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粮秣尚足,撑过六十日绝无问题。”
“我军据坚城而守,敌纵有千军万马,也难撼动分毫!”
袁术一把攥紧阎象手腕,指节发白:“今日方知,文卿当日苦谏,句句是金玉良言!”
“悔不听你劝诫,才落得这般田地!”
阎象仰天长叹,胸中翻涌难平。
这天下最富庶的淮南之地本归袁术所有,声望隆盛、兵甲强盛,称一声“诸侯之首”,谁敢不服?
偏偏一手王炸好牌,被他生生打成烂局——四个二代双王,全砸在了称帝这步臭棋上!
纵有经天纬地之才,此刻也回天乏术!
他哑着嗓子道:“陛下,请速返宫吧。敌军攻城,怕是就在旦夕之间!”
袁术闻言,缓缓点头:“罢了……朕这就回去,与诸位爱妃同担此危。诸卿,务必死守城垣!”
说罢,登上御辇,径直往皇宫而去。
城头将士目睹此景,神色各异。
袁术登基之后横征暴敛,强掳数百娇艳女子充作姬妾,后宫靡丽如画。
如今数十万敌军压境,刀锋已抵城下,此人竟还惦记着枕边温存——
叫这些明日就要浴血死战的将士,如何咽得下这口闷气?
与寿春城内愁云惨淡截然不同,
盟军大营之中,却是将星云集、谋士如雨!
曹操端坐中军主位,刘备居左,吕布列右;左侧诸将依次是夏侯惇、关羽、张辽、张飞、曹仁、魏续等人;右侧则立着程昱、云凡、郭嘉、荀攸、陈登、鲁肃、秦松等一众智者。
唯独吕布麾下谋主陈宫,因不屑与曹氏为伍,索性拒不出席,连营门都没踏进一步。
曹操环视满堂英杰,只觉意气激荡!
当年讨伐董卓,他不过是个幕后运筹的幕僚;
而今,却已是统御群雄的真正盟主!
他举杯朗笑:“玄德公,奉先兄,且饮此盏——明日破城,便在此一举!”
吕布冷笑一声,目光直刺刘备:“刘玄德!既为盟军,你为何遣关羽拦我西进之路?”
刘备笑意不减:“奉旨讨逆,本是一体,二弟领兵西进,正是为速定袁贼啊!”
“若奉先不愿同行,大可自行退盟,无人强留。”
“刘备——!”
吕布怒目圆睁,正欲发作——
“哼!”
关羽、张飞齐齐冷哼,声如裂帛。
张飞须发贲张,厉声喝道:“你这背信弃义的悍匪!抢我徐州城池,倒来质问旁人?”
“真要掰扯,先把我下邳城还回来再说!”
吕布瞳孔一缩,喉头滚动,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下邳,确是他趁虚突袭夺下的!
曹操垂眸掩笑,心中雪亮:
刘吕二人这层薄纸,怕是快被撕开了!
此前郭嘉献计,诱吕布背盟,眼下正是火候!
但他面上不动分毫,反倒抚掌大笑:“奉先、玄德,大敌当前,岂容内讧?”
“若奉先垂青城池,我愿割数县相赠!”
吕布闻言,咧嘴一笑:“孟德兄太客气了!”
曹操神色淡然:“为国效命,何须客套。”
“对了,寿春归属一事,我与玄德早已议定——”
“围三阙一,三家各攻一面,先破城者,寿春即归其所有,如何?”
吕布脱口而出:“妙!孟德此策,甚合我意!”
“我应了!”
“好!”曹操朗声一笑,“就这么定了!”
一场宴席,便在这暗流汹涌的僵持中草草收场。
夜深,刘备帐中灯火未熄。
刘、关、张三人久别重逢,眉宇间尽是难掩的欢喜。
关羽见云凡入帐,红脸微扬,拱手笑道:“军师安好!”
云凡颔首含笑:“广陵有云长镇守,我军进退自如,此功非同小可!”
关羽轻捋长髯,笑意从容。
刘备环顾帐内:文臣有云凡、刘晔、鲁肃、简雍、秦松、陈端;武将有关羽、张飞、甘宁、徐盛、陈武、韩当……
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短短半年,基业已稳,羽翼渐丰!
他目光灼灼,含笑开口:“诸位,今夜宴上的话,大家都听见了吧?”
“我军已拿下庐江、汝南大部,只要再拔掉寿春,整片淮南,便尽在我掌中!”
“眼下寿春三面受敌,诸位可有破城良方?”
刘备话音刚落,满帐目光齐刷刷投向云凡。
云凡朗声一笑:“主公正要广开言路,各位却闭口不言,倒全盯着我瞧,莫非把我当活计使唤了?”
张飞咧嘴直乐:“军师啊,就剩最后一座硬骨头,您老别兜弯子了,快支个绝招拿下它!”
“还商量啥?干脆利落干就完了!”
刘晔也笑着接话:“此战贵在迅疾如雷,军师素来应变如电,我等拍马难及——这攻城之策,自然该由军师定夺!”
陈端与秦松听了,忙不迭点头附和。
只剩一座城了,他们哪还有花巧?横竖不过硬碰硬!
鲁肃抚须而笑:“若论攻坚拔寨,非军师不可担此重任!”
云凡见状,干脆一摊手:“实不相瞒,我倒真有个主意——强攻!”
话音落地,帐中霎时一静。
军师竟要硬打?
张飞眼珠子差点蹦出来:“军师您不设伏、不佯攻、不调虎离山啦?”
他心里直发懵。
自起兵以来,云凡出的全是奇招妙策,怎会临门一脚反倒返璞归真?
没骚操作?众人顿觉浑身不得劲,仿佛多年老友突然收了神通!
刘备端坐主位,嘴角微扬:“诸位有所不知,卓方数日前已向我呈上破城之策。”
“虽是强攻,却是以他亲手改良的霹雳车破城!”
张飞一拍大腿:“哎哟!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军师脑子卡壳了呢!”
“不过……这霹雳车轰寿春那厚墙,怕是挠痒痒吧?”
刘晔蹙眉追问:“敢问军师,究竟改了何处?”
云凡含笑反问:“子扬,你原先那霹雳车,能抛多重石?射多远?威力如何?”
刘晔脱口而出:“两石巨石,三百步外取准,砸中处,断树裂桩不在话下!”
众将纷纷颔首:“确是攻城利器!”
云凡神色从容:“我这新式抛石机,可掷二十石巨石,射程仍稳在三百步;一旦落点命中,入地深达七尺!”
“七尺?!”
张飞腾地站起,嗓门都劈了叉!
二十石巨石砸下去,就是一口深坑!
若正中城墙根,怕是一炮就得震塌半截垛口!
诸将面面相觑,满脸写着不敢信。
连关羽也失声叹道:“此物……莫非天工所铸?”
“有此神械,何城不可摧!”
刘备瞳孔微缩,指尖微颤。
前日听云凡提起,只道是略胜一筹;
今日亲耳听见,竟是碾压十倍之威!
刘晔霍然起身:“敢请军师赐图一观!”
云凡伸手入袖,抽出几张密绘图纸,递了过去。
刘晔俯身细看,越看双眼越亮,喃喃低语:“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这般杠杆配重之法,我竟从未想过!”
“此物早非我旧制霹雳车,分明是军师独创之器!”
张飞急问:“依刘先生之见,这玩意儿真能打出军师说的威势?”
刘晔沉声笃定:“此机臂长七八丈,若按图打造,抛掷数百斤巨石,易如反掌!”
秦松与陈端对视苦笑。
好家伙,这军师还能不能让人活了?
既运筹帷幄,又精于机巧!
这庞然巨械一出,寿春那铜墙铁壁,怕是撑不过三五日!
刘备难掩激切:“既然如此,明日全军上山伐木,务必赶造此器!”
刘晔却皱眉道:“只可惜,此物结构繁复,恐难速成,还需大量巧匠协力。”
刘备朗声一笑,挥袖道:“军师早虑及此——近月来我军广募能工,如今已聚得数十名精熟木金之士!”
刘晔摇头莞尔:“晔本以为,唯我一人痴于此道;谁知军师一出手,便抵我十年苦研!”
众人闻之,俱是无奈一笑。
摊上这么一位文韬武略、机关百变的军师,还能怎么着?
躺赢,便是最好的选择。
寿春城,淮南首邑,高墙矗立,厚逾数丈。
砖石垒叠如山,箭楼森然似铁。
真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此时,数万甲士围城列阵,鼓角震野,呐喊声如惊雷滚过旷野。
望着城下尸横遍野的惨景,曹操眉头紧锁:“寿春城垣如铁,若非奉孝献上水淹之策,怕是再围半年也难撼动分毫!”
郭嘉立于侧畔,目光沉沉扫过城墙,低声道:“主公,梅雨将至,若想破城,至少还得熬上二十来日。”
“我军当趁此刻大造竹筏,迟则生变。”
曹操颔首:“子廉已率人进山伐竹,筏子正日夜赶制。”
“对了,这几日刘备与吕布动静如何?”
程昱自后趋前一步,拱手道:“吕布正猛扑东门,刘备却只每日强攻一次,其余时辰全在山上砍树!”
“砍树?”
曹操一怔:“他这是要作甚?”
郭嘉轻笑:“刘备素以仁义自诩,断不肯掘江灌城——那水淹之计,本是云凡所献,他拒而不纳,如今怕我军真用此策,便抢先伐木防备。”
“不过嘛……木料也能搭云梯、竖井栏。依我看,他是真要硬啃寿春了!”
“仁义之名……”
曹操低声重复,似笑非笑。
郭嘉正色道:“主公万勿轻忽这二字!”
“此人起兵以来,始终扛着‘仁义之师’旗号,纵无云凡襄助,声望亦早已遍传九州!”
“屡败于我军、吕布、袁术之手,可每次溃散之后,百姓扶老携幼投奔,豪杰争先归附——单凭这点,就非寻常人物!”
曹操淡然一笑:“乱世须用重典,我岂不知仁义之利?”
“可若人人学他高举仁义大旗,中原岂不又成诸侯割据、刀兵不休的泥潭?”
“唯有速定乾坤,铲尽战祸,方能让黎庶抬头见青天!”
程昱与郭嘉齐齐抱拳,声如金石:“愿随主公荡平群雄,还四海一个朗朗乾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