事的大爷总要到扬。


    这件事渐渐成了院里的惯例。


    眼下刘海中最先露了面,易中海和阎埠贵自然也不会缺席。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两人便前一后踏进了后院。


    “这是怎么搞的?”


    易中海盯着满地的玻璃碎片,故作惊讶地皱起了眉。


    阎埠贵则在旁边连连摇头,满脸痛心——这么一块好玻璃,装上去少说也得几毛钱,真是糟践东西。


    不知是哪个缺德的干的。


    一见易中海到扬,贾张氏的腰杆顿时硬了几分。


    “李卫国这混账东西,到处败坏我儿子的名声,还拦着不让大伙给我们家捐钱,简直不是个玩意儿!”


    看着那张肥腻的胖脸,李卫国反倒笑了。


    这老虔婆倒挺会,居然抢先告起状来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责备:“李卫国啊,这事儿你做得确实不厚道。”


    “贾东旭现在重伤躺在医院,正急等着钱交手术费、药费。


    咱们都是同一个院里的邻居,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能力就伸手帮一把,可千万别学某些人,只顾着自己那点私心,半点人情味都没有。”


    他这话一出口,四周邻居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好嘛,这话里话外的,简直就差直接点李卫国的名字了。


    “易中海,你少在这儿放 !”


    “捐不捐款是我的事,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大伙为什么不愿捐?因为日子都不宽裕,比贾家困难的人家多了去了,人家谁整天喊苦喊累了?”


    “再看贾家,不但有你易中海时常接济,傻柱也经常往他家送饭盒。


    要是真过得艰难,贾张氏和棒梗能养得这么脑满肠肥?”


    “我看你这‘一大爷’当得实在糊涂,简直不长脑子!”


    李卫国指着易中海的鼻子痛骂,丝毫没留面子。


    易中海被骂得满面通红,浑身发抖,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易中海,你口口声声的无私热心,恐怕只对着贾家吧?我怎么没见你去帮院里别的人家?”


    “怎么,贾东旭难道不是你徒弟,是你亲儿子不成?”


    这话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连刘海中和阎埠贵也忍不住别过脸去,嘴角直往上扬。


    一向在大院里说一不二的易中海,竟被一个年轻人当面训得哑口无言,这倒是头一回见。


    经这么一闹,易中海在院里的名声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贾家究竟是什么光景,大家心里都清楚。


    易中海如此偏袒贾家,除了贾东旭是他徒弟之外,众人也想不出别的缘由。


    易中海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说你不带脑子,你还真就一点不长。”


    “今晚这事明明是贾张氏挑的头,她拿砖头砸我家玻璃,差点连我都伤着。


    她这行为叫故意损坏他人财物,我现在就要报警。”


    李卫国可不会惯着这群人。


    谁招惹他,他就要谁好看。


    一听“报警”


    二字,贾张氏顿时慌了神。


    “你个混账东西,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谁动你家东西了!”


    “明明是你家那玻璃不结实,我不过轻轻挨了一下!”


    “芝麻大点事也值得报官?心眼儿比针尖还小!”


    易中海没料到李卫国态度如此强硬,赶忙上前调和。


    以贾张氏那点脑子,哪里是李卫国的对手。


    “卫国,别冲动。”


    “院里的事,咱们关起门来商量就是了。”


    “马上要评先进了,自家人闹笑话让外人看见多不好。


    今年还得争取再拿个模范院落的锦旗呢。”


    刘海中也堆着笑凑过来打圆扬。


    “是啊卫国,几块玻璃而已,何必发这么大火?就别劳烦警察同志跑一趟了。”


    “年底评先进大院,大伙儿脸上都有光。


    老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有事好商量嘛。”


    刘海中自然不愿见李卫国真去报警。


    一旦闹开,街道办肯定知道院里不和,今年的先进可就悬了。


    他还指望着靠这份荣誉,等易中海退下来后当上院里的一把手呢——若能直接顶了易中海的位置,那就更好了。


    贾张氏见状,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两位大爷都发了话,你这小崽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哼,不报警也行。”


    “贾张氏砸了我家玻璃,必须照价赔偿。”


    “我受这扬惊吓,精神损失也得算上。”


    “一共三十块钱。


    少一分都不行。”


    李卫国语气冷硬。


    不想进局子,就乖乖掏钱。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贾张氏一听,眼睛都直了。


    三十块!


    这简直是剜她的心头肉!


    亲儿子还躺在医院里等着交钱,这边李卫国竟张嘴就要三十块赔偿?


    这小畜生穷疯了吧!


    “嫌多?那就派出所见。”


    李卫国说罢转身要走。


    他还不信了,这群无赖连警察都治不住。


    “好了好了,卫国你总提报警做什么。”


    “咱们不正商量着嘛。”


    易中海只觉得身心俱疲。


    今夜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原想 贾家给李卫国点颜色瞧瞧,谁知反而被李卫国将了一军。


    如今不仅自己名声受累,贾张氏还得赔出去三十块钱。


    这叫什么事儿!


    “我没钱。”


    贾张氏索性摆出赖皮模样。


    要她掏三十块给李卫国,不如要她的命。


    易中海长叹一声。


    为了往后养老的算计,眼下还得先稳住贾家这老太婆。


    “这钱……我替她垫上。”


    易忠海从口袋里摸出三张十元钞票,塞进李卫国手里。”这下总行了吧,别再闹了。”


    他摆摆手,只想尽快了结这桩麻烦——李卫国那张嘴的厉害,他今日算是领教了。


    “张秀英,今天有人替你出了这笔钱,我就暂且放过你。”


    李卫国冷声道,“下次再敢生事,别怪我不客气。”


    他目光转向易忠海,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易师傅倒是阔绰,三十块钱说拿就拿。


    可之前给贾东旭募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大方?既然既有善心又不差钱,何不把他全部的医药费都担下来?”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张秀英一眼,转身便回了自家屋子。


    易忠海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妙。


    这小崽子竟来了这么一招回马枪,实在阴险。


    果然,反应过来的张秀英立刻换上一副怨毒神色,狠狠瞪住了他。


    易忠海只觉得一阵头疼。


    李卫国不仅从他这儿讹走了三十块钱,临走还顺势将了他一军,引得张秀英把矛头转向了自己。


    而这个没脑子的婆娘,竟然真就顺着杆子爬了上来。


    他太清楚张秀英的为人了——那根本就是个只认钱财、半点情面都不讲的货色。


    “他一大爷,您可是东旭正儿八经的师父。


    东旭如今遭了这么大的罪,您于情于理总得有点表示吧?”


    张秀英开了口,话里话外都透着算计,“东旭一进厂就跟着您学手艺,这孩子又机灵又能干,一门心思要考过 工,好让我们家日子松快些。


    如今他伤成这样落了残疾,您这当师父的,责任可不小啊。”


    她顿了顿,观察着易忠海的脸色,继续道:“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瞧见了,都快揭不开锅了。


    您每月九十九块的工资,老两口怎么花得完?不如先借我三百块,给东旭把病治要紧。”


    这番话她说得条理分明,连一旁的闫富贵都忍不住暗暗咂舌。


    好家伙,一开口就是三百块,这算计的本事比自己还狠。


    刘海忠则乐呵呵地站在边上瞧热闹,他就爱看易忠海吃瘪的模样。


    虽然顶着二大爷的名头,可在这院里他向来没什么话语权。


    易忠海拉拢了何雨柱和聋老太太,几乎成了院里的土皇帝,所谓全院大会,每次都是他一人说了算。


    眼下张秀英冲着易忠海发难,刘海忠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老嫂子,您这话可就偏了。”


    易忠海连忙摆手,脸色有些发沉,“东旭出了事,我心里也难受。


    可捐款我组织了,自己也掏了钱。


    东旭不听我劝,非要跳级去考 工,这才出了意外,谁也不想看到这样。


    您不能把过错全扣在我头上。


    要是他肯老老实实听我的,按部就班去考二级工,绝不会有今天这档子事。”


    他摇着头,三百块?那可是他大半年的积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拿出来填贾东旭的医药费窟窿。


    倘若贾东旭平安无事,易中海或许还能在贾家需用钱时伸出援手。


    可如今贾东旭已成了残废,连医药费都尚无着落,贾家往后的日子更是艰难重重。


    此时若借出三百块钱,岂非白白打了水漂?


    易中海何等精明之人,怎会做这般亏本买卖。


    论起谋算,他才是这院里最深藏不露的那一个。


    阎埠贵那些计较,不过是盯着柴米油盐的小打小闹。


    易中海为了晚年打算,早在十多年前就已布下棋局。


    既在傻柱身上押注,也未放过贾东旭这一着,两手准备,稳扎稳打。


    又特意对聋老太太殷勤照料,借她的声望在院中树立自己的威信。


    同时还能维持自己尊老护幼的完美形象,博得街道办的赞许。


    真可谓一举多得。


    正因如此,这些年来无论轧钢厂还是胡同内外,易中海的名声与人缘始终无人能及。


    那份精心经营的和善面孔,便是他最大的倚仗。


    与易中深的谋略相比,一心想谋个一官半职的刘海中,简直如同稚子学步。


    怕是连入门功夫都尚未练全。


    “易中海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家东旭不知天高地厚,不配去考 钳工?”


    “你既然是东旭的师傅,就该把本事教透!东旭出了事,全是你的过错!”


    “今天你必须给个交代!”


    话音未落,贾张氏已经一屁股瘫坐在易家门前,拉开嗓子嚎哭起来。


    “老贾啊,你这狠心短命的怎么就走得这么早!”


    “东旭遭了难,这些没心肝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老贾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