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目光如刃:
“弃旧图新,另起炉灶!”
“原先的双线并进,本为牵制敌军、速取豫兖二州,若运气好,还能一举击垮曹操。”
“如今这盘棋已被对方掀翻,我军也必须推倒重来!”
庞统一拍案几:
“都督所言极是!敌军以攻代守,摆明了不惜血本死守——硬拼下去,非但难灭曹操,反倒可能逼他与袁绍联手!”
云凡斩钉截铁:
“正是如此!”
“曹操眼下手握五州,若再吞下河北四州,九州已占其九!到那时,我军纵有千军万马,也难撼其根基!”
“所以,哪怕暂不能诛灭曹操,也绝不能让他坐大!”
“主公麾下主力,宜稳扎稳打,以守为盾;而我军,则要快如闪电,搅乱他的全盘部署!”
徐盛挠头不解:
“都督,南阳固若金汤,我军如何快攻?”
云凡唇角微扬,指尖重重一点地图一角:
“打这里,战局立变!”
众人凝神细辨,齐声惊呼:
“武关?!”
云凡朗声道:
“没错!”
“曹操把全部心神都压在崤山以南——仗着群山隔断,他认定守住南阳,司隶便高枕无忧!”
“殊不知,司隶腹地早已门户洞开!”
“我军若奇袭武关得手,长安唾手可得;再夺潼关,雍州与司州便被拦腰斩断!”
“趁敌猝不及防,我军可长驱直入,直扑司州腹地!”
“届时荆州十几万精兵仍在,南阳防线便成了摆设!”
“曹操若再死守南阳,洛阳一失,兖州亦将不保——他唯有撤出南阳,北上堵截我军东进!”
“而主公主力,便可乘虚而入,直取豫州、兵临许都!曹操两头救应不及,必遭重创!”
“即便武关一役未竟全功,我军也能稳占雍凉、豫州,顺势拿下青州!”
“此策若成,我军坐拥六州之地,再加雍凉之利,纵使曹操拿下河北四州,也终究不是我军对手!”
诸葛亮摇扇而笑:
“都督此策,真乃神来之笔!”
徐庶却眉头未展:
“敌军死守南阳,我军绕过不攻、直取武关,确是妙招!”
“可西进必经郏下,那地方……怕有埋伏!”
云凡笑意渐深:
“郏下有险,咱们手中,不正攥着一件隐秘利器么?”
“此前命黄月英赶制的连弩,今日,正是亮剑之时!”
连弩?
帐中众人皆是一愣。
只因云凡督造连弩时,陆议、徐盛、蒋钦正率军在外征战;诸葛亮、庞统、魏延尚未归附,仍属刘表帐下。
满帐之中,唯徐庶一人早知底细。
云凡见状,含笑吩咐:
“伯道,取一把连弩来!”
“喏!”
郝昭应声而出,片刻即返,双手捧回一张乌光锃亮的连弩。
庞统凑近细瞧,讶然道:
“这便是弩?怎生这般灵巧轻便!”
云凡起身接过,掂了掂分量,朗声道:
“诸位,敌军想靠人海堆死我们,郏下纵有诡计,也挡不住这‘箭雨’!”
话音未落,他扣动机括——
咻!
一支劲矢破空而下,深深钉入地面。
诸葛亮轻摇羽扇,缓缓点头:
“用强弩压制敌军,确实是个妙招。可我军仅有四千具弩,怎么扛得住敌军潮水般的轮番冲击?”
“上弦装箭太耗工夫,射程又短——万一敌军压上来一万人,弩手怕是连三轮都撑不过去!”
话音未落,云凡伸手一扳机括,一支寒光凛冽的弩矢竟凭空卡入弩槽!
咻——!
破空声再起,第二支弩矢已深深钉入地面青砖,尾羽犹自嗡鸣不止!
“这……”
诸葛亮霎时僵住,瞳孔微缩。
帐中诸将也齐齐一怔,面面相觑。
这弩竟能连发?
庞统眸光骤亮,脱口道:“都督,莫非此弩可接连不歇地射出弩矢?”
云凡含笑颔首:“正是。”
“一次十发,无需手动装填!”
“弩兵分作三列轮替:头排射毕即伏身退后,二排立刻上前续射,三排紧随其后——三列循环往复,箭雨便如江河奔涌,永无断绝!”
“如此一来,纵使敌军千军万马踏阵而来,在这绵密不绝的箭幕之下,也不过是扑火飞蛾!”
众人听得精神一振。
照这般打法,岂非能持续不断地削敌锐气?
来多少人,便倒下多少人!
庞统抚掌而笑:“我军得此利器,破敌何须费力!”
魏延等将脸上顿时绽开笑意,眼中灼灼发亮。
先前听云凡剖析战局,已觉思路豁然开朗;如今再添这等神兵,纵使曹操暗布毒计,也难撼我军根基!
陆议喜色未敛,忽又沉声开口:“都督,我军奇策虽精,可若只盯死郏下猛攻,敌军谋士恐会嗅出破绽!”
云凡点头:“不错。此役敌方智囊极难对付,我军破局之要,正在于惑其心智!”
他略一凝神。
若所料不差,贾诩此刻正坐镇南阳。
以他老辣缜密的手段,想骗过此人,谈何容易!
庞统肃容道:“敌军既在安众、郏下、涅阳三城布下铁壁,我军便该从这三座坚城入手!”
“不如兵分两路:一路直取安众,一路佯攻郏下?”
云凡轻轻摇头:“若真攻安众,便是硬碰硬强打——既如此,何苦另遣一军踏入险地郏下?”
庞统默然片刻,缓缓点头。
确是如此。敌军布此三城之局,一则阻我锋芒,二则察我动向:两城固守为盾,一城设伏为饵。
这般运筹,绝非泛泛之辈所为!
赵云霍然起身:“都督,若分兵易生疑窦,不如先倾力猛攻安众!”
“待安众告破,再挥师转击郏下!”
诸葛亮却摆手道:“赵将军此策可行,但敌军本意便是拖延耗损,如此一来,必陷久战之困!”
云凡静听良久,忽然朗声一笑:“那……咱们干脆就直扑郏下好了!”
“什么?”
满帐皆愕,一时无声。
徐庶蹙眉低声道:“都督,郏下分明是敌军埋下的陷阱,我军若径直撞进去,岂非等于把心思摊在对手眼皮底下?”
“呵呵……”
云凡轻笑几声,目光清亮:“诸位皆是当世俊杰,用计,本为欺敌。”
“可对方也是谋略高手,任我百般巧变,反易落入其算中。”
“索性弃计不用,全军明刀明枪,直捣郏下!”
“如此一来,敌军反倒会反复揣度:我军究竟图谋何事?背后是否另有杀招?”
“越是光明正大,越显可疑;越是坦荡无遮,越让人疑神疑鬼——这便是‘灯下黑’的玄机!”
“说不定,敌军真以为我军虚张声势,反调重兵奇袭我侧翼!”
“那时,我军凭连弩之利,迎头痛击,胜势自成!”
“妙极!”
庞统眼中精光迸射,脱口而出:“无计之计,方为至计!”
“聪明人思虑愈多,疑窦愈深;我军不设一谋,恰是最深的谋!”
众人闻言心头一震。
无计,竟也能成制胜之钥?
赵云等人面面相觑,不由微微摇头。
这群谋士间的较量,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汹涌,有时偏又出人意料得让人猝不及防。云凡这一手,正是如此。
越是光明正大直扑郏下,敌人反倒越难揣透他的真实意图!
云凡计议已定,朗声一笑:
“方略已成!我军即刻挥师猛攻郏下——凭此连弩之威,敌阵必如纸糊般崩裂!”
“我拟分兵两万,占住郏下后,立刻绕袭武关!”
“此乃全盘胜负枢机,诸位谁愿担此重任?”
众将闻言,彼此交换神色,久久无人应声。
这支偏师不仅调度自主、临机决断,更握着整场战局的命门!
赵云、黄忠素来持重,自然不愿轻涉险地;
徐盛心头微热,却怕一着不慎坏了大局;
蒋钦等将自知分量不足,只垂首默然,不敢开口。
唯有魏延霍然起身,目光灼灼,抱拳沉声道:
“末将愿往!”
云凡含笑颔首,转而望向诸葛亮等人:
“文长既请缨,谁愿与他同行,助其成事?”
庞统轻摇羽扇,眉梢微扬:
“此役,统愿亲赴!”
云凡点头,又看向诸葛亮:
“孔明,主公那边须有人通禀战策,也需你相机调度、协力配合——此事非你莫属。”
诸葛亮当即起身,拱手肃然:
“诺!”
云凡环视诸将,声如金石:
“此战,我军早已不是侧翼偏师,而是撬动全局的支点!”
“魏延、庞统听令——率两万精锐,待我军拿下郏下,即刻奇袭武关!”
“今夜整备,明日拔营!”
众将齐刷刷立起,抱拳低喝:
“遵命!”
次日拂晓,云凡亲率八万铁甲,浩荡开赴郏下。
……
南阳郡,安众城内。
曹仁端坐堂上,乐进、于禁、李典分列左右;
贾诩则闲坐于曹仁身侧,神态淡然。
曹仁抚掌而笑:
“贾先生此计,真可谓滴水不漏!”
“前番突袭云凡,一击中的!虽折损四千将士,可敌军伤亡更重!”
“只要云凡敢进,咱们便能步步设伏、层层耗他!”
于禁嘴角微扬,眼中带笑:
“他哪会想到——我军主力不在宛城,竟悄然屯于安众?”
“若他北取宛城,必遭我军兜头截杀!”
乐进、李典亦频频点头,目光中满是钦服。
常理之下,主将必守重镇宛城,以安众为前哨;
可贾诩反其道而行,更借敌势布势,一击制胜,确是高妙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