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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鸡和蛋

作者:心fv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好演技。】


    脑海里,锦程的声音冷不丁地冒了出来。


    带着一股子刚哭完的鼻音。


    还有几分没见过世面的大惊小怪。


    【真的。】


    【佳佳,要不是我的面板上还显示着你们俩的心跳指数都在一百二以上。】


    【我还真以为这两个人是至死不渝的真爱了。】


    【这拉扯,这眼神,这台词。】


    【啧啧啧。】


    郑佳徽原本正要把头靠在苏昌河的肩膀上。


    听了这话。


    动作微微一顿。


    “别多嘴哦。”


    她在心里冷冷地回了一句。


    带着几分警告。


    随后。


    她松开了抱着苏昌河的手。


    那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刚刚只是替他拍去了肩头的灰尘。


    没有半点留恋。


    也没有半点尴尬。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哪怕上一秒还恨不得揉进对方的骨血里。


    下一秒也能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生。


    “走吧。”


    郑佳徽理了理有些微乱的鬓角。


    指尖划过耳后的肌肤。


    带起一阵酥麻。


    “我们出去吧。”


    她抬头看着苏昌河。


    眼神清澈。


    仿佛刚才那个软弱的、需要依靠的小女人根本不是她。


    “念儿这段时间有开口说话的征兆了。”


    提到孩子。


    她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那是装不出来的母性。


    “你这个当爹的,既然来了。”


    “就多教教他喊爹。”


    “省得以后孩子不认你。”


    苏昌河看着她。


    看着她瞬间切换的状态。


    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没有拆穿。


    只是点了点头。


    声音依旧低沉。


    带着一股子没散去的欲念。


    “好。”


    两人并肩向门口走去。


    步调出奇的一致。


    就像是配合了多年的搭档。


    或者是……


    各怀鬼胎的盟友。


    【说真的。】


    锦程显然是个闲不住的主。


    刚才那一幕“虚假”的深情让它百思不得其解。


    它看着郑佳徽现在的属性面板。


    那上面金光闪闪的数据,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柔弱的小白花了。


    【你现在的能力都这么强了。】


    【无论是医术、毒术,还是那天雷滚滚的雷法。】


    【甚至连那个三十个逍遥天境都被你干趴下了。】


    【为什么还要看上他呀?】


    锦程是真的不懂。


    在它的逻辑里。


    强者就应该独美。


    或者是养一群听话的小奶狗。


    这种危险的、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老狼。


    图什么呢?


    郑佳徽目视前方。


    脚步沉稳。


    她在心里默默地回答。


    “我现在实力的确还算行。”


    “甚至可以说,单打独斗,我也许不输给这江湖上大部分的一流高手。”


    “但这还不够。”


    “远远没有做到傲视群雄的地步。”


    她的目光穿过回廊。


    看向院子里那些在风中摇曳的灯笼。


    “而且,你也看到了。”


    “我的势力才刚刚步入正轨。”


    “九霄城虽然暂时被我震慑住了。”


    “但那只是暂时的。”


    “底子太薄了。”


    “相比于那些传承了百年的世家,或者是像暗河这样根深蒂固的组织。”


    “我就像是一个暴发户。”


    “手里有钱。”


    “但是没有地盘,没有人脉,没有那张铺天盖地的情报网,最重要的是缺人,缺衷心我的人。”


    郑佳徽顿了顿。


    眼角的余光扫过身边的苏昌河。


    “苏昌河不一样。”


    “他是暗河的大家长。”


    “他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北离最庞大、最可怕的杀手组织。”


    “苏家、谢家、慕家。”


    “那是一把把磨得锋利的刀。”


    “现在已经是现成的了。”


    郑佳徽的嘴角微微上扬。


    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他手底下的人。”


    “既然是他的人。”


    “也就是我男人的人。”


    “那我若是遇上点麻烦。”


    “能不能‘借来’用用?”


    “能不能帮我守个城?”


    “能不能帮我杀个人?”


    【那你就不担心他把你的势力吞了?】


    锦程虽然单纯。


    但也知道这种“借”是有风险的。


    这就是在与虎谋皮。


    【他可是苏昌河啊。】


    【那个为了上位可以杀掉前任大家长的狠人。】


    【那个连自己亲弟弟都未必完全信任的孤狼。】


    郑佳徽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心里回荡。


    带着几分嘲讽。


    也带着几分通透。


    “你知道吗,锦程。”


    “古代的男性,尤其是有权势的男性。”


    “通常会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思想。”


    “传宗接代。”


    郑佳徽看着苏昌河那挺拔的背影。


    那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练就的警觉与紧绷。


    “苏昌河是一个杀手。”


    “一个活在阴影里的人。”


    “他的心是冷的。”


    “血也是冷的。”


    “能够给他生下孩子,或者是上了他的床的女人。”


    “除了我这种。”


    “当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把他迷晕。”


    “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强行闯进他生活的人以外。”


    “基本没有人能够真正地走入他的内心。”


    郑佳徽回想起这两年的寥寥几次见面的点点滴滴。


    回想起苏昌河那天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孤独。


    “即便是他的亲弟弟苏昌离。”


    “还有那个所谓的执伞鬼苏暮雨。”


    “你没发现吗?”


    “在苏昌河的心里。”


    “苏昌离甚至还不如苏暮雨重要。”


    “因为苏昌离太听话了。”


    “听话得就像是一把工具。”


    “而苏暮雨,是他的一面镜子。”


    “但他依然孤独。”


    【那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你现在能够进入他的心里地位了吗?】


    锦程满脑子都是问号。


    数据流都在打结。


    【佳佳,你不要恋爱脑呀!】


    【进一个男人的心里有什么用啊!】


    【心又不能当饭吃!】


    【又不能当积分花!】


    郑佳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还在走路。


    她真想敲开锦程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豆腐脑。


    “谁说我要进他的心里了?”


    “只要进了他的门。”


    “成了他孩子的娘。”


    “这就够了。”


    郑佳徽的眼神变得幽深。


    像是一口古井。


    “他的人,再怎么用。”


    “都是给我干活。”


    “最后形成的势力,巩固的地盘。”


    “哪怕名义上,不,明面上会是我的人。”


    “实际上,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这叫借鸡生蛋。”


    “而且。”


    “就算借鸡生蛋又能如何。”


    郑佳徽突然停下了脚步。


    看着面前的门槛。


    跨了过去。


    “到最后。”


    “这个蛋。”


    “和这只鸡。”


    “究竟是谁的。”


    “还不一定呢。”


    【什么意思?】


    锦程觉得自己更晕了。


    “就是说。”


    “他最后的实力。”


    “和我最后的实力。”


    “等到我们百年之后。”


    “这所有的东西。”


    “都是传给谁的?”


    郑佳徽不打算绕弯子。


    准备直接点醒这个笨蛋系统。


    【额……】


    锦程卡壳了一下。


    随即。


    它的处理器飞速运转。


    得出了一个唯一的结论。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


    【是念儿的。】


    【只有这一个继承人。】


    “这不就结了。”


    郑佳徽摊了摊手。


    这就是阳谋。


    是堂堂正正的算计。


    也是无法解开的死结。


    【我懂了!】


    锦程恍然大悟。


    【从古至今。】


    【无论是现代人还是古代人。】


    【夫妻家庭为主的利益捆绑。】


    【都是最牢固的。】


    【也是效果最好的。】


    【只要目标是一致的。】


    【比如为了孩子。】


    【那么结果就是一致的。】


    【至于过程。】


    【哪怕是互相利用。】


    【也不重要了。】


    郑佳徽点了点头。


    她在心里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感情。


    她对苏昌河。


    的确有那么几丝真心。


    毕竟长得帅,身材好,活儿……咳,能力也不错。


    这种极品男人。


    哪怕是在现代也不多见。


    更何况是在这个世界。


    但是。


    真心归真心。


    利用起来。


    她也不一定会手软。


    只要能达到目的。


    只要能让自己和孩子在这个乱世活得更好。


    这点手段。


    不过是情趣罢了。


    只是对方还没有触碰到自己的底线。


    所以她才会纵容他的霸道。


    纵容他的试探。


    甚至。


    到现在为止。


    郑佳徽是最盼望苏昌河来找她的人。


    因为只有他来了。


    这盘棋。


    才算是真正地活了。


    ……


    两人走出了内室。


    穿过昏暗的走廊。


    苏昌河一直没有松开拉着郑佳徽的手。


    他的手指。


    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粗糙。


    那是岁月的痕迹。


    也是杀戮的证明。


    他在摩挲。


    一下。


    又一下。


    摩挲着郑佳徽的手背。


    那种触感。


    光滑。


    细腻。


    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和他们这些练武之人完全不同。


    苏慕雨的手上有茧。


    谢七刀的手上有茧。


    就连用毒的慕雪薇,手指上也有常年接触药物留下的痕迹。


    可郑佳徽的手。


    太嫩了。


    嫩得仿佛一掐就能出水。


    苏昌河心里泛起一股疑惑。


    这双手。


    是怎么练出如此大的功力的?


    那雷法。


    那震碎山河的内力。


    难道不需要日复一日的打熬筋骨吗?


    苏昌河记得。


    当年第一次见郑佳徽的时候。


    她好像还不会武功。


    那时候。


    她柔弱得像是一只兔子。


    只是。


    那天他中了春药。


    又是重伤。


    又是昏迷。


    脑子昏昏沉沉的。


    他也不太确定当初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也许她是隐藏了实力?


    也许她是某个隐世家族的传人?


    苏昌河想不通。


    但这并不妨碍他此时此刻的决定。


    他握紧了那只手。


    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管她是怎么来的。


    管她是不是装的。


    哪怕她是妖。


    是魔。


    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祸水。


    只要她现在就在自己手里。


    那就够了。


    既然这么大一个宝贝。


    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甚至还给自己生了个儿子。


    那他苏昌河。


    就绝对不会放手。


    他要抓住她。


    死死地抓住。


    哪怕要把这江湖搅个天翻地覆。


    他也认了。


    ……


    庭院里。


    风有些大。


    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苏慕雨、苏昌离和白鹤淮都在。


    看到两人出来。


    几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带着探究。


    带着好奇。


    苏昌河一脸淡然。


    仿佛刚才在屋里什么都没发生。


    郑佳徽也是一脸坦荡。


    只是脸颊微红。


    但这在夜色中。


    并不明显。


    郑佳徽扫视了一圈众人。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几天。


    她在九霄城里平叛了不少势力。


    那些曾经勒索过她的人。


    那些想要抢夺神丹的人。


    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该杀的杀了。


    该废的废了。


    剩下的。


    都被她暂时收服了。


    可是。


    收服容易。


    管理难啊。


    后续怎么办?


    谁去接手那些地盘?


    谁去管理那些账目?


    谁去镇压那些可能出现的反弹?


    她心里虽然有了想法。


    比如建立商会。


    比如开设分馆。


    比如组建情报网。


    只是……


    缺人呐!


    郑佳徽在心里感叹。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墨生虽然能干。


    但他只有一个人。


    还是个残疾。


    总不能把他劈成八瓣用吧。


    她需要高手。


    需要那种能镇得住场子的高手。


    需要那种杀人不眨眼,但又绝对听话的打手。


    想到这里。


    郑佳徽的目光。


    再次落在了院子里的这几个人身上。


    苏慕雨。


    暗河执伞鬼。


    剑术超群。


    苏昌离。


    大刀阔斧。


    狠辣无情。


    白鹤淮。


    温家的人。


    虽然不是暗河的。


    但也算是半个自己人。


    再加上身边的这个大家长。


    郑佳徽的眼睛亮了。


    这院子里待的。


    不都是人吗!


    而且是顶尖的人才啊!


    这哪是亲戚串门啊。


    这分明是送上门的高级劳动力啊!


    不压榨一下。


    简直对不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


    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众人一愣。


    循声望去。


    只见苏昌河依旧面无表情。


    但他身边的苏慕雨。


    那个高冷的执伞鬼。


    此刻却有些尴尬地捂住了肚子。


    苏慕雨:“……”


    他也不想的。


    但是。


    这几天为了赶路。


    为了追查郑佳徽的消息。


    他们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再加上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认亲”大戏。


    精神一放松。


    身体的本能就抗议了。


    郑佳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


    瞬间化解了那股尴尬的气氛。


    “饿了?”


    她转头看向苏昌河。


    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大家长。”


    “你们这千里奔袭的。”


    “连口饭都没吃?”


    苏昌河挑了挑眉。


    理直气壮。


    “担心老婆孩子。”


    “哪有心思吃饭。”


    “现在老婆孩子没事了。”


    “倒是真的饿了。”


    他说得自然。


    一点也不觉得“老婆”这个词有什么不对。


    郑佳徽白了他一眼。


    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行吧。”


    她看了看天色。


    此时。


    天色已经完全深沉了下来。


    月亮和星星。


    像是顽皮的孩子。


    悄悄地爬上了夜空。


    洒下一片清辉。


    “这么晚了。”


    “李婶估计都睡了。”


    郑佳徽现在的宅子里。


    只留下了李婶和她女儿。


    其他人。


    为了安全起见。


    都被她打发去了双鸾山避难。


    毕竟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大清洗。


    她不想伤及无辜。


    平时做饭的都是李婶。


    郑佳徽给她的报酬很丰厚。


    李婶也很乐意伺候这位活菩萨。


    但是现在是大半夜。


    把人家叫起来做饭。


    也不太厚道。


    “算了。”


    郑佳徽挽起袖子。


    露出一截皓腕。


    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苏昌河的目光。


    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定定地看着。


    像是要把那截手腕看进眼里。


    “面条做得快。”


    郑佳徽没注意到苏昌河那狼一样的眼神。


    她转身往厨房走去。


    “我给你们下两碗面吧。”


    “我也饿了。”


    “正好一起吃点。”


    苏昌河看着她的背影。


    没有说话。


    只是跟了上去。


    苏慕雨犹豫了一下。


    也跟了上去。


    毕竟。


    能吃到那位传说中的神医亲手做的饭。


    也是一种荣幸。


    厨房里。


    很快就亮起了灯火。


    温暖。


    而充满烟火气。


    郑佳徽从柜子里拿出了几个奇怪的面饼。


    那是她之前她苏出来的做法,家里一般会囤积一些。


    方便面。


    在这个世界。


    这可是独一份的美食。


    弯弯曲曲的面条。


    炸得金黄酥脆。


    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油脂香气。


    “这是何物?”


    白鹤淮好奇地凑了过来。


    像只小猫一样嗅了嗅。


    “好香啊。”


    “这叫……长寿面。”


    郑佳徽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


    反正他们也没见过。


    “吃了能延年益寿。”


    “真的?”


    苏昌离眼睛一亮。


    “我也要吃。”


    “少不了你的。”


    郑佳徽笑着说道。


    她手脚麻利地从篮子里拿出几颗青翠欲滴的小油菜。


    清洗干净。


    白鹤淮也没闲着。


    已经生好了火。


    “那我做什么?”苏暮雨问。


    “要不”白鹤淮罕见的停顿了一下,“你切些葱花。”


    郑佳徽看见她这一副吓怕的表情,无声的询问。


    白鹤淮撇撇嘴,冲苏暮雨摇摇头。


    郑佳徽:不愧是长得好看,做这样的表情都是可爱的。


    她笑了笑,也不打算寻根到底。


    苏暮雨不愧是练剑的,这切葱花的,竟然意外地不错。


    不一会儿。


    锅里的水开了。


    白色的水蒸气腾腾升起。


    模糊了众人的脸庞。


    郑佳徽把面饼扔进锅里。


    瞬间。


    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


    那是碳水化合物和油脂混合在一起的。


    最原始的。


    也是最能勾起食欲的味道。


    苏昌河靠在门框上。


    双手抱胸。


    看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看着她熟练地打鸡蛋。


    看着她把绿油油的青菜烫熟。


    看着她把热气腾腾的面条盛进碗里。


    这一刻。


    苏昌河突然觉得,这一碗,在深夜里,有人亲手为你煮的热气腾腾的面,格外的特殊。


    尤其是这一副画面。


    很舒服。


    “好了。”


    郑佳徽端起两碗面。


    转身递给门口的两个男人。


    笑容明媚。


    “吃吧。”


    “不够还有。”


    苏昌河接过碗。


    指尖触碰到碗壁的温热。


    也触碰到了郑佳徽的手指。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是猎人看到了最心仪的猎物。


    也是丈夫看着妻子的眼神。


    “多谢……夫人。”


    他轻声说道。


    咬字极重。


    郑佳徽脸一红。


    这回。


    是真的红了。


    “吃你的面吧!”


    “废话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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