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沉觉得把自己放在床和被子中间,闭上眼睛呆上几个小时,简直就是最最舒服的一件事。
温暖的被褥、窗外的鸟鸣、清新的空气……
哦,还有讨厌的早功。
想到昨天临走时姜庆临说再迟到就刻石板,再抱着石板练功,跃沉一下就清醒了。
跃沉吸取教训,深刻反思,决心再也不迟到了。于是艰难挣扎逃脱床的绑架,迷迷糊糊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厅堂。
屋里只有冲华。他看见跃沉刚醒,还有点奇怪。
“你没去芸台复习吗?”
跃沉被这句话吓得完全醒了:“复习?复什么习?”
冲华很想问问他昨天晚功的时候有没有认真听於破岩讲话。但是想起昨晚他听到一半就倒在渊令身上睡了过去的“丰功伟绩”……
“於长老说两个月之后进行第一批内门资格考核,不合格的要继续呆在外门。”
“哦,行,知道了。”跃沉心不在焉。
反正到哪都是躺平,躺在外门更好了,省的天天被督促。
冲华眼睛一转就知道这位好友在想什么,叹了口气。
“一共就三次考核机会,不合格就直接清退了。”
跃沉撇嘴:“都录取我了怎么还不信任我呢……”
冲华看着他睡得寝衣都皱皱巴巴的,药理书自打下课之后就再也没翻开过,心想,你这个样子真的很难让人信任啊!!
看见好友的脸色灰暗,冲华觉得也应该鼓励一下:“今天你起的好早,正好和我们三个一起复习吧。”
跃沉正穿外袍,闻言一顿:“啊?不上早功?”
冲华看他茫然的样子,默了两秒,可以肯定跃沉昨晚睡过去的实际时长比他们知道的要长多了。
“於长老昨晚说过了,咱们上四休三。今天、明天和后天,都没有早功晚功。”
跃沉:“!”你不早说。要不然我不起这么早了。
冲华无奈地盯着要把外袍脱了挂回去的跃沉:“你不会要接着睡吧?”
“回笼觉而已,回笼觉……”跃沉心虚地嘀咕。
“别睡了啊!求你了祖宗,快点复习吧!”冲华及时拉住他,恨铁不成钢地眯起眼睛,“别人都学一晚上了。”
等等,咱们不是刚进宗门一周多吗?学了很多东西吗?
跃沉很不情愿:“你们复习你们的呗……”其实并不是很在乎呢。
都搞这么勤奋干什么,显得他很懒惰。
离开了昆仑山,跃沉仍然懒的出奇、懒的格格不入。
三说四说,冲华好歹把跃沉拉过来了。
芸台是鼎元宗的藏书之处,设有桌案,窗明几净,很适合……自修。
跃沉在外面就看见了座无虚席的芸台一楼,脚步慢下来——真不想进去啊。
看管芸台的是个老头,坐在前院的藤编摇椅上,一把破剑靠在椅子上。他则悠哉游哉,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见两人走近,魏逢春主动招呼冲华:“喝茶吗?”
还没等冲华拒绝,他就热情地开始倒茶叶:“好茶,喝点吧,给你送楼上去。”
“谢过魏长老。”冲华不好意思地一笑,跃沉也跟着一起点头。
“什么长老,早就说过了别叫长老。”魏逢春摆摆手,“我就是个看书管书的糟老头子。”
茶倒好了,身边那把破剑居然自动漂浮起来,稳稳立在他旁边充当托盘。魏逢春把茶壶注了热水,看都不看就放在剑身上。
魏逢春提示:“你俩的书也可以放剑上。”
冲华和跃沉解下书袋挂在剑柄上,那把剑就乖乖飞高,飘向二楼。
跃沉觉得那把剑的形制有点眼熟。但还没来得及看个仔细,冲华就拉着他上楼了。
四人在芸台复习药理学的功课。这门课是冲矜长老讲授,冲华在自己叔叔的耳提面命之下当然背的滚瓜烂熟。吴昼锦打架不行,背东西倒还算快。渊令不喜死记硬背,紧皱眉头默默用口型嘀咕着。
只有跃沉一边发呆望向窗外,一边苦着脸记背。
“最讨厌背诵了。”他小声嘀咕。
姜庆临开着鉴心镜,被跃沉长达一个时辰针对药理学的默背和吐槽打扰得很烦——其中吐槽占比还多些。
他扔下锉刀,盯着手里不成形的材料,难得生出一分浮躁——都连累他的工作进度了。
正要关掉鉴心镜时,却又听到了一句吐槽。
“幸好认识不少书上这些药草的本尊神……不然真的死定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鼎元宗这么大一个宗门,公厨的菜式怎么这么少,还这么难吃……前几天在姜长老那里吃的真好啊。”
姜庆临豁然一惊。
认识“神”?还认识不少?
多大程度的认识啊?拜过神,请过神力,还是和神对话过?
三百年一次“炼炉”打开,百鬼夜行,名义上神是不能参与的。但要是和神“认识”,那还真说不准。能帮一把是一把,借一点神力还是合理的。
姜庆临开始好奇。不过鉴心镜没有再听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全是跃沉对公厨膳食的不满和别人为什么这么勤奋的吐槽。
早知如此。
他思前想后,叫来侍从,耳语几句。
“啊?宗主又传唤我?”
跃沉苦着脸:“能不能不去?”
侍从一副“别为难我”的样子,摇头。
跃沉自打第一天来鼎元宗就出名:宗主单独召见、早功迟到毫发无损、别人都不睡觉就他睡觉……
他这么一起身,背后跟了一大片偷偷从书后瞥来的目光。
渊令把书合上,也站起来。
冲华的眼神跟着他:“你去哪?”
渊令语气平淡:“约了人去练功场比武。”
冲华本来还想找个借口跟着一起去,听到“练功场”三个字,“敦”地一声坐回去。
“那你注意安全。”
渊令随意“嗯”了一声,拔腿就走。
姜庆临不希望自己显得像个套话的,特意让厨舍备下糕点,故作松弛,捧着书端坐等人。
糕点刚出锅,热气熏人,甜香味充斥鼻端。
“姜长老。”跃沉不动声色,“长老传唤弟子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事。”姜庆临慢慢放了书,瞥了他一眼,给自己想好了绝佳借口。
“内门考核过后,你要拜入哪位长老门下?”他微微一笑,紧盯着跃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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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得的,术长老可是特别提了让你去她的垂月峦。”
跃沉把目光从糕点上拉回来,有点困惑。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想不想让我去啊?
“弟子惶恐。”跃沉低眉顺眼,“弟子天资不足,全凭宗主决断。”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句是照抄别人的“万金油”。
姜庆临皱眉。
从哪学来这么油嘴滑舌的官话。
“我看过你交上来的名籍,你是昆仑城人?”
跃沉不知为何他的话题跳跃得这么快,老老实实按自己编的回答:“正是。”
“你也拜过神?”姜庆临问。
跃沉也不知道该说拜过还是没拜过。
总之他是绝对不会透露自己的神相也在某个无人理会的破庙里吃灰啊!
“弟子没有拜过。”
跃沉左思右想,找到一个折中的说法:“不过弟子在家乡认识的许多人都曾拜过神。他们都说那个神虽是小神,却极其灵验。”
还能顺便介绍自己一下。
姜庆临来了兴趣:“哦?你说哪位神明?”
跃沉对于夸大推销自己其实有一点羞耻,但是他凑不够香火就回不去了。
大胆一点。他深吸一口气。
“是一位异修妖神,常年聆听信徒祈愿的,”跃沉硬着头皮编下去,“很灵验。”
“这样啊……”
姜庆临面不改色,用眼神点了点那盘糕点:“尝尝,厨舍新做的。”
“宗主大人……”於破岩急匆匆走进来,瞥见跃沉也在,愣了一下。
“有要事禀告。”
跃沉闻言,本来要拿一块糕点的,顺手又多拿了两块。他确实不好意思推销自己,赶紧借机站起来,扔下一句话,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姜长老您忙着,弟子告退了。”
冲华怔怔地看着渊令。
“你……”
“怎么了?”
渊令在自己房间收拾东西,门开着。闻言也愣住了,迟了两秒,才意识到什么。
他没戴面具。
渊令一言不发,回手飞快关上门,靠着门板坐下。
一门之隔,冲华伸手覆上门板。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长得很好看……”冲华结结巴巴地解释。
渊令白皙的皮肤敏感,此刻略微透红,从脸颊一路到耳根。
“诶你别不说话啊……”冲华提高声音,“我说真的!”
渊令深黑色的眼眸深处发凉,白皙的长指摸上左侧脸颊的莲花纹。那妖冶的花瓣从脸颊上段延伸到眼侧,似乎是朱砂刻成,鲜红如血。
那是一个人间人尽皆知的标志——凡是打入官妓籍贯的,都要在脸上刺画鲜红莲花,以便分辨。
官妓贱籍处处受管制,很多招工都不收贱籍,何况宗门。
其实这妖异的莲花烙印,不仅是低贱的身份标识,也是防着人逃跑。即便是逃跑了,脸上有这样鲜明的纹样,也容易抓回来。
冲华其实也很惊恐。渊令他……怎么会是官妓?
冲华的声音软下来:“我不会说出去的。”
渊令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神冷冽:“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