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吕布肯低头结盟,只因刘备手里,不过一个广陵而已。”
“可眼下,刘备已蓄足北上之势,吕布岂会坐视不管!”
曹操嘴角微扬,眼中精光一闪:“今日听闻云凡的本事,操心里反倒泛起几分焦灼。”
“单靠奉孝这条计策,怕是已压不住他了!”
“对了,荀彧,你速去面奏天子——云凡此番立下赫赫功勋,岂能不加恩赏?”
“依我看,授他黄门侍郎之职,再封个亭侯,即刻召他赴许都述职!”
荀彧躬身应道:“诺!彧这就入宫请旨!”
曹操抚须而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热切:“这一回,不必等天子遣使,命我军快马加鞭,把这喜讯火速送到云凡手中!”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我要让他明白——操日日盼着他来啊!”
郭嘉立刻拱手拜倒:“主公高见!”
满堂文官纷纷醒神,齐声附和:“主公英明!”
“哈哈哈哈……”
曹操朗声大笑,声震屋梁:“有诸君鼎力相扶,何惧一介敌将!”
“不过此人确是栋梁之材,若能为我所用,实乃天赐良机!”
话音未落,府门外疾步闯进一名传令兵,单膝跪地,气息未稳:“主公!南方急报——袁术于九江筑坛祭天,公然称帝!”
此言如惊雷炸响,满座皆愕然失色,目光齐刷刷钉在那传令兵脸上,难以置信。
……
同一刻。
“阿——嚏!”
云凡正坐在自家堂前,忽地打了个响亮喷嚏。
一旁的糜贞眸若秋水,唇边含笑,忙关切道:“先生,可是受风了?”
云凡莞尔,随手将手中薄木牌往案上一拍:“无事,继续!一对二!”
对面,孙尚香脸色略显清白,却掩不住眼底跃动的狡黠,抬手便甩出两张牌:“王炸!”
云凡眉毛一挑,佯怒道:“香儿,你这牌打得有点歪啊!”
“贞儿才是地主,你炸我作甚?”
孙尚香扬起小脸,得意洋洋:“谁让你年纪最大?我和贞儿是姊妹,自然联手收拾你!”
糜贞咯咯一笑,伸手将她一把揽进怀里:“对极!”
“如今我就是你姐姐,哪有妹妹不帮姐姐的道理?”
孙尚香依偎在她温软怀中,心头一松,仿佛压了许久的石头悄然滚落。
云凡静静看着,只轻轻一笑,并未插话。
自孙尚香随孙策旧部归降后,刘备便将她拨至云凡府中安置,以安降将之心。彼时她在孙家经历颇多变故,心绪几近绷断。
幸而,贞儿渡江而来。
见她郁郁寡欢,便日日陪在身边,细语开解。
如今两人早已亲如一人,挽手同食、并榻共眠,连衣裳都常混着穿。
除每日晨昏定省探望母亲外,孙尚香几乎长住于此。
眼看她眉间阴云渐散,云凡心底也跟着舒展开来。
这丫头肩头扛得太重,能卸下一点,已是万幸!
三人正斗得热闹,忽见吕蒙掀帘而入,抱拳禀道:“军师,主公紧急召见!”
云凡微怔:“子明,可知何事?”
吕蒙刚由他亲赐表字,原随姐夫邓当投效刘备,后被云凡一眼相中,调作贴身亲卫。
他神色凝重,低声道:“军师,袁术已在九江僭号称帝!”
“袁术称帝?”
云凡轻笑一声,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
历史终究没拐弯——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霍然起身,朝二人颔首:“香儿,贞儿,你们接着玩,我先去议事厅。”
糜贞盈盈一笑,眼波流转:“先生早些回来,今儿红烧肉炖得正酥呢。”
云凡点头一笑:“好!”
说罢转身出门,衣角翻飞,步履沉稳。
袁术称帝,天下又要掀浪了!
吴县。
随着刘备麾下俊才接连归附,昔日空旷冷清的议事厅,早已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再不见从前那般寥寥数人、四壁萧然的光景。
厅内文臣列坐,简雍、刘晔、顾雍、张昭、张纮、鲁肃、诸葛瑾等人各据其位;
武将分列另一侧,张飞、甘宁、桥蕤、潘璋、韩当、孙贲等铁甲未卸,虎气犹存。
旧部新锐齐聚一堂,真正称得上群英荟萃。
然而此刻,文臣首席之位,与主位之上,仍空着两把交椅。
就在此时,一道黑衣身影踏步入厅,步履从容,袍袖生风。
众人目光随之移动,只见云凡一路行至文臣最前,安然落座。
满堂静默片刻,有人钦羡,有人敬重,也有人垂眸敛目,不动声色。
云凡虽姗姗来迟,却无人侧目,更无半句非议。
只因众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云凡独有的体面。
不多时,刘备踏步入厅。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如沉钟:“诸公既已齐至,议事便即刻开始!”
“简雍,把前几日寿春之事,如实道来。”
“遵命,主公!”
简雍应声而起,展开一卷素帛,朗声宣读:“诸位明鉴:袁术已于寿春僭越称帝,自号‘仲氏’,设百官、立朝仪,更在城南城北两处郊野,大兴祭坛,行天子之礼!”
话音未落,刘备面色骤沉,眉宇间怒意翻涌:“袁术此獠,狼心狗肺,昭然若揭!”
“我刘备虽初定江东,然忠义所系,岂容此贼窃据神器?必讨之!”
“诸公但有高见,尽可直言,毋须顾忌!”
张飞霍然起身,声如裂鼓:“主公!依俺看,明日点兵,直扑寿春!叫那袁术尝尝咱弟兄的刀锋!”
他话音刚落,帐中诸将纷纷拍案而起:“愿随张将军出征!”
“请主公下令!”
“讨逆伐贼,正当其时!”
刘备暗自颔首——将士血性未减,军心可用!
他转眸望向文臣列席。
张昭缓步而出,拱手正色:“主公,袁术此举,实乃举世共愤之逆举!”
“此人横征暴敛,百姓怨声载道,我军兴师,恰是顺天应人之举!”
陈端亦上前一步,朗声道:“主公,我军距寿春最近,若率先举义旗,便是天下正朔所归!”
“肃清伪帝,正当此时!臣请即日下檄,昭告四方,而后整军待发!”
秦松、张纮、顾雍三人齐齐出列,躬身附和:“我等力赞此议!”
见新投诸谋士如此踊跃,刘备欣慰一笑:“众卿所言,正合孤意。”
话锋一转,他目光落在末座的云凡身上——只见那人斜倚凭几,神色淡然,仿佛满堂激昂与他毫无干系。
刘备忙唤:“卓方,你何故缄默?”
云凡闻言轻笑,方才他一直在静观各人神态举止。
果然,这些新附之臣,个个急于亮刃立功!
他徐徐起身,语调不疾不徐:“袁术称帝,打,自然要打。”
“可何时打?打几分力?走哪条路?要逼他退位?夺他地盘?还是借势扬名?这些,才真该掰开揉碎,细细推敲。”
“若连章法都没想透,就莽撞出兵,岂非如盲马临渊,撞得头破血流还寻不到出路?”
“诸公以为呢?”
刘备立刻接口:“军师所言,字字千钧!”
“关于这‘怎么打’三字,大家尽可畅所欲言!”
云凡一开口,满厅顿然屏息——重头戏来了。
刘晔抚掌而笑:“军师一语,直击要害!”
“依我拙见,目标明确:诛伪帝、正纲常。兵力上,我军虽拥甲十万,然新卒占七成,战力未固,宜精不宜多——五万锐卒足矣。”
“兵锋直指九江,既能压其气焰,亦可向天下昭示我军立场!”
刘备点头称善:“子扬所策,稳妥有力。不知军师以为如何?”
云凡含笑不答,目光却轻轻一移,落在后排静坐的鲁肃身上:“子敬,你可有见解?”
此言一出,满堂目光齐刷刷聚向鲁肃。
他心头一跳——本想袖手旁听,竟被云凡亲自点将!
抬眼见云凡眼中并无考校之意,倒似含着三分期许、七分笃定,鲁肃一咬牙,挺直脊背道:“主公,万不可抢在头里出兵!”
满座皆惊。
刘备急问:“子敬,何出此断?”
鲁肃深吸一口气,目光掠过云凡鼓励的眼神,朗声道:“天子尚在许都,袁术称帝,曹操岂能坐视?必奉诏讨逆!”
“吕布亦受朝廷节制,料难袖手。”
“偏是我军离寿春最近,消息先至——若我抢先发兵,袁术主力必倾巢扑来!”
“届时我军独扛重压,曹、吕二家却坐收渔利……胜了,功劳被分;败了,基业动摇。图个什么?”
刘备心头一震,额角微汗。
此前只觉不表态不行,如今细想,方知步步皆险。
鲁肃话音刚落,张昭便抚须而笑:“子敬太过务实了。首举义旗者,才是天下公认的忠义之师啊!”
“如此一来,主公的仁德之名,岂不传遍九州?”
“届时天下俊杰闻风而动,必争相投效,如百川归海。”
“这般气象,岂是一城一地所能比拟?”
顾雍、张纮、陈端、秦松齐声应和:“我等赞同张公高见!”
鲁肃性子淳厚,听罢连忙拱手:“张公所言极是,是肃思虑浅陋,惭愧!”
刘备静坐听罢,眉间微蹙,心下踟蹰。
率先举旗,确能博取清誉;可若因此耗尽粮秣、折损精锐,反倒得不偿失——这步棋,真不好落。
他下意识望向云凡。
云凡目光一凝,眸底掠过一丝锐光。
今日议事,果然有门道!
眼前几人,早不单是争个出彩机会了。
分明是在结势!
不过,他并不意外。
林子大了,自然百鸟争鸣。
如今孙策旧部与刘备本部合流,文武荟萃,山头悄然成形——一边是他这边根基已稳,一边是江东旧班底不甘蛰伏,急欲崭露头角。
曾铁板一块的刘备帐下,竟也悄然裂开细纹。
看顾雍方才那副笃定模样,怕是早已暗通世家门阀。
他本不想插手,但若任由众人围攻新来者,把鲁肃当软柿子捏,以后还怎么立规矩?
他当即起身,朗声一笑:“诸位所论,皆有道理。”
“子布,敢问一句——眼下我江东治下,共有多少户?人口几何?”
“袁术盘踞之地,又养着多少黎庶?”
张昭捋须沉吟片刻,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