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钗子被母亲收走,如今已不在时归的手上,司徒颂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但是他怒气未消,仍旧纠缠着不肯罢休。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收他的东西?”
他反反复复地问着。
“明明我都告诉你了,让你不要收,你为什么还是要收?”
时归觉得自己简直是在用毕生的耐心来哄他:“是我当时考虑不周,我不该收的。”
何止是不该收,她根本连听都不该听那人的话,如此也不会有今日这场风波了。
司徒颂哼了一声,攥紧拳头用力地锤打着床沿,“你才不是考虑不周!”
“你根本就是真心想收他的破钗子!”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你还收他的东西!”
“我都快被气死了!”
时归继续耐着性子哄他:“我给你道歉,好不好?反正他是京城的人,以后我们也碰不着面了……”
或许是京城这个词刺激到了司徒颂,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便猛地转过身来,直接抱住了她,然后整个人朝她压了过来。
时归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他,从床边跳了起来。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说与你京城再见,你还要收他的东西,你是不是喜欢他?”司徒颂说着又朝她扑过来。
“你是不是还想见到他?”
“你是我的,你不许喜欢他!”
这都什么跟什么?
时归耐着性子劝了他这么久,此刻终于崩溃了。
她一边制止司徒颂,一边问他:“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是谁告诉你,我是你的?”
司徒颂见自己实在无法接近时归,索性又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我娘说了今后你是要嫁给我的,你当然是我的人!”
他一边哭,一边扯着嗓子嚎:“我娘跟我说过的,她会让爹爹上书京城,求国主陛下把你赐给我。你都要嫁给我了,我当然可以抱你!”
“过两年我们就定亲,再过两年就成亲,你怎么可以收别人的东西?”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你收了他的钗子就要跟他回京城,将来你就要嫁给他,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时归沉默地听着,浑身都在颤抖。
司徒颂的每一句话都令她觉得难以理解。
她把他当作亲弟弟,而姨母却告诉他,将来她要嫁给他?
所以在司徒颂眼中,在姨母姨父眼中,她到底算什么?
在地上打滚的司徒颂终于哭累了,今日闹了一整天,他也委实没什么力气了,此刻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一味地仰着头干嚎。
时归惊恐地注视着他,看着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模样,突然间觉得无比恶心。
这些年来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是因为感恩姨母收留她,也因为他是她的表弟。
但是她没有想到,姨母与表弟却对她存着这样的心思。
她到底算什么?
被养在府中的童养媳么?
摇了摇头,她捂着嘴夺门而出,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守在屋内的秀娘见她这副模样,也吓了一大跳,慌慌忙忙走了过来,“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她上前扶住时归,“难不成少城主他对您动手了?”
时归摇摇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秀娘将她扶进屋内,替她倒了杯热茶,“少城主没对您动手就好。”
她劝解时归:“我知道,今日您受了很大的委屈,可是您现在住在城主府中,吃穿用度都指着司徒家,您可不能任性啊。”
“只要他们没对您动手,没有打您,一切都可以忍耐下来,也只有忍耐,才能在这府中安稳度日。”
时归抹了一把眼泪,“秀娘,可是我忍不下去了,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她一把抱住秀娘,哭得伤心:“您是我的乳母,是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了。”
她哽咽着问:“您告诉我,我是不是这一辈子都回不去京城?这一辈子都要寄人篱下?”
秀娘叹了口气,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好孩子,你就听奴婢一句劝,不要再想着回京城了。”
秀娘这句话顿时让时归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头望着秀娘,“为什么连您也这样说?”
“您也觉得父皇母后是真的不要我了,永远都不会接我回去了么?”
秀娘叹了口气:“殿下,恕奴婢直言,他们若是还惦记着您,早就接您回去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看着时归破碎的表情,秀娘有些不忍心再说下去,可是想着时归的未来,她咬咬牙,狠了狠心,继续道:“都过去快十年了,陛下他们对您不闻不问,连一封信都没有,将来又怎会突然接您回去?殿下,您现在若是不能在城主府脚踏实地过日子,以后又该怎么办?”
她帮时归分析着利弊:“如今别说是衣食住行,即便是您将来的婚姻大事,都掌握在城主夫人手中,您若是每次受了委屈都像今天这样闹一场,夫人会怎么想您?”
说着说着,她又将话题说到了那个青鸾钗子上头去:“再说今天您收外男钗子这件事,一定会影响您的名声,将来您还怎么嫁人?您在城主府的日子不管过得有多委屈,最多也不过十几年光景,将来您嫁入夫家,那才是真真正正地过日子。”
“您仔细想想,若是名声不好,不能嫁一个好夫家,未来几十年要怎么过?”
秀娘不提嫁人的事情还好,一提起这个时归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可是我没有未来了,我这一辈子都要待在城主府。”
秀娘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到底是反应了过来:“难道夫人想将您留在城主府,亲上加亲?”
时归啜泣着点头。
秀娘闻言沉默了半晌,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这就是命,您莫哭了,这也许就是命吧。”
时归哭得更伤心了:“我从出生起就被当作灾星,被送到远离京城的地方,现在又要被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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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表弟,一辈子待在城主府的后院,像前十几年那样照顾他,就这样照顾一辈子?”
除了啜泣之外,她的声音里多了些愤懑之意:“如果这就是命,那我不想认这个命。”
秀娘望向时归的眼神里除了心疼,更多的是无奈,“殿下,其实您今日收下那钗子,老奴就知道,您心里头还惦记着京城。”
“您虽然嘴上从没说过,但其实心里总还想着回到京城去,对不对?”
时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大声地哭着,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尽。
秀娘用粗糙的手掌替时归擦着眼泪,“老奴就是在京中长大的,在伺候公主之前,一直在宫里伺候其他的贵人。”
“我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您肯定也不爱听,但这些年你我二人相依为命,我照顾您,就像是照顾着自己的孩子。这些话我不得不说,否则到了将来,吃亏的还是您啊!”
秀娘缓缓地说着,语气里带着沧桑。
“京城其实没有您想象中那般好,宫里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您从小不在宫中,而是在边境长大,骤然回京,如何能够习惯?京中那些人又会如何看待您?”
“是,城主夫人是严厉了一些,少城主的性子也急躁了一些,但这些年来您生活在城主府中,总归有瓦遮头,有衣蔽体,也算是活得安安稳稳。”
“人啊,得认命,得知足。奴才劝您,脚踏实地一些,就不要再老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啊?”
秀娘的这一番话是她的经验之谈,听起来颇有些道理,而且时归也清楚,她说这些话都是为了她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难以接受。
她缓缓松开了抓着秀娘衣袖的手,转头望向窗外。
一阵风吹过,吹灭了窗前的烛火,也吹熄了她眼中的光。
秀娘扶着她坐到榻上,替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好了,别再多想了,洗把脸,早些歇息吧,好好睡一觉,等到明天就一切都好了。”
时归没有力气说话了,坐在原地任由秀娘替自己梳头洗漱。
秀娘说得没错,从前无数个令她感到委屈的日日夜夜,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
只要睡一觉,到了第二天,再去向姨母赔罪认错就好了。
一切都会过去,无论今日发生了什么,哪怕她在今晚死去,第二天太阳都会照常升起。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时归与司徒颂在后院闹了那么一场,在花厅用膳的吉丹妍自然也听到了动静,等她赶到司徒颂的房间时,已经不见时归的踪影,只看见自己可怜的儿子又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原本她让时归去找司徒颂,是想让她好好宽慰他,没成想反而闹成了这个样子,吉丹妍是又急又气,当即又抱着司徒颂大哭了一场。
如此折腾到了后半夜,守着司徒颂睡熟之后,她才气冲冲地返回了自己的院子。
没想到一回去就看见应酬归来在床上和衣而卧的司徒典,她顿时气血上涌,一屁股坐在床边,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