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丹妍刚刚哭过一场,眼眶和鼻子都还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但此刻瞪着时归,却是目露凶光。
在场诸人皆屏息凝神,一口气都不敢出。
她们都很清楚吉丹妍的脾气,谁敢在这个时候触她的霉头?
几个侍女立马识趣地退了出去,秀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劝些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敢说,垂下头和那些侍女一起退了出去,还顺便轻轻带上了门。
门扉合上的下一秒,吉丹妍便立马冷声质问时归:“我上次同你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是不是?”
自她气势汹汹寻上门来后,时归便一直低垂着眉眼,此刻面对吉丹妍愤怒的质问,她仍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做出回应,只是将目光落到自己跟前的地面上,长长的睫毛覆下,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吉丹妍最恨她这副样子。
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戳不动也骂不动,偏偏还低眉顺眼的,就像是在可怜巴巴地忍气吞声,好像她虐待了她。
“你今儿可是翅膀硬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外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了颂儿,打了城主府的脸,转头送支钗子,你就收了?”
她怒气冲冲地道:“你的规矩呢?你的廉耻呢?我平时难道就是这么教你的?”
“你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叫什么吗?”
“你这就叫做不要脸!”
她越说越气:“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场合都敢胡乱招惹别人?什么东西都敢往自己怀里揣?”
时归还没有掉眼泪,她倒先委屈得哭了。
“我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吃穿用度哪一样亏待过你?你虽不是亲生,我也从未将你视为外人,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她见时归只是低眉顺眼地听着,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于是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然后道:“行了,你已经做出这些不要脸面的事来,我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你把那祸害人的钗子交给我,不许自己留着。”
时归本来一直沉默地听着,低下头保持着顺从的姿态,但在听到姨母让她把钗子交出来的时候,她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她望向吉丹妍的目光中带着胆怯,还有些讨好。
她轻声向她道歉:“姨母,是我的错,我给您道歉,您别生气了……”
小声地道了歉之后,她将自己的声音和姿态放得更低:“这钗子能不能让我留下?我保证不戴它,就收着……”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吉丹妍的脸色就已经变得更加难看,“留下?”
“你还想把那个东西留下?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说到这里她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这丫头不会当真生出些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
“人家送你一个钗子,你就以为他看上你了不成?你留着钗子想做什么?将来当做定情信物不成?”
眼瞧吉丹妍越说越离谱,时归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只不过她不像吉丹妍那般能够边哭边咆哮,而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只要一掉眼泪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吉丹妍见她哭了,更加暴跳如雷:“你还有脸哭?你私收外男的东西,现在还不让我把它处理掉,还想自己收着?你是嫌自己名声太好了,还是嫌我们城主府的脸丢得不够干净?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说到这儿,她突然抬起手疯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变得歇斯底里。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含辛茹苦养出个不知廉耻的白眼狼,我还不如死了干净!我这就去死,省得在这里碍你的眼!”
说着,她作势就要朝旁边的柱子撞去。
虽然知道姨母多半是在做戏,但时归也不敢继续与她僵持,只能跑到桌前,打开盒子将里面的钗子取了出来,“姨母,我不要了,您别这样,我给您,我给您就是了。”
吉丹妍见她终于服软,也不哭了,也不撞墙了,一把抢过钗子,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看着哭得浑身颤抖的时归,她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
屋子里渐渐只剩下时归的哭声。
吉丹妍用力攥着钗子,长叹了口气,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不是姨母逼你,你年纪还小,不懂得人言可畏,也不知道名声对于一个女儿家来说有多重要。”
她垂眸看着她,分明目光冰冷,说出来的话却貌似关切:“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心里要有数。你的议亲之事本就艰难,若再落下什么不清不白的名声,将来还要不要嫁人了?若是将来嫁不出去,难道要在城主府住一辈子吗?”
“姨母也是为你好,我是你的亲人,怎么可能害你?你自己也要知道轻重才是。”
吉丹妍这一番话语气不重,远没有方才歇斯底里的状态吓人,但是不知为何,这些话落进时归的耳朵里,就像是千钧重担压在她的心上。
压得她喘不过气。
见时归又不说话了,吉丹妍不悦地瞥了她一眼,最后嘱咐了一句:“行了,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只是时归,今日颂儿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现在都还在房里哭呢,你要是有心,等下去他房间好好安慰安慰他。”
她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何况你表弟可是最心疼你的,平时有什么好的都第一个想到你,你应该都看在眼里。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也该心疼心疼你弟弟呀。”
顿了顿,她的语气更和软了些:“听姨母的,今晚你去看看他,好好宽慰他几句,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时归实在是没有力气继续同她周旋了,顺从地点了点头,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反正这些年寄人篱下,她早在很小的时候就摸清楚了姨母的脾气。
每一次发生冲突时吉丹妍想要的并不是回应,而是顺从的态度。
只需要表示顺从就好了。
只要顺从,一切都可以过去的。
晚上司徒颂没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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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吃饭,司徒典在外应酬,也没有回府用膳,于是饭桌上便只有吉丹妍和时归两个人。
花厅依然如往常那般灯火通明,可气氛却十分沉闷。
白天才闹了这么一场,用膳的时候谁都没有心情说话。
吉丹妍看起来有些食不知味,频频转头往司徒颂房间的方向望去,又时不时地将目光瞥向安静坐在下首的时归。
她虽没有出声,但那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催促,时归心思细腻,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她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顿饭到底是吃不下去了。
沉默片刻后她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姨母,我去看看颂儿。”
吉丹妍脸上立刻露出欣慰之色,“好,快去吧,颂儿怕是还饿着肚子生气呢,你快去好好劝劝他,让他多少吃些东西。”
时归低下头应了一声,转身朝司徒颂的房间走去。
刚行至廊下,还没有进门,便听到司徒颂房中传出喝骂声和啜泣声,然后又是一阵杯盘碗盏被扔到地上的碎裂声。
想是司徒颂余怒未消,此刻正在房里责打下人。
时归在门口站定,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后才推门进去。
一推开门就看见一地的狼藉。
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几个奴才瑟瑟发抖地跪在碎瓷片上,还有一个小侍女跪在司徒颂的面前,正给他擦拭着鞋面上的茶叶。
那小姑娘实在是可怜,吓得肩膀止不住地抖,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看得时归心里一揪。
看见时归进来,司徒颂心中也是一跳。
他连忙把脚收了回去,俯身推了面前的那小丫头一把,“笨手笨脚的,连个茶水都端不好,行了行了你们都滚出去。”
那几个奴才听闻此言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然而跪在司徒颂面前的小侍女却是不敢动弹,她抬起头胆怯地望了司徒颂一眼,然后将额头贴在地上,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司徒颂见她这副模样,自觉在时归面前丢了脸,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抬起腿狠狠踹了那小侍女一脚,“让你滚就滚,还在这里跪着干什么?”
时归见状走上前来,按住他的肩膀,“颂儿,差不多就行了,她什么都不懂,没必要拿她撒气。”
司徒颂冷哼了一声,甩开她的手,气呼呼地走到床边坐下。
时归垂首望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丫头,“好了,你先出去吧。”
那丫头这才瑟瑟发抖地站起身来,怯怯地退了出去。
“别生气了。”时归走到床前,再次将手搭上司徒颂的肩膀,咬了咬唇,劝道:“为了一个外人,不值得。”
司徒颂又重重哼了一声:“你也知道他只是个外人?那你还要收他的东西。”
时归在司徒颂旁边坐下,“那钗子我已经交给姨母了。”
顿了顿,她继续低声道:“这件事情是我不对,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收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