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塔塔为了防止雪莱再遭毒手,接下来这几天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吃饭跟着,看书跟着,睡觉差点要抱着枕头在他房间里打地铺。
除非真的是没有办法——她不好意思站在浴缸边上看雪莱洗澡。
就连去探望波莲夫人的时候,也不允许那只可恶的黑山羊靠近雪莱。
她看过了它脖子上的名牌,确认就是维诺农场捡来的那只,她贴近黑山羊的耳边骂它,说它是叛徒不要脸,是恶魔的走狗真卑鄙,还偷偷踢它。
不过小恶魔没来找她麻烦。
小恶魔来找她麻烦她也不怕,她还能顺带提点要求。
波莲夫人是一位很好的女士,那么可怜,能不能别让这只死羊靠近她,或者花一枚玛门的钱币让她恢复神智。
徐塔塔觉得波莲夫人抱着雪莱喊他赫恩的时候特别心酸,她都认不出自己孩子来了。
不过雪莱也应当是她的孩子。
不知道向恶魔许愿抢夺雪莱的那位夫人是什么样的角色,雪莱的描述里,他生身妈妈出身旧大陆的农奴国,她偷偷查了一下,发现应该就是沙皇国,那个女人狠毒有魄力,似乎从事灰产运营,开车和枪击非常在行…
听起来有点像是黑.手党,沙皇国势力。
波莲夫人见徐塔塔时常盯着自己一脸忧愁,也招呼她到跟前来,把她抱在膝盖上,还对她说自己是不是在那里见过她,怎么感觉她看起来这么眼熟。
徐塔塔当然否认,说没有。
“是吗?我看小姑娘你长得让我特别熟悉呢,要不要当我的女儿啊?我想赫恩也会需要一个妹妹陪伴的哦。”
徐塔塔赶紧摇头说不要。
波莲夫人觉得可惜。
被徐塔塔有些神经质的黏着,让雪莱觉得特别有意思,大概是不带任何旖念的注视让他很安心,最后见徐塔塔实在着急上火,就告诉她没事的。
现在康利不在德岛,作为家族第一发言人,他的行程要忙碌很多。
但徐塔塔说她不放心,整座庄园在她看来就是一栋豪华的怪物笼子,谁知道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她还带他去看了那整面墙的半身像,雪莱看到它们,表情比想象的要平静得多,一点不觉得瘆人,还站在他们中间,问她是不是自己其实跟他们有点区别。
徐塔塔跺跺脚,说哎呀我叫你来不是让你做傻事的,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有什么可怕的?我觉得很神圣啊。”雪莱乐得大笑,“好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哪里有意思了,我说真的,咱们快些回去吧。”
“不急。”
雪莱说自己在德岛还有事情处理,等结束后他们就返回风信子庄园。
既然康利先生不在了,他留在这里还有什么事情?
雪莱掰着手指给她说什么铁路发生的那些事情需要控制舆论,还有一些家族内部的事情要处理。
比如纳尔森的贿赂贪污,他们投资的远洋货船是某个骗子圈钱的骗局,现在钱被骗光,奥斯利亚家族正在重新评估他们的价值,值不值得出手给他们贷款,比如某个擅自脱离岗位跑来求情的男子,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就躺在一家小诊所里…
“你说的是我爸爸?”徐塔塔拧起眉毛,“他怎么了?”
“纳尔森的几个人把他教训了一顿,并且把他赶了出去,他出去喝酒的时候被车撞了,付不起犹大财团的医院账单,只好到小诊所里包扎。”
雪莱叹叹气:“我也是刚知道的,徐塔塔,你要去看看他么?”
徐塔塔犹豫了一会,缓缓地点头。
“那好吧,我会告诉你地址。”雪莱有些怜悯:“看起来时日无多,你把想问的都问问吧。”
原来她走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徐塔塔有点害怕再见到她爸爸,但是…听说他都这样了,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他向奥斯利亚家族提出了医疗贷款,唔,徐塔塔,你也知道向我们借贷会发生什么的对吧?”
“…”
“放心好啦,他到底是你父亲,我不会难为他的,我会让人给他付清医疗账单,他想躺多久躺多久。”
雪莱说:“不过他卖了你,你心里最好不要对他还有别的期待,问完你想要的话,回到我身边来吧。”
“好。”
徐塔塔心神不宁,雪莱写了地址就和她暂时道别,因为犹大财团的尤纳金今天要和他进行会面。
拿着地址惴惴不安的徐塔塔也就没料到还有另一个人会跟着一起来,在她出神,长时间盯着面前镶着宝石的大相框发呆时听到有人问:“你想要?”
徐塔塔下意识地点点头,发觉不对,立刻转身一脸防备地看着来人。
“还说不是小贼?”塞缪尔冷笑,“想要你就拿。”
他真的伸手把上面的宝石抠了下来,塞进徐塔塔的手里,看她像拿了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想甩掉,一把又捂住她的手不让她扔掉。
“你干什么?”徐塔塔竖起眉毛:“我不要!”
“不是想要吗?给你。”
“我才不要,你放开我!”
“但它现在在你手里,如果有人过来,我会告诉他,你在偷东西,而我,抓到了你。”
塞缪尔说:“你会名誉扫地,你要试试吗?”
“你想干什么?”徐塔塔发现这人真的很奇怪,明明讨厌她,还黏上来黏着她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我随着我哥哥来找表亲谈点事情,现在他们两个会面,我无事可做,只能来找你这么一个朋友了。”
“我和你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你情绪这么激动和我说话干什么。我以为只有朋友之间才会浪费情绪。”
“…你有病,别跟着我。”徐塔塔想跑起来甩掉这家伙,但塞缪尔随着她,像一条尾巴似的。
徐塔塔气喘吁吁。
“你今天要干什么?我陪着你吧?”塞缪尔依旧皮笑肉不笑,鬼知道他们为什么都喜欢做出这样的表情来,徐塔塔觉得瘆人得慌。
“不关你事。”
“我看你刚刚拿着这张纸条一直在发呆啊。”徐塔塔手里的纸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手上,塞缪尔瞥一眼纸条上的地址,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你有认识的人需要长期疗养么?”
“不关你事。”
“这儿是一处小诊所,选择这里估计是没钱,去不起大医院吧?他受伤很严重么?”
“…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是准备去探望这人?”
徐塔塔一把夺回纸条:“不关你事!”
说罢她又要走,被塞缪尔拦住,他说:“我们犹大财团有很好的医疗设备,如果你带上我,说不定我会让他转院,让人尽最大的努力治疗他。”
他想了想,补充道:“免费。”
免费的医疗,对穷鬼徐塔塔诱惑力非常大。
威尔再怎么样也是她爸爸。
他现在躺在小诊所里,得不到最好的救济,失去劳动能力后他要怎么养活自己呢?徐塔塔不想和他来往,希望两人平静地各自活着就行。
犹大财团的医院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要拜托塞缪尔,那不就跟他扯上关系了吗?雪莱一定会生气的。
“你不答应我也要跟着你。”塞缪尔说:“除非你雇来的车比我的更快。”
“看你这神色,你害怕我表亲知道?”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很无所谓地:“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呢?”
“带上我,徐塔塔。”
见她不为所动,塞缪尔几乎是威胁般:“现在他不在,我要干什么,你也只能等到他和我的哥哥会面完成才能呼救。”
徐塔塔退后几步,不明白这家伙的意图是什么。
但她现在看起来只能屈服。
“…行吧。”
雪莱应该不能知道吧?
塞缪尔让人开车把他们两个送到了纸条写的的地址,确实是一处小诊所,开在这座城里最混乱的地区,这儿鱼龙混杂,全世界移民的人都挤在此处,整条街上人头攒动,躺着站着的人都有。
诊所面积不大,一个胖女人把她带到了威尔的病床前,徐塔塔轻轻掀开一条缝,往里面看了一眼,见她爸爸好似冬日缠着草绳的枯树般躺在床上,到底不忍心。
“爸爸。”她开口说话。
塞缪尔看看那个浑身缠着夹板和绷带的男人,又看了看徐塔塔,问:“原来是你父亲,那我更要帮你的忙,今天就安排转院如何?“
徐塔塔不理他,把帘子拉得更大。
威尔悠悠转醒,看见徐塔塔先是一愣,再看见她身边站着的塞缪尔,不由得发怒:“死丫头!你跑去哪里了?”
那晚徐塔塔突然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一群人又因为这件事吵起来,最后沦为动手的程度,他一个人怎么是纳尔森那群人的对手?被殴打一顿后赶出了小肯特庄园。
他担心突然不见的徐塔塔,扒着门口去要人,可纳尔森那群家伙一直不肯松口,说徐塔塔不在他们家里,隔着门口吵了几天,甚至忘记要及时赶回去复工的消息,现在回去只能被经理再打一顿。
如果能找到徐塔塔,可以再让她给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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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谁给,拿了那笔钱,他干脆逃走,他从一个旧大陆来的工友说去到澳洲也可以,澳洲那儿正缺人开拓。
只是天不遂人愿,他喝了点酒,被歹人开车撞了。
那人撞了他之后,假模假样地要送他去医院,没想到把他送这儿来了…这个黑店!医生威胁他付不起医疗账单就把他做成标本卖给医学院!
现在好了,死丫头又出现了,身边还带了一个人模狗样的家伙!行啊,行!果然是和阿斯娜说的一样,那群变态有钱人果然是喜欢玩小孩,反正这个丫头已经废了,要点钱吧,趁现在她愿意来看她,还能再要点!
“爸爸,你好好养病吧。”徐塔塔说:“不要再去找温博先生了,他们不会帮助我们的。”
“他不帮我,我就要活不下去了,你有没有赚到钱?”威尔双目炯炯:“你说,你有没有赚到钱?”
“你还没有介绍给我,你身边这位是谁?”
“先生你好,我是徐塔塔的朋友。”塞缪尔在外人面前表现得非常有礼貌:“账单我会给你付的。”
“啊,是吗,太感谢你了,愿天父保佑你,仁慈的孩子。”威尔的目光完全聚集在塞缪尔身上,感激地说:“她是我的女儿平时有不好的地方也请你多担待,照顾好她,你的恩情我只能来世再报了。”
“小意思。先生,我还会给你安排转院,到犹大财团的医院里,看在可怜的徐塔塔面子上,我绝不让她的父亲受苦。”
威尔更加兴奋了,坐起来就要去拉塞缪尔的手,被他躲过,贵公子并不显露自己的厌恶,只是微笑。
“够了,爸爸,我有话要跟你说。”徐塔塔打断他们,并把塞缪尔推出去,自己回来,鼓起勇气面对威尔:“你求他没有用,他不是那么好心肠的人。”
“他愿意付出就行。”威尔嘟囔两句,然后表情再次变化:“死丫头,你说,你这几天一直躲在哪里?你让我一顿好找。”
“我没有躲。”徐塔塔比之前冷静多了,她开门见山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爸爸,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最后一次?”
“我们的祖先是否做过什么事情,招惹到什么人?”
“你这个死丫头,你抛弃你的爸爸,你打算去哪?你以为跟着那些家伙就能抛下我吗?你这个…”
“爸爸!”徐塔塔怒了,她说:“我才十二岁!”
“那又怎么样?你这种年纪的小姑娘正是…”
“你一点也不关心我,从前在家是这样,在罗瑞尔面前从不维护我,现在把我卖了,你也只知道把我推出去,难道在你眼里,我和一头随时卖了换钱的羊有什么不同吗?”
徐塔塔很伤心:“你根本不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你只顾着你自己,现在是我最后一次见你。我只想你把你所知道的关于爷爷和祖先的事情告诉我。”
“你最后一次来看我?你想彻底断绝我们的关系?”威尔也不装了,在这最后时刻,他只能要钱:“给我钱,我告诉你。”
徐塔塔身上也没带什么钱,无奈,她把那块大宝石和头上的珍珠发卡还有脖子上波莲夫人送的珍珠项链拿下来,攥在手里:“你先告诉我。”
“你一个小孩子,知道这些干什么?”威尔见了钱,嘟囔几句:“难道你也开始做梦…”
他愣了一下,把视线往徐塔塔手里的珠宝转院到她脸上,不确定地问:“你也开始做那种梦了,是吧?”
“你指的什么?”
“关于加兰德种植园的梦。”
这些天他做的关于加兰德的梦越来越古怪,梦是连续的,他醒来在干什么,睡着后还继续干什么,化身努力的他在梦里跟着种植园的土著们开垦红杉树林。
他们挖到了一些古怪的东西,是一种大型动物的骸骨,但不是牛马羊的…这他想起来关于加兰德种植园流传下来的传说,想起他父亲给他说的话。
塞缪尔一直在等徐塔塔和她爹把话说完,他想,如果她爸爸是这种货色,要控制她简直易如反掌。
既然那位表亲喜欢这种类型的土气小姑娘,那他哥哥未必不会喜欢。
他耐心地等着,和路过的人闲聊,等得终于不耐烦的时候,他便打算进去看看这父女俩个到底在聊什么。
进去就发现屋内只有神色倾颓的威尔。
问徐塔塔去哪里了,这个脏兮兮的乞丐见了他,凑上来一脸谄媚地说什么要他帮忙转院的事宜。
塞缪尔搪塞几句,向里屋继续找去,发现靠近厕所的窗口开着,里面却没有徐塔塔的面孔。
她居然讨厌他讨厌到跳窗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