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都被你克死了,你就是个灾星!”
聋老太太气得失了态,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骂。
院里众人纷纷投去鄙夷的眼神。
“这老太太说话也太毒了。”
“可不是吗,李卫国爹娘都不在了,她还拿这话咒人。”
“从前傻柱动手打人时,怎不见她出来说句公道话?”
“都说傻柱是她亲孙子,她当然只护着傻柱。
傻柱打人可以,挨了打她就坐不住了。”
“唉,仗着年纪大便胡搅蛮缠,我倒觉得李卫国没做错。”
今天这事明摆着是傻柱犯浑,和李卫国有什么相干?
谁都看得出,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一味偏袒傻柱,拉偏架罢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聋老太太浑身直哆嗦。
她在这院里被尊为“老祖宗”,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李卫国,你适可而止!老太太是院里的长辈,你怎么说话的!”
易中海赶忙扶住聋老太太,李卫国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易中海,你愿意认祖宗是您的事,别扯上我。”
“傻柱纯属自找,若不服气,大可去报警。”
“看看到时候警察来了,带走的是谁。”
“至于给贾家捐钱——我没那份闲钱。”
贾东旭是死是活,与他毫无关系。
想让他掏钱?绝无可能。
李卫国懒得再多说,转身便回了屋。
和这群人纠缠半天,晚饭还没顾上吃。
“李卫国,你……!”
易中海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李卫国的背影狠狠跺脚。
“一大爷,李卫国不捐,那我也不捐了。”
许大茂正看热闹看得高兴,见李卫国回屋,也趁机溜了。
他可没李卫国那份胆量跟聋老太太硬碰硬。
许大茂一带头,剩下的人更不愿掏钱了。
“贾家出了这么大事,厂里肯定会有抚恤,哪还需要我们凑钱。”
“是啊,自家好几张嘴等着吃饭呢,哪有余钱往外捐。”
“散了散了,天寒地冻的,站在院里受这罪。”
哗啦啦一阵动静,院里转眼走了大半。
易中海想拦也拦不住,只能干瞪眼。
好好一扬全院大会,竟让李卫国给搅乱了。
他此刻恨不得把李卫国撕了。
院子里只剩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以及聋老太太和傻柱。
聋老太太被气得心口发闷,要她掏钱给贾家?门都没有。
她这把年纪,还指望易中海和傻柱养老呢,钱都得攒着,怎么可能往外拿。
刘海中和阎埠贵目光一碰,彼此都没动弹。
“老刘,老阎,你们二位是院里的管事大爷,贾东旭遇着难处,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院里别家紧巴巴的,可老刘你每月工资不薄,只比我少十几块,这时候该拿出二大爷的担当来。”
“眼瞅着快到年底,街道又要评先进大院。
这事儿办漂亮了,咱们院今年准能再得荣誉。”
“这也不光为我——评上了,大家脸上都有光。”
“要是对贾东旭的事不闻不问,传出去准有人说咱们大院冷血,不齐心。”
“评不上先进倒也罢,万一这不团结的名声传到王主任那儿,咱们这管事大爷的位子,恐怕都坐不稳了。”
见刘海中想躲,易中海一句话戳中他的软肋。
刘海中这人,野心不小,能耐却有限。
虽只念过两年书,心里却整天琢磨着当官。
当这个二大爷,他其实一直憋着口气。
总盘算着怎么把易中海挤下去,自己坐上头把交椅。
易中海早把他看透了。
果然,一听可能丢位子,刘海中顿时慌了。
虽说总被易中海压一头,但在院里多少还能说上话,多少能过过当官的瘾。
可不能因为这事把帽子弄丢了。
“得,老易,我明白你意思。”
“东旭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这么着,我出十块。”
刘海中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元钞票,递了过去。
他是七级锻工,每月工资八十四块五,比易中海少十四块五。
数目差得不多,可刘海中家里开销大,日子远不如易中海宽裕。
易中海家就老两口,吃穿上不讲究,平日窝头稀粥就对付了,偶尔改善伙食叫上傻柱和聋老太太,也算一顿。
刘海中家不一样——三个儿子,个个能吃。
好不容易把老大拉扯大,结果跑去外地当了上门女婿,结婚时几乎把家底掏空。
刘海中夫妇偏疼老大,到头来却指望不上半分。
刘海中自己还爱喝两盅,时不时炒个鸡蛋、炸碟花生,家里开销自然不小。
这十块钱拿出来,他心都揪着疼。
“老刘,这……是不是少了点?”
“傻柱可都拿了二十。”
易中海脸色不太好看。
十块钱能顶什么用?
刘海中急了:“我能跟傻柱比吗?他一单身汉,吃饱了全家不饿!我这一大家子张嘴等饭吃呢!”
“就十块,多一分没有。”
说完他起身就走,生怕再多待一会儿,又得往外掏钱。
阎埠贵在一旁坐立难安。
刘海中都掏了,他不能不表示。
“那个……老易啊,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人口比老刘家还多两张嘴。”
“儿媳妇没工作,我工资又低,跟你们俩根本没法比。”
“这么着,我出五块,也算尽份心意了。”
一番话说完,阎埠贵便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揉得发皱的毛票,轻轻搁在桌上,随即匆忙起身往家赶去。
易中海望着他的背影,不由得长叹一声。
眼下东拼西凑,统共也就六十五块钱。
可贾东旭那笔手术费,张口就要三百块。
就算加上秦淮茹手头那点儿,仍旧短着两百多。
原本盘算着院里二十来户人家,每户捐上三四块,怎么也能凑个百八十块出来,谁曾想……
如今这缺口,可差得远了。
除了他们三位管事大爷,也就只有傻柱掏了钱。
其余的人,全叫李卫国三言两语给带偏了方向。
易中海越想越气,胸口堵得发闷。
他从来没见过李卫国这般能搅事的,从前这人可不是这副模样。
连院里头那位辈分最高的聋老太太,都被他当面顶撞过,偏偏一院子的人竟都向着他说话。
更别提李卫国如今已是六级焊工,连贾东旭弄坏的那台轧钢机,都叫他给修好了。
厂里为此还奖励他一张自行车票!想到这些,易中海只觉得一股火直往头顶冲,眼睛都微微发红。
这个李卫国,往后必定是个麻烦。
若再不想法子压一压他,往后自己这一大爷在院里说话,怕就没人当真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病恹恹的傻柱,脸色愈发阴沉。
连傻柱都在他手底下吃了亏,看来要想整治李卫国,急不得,只能耐着性子慢慢谋划。
……
李卫国回到自家屋里,觉出几分饿意。
这年月厂里任务压得重,工人们常常从天亮忙到天黑。
物资常年紧缺,大伙儿肚子里难得见着油水。
不是谁都像在食堂干活的傻柱,每天能捎两个饭盒回家。
“得找机会弄套暖气,不然这屋里实在冻得慌。”
临近过年,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屋里虽生了煤炉,依旧有丝丝寒意透进来。
以他如今的手艺,焊几片暖气、搭个小锅炉不算难事。
他搓了搓手,朝掌心哈了口热气,便转身张罗起晚饭。
昨天做的两斤排骨还剩些,约莫三斤光景,今 打算做一道糖醋排骨。
再添一盘辣椒炒肉,也好驱驱寒气。
系统签到得来的食材,样样都是顶好的。
豆瓣酱、鸡精、味精这些调料,也都存在仓库里,做饭时随手取用便是。
若是摆在明面上让人瞧见,反倒不好解释。
不多时,一股清甜的米饭香气便飘出了门,悠悠地萦绕在整个院落里。
铁锅烧热,油一下去,“刺啦”
一声响,葱姜蒜的辛香即刻爆开。
接着五花肉片下了锅,青椒段也跟着滑进去,酱油与其他调料先后加入,浓郁的香气顿时炸开,弥漫到院中每一个角落。
“哟,这是李卫国家在做饭?”
“香得也太勾人了吧!”
许大茂也在自家灶台前忙活,盯着锅里那油花比水星子还少的炒白菜,顿时觉得手里锅铲没滋味了。
“我在娘家时,都没闻过这么香的菜。”
娄晓娥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她出身资本家家庭,自幼家里便有从各地请来的厨子掌勺,什么风味没尝过?可像这般还未入口、光闻着就叫人馋涎直流的香气,她却是头一回撞见。
“不过考了个六级焊工,就这般挥霍无度,日子还过不过了!”
刘海中三两口吞下盘里最后一块炒蛋,目光凶狠地剜向李卫国家的方向。
“爸,您好歹给我们留一口啊。”
刘光天盯着空盘子,口水几乎要淌下来。
对门传来的分明是肉香,他这儿却连点蛋腥都沾不着。
二大妈过来收走碗盘,顺手将那半瓶酒也拎走了。”想吃鸡蛋?交饭钱。”
刘光天顿时垮了脸:“妈,我这才进厂当学徒,工资才几个钱?这月不是已经给您五块了么?”
“五块钱就想顿顿吃好的?我养你这么大花的钱,你算得清么?”
二大妈撇撇嘴,“真有出息,你也去考个六级工让我瞧瞧!没用的东西。”
刘海中本就因白白掏了十块钱心疼不已,再闻到李家飘来的阵阵香气,心头更是窝火。
一腔邪气全撒在儿子身上,指着刘光天便是好一顿痛骂。
刘光天与弟弟刘光福对视一眼,默默抓起桌上的窝窝头,用力咬了下去。
所谓父不慈、子不孝,大抵便是刘家这般景象。
刘海中做了一辈子当官梦,最爱摆架子训人,到头来,三个儿子没一个愿意亲近他。
何雨柱仰面躺在床板上,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被李卫国揍过的地方仍隐隐作痛,稍一动弹便牵扯全身,只能僵着身子不动。
“这什么味儿?真香!”
他忽然抽了抽鼻子。
厨子的本能让他立刻辨出,这绝不是寻常手艺,烧菜的人功底极深,只怕还在他之上。
易中海正坐在床边照看他,闻言叹了口气:“是李卫国在做饭。”
“这小 ,邪了门了……”
何雨柱咬着牙,“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连做菜都这么有一手?”
易中海也是百思不解。
从前那个闷葫芦似的李卫国,怎么就忽然换了个人似的?
“这混账,肯定是故意馋我呢!”
何雨柱一激动,又疼得龇牙咧嘴,却仍不忘咒骂,“一大爷您放心,等我好了,非叫这孙子好看不可!”
“你先好好养着,我让你一大妈给你弄饭去。”
易中海点点头,神情阴沉。
一个李卫国罢了,在这院子里,只要他、傻柱和聋老太太联手,任谁也翻不起浪来。
就让他再得意两天好了。
“一大爷,还是您对我好……”
何雨柱有些触动。
他爹何大清十几年前跟着寡妇跑了,这些年来,一直是易中海明里暗里接济他们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