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贾东旭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事,往后贾家日子可怎么过啊。”
何雨柱忽然忧心忡忡地问。
不知情的,怕要以为他跟贾家多么情深义重。
易中海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小子哪是关心贾家,分明是惦记着秦淮茹呢。
何雨柱是他看着长大的,那点小心思,他一清二楚。
贾东旭和傻柱原本都被易中海视为晚年依靠的理想人选。
一个是厂里的工人,一个是食堂的厨师,搭配起来再合适不过。
如今贾东旭成了废人,别说指望他养老,往后谁先送走谁都说不准。
易中海眼下能抓住的,就只剩下傻柱这根独苗。
为了牢牢掌控住傻柱,他一直盘算着给对方说门亲事。
等傻柱成了家,必然更念他的好。
哪知道这愣头青半点不争气,前后相了几回亲,那臭脾气次次把姑娘气得扭头就走。
虽说他在食堂工作稳定,家里又没拖累,可偏偏脾气倔得像头驴,还一心想找个模样标致的城里姑娘。
拖来拖去,眼看就要奔三十了,亲事依旧没着落。
易中海心里明镜似的——傻柱对秦淮茹那点心思,他早看透了。
如今贾东旭成了这般光景,秦淮茹也不过三十出头。
若是能促成傻柱和秦淮茹,往后傻柱还不得对他死心塌地?
易中海瞥了眼身旁憨头憨脑的傻柱,暗忖只要拿捏得当,这实心眼儿的后生准能成为妥帖的倚靠。
“唉,贾家日子本就紧巴,东旭这一倒,简直塌了天。”
易中海佯作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这话立刻戳中了傻柱。
秦淮茹在他心里跟仙女似的。
即便每日被贾东旭呼来喝去,他也甘愿跟在人后头打转。
如今眼见女神落难,他哪能坐视不管?
“一大爷,您在厂里认识的人多,给出出主意吧?”
傻柱急声道,“贾家现在就靠秦姐一个女人撑着,她那婆婆又厉害,半点活不肯伸手。
家里三个娃娃张嘴等饭吃,如今再多个不能动弹的——您说,咱们院里还有谁比秦姐更苦?”
易中海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芒。
鱼儿上钩了。
“柱子,你跟一大爷交个底——”
他压低嗓子,“是不是对秦淮茹存了心思?”
傻柱顿时耳根发热。
自己表现得有这么明显?
“一大爷您这说的什么话……秦姐可是有夫之妇。”
易中海看穿他那点故作矜持的把戏,摆摆手道:“得了,在我跟前还装模作样。
我可提醒你,贾东旭人还没走呢,秦淮茹照样是他媳妇。
就算你有什么念头,眼下也不是表露的时候——那贾张氏可不是盏省油的灯。”
见遮掩不住,傻柱索性坦白:“一大爷,您……不反对?”
他原以为易中海会劝他趁早死心,却没料到对方是这般态度,心里不免打起鼓来。
“有些事,急不得。”
易中海语重心长,“这么着吧,我去找李副厂长说说情,看能不能让秦淮茹顶了贾东旭的岗位,进厂当个工人。
好歹让贾家有条活路。
至于往后……咱们慢慢再看。”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有些话不必挑得太明,这傻小子应当能领会。
“真的?那可太好了!”
傻柱喜得几乎要跳起来,“我替秦姐谢您一大爷!”
秦淮茹一旦能到厂里做工,有了固定的收入,日子总不至于太难过。
更让傻柱心里欢喜的是,往后他便能和秦淮茹一同早出晚归。
食堂活儿不紧的时候,还能寻个空当去找她说说话。
这比在大院里成天被贾张氏盯着要自在多了。
“一大爷,您心眼真好,善人一定有好报!”
易中海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这不过是他顺手布下的一步棋,傻柱就已乐得合不拢嘴。
贾东旭闹出这样大的事故,厂里领导绝不会坐视不理。
到时候由他出面去和领导说道说道,事情多半就能平下去。
如此安排,傻柱便多了和秦淮茹接触的机会。
就算将来秦淮茹改嫁傻柱,也不是不可能。
帮傻柱了却这样一桩大事,对方自然会更加踏实地跟着自己。
将来让傻柱来照料自己晚年,再合适不过。
“柱子,这事你就甭操心了,交给一大爷办。”
“你先歇着吧,我去医院瞧瞧。”
易中海让傻柱留在家里,独自一人往医院去了。
……
“淮茹,这些是我们几个凑的一点钱,你拿着应急。”
“缺的部分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易中海将钱递到秦淮茹手里。
一旁的贾张氏斜眼瞥过来,脸色沉了沉。
怎么,还怕她偷偷藏起来不成?
这老东西,一肚子鬼心眼!
贾张氏在心里狠狠咒骂。
“本来能凑得更足些,全让李卫国那小子给搅了局。”
易中海故作惋惜地叹口气,话里带着算计。
“什么?”
“李卫国这没心肝的是想逼死我家东旭吗?!”
“小畜生,我绝饶不了他!”
贾张氏气得直哆嗦。
到手的钱飞了,简直像要了贾张氏半条命。
易中海心中暗笑,让贾张氏去闹李卫国,他正好隔岸观火。
等闹得差不多了,他再出来收扬,好好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一大爷,多谢您。”
“东旭是您徒弟,您千万得帮我们一把。”
秦淮茹抹着眼泪,贾东旭这一垮,她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眼下只能紧紧倚仗易中海了。
“淮茹,老嫂子,你们放宽心,我都盘算好了。”
“我打算向厂里提个建议,让你接替东旭的岗位,进厂工作,你看行不?”
“到时候你就来一车间,在我手底下做事,我也好随时指点你。”
秦淮茹听得愣住了。
她一个乡下来的,嫁进城里这么些年,连户口都还没落定。
要是真能进厂当上工人,身份可就完全不同了。
城镇户口能解决,每月还能领二十七斤的供应粮票。
“一大爷,我愿意!真不知该怎么谢您才好!”
秦淮茹心中翻涌起难以抑制的喜悦,城市户口这件事,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一旁的贾张氏却沉着脸,面色很不好看。
“没良心的东西!我儿子都躺在那儿了,你倒先高兴上了?”
她尖着嗓子斥道。
“我去厂里干活,也是为了这个家。”
秦淮茹低了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不然往后的日子,靠什么过下去?”
贾张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倒没再反驳。
让儿媳去上工,她心里是赞成的。
否则,一大家子的嚼用谁来负担?她暗自琢磨的是另一回事——那易中海,为何这般热心地张罗她家的事?其中必有蹊跷。
她眯起那双锐利的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易中海。
这老家伙,年纪一大把,心思却未必安分。
听说他膝下无儿无女,根源是他自家婆娘不能生养。
这老狗,该不会把主意打到秦淮茹头上了吧?贾张氏暗自咬牙,她可得替病床上的儿子把媳妇看紧了。
“成,那就先这么定下。”
易中海接过话头,“今晚让东旭在医院歇着,我赶紧去厂里探探风声。
话得说在前头,这事我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成,淮茹你得有个准备。”
他虽与厂里几位领导有些交情,几分薄面或许能有,但终究不是十拿九稳。
正说着,贾东旭被护士从里头推了出来。
“东旭啊!我的儿!你跟妈说句话呀!”
贾张氏立时扑到推车边,放声嚎哭起来。
“家属请安静些,病人需要休息。”
护士蹙着眉提醒,“晚上只准留一人陪护。
您这样吵闹,反不利于病人恢复。”
“秦淮茹!今晚你留下照看你男人!”
贾张氏立刻收了哭声,指派道。
她可不愿在医院守一整夜,端屎接尿的活儿,即便是亲儿子,她也懒得伺候。
“淮茹,那你先辛苦照看着,我们回去。”
易中海顺势说道,“明儿我让你一大妈来替你。”
他心里自有盘算:贾家眼下正处难关,最是容易施恩结好。
若能替秦淮茹解决了工作,便是天大的情分。
那贾东旭,眼看是废了。
只要日后能撮合了傻柱与秦淮茹,让这两人承他的情,将来养老送终之事,便算是有了着落。
“劳您费心了,一大爷。”
秦淮茹望着昏迷不醒的丈夫,轻声说道,话音里透着一丝渺茫。
贾家屋里,棒梗正领着两个妹妹玩耍。
“奶奶!”
瞧见贾张氏进门,棒梗猛地冲过去抱住她。
“奶奶,我要吃肉!李卫国家今天做了肉,香味飘得馋死人了!”
棒梗嚷着。
年幼的小当还不懂事,见哥哥嚷,也咿咿呀呀跟着叫唤要吃肉。
更小的槐花也在襁褓里舞动着小手。
“去!去!丫头片子吃什么肉!”
贾张氏不耐烦地挥开小当,“跟你娘一个样,都是赔钱的货!”
她向来重男轻女,心里只将棒梗当作真真嫡亲的孙子。
此刻,她抚摸着棒梗的脑袋,脸上露出疼惜的神情。
李卫国这个混账东西,光顾着自己享口福,怎么就不知道往她家送点肉给棒梗尝尝?
真是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她家里遭了这么大的变故,这白眼狼不仅分文不肯捐助,连一碗肉都不愿接济。
贾张氏心头那把火彻底烧起来了。
自己的儿子如今落下残疾,还在医院里躺着没出来。
李卫国倒好,天天好吃好喝,满嘴流油。
贾张氏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今晚不整治整治李卫国,她是别想合眼了。
“小兔崽子,今儿非得让你见识见识老娘的厉害!”
贾张氏卷起袖子就冲向后院,捡起半块砖头,对准李卫国家的窗户猛砸过去。
“哐啷”
一声脆响,玻璃顿时碎成一地渣子。
“谁干的!”
李卫国惊得手里碗碟一滑。
哪个缺德鬼砸了他家的窗?
要不是他正在灶台边洗碗,那砖头怕是要砸到他脑门上了。
“李卫国,你个缩头王八,给老娘滚出来!”
“没心肝的小畜生,自己克死爹娘,打一辈子光棍,就看不得我家东旭好!”
“东旭出了这么大事,你倒好, 全院不给我家凑钱!”
“李卫国,我跟你没完!是男人就别躲屋里!”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院子当中,跳着脚高声叫骂。
砸了李卫国家的玻璃,她心里那股憋闷总算散了些。
敢跟老娘作对,也不去打听打听,这一片谁不知道我的厉害。
李卫国脸色一沉,眼底闪过寒意。
贾张氏这老虔婆,竟还敢上门撒野。
真以为他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贾张氏,你活腻了是不是?”
“老不死的,竟敢砸我家窗户?”
李卫国推门而出,目光如冰。
对付这群没皮没脸的东西,光生气可不行。
既然自己往枪口上撞,那就得让他们长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