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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红莲纹面

作者:越山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好看吗?


    渊令骤然抬手,狠狠掐上那片皮肤,那朵红莲依旧艳丽盛放,难以去除。他的眉目却是狰狞的痛苦的。


    怒目和红莲。若是不知这其中含义,即便他神采黯淡,也是人人都要夸赞的美丽了。


    离开麓城之后,他一直牢牢戴着面具,遮挡了很长时间,不想就这样意外露出了此身最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闭眼平复怒意,不再理会门外冲华的道歉。


    “从今以后你们这批新弟子分成两班,便于教习和使用练功室。”


    今天是冲矜来讲授药理学早课,云淡风轻宣布了这个消息。


    “名单挂在朝暮殿门口,也请各位下早功后自行查看。”


    跃沉这次没迟到,陪着冲华很乖巧地坐在第一排。


    但是他怎么可能安分听讲,左顾右盼,扫视过盯着书发呆的吴昼锦,就注意到他们中间少了个人。


    “渊令人呢?”


    冲华听到他的名字,心脏一抽。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件事当时只有他们俩在场,最好以后也只有他们俩知道。


    “不知道啊,来晚了吧。”


    冲华其实从渊令踏进殿的时候就记住了他坐在哪,但仍然故作不知,看了一圈才用眼神瞟了最后排墙角的位置一眼。


    “好像在最后边。”他还是有点心虚。


    但是好在跃沉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太会察言观色,听了冲华的话也只是点点头。


    早功过的很快,众人纷纷收拾书本离开,跃沉随着人群迷迷瞪瞪站起来,发现冲华早就走了。他的身影一闪,消失在殿门处。


    “走这么着急?”跃沉嘀咕。


    他和吴昼锦对视一眼。


    吴昼锦的直觉告诉他好像不太对。但是看跃沉毫无反应,也默默地收拾东西往外走。


    晨雾已经散尽了,众人迎着阳光,三三两两结伴往外走,在廊檐下停驻查看分班名单。


    冲华赶到时,渊令刚从布告处走开。


    布告上的名单他一个字都没看,一心急着跟上去。


    “渊令!你等一下!”冲华鼓起勇气喊出声。


    渊令背对着他,猛地刹住脚步。


    冲华往前几步,绕到正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渊令还是戴着面具,低着头,一言不发,脸色很差劲。


    真追上了人,冲华提前打好的腹稿却忘了个精光。他抬头看着少年削瘦的身形,努力平复擂鼓般的心跳。


    “我……我不是故意的。”冲华张口结舌,“我不会让别人知道……”


    渊令突然抬头,沙哑道:“你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最好办法就是别来找我。”


    他语速很快。阳光投射的光影从眉梢一路垂进衣衫,大半脸庞隐匿在阴影里,显得有些阴沉。


    说完他拔腿就走,肩膀有些用力地刮过冲华,带起衣袍鼓起袖风,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冲华怀里的书被撞掉了一地。


    渊令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他无措地呆立着,半晌才慢慢蹲下去捡书,再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阵眩晕。


    渊令按了按太阳穴。爬山有点急了,不知是气血翻涌还是怎么,有些头晕。


    他第一次来截云巅。山顶处是长老的房舍,空气清新微寒。他在门前静立片刻,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於破岩端坐桌前。前天他发现手里经书的字迹莫名都消失了,尽管满腹狐疑,却只好换一本。


    渊令小心瞥了一眼桌边那本经书,最终没把跃沉的诡计说出口。


    “於长老,我想换一个班。”渊令抱拳。


    於破岩很喜欢他,但听了这话也怔住了。


    “名单是术长老分配的,恐怕是改动不得了。”他歉意道。


    “怎么突然想着换班?班里是有什么人……”


    话说到这里,渊令仍然杜口吞声,於破岩一下就明白了三分。


    “怎么?是有人影响你吗?”


    他还是不说话。


    “你在我这里,大方说,不要紧。”於破岩正色,宽慰他,“反正以后你也是要进截云巅的,改日你过来,我介绍另一位主事长老给你认识。”


    “冲矜长老的侄子冲华,我们俩……”渊令一咬牙,“我们俩处不来。所以斗胆请您行个方便。”


    於破岩紧皱眉头,上半身靠回椅子——这怎么还有冲矜侄子的事?那这就更换不得了。


    不过冲矜向来温和有度,他侄子看上去也是个安分平和的,怎么能说处不来呢。


    於破岩满心疑虑,答应渊令帮他问问看,转身就去了林钟岭找冲矜。


    冲矜正在田埂边教手下弟子辨认和处理草药,满手的泥。冲华陪着打杂,手上裤腿边都是泥点,老老实实杵在一边。


    於破岩使眼色,把冲矜拉过来,放低声音。


    “令侄最近和什么人交往,你有留心过么?”


    冲矜觉得他问的奇怪,但脸色依旧是平和温吞的:“於长老这话怎么说?”


    於破岩委婉地提了有人因为冲华而想要调班的事,倒没有提是谁。


    冲矜也惊讶,但是转身想去看冲华时,发现他早就不知踪影了。


    他只好回身歉意一笑,应付於破岩:“家侄天真顽劣,多有麻烦於长老了。”


    於破岩的余光其实瞥见了冲华的突然离去,又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唐突,听风就是雨,闹到老好人冲矜面前来,弄得不好收场。


    当即也不敢多说什么,劝慰了莫名其妙的冲矜几句,就找借口抽身离开了。


    大家私下都说跃沉和渊令这样的强者,不必经过考核就能拜入内门了。最近这样的风声势头正烈,谁都能听见。


    冲华每天有一半时间,耳边就灌满了这样的声音。


    不同于吴昼锦家里认为能进鼎元宗就是家族骄傲,不求他能如何出人头地。


    冲华觉得自己在宗门却平平无奇,却总是让人戳脊梁骨说道——


    “因为他是冲矜长老的侄子才能进来的,要不然怎么可能招他?”


    “他能会什么?全凭攀附强者罢了。说到底,人家俩人那么强,谁真搭理他?”


    他的另一半时间就会听到这样的话。


    渊令是担心自己把红莲纹面的事情说出去,耽搁他的前程吗?还特意找了於长老,又找到叔叔……


    讽刺。


    冲华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净了,分毫不剩。他把药篓子推给随便哪个师兄,转身大步向田野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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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太阳好刺眼,火辣辣烤在他头顶,烤干他满脸眼泪。


    他眼前是模糊的,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他穿过长满草药的田地、穿过齐腰高的月季花海,随便坐在田埂边。


    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只能听到不远处竹林里的鸟叫。微风刮过竹叶,沙沙作响。竹林的阴影慢慢迁移,太阳没那么毒辣了。


    冲华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渊令也不知道自己在擂台上撑了多久。


    台下还有大把的人排着队等着上台和他切磋。当然他打败的人也更多,都在旁边休整,旁观这场大戏。


    他的双刀从始至终没有出鞘,纯粹依靠力量和技巧。随着刀背的劈砍终结每个人试图挑战的对局。


    对面修士走上擂台,他使着一把重戟,紧紧盯着渊令,不敢轻敌。


    可惜三两回合之间,渊令便对那人的破绽了如指掌。那人力气虽大,步法却并不灵活,长戟反而容易拖累他。


    渊令故意用假动作,引他提戟刺向一旁,随即猛然挥刀,刀背狠狠敲到他的小腿上。


    “啊——”


    那修士痛呼,手中重戟锵然掉落在地,随即蜷起身体,捂住小腿。


    满场寂静。


    渊令垂下刀,连续的劈砍和集中注意力让他头昏脑胀,没有在劈上那人小腿前及时收住。


    边上有些懂药理的修士涌上来,其中一个在那人的痛呼中摸了半天,抬起头。


    “小腿折了。”


    虽说术法能治骨裂一类的轻伤,但最好还是要用药,确保万无一失。


    四字落地,他好像才被拉回这个现场,有点茫然地看着众人乱作一团,众人一拥而上,众人屏息凝神……


    众目睽睽。


    “我去林钟岭拿药。”他听到自己说。


    然后他逃也似的离开练功场。


    鼎元宗每天傍晚都能见到火烧云,痛痛快快的一长条赤红横贯长空,却照不透山间微冷的雾气,沉郁的冷色缠住山峰,经年不去。


    渊令走了很久。在林钟岭路上遇到过几个药学修士,都忙着手头的事,潦草给他指路后就离开了。


    他从大路走上小路,一直走到身边一片花海,一个人都没有了。


    渊令犹豫了一下,停住脚步,摘掉了面具。


    沉重的银色假面离开他的脸,让出了一些空间给他喘息,好像打开了以前他给自己上的锁。


    他转过岔路,前面是一片更大的花海。


    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田埂上,背影有点熟悉。


    下一秒,冲华转过头,渊令刚来得及把面具合在脸上。


    两人猝不及防对视,渊令的瞳孔倏然一紧,手上动作没停,迅速戴紧了面具。


    但是冲华和早上的态度大不相同,只是很冷淡地转头回去盯着被火烧云染红的花海。


    依稀传来平复抽泣的声音,渊令一动不动,僵直地注视着冲华把脸埋进膝盖。


    他哪知道偏偏就这么巧,迷路了都能看到这么一出,想转头就走。


    渊令冲动之下找了於破岩,其实也有点后悔,他犹豫再三也没动。


    他心如乱麻,缠缠绕绕,不知想法。


    反正绝对不是因为冲华才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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