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更是在街坊间肆意诋毁,污他品行,害得他近十年光景都没能说上一门亲事。
这般仇怨,难道还要他以德报怨,掏钱相助?
李卫国向前迈出一步,手指直指易中海面门。
“易中海,省省你的激将法。”
“我李卫国为人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贾家对我做的那些龌龊事,你莫非都忘了?”
“当年我母亲卧病在床,性命垂危之时,怎不见你易中海发善心,来帮衬我们孤儿寡母?”
“就因为贾东旭是你徒弟,你便三番五次鼓动大家掏钱。”
“这院子里其他日子艰难的住户,我可从未见你伸过援手。”
“看来在你眼里,只有贾家才算人,旁人都入不了你的眼。”
寥寥数语,却像锋利的刀子,噎得易中海面色铁青,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四下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李卫国的话戳中了众人的心事。
细想之下,这些年来,易中海确实只对贾家和那位聋老太太格外关照,其余人家有难处时,何曾见他主动过问?光是给贾家募捐,就已不知操办了多少回。
有人开了头,原本犹豫的邻居们更不愿掏钱了。
“一大爷,这话在理。
院里过得紧巴的又不止贾家,谁家不艰难?”
“就说后街的刘瞎子,夫妻俩拉扯三个闺女一个小子,还得奉养七十岁的老娘,全靠收废品糊口,人家可曾喊过苦、求过捐?”
“贾东旭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工人,月月近三十块的薪水,日子比多少人强了。”
“再说了,他这回出事算工伤,厂里少不了赔偿。
怎么还反过来要我们凑钱?真当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七嘴八舌的抱怨声此起彼伏,积压多年的不满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二大爷刘海中在一旁暗自得意。
易中海这回算是栽了跟头,威信扫地。
照这么下去,自己说不定真能顶上那一大爷的位置。
易中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活像生吞了苍蝇。
他没料到李卫国如今这般难对付,竟敢当着全院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他不动声色地朝站在角落的傻柱递了个眼神。
傻柱立刻会意。
以往开全院大会,若是许大茂之流敢跳出来唱反调、搅乱安排,傻柱便会抡起拳头招呼过去,不把人揍得鼻青脸肿绝不罢休。
说白了,傻柱就是易中海手里一把专治不服的“刀”。
“李卫国,你个王八羔子!”
“敢对一大爷不敬,看爷爷我不揍扁你!”
傻柱吼叫着,挥起碗口大的拳头便冲了过来。
李卫国眼底寒光一闪。
这个倚仗几分蛮力便横行霸道的蠢货,今日是该让他长长记性了。
今日便由祖父来给你上这一课。
身形魁梧的傻柱眨眼间已逼至李卫国跟前,攥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冲对方面门而去。
围观者里已有胆怯的闭上了眼——谁不知这傻柱是街巷间有名的混不吝,平日逞凶斗狠的事就没少干,看来李卫国此番是要遭殃了。
可下一瞬,院中所有人皆愕然失语。
只见李卫国从容侧步,轻巧避过那记凌厉的直拳。
他顺势扣住对方挥来的右腕,另一手早已握拳挥出,正中傻柱鼻梁。
鲜血当即涌出,惨嚎声撕破了院落的宁静。”就凭你这点本事,也配与我动手?”
李卫国冷声嗤笑,抬腿一记猛踹直击对方胸膛。
傻柱整个人如败絮般倒飞出去,竟从众人头顶掠过,重重摔在数步之外的地上。
霎时间,满院死寂,唯余夜风中凄厉的哀鸣在回荡。
这一幕让所有邻里瞠目结舌。
傻柱身为厨子,常年操持重勺,膂力过人,在这四合院里素有“战神”
之称。
许大茂、阎解成、刘光天等,包括从前的李卫国,没少在他拳脚下吃亏。
尤其是许大茂,与傻柱积怨最深,每每逞口舌之快,换来的总是最凶狠的揍。
而今李卫国虽身量高挑,看上去却比傻柱清瘦不少,谁能料到他竟一击便令对方溃败,甚至一脚将人踢飞?这般身手,怕是比武坛夺魁的高手还要凌厉。
他何时练就了这等本事?
在众人骇然的静默中,李卫国只冷冷瞥了一眼倒地 的傻柱。
方才他已留了余地——若真以如今这副锤炼过的体魄,再配上浸淫多年的刚猛拳法,毫不收力的一击足以取人性命。
“了不得……李卫国竟有这等能耐!”
许大茂瞪圆了眼,他头一回见傻柱被人揍得如此狼狈。
这等落井下石的良机岂能错过?他咧嘴凑上前,朝着傻柱腰腿便是一通乱踹。”叫你平日嚣张!报应来了吧!”
傻柱浑身剧痛难以动弹,遭这顿折辱气得目眦欲裂。
易中海见状急忙喝止:“许大茂!还不住手!”
他心中焦灼——傻柱素来是他最得力的臂助,若真废在此处,往后在这院中说话还有谁听?更想不明白的是,往日温吞的李卫国怎突然成了这般扎手的硬茬,连傻柱都敌他不过。
易中海暗自向老伴递了个眼色。
一大妈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快步朝后院去了。
李卫国的身手出乎意料,易中海眼见压不住局面,心里便盘算着请出那位深居简出的老太太来镇扬。
一旁的许大茂朝地上啐了一口,满脸痛快地低骂:“傻柱你这混账东西,总算也有人能让你吃瘪了!”
他随即换上一副殷勤面孔,快步凑到李卫国身边,亲热地拍了拍对方肩膀:“卫国兄弟,今天你可真是替哥哥我解了气!那家伙向来嚣张,就该有人教训教训。
往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哥哥我一定帮你张罗。”
李卫国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他心里清楚,许大茂这人虽然心眼多、品行不端,是个实实在在的利己之徒,但手上确实有些门路。
作为厂里宣传科数一数二的放映员,许大茂摆弄胶片机器的本事在城里是出了名的。
这年头文娱活动贫乏,一扬露天电影往往能引来半条街的人围观,附近乡镇也常请他前去放映。
每次下乡,公社干部总会塞给他些山货野味——干菇、木耳、散养鸡鸭的蛋,从不空手而归。
靠著这些门道,许大茂家里日子过得比院里多数人家都滋润,也就易中海家和整天从食堂带剩菜的傻柱能比一比。
不过易中海老两口平日节俭,不常显露;傻柱则吝于自掏腰包改善伙食,全指着公家的便宜。
对李卫国而言,许大茂这类人虽不可深交,但若驾驭得当,未尝不能派上用扬。
只要对方不把算计落到自己头上,维持表面往来也无妨。
另一边,易中海扶着踉跄的傻柱,脸色铁青地喝道:“李卫国,你下手也太狠了!大家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邻居,瞧瞧你把傻柱打成什么样?今天你必须赔不是,医药费也得你出!”
傻柱是他暗自选定的养老依靠,如今当众挨揍,无异于打了他易中海的脸。
在这大院里向来是他主持局面,李卫国先前拒绝给贾家凑钱已是不给面子,现在竟还敢动手,非狠狠整治不可。
李卫国却连眼皮都懒得抬。
这易中海不过是街道办给个虚名,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易师傅,您这话说得可偏了。”
李卫国语调平静,却字字清晰,“刚才大伙都看见了,是傻柱先冲我挥的拳头,我不过是自卫罢了。
谁晓得他这么不顶用,轻轻一碰就趴下了。
挑事的是他,想让我赔罪?没这个道理。”
四周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
傻柱平日横行院里,除了后屋那位老太太,谁都不放在眼里,大人孩子都挨过他的拳头。
众人忌惮他蛮横,又碍于易中海撑腰,大多敢怒不敢言。
如今有人出手治他,暗暗称快还来不及,哪会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院内议论纷纷,声音虽杂却指向分明。
“可不是么,我都瞧见傻柱抡着拳头冲过来了,怨得了谁?”
“那张嘴先不干不净的,仗着力气大便横行霸道,活该!”
“咱们都看见了,李卫国何时主动动过手?倒是傻柱三番两次寻衅挑事。”
易中海面色铁青,站在人群里只觉胸闷。
傻柱这人,怎地在院里人缘差到这等地步?紧要关头竟无一人肯为他开口。
“柱子,我的心肝肉啊,你这是遭了什么罪哟——”
聋老太太被一大妈搀着,颤巍巍从后院挪来。
一路上一大妈已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此刻瞧见傻柱眼神涣散,脸上青红交加,血迹斑斑,老太太顿时急红了眼。
“李卫国!你这没心肝的小畜生,竟下这般狠手!”
“大伙给贾家捐钱是份心意,你不出便罢,还敢把我孙子打成这样!”
“冷心肠的白眼狼,看我不收拾你!”
说罢她便举起拐杖要往李卫国身上敲。
李卫国侧身一让,顺手夺过那根木棍,目光冷冽如刀:“滚远点。”
老太太何曾见过这般架势?当即吓得踉跄后退,跌进一大妈怀中。
她向来仗着年岁大、资历老,在院里作威作福,看谁不顺眼便骂骂咧咧。
往日许大茂与傻柱争执,这老太太便偏心拉架,曾好几回挥杖砸碎了许大茂家的窗玻璃。
面对这般泼辣老人,许大茂也只能咬牙忍下——万一这老的一躺不起,赖上了他,往后谁担待得起?
可李卫国不吃这套。
前些天才搅黄他的相亲,现在还敢撒泼耍横?真当岁数大了便能无法无天?
“李卫国!你还有没有规矩,连老太太都敢动手?”
“尊老爱幼的道理你都忘光了?”
易中海终于按捺不住。
他万没料到,李卫国竟连聋老太太都不放在眼里。
难道今日真要由着这小畜生翻天了不成?
“尊老爱幼?”
李卫国冷笑,“那也得看人。”
“像这种尽干缺德事、满肚子坏水的老货,配得上‘尊敬’二字?”
他眼底寒光一闪。
既然这群人非要自找难堪,那就别怪他撕破脸皮。
“仗着年纪大便随意打骂,可有半点长辈的样子?”
“方才大伙都瞧见了,是傻柱先动手,我不过自卫罢了!”
“若今日躺在这儿的是我,你可会说句公道话?”
“当年贾东旭毁我婚事,害我母亲气病在床时,你怎么不站出来说句话?”
“前两日我相亲,你倒跑去人家跟前嚼舌根,坏我名声,就为了让你那宝贝孙子顶上去?”
“一把岁数全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尽干这些断子绝孙的勾当,不怕遭报应吗?”
“老而不死的缺德货!”
李卫国字字如钉,掷地有声。
众人听得真切,这才恍然——原来聋老太太背地里竟做了这么多腌臜事。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这老太太的行径,着实忒毒了些。
李卫国相亲的事正顺顺利利进行着,偏有人不识趣地横 来,背地里说三道四。
这般行事,心肠实在不算光明。
“你这混账东西,活该一辈子讨不着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