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风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那不是寻常柴火烧过的味道。
那是石头被烧成灰烬,泥土被炸成烟尘的味道。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
不,比翅膀飞得更快。
它像一场瘟疫,顺着风,顺着水,顺着每一个惊恐的眼神,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仅仅过了一夜。
末繁山没了。
这五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进江湖这潭死水。
激起滔天巨浪。
……
遂州。
这是一座离九霄城不算太远的城池。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路边一家不知名小酒馆的旗帜上。
旗帜有些破旧,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酒”字。
酒馆里没什么人。
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身着白衣,虽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却难掩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儒雅与疏离。
只是他那双眼睛,大半时间都盯着手中的酒壶,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真理。
另一个穿着一身黑袍,长枪横在桌上,枪身泛着幽幽冷光。
他看起来更精干,也更显焦虑。
这两人,正是如今江湖上名头最响亮的两位。
酒仙,百里东君。
枪仙,司空长风。
“这酒,淡了。”
百里东君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评判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顾着酒。”
司空长风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快速敲击着。
这急促的节奏,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世上,除了酒,也没什么值得我在意的事了。”
百里东君仰头,即便嫌弃酒淡,还是一口饮尽。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他却浑不在意。
那是玥瑶死后,他留给自己的唯一麻醉剂。
只要醉了。
就能在梦里见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
就能见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叶云。
而不是现在这个行尸走肉般的自己。
司空长风看着老友这副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疼。
却又无可奈何。
当初那个意气风发,誓要酿出天下最好喝的酒的少年,终究还是被这江湖的风雨,淋湿了心。
“说说正事吧。”
司空长风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雪月城刚传来的加急情报。
“那个郑佳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夸张。”
司空长风用了“夸张”这个词。
因为他实在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
“那个郑神医。”
“她不仅会治天花,会接生。”
“她还会变戏法。”
百里东君终于抬了抬眼皮,眼神迷离。
“变什么戏法?”
“大变活人?”
司空长风没理会他的玩笑话,神色凝重。
“情报上说,昨日未时三刻。”
“郑佳徽只身一人,立于九霄城外末繁山上空。”
“随后,天降神雷。”
“一声巨响,如天崩地裂。”
“紧接着,整座末繁山,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消失了?”
百里东君拿着酒壶的手顿了一下。
“是塌了?还是被削平了?”
“是碎了。”
司空长风深吸了一口气。
“变成了粉末。”
“连带着山上的二十多名逍遥天境高手。”
“尸骨无存。”
“但是她却毫发无伤。”
酒馆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动酒旗的猎猎声。
过了许久。
“有点意思。”
百里东君嘴角的笑意终于真实了几分。
不再是那种敷衍的假笑。
“半步神游,能做到这一步吗?”
他问司空长风,也像是在问自己。
“我也没到那个境界,我怎么知道。”
司空长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但据我所知,就算是当初的李长生,一剑断江容易。”
“但要说把一座山变成灰……”
“恐怕也得费点力气。”
“可情报上说,那郑佳徽做完这一切,连头发丝都没乱。”
“还能在那几千米的高空转圈圈,跟没事人一样。”
司空长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不是对力量的渴望。
而是对“奇迹”的渴望。
“她医术通神,能解天花之毒。”
“如今又展露这般神鬼莫测的手段。”
“或许……”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或许她真的能……”
百里东君看了一眼老友。
他知道司空长风在想什么。
秋水死在产房,是一尸两命的惨剧。
那是司空长风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
他想去看看这个郑大夫。
看看这个号称妇科圣手,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如果当年能遇到她。
或许结局就会不一样。
这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假设。
但这却是活着的人,唯一的慰藉。
“赔钱货。”
百里东君突然骂了一句。
那是他们少年时的绰号,带着那段最无忧无虑的时光的记忆。
“咱们去看看她吧!”
他把空酒壶往桌上一顿。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这遂州的酒太难喝,听说九霄城新开了一家福生酒楼,里面有种叫‘二锅头’的烈酒。”
“我想去尝尝。”
这是一个借口。
拙劣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借口。
但司空长风听懂了。
这个醉鬼,是在陪自己。
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本就如此。”
司空长风点点头,把长枪背回身后。
眼眶有些微红,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
他看着百里东君,故意调侃道。
“出了这么个狠人。”
“你这个天下第一,究竟还坐不坐得稳了?”
“神游玄境之下皆蝼蚁,人家可是连山都能炸平的主。”
“搞不好,你这酒仙的名头,还没人家那神雷好使。”
百里东君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是不是天下第一,对我而言都一样。”
“若是她能一雷把我劈醒。”
“或者是劈进梦里,再也不醒来。”
“那我还要谢谢她呢。”
他说着,眼神又飘向了远方。
仿佛透过那层层叠叠的云山,看到了那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对着他浅笑嫣然。
玥瑶。
如果你还在。
这天下第一,我争一争又何妨?
可你不在了。
这第一,不过是个冷冰冰的数字罢了。
司空长风看着老友那瞬间落寞下去的背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
本来拉他出来就是想让他散散心的。
结果三句话不离个死字。
玥瑶已死,百里是解不开心结了。
这心结,就像是酒里的毒。
越喝越深。
越喝越痛。
只能向外物寻求他能活下来的东西了。
哪怕是虚无缥缈的梦。
“走吧。”
百里东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扔下一锭银子。
“去九霄城。”
“去见一见这个能力非凡的半步神游。”
“顺便问问她。”
“有没有一种药,能治这相思入骨的病。”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
迎着遂州的晨风,踏上了前往九霄城的路。
背影萧索。
却又带着一丝决绝。
……
晨曦微露。
那一抹惨白的鱼肚白,像是死鱼的眼睛,挂在天边。
暗河的临时据点,隐没在一片枯树林中。
静。
死一般的静。
昨夜天启城的风雨太急,血腥味虽已散去,但那股子透进骨头里的疲惫,却像是陈年的湿气,怎么也甩不脱。
苏昌河推开窗。
“咔哒”一声。
老旧的窗棂发出了一声呻吟。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像是在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炸响。
“啊——”
一声长叹,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未散的杀气。
作为暗河的大家长,他这一夜过得并不轻松。
不仅要提刀杀人。
还要在那个看似温吞实则精明的琅琊王面前演戏。
演一个贪婪的杀手,演一个可用的棋子。
心累,比身累更甚。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昌河没回头。
这世上能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还不让他起杀心的人,只有一个。
苏慕雨。
他正坐在一张断了一条腿的方桌旁,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丝绸,细细地擦拭着那把油纸伞。
伞骨是精钢打造,伞面里藏着十八柄利刃。
那是他的命。
“醒了。”
苏昌河转过身,随手抓起桌上的半壶凉茶,也不用杯子,仰头就灌。
水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
他毫不在意,用袖子胡乱一抹。
“你也一夜没睡?”
苏慕雨手上的动作没停。
“睡不着。”
“想什么?”
“想暗河的未来。”
苏慕雨抬起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昌河。”
他唤了一声。
“你想把暗河带到哪里去?”
苏昌河放下茶壶,眼中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带到阳光下去。”
他走到苏慕雨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我要让苏家、谢家、慕家的人,不再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我要让他们能在大街上行走,能有名有姓地活着。”
“但这很难。”
“我知道。”
苏昌河笑了,笑得有些邪气,又带着几分悲凉。
“必须要有人流血,必须要有人做那把最锋利的刀,去斩断旧的枷锁。”
苏慕雨看着他。
良久。
他把手中的油纸伞轻轻放在桌上。
“我是执伞鬼。”
“但我也是苏慕雨。”
“既然你想重塑暗河,那我便是你手中最快的那把剑。”
“所有的罪孽,我来背。”
“所有的脏活,我来做。”
“你只管往前走。”
苏昌河眼眶微微一热。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苏慕雨的肩膀。
这一拍,很沉。
像是把半个暗河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走吧。”
苏昌河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去哪?”
“去‘家园’。”
“去见见那位种地的老爷子,有些旧账,该翻翻了。”
苏昌河与苏慕雨两人施展轻功,如两道鬼魅,穿行在山林之间。
他们要去的地方,极为隐秘。
那是暗河前任大家长慕明策建立的“家园”。
一个专门收容那些想要退出江湖,想要洗手作羹汤的杀手的地方。
听起来很美好。
也很讽刺。
杀了一辈子人,满手血腥,最后想找个地方种地养花?
老天爷答应吗?
仇家答应吗?
但慕明策做到了。
他用他那大逍遥境的实力,硬生生在江湖的夹缝中,劈出了这么一块净土。
穿过一片森林。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山谷。
小桥流水,炊烟袅袅。
有孩童在嬉戏,有妇人在洗衣。
若不是苏昌河眼尖,看到那个劈柴的汉子手上的老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看到那个洗衣的妇人,眼神中偶尔闪过的警惕。
他真会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世外桃源。
“到了。”
苏昌河停下脚步。
苏慕雨跟在他身后,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这是他向往的生活吗?
也许是。
但不是现在。
他的剑上,血还没干。
“什么人?”
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路边的篱笆墙后,钻出一个少女。
一身素衣,眉眼清秀,手里挎着个篮子。
萧朝颜。
她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没有惊慌,只有好奇。
“我们是来找人的。”
苏昌河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迷人微笑。
虽然他知道,在这里,这招可能不管用。
“找谁?”
“找慕明策。”
萧朝颜眨了眨眼,正要说话。
“哼!”
一声冷哼,如炸雷般响起。
一股强横的气劲,从旁边的茅草屋里轰然而出。
那是纯粹的杀意。
虽然已经有些生锈,但依然致命。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手里提着一杆旱烟枪,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每走一步,地上的尘土便震荡一次。
苏莫协。
暗河的老一辈高手。
“哪来的小辈,敢直呼大家长的名讳?”
老者眯着眼,目光如刀,在两人身上刮来刮去。
苏昌河没动。
但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原本那种慵懒、随意的感觉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是属于暗河大家长的威压。
两股气势在空中碰撞。
无声。
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萧朝颜吓得后退了两步,篮子里的菜叶掉了一地。
“嗯?”
苏莫协眉头一挑。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内力竟然如此深厚。
而且那股阴冷的劲道,正是苏家绝学“阎魔掌”练到极致的表现。
“你是苏家的人?”
苏莫协收起了轻视之心。
“苏家,苏昌河。”
苏昌河微微拱手,礼数周全,但不卑不亢。
“苏昌河……”
苏莫协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脸色一变。
“你是现任大家长?”
“正是。”
苏莫协眼中的敌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感慨。
“后生可畏啊。”
他磕了磕烟枪。
“我们前任大家长呢?”
苏慕雨上前一步,问道。
相比于苏昌河的圆滑,他更直接。
“在这呢。”
苏莫协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田地。
“估计快回来了。”
他领着两人,沿着田埂往里走。
转过一个弯。
苏昌河和苏慕雨都愣住了。
只见田地里,一个穿着短打粗布衣裳的中年汉子,正挥舞着锄头,在刨地。
满头大汗。
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全是泥。
那把锄头挥得虎虎生风,每一锄下去,都能翻起大片的泥土。
如果不是那一身难以掩饰的大逍遥境的气息。
谁能相信。
这就是曾经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暗河大家长,慕明策?
“大家长?”
苏昌河试探着叫了一声。
慕明策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腰。
他随手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
转过身,露出一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欸。”
他应了一声,随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现在你是大家长了。”
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杵。
“别叫我大家长,叫我老慕,或者慕叔都行。”
他看了一眼苏慕雨,又看了一眼苏昌河。
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看穿世事的通透。
“你们来,是为了当年那事?”
苏慕雨点了点头。
哪怕是在这如画的田园里,他依然像是一把紧绷的剑。
“是的。”
“你在万卷楼看到了?”
慕明策问道。
“对。”
“那你打算怎么做?”
慕明策从田埂上拿起一个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
酒香四溢。
是最便宜的烧刀子。
但喝在他嘴里,却像是琼浆玉液。
“我要问问他们。”
苏慕雨的声音很冷。
“不杀他们?”
慕明策喝了一口酒,辛辣入喉,他哈了一口酒气。
“我要寻仇,找的也是握刀之人,这点我明白。”
苏慕雨看着慕明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更何况,入了家园,这一生的罪孽荣光都将洗净,这一点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是规矩。
也是“家园”存在的基石。
若是这规矩破了,这里也就不复存在了。
慕明策深深地看了苏慕雨一眼。
“好。”
“好一个执伞鬼。”
“好一个苏慕雨。”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出来吧。”
他对着身后的茅草屋喊了一声。
门开了。
苏莫协走了出来。
他此时已经没了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显得有些苍老,有些疲惫。
他走到苏慕雨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公子,多谢。”
谢他不杀之恩。
谢他守住了这里的规矩。
苏慕雨没有躲,受了这一礼。
“说吧。”
苏莫协直起身,长叹了一口气。
那段尘封的往事,就像是伤疤,揭开的时候,总是带着血。
“当年,我们这群人,去过无剑城。”
听到“无剑城”三个字,苏慕雨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们执行任务,却遭遇到了灭口。”
苏莫协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仅是我们,连同行的兄弟,都遭遇到了灭口。”
“只有我们几个,在大家长的帮助下侥幸逃到了这里。”
“暗河一向不知道雇主消息,怎么会有灭口一说?”
苏慕雨问。
“因为我们试探出了另一股势力是谁。”
苏莫协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那个血色的夜晚。
刀光剑影。
鲜血喷涌。
“承剑上九天。”
苏慕雨接过了话头,声音冷得像是万年寒冰。
“龙吟落黄泉。”
苏莫协猛地睁开眼。
“不错!”
“他们想要无剑城那些珍藏的剑谱。”
“为此,不惜杀人灭口,栽赃嫁祸。”
真相大白。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地方——无剑城。
那个号称天下剑客圣地的地方。
竟然藏着如此肮脏的勾当。
苏慕雨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但周围的空气,却开始微微震颤。
那是杀气。
控制不住的杀气。
苏昌河一直站在门外,倚着门框,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时刻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若是这老头敢动手,他的阎魔掌,绝对比苏慕雨的伞更快。
苏慕雨深吸了一口气。
将所有的杀意,都压回了心底。
他对着慕明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
没有多余的话。
转身。
离开。
既然知道了仇人是谁,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苏昌河吐掉嘴里的草根,拍了拍苏慕雨的肩膀。
“走吧。”
“无剑城,这块骨头可不好啃。”
“再硬也要啃。”
苏慕雨的手,紧紧握着伞柄。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
扑棱棱——
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传来。
一只信鸽,穿过迷雾,径直落在了苏昌河的肩膀上。
那是暗河特有的信鸽,非紧急情报不用。
苏昌河取下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
展开。
“嗯?”
他发出了一声极其怪异的鼻音。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揉了揉眼睛。
又把纸条举高,对着太阳看了看。
“怎么了?”
苏慕雨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他很少见苏昌河这副表情。
像是见了鬼。
又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你自己看。”
苏昌河把纸条递了过去。
手都在微微发抖。
苏慕雨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这一扫,连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都裂开了。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惊雷。
【九霄城急报:】
【郑佳徽炼制出能增长内力的神丹!
她单枪匹马,对抗三十位逍遥天境高手,全歼敌军,自身毫发无伤!
功力奇特挥手召唤九天神雷,将末繁山夷为平地!】
风,突然停了。
两人面面相觑。
“夷为平地?”
苏慕雨有些艰难地开口。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应该……是吧。”
苏昌河咽了口唾沫。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人的样子。
那个曾经迷晕他,让他吃了大亏的女人。
那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他本以为,她只是个有点手段、医术高明的奇女子。
现在看来……
这是个女魔头啊!
“三十个逍遥天境……”
苏昌河喃喃自语。
“就算是当年的李长生,也不过如此吧?”
“还有那神雷……”
“她修的到底是什么功夫?”
“雷门的火药也没这么大威力啊!”
震惊过后。
是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好奇心。
还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我估计要去九霄城一趟。”
苏昌河的眼睛亮了起来。
像是看到了猎物的饿狼。
“小神医也在那里。”
最重要的是。
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
如果不去,他会后悔一辈子。
“那我也去。”
苏慕雨收起纸条,语气坚定。
“无剑城的事,不急于这一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