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
庭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苏昌河抱着孩子,眼神在苏慕雨和白鹤淮之间流转。
带着一丝玩味。
“咳。”
他清了清嗓子。
打破了这份旖旎的沉默。
“我看这夜色虽好,但也没必要一直站在门口吹风吧?”
苏昌河颠了颠怀里的郑念。
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满是揶揄。
“好了,不打扰你们之间互诉衷肠了。”
苏慕雨身形一僵。
那张万年冰山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窘迫。
白鹤淮则是大大方方地翻了个白眼。
“也就大家长您,哪怕当了爹,嘴还是这么欠。”
苏昌河并不恼。
他心情好得很。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当背景板的苏昌离。
原本戏谑的神情,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
“昌离。”
“跟我来。”
苏昌河指了指旁边的偏厅。
那是平日里念儿的游戏房。
苏昌离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废话。
提着刀跟了上去。
苏昌河知道郑佳徽的习惯。
如果她在屋里没出来,那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处理。
或者是心境上的感悟。
或者是那个神秘的“闭关”。
他虽然急。
急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但他忍得住。
他是暗河的大家长。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偏厅内。
没有点灯。
黑暗中,苏昌河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
他刚刚把孩子又放到了摇篮里。
“说吧。”
“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要听细节。”
“每一个细节。”
苏昌离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未见过大哥如此严肃的样子。
哪怕是当年面对上一代大家长的逼迫,大哥也是笑着的。
可现在。
大哥的手,紧紧地抓着椅背。
指节泛白。
苏昌离不敢怠慢。
他老老实实地把这些天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拜师的那一刻起。
天地异象。
三十名逍遥天境高手的围攻。
那是怎样的绝境。
又是怎样的必死之局。
说到郑佳徽独自一人走出医馆,面对那漫天杀气时。
苏昌河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
接着是九天神雷。
那是凡人无法理解的力量。
夷平了整座末繁山。
苏昌离说得很慢。
因为他也还在后怕。
“大哥,你是不知道。”
“这几天,我有多担心。”
“我以为……”
“我以为我们要给嫂子收尸了。”
“咔嚓。”
一声脆响。
苏昌河手下的椅背,被硬生生地掰断了一角。
木屑纷飞。
扎进他的掌心。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
主屋内。
郑佳徽并不知晓外面的对话。
她正陷在一种极其无语的情绪中。
原本。
007的离开,给她带来了一丝淡淡的伤感。
那是战友离别的愁绪。
是高手寂寞的萧索。
她甚至准备赋诗一首,来纪念这段特殊的时光。
然而。
这种伤感还没维持三秒。
就被脑海里那个尖锐的哭嚎声给震碎了。
【呜呜呜呜!】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啊佳佳!】
【我离开这么久,你一单任务都没做?!】
生子系统锦程的声音,简直像是魔音贯耳。
郑佳徽揉了揉太阳穴。
她刚想解释。
【不仅没做任务!】
【积分呢?!】
【为什么积分都是负数?!】
【我就不应该解绑前宿主!】
【如果我不解绑,我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绑定你!】
【我就不会没有积分储备!】
【我就不会变成穷光蛋!】
【呜呜呜~】
【我真不该离开~啊!呜~】
锦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抢了糖果的三岁小孩。
还是那种会在地上打滚撒泼的。
郑佳徽张了张嘴。
一时之间竟然插不上话。
这系统的肺活量,不去唱男高音真是可惜了。
锦程刚刚回来,一查账户。
看到积分没有上升,反而呈断崖式下跌。
瞬间就崩了。
心态炸裂。
“不是,你听我说……”
郑佳徽试图安抚。
锦程根本不听。
直接打断了郑佳徽的话。
【是那个交换的系统骗了你!】
【肯定是那个007!】
【它是不是卖了好多死贵的秘籍?】
【呜~】
【它丧尽天良!】
【啊~】
【它这是杀熟啊!】
郑佳徽嘴角抽搐了一下。
心里默默吐槽。
怕不是你被骗了吧!
人家007可是正经统,走的都是正规流程。
哪像你。
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
她再次准备趁着锦程换气的间隙说话。
刚张开嘴。
就听见锦程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
【我要去骂回来!】
【我要去主神那里举报它!】
【我要写万字血书控诉它!】
【把我的积分还给我!】
【啊呜呜呜呜~】
郑佳徽感觉脑仁生疼。
再让它哭下去。
自己还没走火入魔,就要先神经衰弱了。
“停停停!”
郑佳徽在心里大喊一声。
随后。
她意念一动。
直接把5000点功德值,一股脑地划到了锦程的账户上。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原本还在鬼哭狼嚎的锦程,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功德的到账,让锦程愣了一下。
它看着账户上那金光闪闪的数字。
有些不敢置信。
抽噎了两声。
【呜~】
【它……它嘲讽我。】
【它用钱砸我。】
郑佳徽:“……”
这系统是不是有点受虐倾向?
“要不你看看是不是真的有5000积分呢!”
郑佳徽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办呢!
自家的系统。
就算是傻子,说什么也得哄啊!
这可是终身绑定的。
离不掉的。
郑佳徽心里想着,语气却尽量温柔。
【怎么可能……】
【那个大骗子……】
【怎么会这么好心……】
锦程一边嘟囔着,一边去核对账户。
下一秒。
它的语气变了。
【诶!】
锦程止住了哭泣。
虽然还在打着哭嗝(*??????????)。
但在金钱的力量下,它的情绪明显稳定了许多。
【佳佳!】
【这么多功德?!】
【个、十、百、千……】
【五千点!】
【你挣得啊!】
【太厉害了!】
【我的天呐!】
【这得生多少个孩子才能换来啊!】
郑佳徽翻了个白眼。
“冷静下来了?”
【冷静下来了。】
【特别冷静。】
锦程的声音瞬间变得乖巧无比。
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
“到底怎么了?”
郑佳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
“这次系统交换,受欺负了吗?”
她眉头微蹙。
虽然锦程有时候很吵,有时候很蠢。
但再怎么说,锦程都是自己的系统。
是自己人。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受欺负了,肯定要了解事情原委。
如果真的被坑了。
等以后有机会见到那个什么主神,高低得讨个说法。
【算是吧!】
有了功德傍身,锦程的心情也回暖了不少。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能给我讲讲吗?”
郑佳徽听锦程这个样子,也松了一口气。
听起来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本源损伤。
也就是心态崩了而已。
这就好。
只要统还在,一切都好说。
锦程吸了吸鼻子。
开始给郑佳徽讲述它这段时间那不堪回首的经历。
那简直是一部血泪史。
【佳佳,你是不知道。】
【因为系统空间的时间流速不同。】
【所以你只交换了一个系统,在这个世界待了一个月。】
【而我……】
【我却去了三个位面。】
【完成了三次任务失败的判定。】
锦程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三个?”
郑佳徽有些惊讶。
“效率挺高啊。”
【别提了。】
【第一个任务,是一个穿越者。】
【他原本绑定的是争霸系统。】
【我去的时候,他都已经是一统天下的皇帝了。】
【那个世界,兵强马壮,万国来朝。】
【他问我有什么作用。】
郑佳徽挑了挑眉。
“你怎么回答?”
【噗。】
锦程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
【我说……我能让人生孩子。】
【多子多福。】
【开枝散叶。】
“这没毛病啊。”
郑佳徽点了点头。
“皇帝嘛,不都想着三宫六院,子孙满堂吗?”
【可是……】
【他问我能不能让动物生孩子。】
“哈?”
郑佳徽一愣。
【他说他的战马数量不够。】
【他说他的皇家猎场里,狮子老虎太少了,不够杀。】
【他问我能不能让母猪高产似母猪……不对,是超高产。】
【我说不行,我只管人。】
【他就嫌弃我了。】
【说我是废物。】
【然后就把我踢出来了。】
【呜~】
像救护车一样的哭声再次响起。
郑佳徽脸上挂起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皇帝……
也是个实诚人。
“算了,人家自己能生,也不缺儿子。”
“下一个呢?”
【下一个……】
锦程顿了顿。
语气变得有些惊恐。
【下一个是一个恋爱脑!】
“恋爱脑好啊。”
郑佳徽一头雾水。
“恋爱脑不是更能生吗?”
“那些鬼火少年,精神小妹。”
“不都能在年轻时,为了爱情哐哐生孩子吗?”
【但是……】
【她恋爱的是一副骨头架子啊!】
“额……”
郑佳徽正准备喝茶的动作僵住了。
她一听这个,立马坐直了身体。
“她之前是恋人死了?”
“人鬼情未了?”
【不是。】
【她就是单纯的喜欢骷髅头。】
【她觉得那种白森森的骨感,才是极致的美。】
【她还喜欢抱着睡。】
【每天晚上,都要给那副骨架抛光打蜡。】
“异物恋?”
郑佳徽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比那还惨!】
【她是个亡灵法师。】
【她每看中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就想着把他做成骷髅头。】
【她问我,能不能让骨头架子怀孕。】
【她说想生一个小骷髅。】
【我当时吓得统核心都快死机了。】
【我是生子系统,不是灵异系统啊!】
郑佳徽:“……”
这是变态吧!
绝对是变态吧!
“那第三个呢?!”
郑佳徽赶紧转移话题。
再听下去,她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这个更严重。】
锦程哽咽了一下。
似乎这第三个任务,才是它心中最大的痛。
【也是个恋爱脑。】
【结果他恋爱的人还不爱他。】
“那这就没法了。”
郑佳徽摊了摊手。
“强扭的瓜不甜。”
“总不能让别人强行喜欢他吧!”
【不是她,是他。】
锦程纠正道。
“是他啊!”
“那也没事。”
郑佳徽看着锦程在自己面前投射出的文字面板。
挑了挑眉继续说。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
“你劝他再找一个不就行了?”
【他找的都是男的。】
“?”
听到这儿,郑佳徽的眼睛瞬间亮了。
更激动了。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详细说说。”
“这我可就不困了。”
【他们本身就是生不了的。】
锦程叹了口气。
“不对啊。”
郑佳徽想起来。
“你不是说你的商城里有生子丹吗?”
“就是那个谁吃了就能怀孕,不限男女的。”
“不管公的母的,吃了都能怀。”
【但是那个世界……】
锦程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了。
那种绝望。
【佳佳。】
【你会把肉身借给别人吗?】
锦程冷不丁的问出这一句话。
语气严肃得吓人。
郑佳徽吓了一跳。
“你这是?”
“要夺舍?”
【啊!那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锦程痛苦极了。
【那个世界的人,都没有身体。】
【全是灵魂体。】
【身体可以随便换,今天是男的,明天是女的,后天是条狗。】
【他们全部修炼灵魂力。】
【但是那个世界,因为肉身是共享租赁的,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
【那个宿主问我能不能让灵魂怀孕。】
【我说不能。】
【他就投诉我。】
【他们还骗我积分!】
【说是买道具的定金,结果拿了积分就跑了!】
【呜~】
郑佳徽听得目瞪口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难怪锦程会哭成这样。
这简直是系统界的缅北遭遇战啊。
“好了好了。”
“都过去了。”
“回家了就好。”
郑佳徽安慰道。
就在这时。
她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锦程还在脑海里絮絮叨叨。
但郑佳徽那敏锐的感知力,还是捕捉到了屋外的动静。
她买的阵法。
虽然有极强的隔音作用。
能隔绝声音。
却隔绝不了那种熟悉的气息。
☆☆☆
已近秋日。
气温转凉。
庭院内的桂花树和槐花树仍旧翠绿。
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唯有那棵枇杷树叶和葡萄树叶,已经有些泛黄卷曲。
那是季节更替的痕迹。
郑佳徽抬起头。
看向门口。
透过窗户纸的缝隙。
她看见了一个人影。
一个高大、挺拔,如同山岳般的人影。
苏昌河。
他正站在那里。
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郑佳徽打开窗子,听到动静苏昌河扭过头。
他在扭头的瞬间。
侧脸完全隐匿在阴影之下。
显得轮廓线清晰而冷硬。
像是刀削斧凿一般。
郑佳徽眨眨眼。
心跳,莫名地快了两拍。
她清了清嗓子。
对着门外说道。
“咳。”
“既然回来了。”
“就进来吧。”
门。
被推开了。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苏昌河走了进来。
此刻。
他一步步向郑佳徽走来。
步子迈得不大。
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郑佳徽的心尖上。
男性的压迫感。
那种属于大逍遥境强者的气场。
铺天盖地而来。
让郑佳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那是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的本能反应。
但下一秒。
她又下意识地反应过来。
自己现在也是只差一步就迈入神游玄境的高手了。
怕他作甚!
自己可是手握导弹的女人!
想到这里。
郑佳徽挺直了腰杆。
抬起下巴。
毫不示弱地迎上了苏昌河的目光。
“怎么?”
“大家长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苏昌河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深深地看着她。
仿佛要从她身上看出一朵花来。
或者是确认她是否真的完好无损。
他走得越来越近。
直到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苏昌河刻意贴近郑佳徽的身体。
似笑非笑。
那双眸子里,翻涌着郑佳徽看不懂的情绪。
“走。”
他突然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郑佳徽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却又巧妙地避开了她的穴道。
“去哪?”
郑佳徽一愣。
“药房。”
苏昌河不由分说。
拉着郑佳徽就往里间的药房走去。
药房里。
充斥着浓郁的药草香气。
那是郑佳徽最熟悉的味道。
但此刻。
这味道里,多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苏昌河把郑佳徽拉进药房。
反手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
把所有的喧嚣都关在了门外。
他把郑佳徽抵在药柜上。
双手撑在她身侧。
把她困在自己和药柜之间。
狭小的空间里。
暧昧在升温。
“为什么?”
苏昌河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厉害。
“什么为什么?”
郑佳徽明知故问。
她的视线有些飘忽。
不敢看苏昌河的眼睛。
“为什么不等我?”
苏昌河盯着她。
“为什么要把养元丹的事情告诉别人?”
“为什么要一个人去面对三十个逍遥天境?”
“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你知不知道……”
苏昌河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是在压抑着胸腔里那股快要爆炸的怒火。
“如果那些人真的联手,就算是神游玄境,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你是不是觉得你命很硬?”
郑佳徽撇了撇嘴。
“我有把握。”
她小声说道。
“而且,我这不是没事吗?”
“我有雷法。”
“我有阵法。”
“我有00……我有火药。”
“他们伤不了我。”
“如果有万一呢!”
苏昌河突然提高了音量。
那是他第一次对郑佳徽吼。
“如果有万一呢?!”
“如果你的雷法失效了呢?”
“如果有人暗中偷袭呢?”
“如果……”
苏昌河的声音颤抖着。
“如果你死了。”
“念儿怎么办?”
郑佳徽愣住了。
她看着苏昌河。
看到了他眼底那一抹深深的恐惧。
那是她在苏昌河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手头子身上,从未见过的神情。
他在怕。
他在怕失去她。
“我都安排好了。”
郑佳徽低下头。
声音也软了下来。
“如果我真的出事了。”
“我会把念儿送走。”
“墨生会带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而且……”
她抬起头。
有些不解地看着苏昌河。
试图用理智来分析当下的局面。
“咱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也就是个意外。”
“你干什么这么大惊小怪的?”
“我是为了挣钱。”
“如果我不放出消息,怎么能把那些大鱼引过来?”
“如果我不立威,以后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如果缺钱,我会挣!”
苏昌河再次打断了她。
斩钉截铁。
“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暗河虽然不是富可敌国。”
“但也养得起你!”
“谁稀罕你的钱。”
郑佳徽嘟囔了一句。
但心里,却莫名地涌过一股暖流。
“再说了。”
“你是我什么人啊?”
“凭什么管我?”
苏昌河被气笑了。
真的气笑了。
这个女人。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跟他算得这么清。
他猛地低下头。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鼻尖对着鼻尖。
那种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郑佳徽的脸上。
烫得她心慌。
“你问我是什么人?”
苏昌河咬牙切齿。
“郑佳徽。”
“你给我听好了。”
他猛地伸出手。
一把将郑佳徽死死地抱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是你男人。”
“我是郑念的爹。”
“我担心你。”
“你知道我在看到那个情报时有多担心吗!”
“我觉得天都要塌了。”
“我这辈子没这么怕过。”
“以后。”
“这种事。”
“我不许你再做。”
“听到了吗?”
郑佳徽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她没有挣扎。
她听到了苏昌河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那是为她而跳动的声音。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杀戮的江湖里。
这一刻的拥抱。
真实得让人想哭。
良久。
郑佳徽伸出手。
轻轻地环住了苏昌河那宽厚的背。
闭上了眼睛。
嘴角。
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哦。”
“知道了。”
“凶什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