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
渊令不会安慰人,只能慢慢走近,蹲下身和冲华保持视角平齐。
然后重复道:“别哭了。”
冲华的啜泣声低下去。
渊令在自己的视角里觉得自己很耐心:“走吧,我送你回去。一会儿天黑了,花田里会很冷。”
他伸出手。
冲华抬起头,直视着花田,不理会他。
渊令突然把面具扯掉,抬手扳过冲华的肩膀:“我说,我送你回去。”
冲华眼角处是哭过的艳红色。他皮肤白,眼眶骨骼处血肉也薄,红的明显。脸颊边还有没擦花的痕迹。
他开口的时候还有点哽咽,但是很快就把情绪囫囵吞了回去,霍然站起来。
“我会离你远点的,不用你亲自过来说。”
渊令:“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去找於长老只是说要调班,不是故意……”
“哦。”冲华的语气冷极了,“你怕我这个关系户耽误你,当时进鼎元宗的时候直说就好了。不用这时候搞出这一套给我看。”
冲华甩开他的手,他无措地垂落双臂,盯着冲华走远了。
一周过去,冲华和渊令总能准确避开对方,即使上早功也坐的离对方远远的。
练功课上时常会有组队练习,大多数人都是室友结伴,但是冲华宁可和陌生同窗组队也不搭理渊令。
渊令更是破罐子破摔,轮到谁算谁。只是他下手格外狠,总是要等到别人都组完了队伍,最后剩下的才会嘀嘀咕咕地站到他旁边。
两人都极其别扭,谁也不肯先讲话。
四人碰巧同时在宿舍的时候,他们俩各自都会和跃沉、吴昼锦两人谈笑如常,只是对待对方时连个正眼都不肯给。
渊令躲躲闪闪,冲华反倒是面若霜雪。
吴昼锦平素大大咧咧惯了,虽然有时傲气跋扈,但却是个和事佬,很少和人闹别扭。此刻夹在两人之间宛如缩头鹌鹑,不敢多言。
跃沉刚搞明白状况,但是对人类的别扭和倔强劲儿还知之甚少,觉得这事还有点转机。于是试图同时和两个人说话,想让他们俩彼此也能说上几句。
结果渊令和冲华宁可把话断掉,也不肯开口和对方谈论同一话题。
跃沉和吴昼锦一致认为他们俩内部的事情应该内部处理,决定再也不掺和了。
让他们俩别扭去吧——晾一晾万一就好了呢。
“都过来抽签!”於破岩把签筒放在地下。
又是一节武学课。
一众新弟子唉声叹气,却不妨碍动作飞快,一拥而上,并暗自祈祷手气好一点,千万别抽到前两天在练功场“大开杀戒”的渊令和自带壁垒的跃沉。
渊令等别人都抽过了,才拿起最后一支签。
和冲华的是一对。
现场的空气都快凝固了。跃沉和吴昼锦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的表情中读出了惊恐。
於破岩也没料到偏偏就这么巧,有点犯难。他环视一圈,但是现在提出换人,搞不好又要出幺蛾子。此时已经骑虎难下,只好当作无事发生。
“你们俩第一组。”
渊令不无尴尬地望向冲华。冲华还是冷淡的,把他的剑从腰间解下来,紧紧攥在手里,主动往前走。
冲华本不擅长武力,几套拳法打下来都气喘吁吁,打渊令肯定是打不过的。但是渊令连刀都不解下来,只是背着手站在台上。
吴昼锦和冲华站在同一战线,觉得渊令多少有点不尊重人了。
一声哨响吹出。
冲华压着哨声的尾巴,一剑前刺。可惜渊令只是微微偏头就躲过了这一剑,剑刃刮起微风,擦着他的脸颊过去。
冲华瞪他,脚下步伐灵活,几次斜劈,剑气声轻鸣。渊令连刀都不拿出来,背着手后撤,躲他手里剑。
“嗤”一声,渊令的外袍被剑锋刮开,从左肩一路斜着划开到右胯,露出了隐约的肌肉弧线。
渊令摸了一把,没有见血,只是衣服豁开有些发凉。
他还戴着面具,别人看不见他面具下的表情,但是冲华能看到他的眼睛弯了弯。
这混蛋还笑?
剑柄磨手,冲华手心有点发烫,骨头却发凉。他横过剑,杀气腾腾。
渊令上前空手捏住剑身,手指侧拧夺了这把剑。力气之大,冲华还没反应过来,虎口一阵发麻,剑已经脱手了。
冲华挥拳上去,被渊令一掌接住,甚至有意无意往前扯了他一步。
冲华恼羞成怒,他讨厌渊令的态度——不可一世的、好像让着他了似的。
但是渊令的手指被剑刃刮伤了,皮开肉绽,鲜血汩汩流下,滴落地上,淋淋漓漓淌个不停。
“这局渊令胜。”
於破岩面无表情:“你们可以下来了。”
渊令仍然拿着那把剑,好像没打算还给他。
冲华不想再在台上杵着被人当猴看,终于不情不愿地憋出了一周多以来的第一句话:“剑还我。”
渊令装作没听清,正视他:“什么?”
“我说,把我的剑还我。”
他眼睛紧盯着冲华,自己撕下一条衣服,包住手指。布条霎时鲜红,只是血珠不再往下滴落了。
“好啊。”
他说着,语气里带笑,然后摊开手掌,剑柄就躺在那只受伤的手上。
冲华低头,目视这一片血肉模糊,冷峻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抓起剑,转身下台了。
渊令跟上他,慢慢合上手掌。
刚才冲华的手擦过了他的掌心——尽管只是轻轻的一下。
第一轮过的很快,於破岩又组织了第二次抽签。
渊令再次抽签,又是好巧不巧,和跃沉抽到了一组。
“他俩打一架,怕不是要拆了这练功场。”
“赌不赌,谁能赢?”
别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嗡嗡议论声一片。
跃沉心里一沉。
大概是没了昆仑山的圣泉滋养,也有可能是香火断了太久,来到凡间之后这几周他的法力直线下滑。现在再让他去对付问心湖的鬼尸,恐怕就并不容易了。
持械近战本来就不是他的长处,如今抽到了渊令,不由得有些汗颜。
跃沉没有自己带武器,在练功场边上现挑了一把鞭子。
渊令这回出手利索的很,杀意毫不掩饰,半点没有方才和冲华对局的缓和模样,分明是全力而出。双刀横扫,众人看去,只见眼花缭乱的亮刃闪烁。
跃沉挥起鞭子——这鞭子和他的骨鞭相比还是太轻。他抽上去,卷住了渊令的刀。
渊令不为所动。他力气很大,两刀反向斜抹,反而差点将跃沉的鞭子绞断。
於破岩在一旁抱手站着,看着两人有来有回。
跃沉以前在昆仑山时,虽然被王母娘娘划分到武神的队伍里,但他只用咒诀,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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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武器。
没香火的神原来还赶不上普通人呢。
他一面骨软筋麻地招架渊令的双刀,一面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多凑点香火!
渊令两刀追上来,鞭子尾部被撕得分岔,可怜兮兮地拖在地上。
最后一刀斩在跃沉的鞭子上段,生生削断了,留了空柄在他手里。
底下嘀嘀咕咕的声音就没停过,跃沉很无奈地摊手:“我认输,我认输。”
渊令收刀回鞘,接受不远处於破岩赞赏的注视。
跃沉倒不以为意,下擂台后也无事一身轻。
冲华走近拍他肩膀:“借我张法力符,下午要去林钟岭帮忙伺弄草药,我怕我那点法力,到时候力竭倒在田里……”
跃沉笑着,随手画了一张锁灵符,要将自己的法力注入其中。这就是借法力,到时拿了锁灵符的人现从符咒中调用就好。
锁灵符的金纹闪了闪,没反应。
跃沉:“……”你等一下。
他再次尝试,金纹终于蜿蜒发亮,但是亮了没两秒钟,纹路就褪色黯淡——刚锁进去的灵力倒灌回来了。跃沉抿唇,心里咯噔一声。锁灵符虽然并不基础,但对以前的他来说实在是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没香火影响这么大,连咒诀都用不好了吗?
跃沉垮了脸色,很惊恐地试了好几遍,都没成功。金纹总是亮了又暗,萎靡不振。
渊令的视线有意无意探过来,随即走来拿过了那张锁灵符,二话不说锁了法力。
然后他不知道给谁才好,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平淡神情,又摊开手掌。
冲华对这一招也无可奈何,只能抓起锁灵符转身就走。
跃沉站在人群外圈,找了块石头,试着控制法力打磨它。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他的法力已经弱到连石头棱角都磨不平了。
要不回昆仑山附近修养修养?顺便找找自己的神庙,稍微修葺一下吧。
可是不知道鼎元宗这边让不让请假……
不管了,要是再见到姜宗主,还是问一问吧。现在真是太弱了。
他沮丧地撤离,也不看路,在门口和人撞在一起。
“跃沉?”
正是姜庆临的侍从,见了他喜出望外:“正好,宗主大人传唤你。”
跃沉难得因为宗主传唤而感到高兴。
姜庆临坐在偏殿里等人,面前烤炉火炭都准备好了,甚至还准备了酒。
他自认已经摸清了跃沉的德行:光打听事情就油嘴滑舌,但是给吃给喝效果反而好得出乎意料。
他心情大好,打算借这次机会就把跃沉的真身问透。要是问还问不透的话,就只能带着他一起走一趟了……
结果,跃沉垂着脑袋进殿了。
“姜长老安。”
姜庆临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就奇怪:“你怎么了?”
跃沉还沉浸在自己很多咒诀都用不了的悲痛之情中,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看上去可不太高兴。”姜庆临状似无意,偏头望他,“今天不是於长老的早功啊,你没迟到也没被罚。”
跃沉脸色僵滞。
堂堂宗主,每天已经闲到要关注每个弟子的早功情况了吗?
“不是。”
跃沉觉得最近大抵是睡得太饱了,脑子昏昏沉沉不好使,一时间想编出个合适的借口请假,都编不出来。
对话尴尬地暂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