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轻点,她怕疼
下午试穿婚纱,过程比想象中更顺利。
郁清雪的眼光极好,不管是婚纱还是敬酒服都是按照苏黎的尺码定做,上身尺寸合适,每套都能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
原本想要邀请温若芸和陈设计师在别墅吃晚饭,但因为郁清雪被雷莎一个电话喊去公司,温若芸也识趣的找借口离开了。
“是已经开始调查了吗?”
苏黎连续试穿了十几套婚纱,此刻有些疲惫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想到郁清雪接到电话那刻的凝重神情,一股不安和恐慌,就像是藤蔓一样,慢慢爬上心头。
她眼睑低垂,深呼吸了两次,才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18:05。
徐茉应该已经下班了,这才拨打了电话过去。
听筒里嘟嘟声响了三次,电话就被接起来。
“茉茉,郁清雪的人大概什么时候能查到……我身上?”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郑重地开口:“最快……一个礼拜。”
徐茉从不否认她和师姐的厉害,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她也懂。
即便是“清除”了痕迹,但郁氏集团内有“高手”坐镇,顺藤摸瓜查到她们身上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郁清雪真的要追究,她和师姐可能会面临官司。
不过苏黎是她的朋友。
她们也没有做任何“损害”郁氏利益的事情,或许郁清雪看在苏黎的面子上,不会追究责任。
但这话她没有在女孩面前说。
“好,辛苦你了。”
苏黎抿紧了唇,也告诉徐茉不用再查下去,如今郁清雪已经警觉,想来后面的事她自己会安排人去查。
挂断电话后,她还是把尾款转给了徐茉。
挣扎许久,她有了决定。
与其让郁清雪查到她身上,不如她自己老实交代,要是真的“解释”不清楚,到时候就耍赖撒娇呗。
要是郁清雪真的生气了。
那她就想办法哄哄她。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
苏黎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郁清雪坦白,因为她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生怕再发生别的变故,决定今晚等郁清雪回来。
不管多晚都等。
傍晚时分。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整座城市都被厚重的乌云笼罩,俨然一副暴风雨即将降临的架势。
别墅三楼观影室。
心神不宁的苏黎不知道在落地窗前站了多久,直到噼里啪啦的雨水打落在玻璃窗上,才拉回她的思绪。
被她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响起铃声,在寂静空荡的房间格外刺耳。
苏黎以为是郁清雪打来的,小跑过去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备注名,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妈,您找我有事吗?”
电话是苏母打来的。
或许是真的担忧,苏母说话声音听起来很急切:“你要是不忙,现在就回家里一趟,你二姐也回来了。”
二姐?
她从小镇上回来了?
苏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母亲火急火燎喊她回家,大概还有别的原因。
“外面下雨了,你别自己开车,我让郑叔去接你。”
苏黎轻轻“嗯”了一声。
通话结束后,她点开微信,置顶一栏郁清雪的头像,依旧安安静静,中午发给她的信息,现在也没有任何回复。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蔫蔫地垮下肩膀。
心也高高悬着。
不管她怎么安慰自己,都落不到实处。
一个小时后。
苏黎回到苏家别墅。
还在玄关处换拖鞋,苏母就从厨房出来,快步来到她跟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二姐跟你爸在书房聊工作上的事,妈有点事跟你说。”
等女儿换上拖鞋,苏母抓着她的手腕就往电梯方向走,路过厨房时,不忘提醒正在煲汤的刘妈,“小黎回来了,刘妈你把枸杞放进锅里吧。”
“最近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我让刘妈做了药膳,等会儿你多喝两碗汤,驱驱寒。”
电梯缓缓上升,苏母看着小女儿,满眼心疼。
家里三个女儿,就小女儿随了她,一到冬天就容易手脚冰凉。
“叮——”
电梯门打开。
苏黎和苏母一前一后走出电梯,知道母亲是心疼她,哪怕不喜欢喝药膳,嘴上也没有拒绝。
书房在二楼尽头的房间。
父母的卧室在电梯右侧。
“您要说什么呀?搞得这么神秘。”
苏黎见母亲谨慎地关上房门,并且还上了锁,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苏母打开卧室的照明灯,转过身来,目光严肃:“两年前你非要进入娱乐圈,我虽然不赞同,但也没有强行干涉过你。”
要不是昨天看到小女儿的微博,还不知道她后天就要进组拍戏的事。
眼看着婚期越来越近,女儿却还要去外地拍戏,就算郁清雪没有意见,那郁家其他人呢?
“临近婚期,有很多事情要忙,虽不用你亲力亲为,但你人都不在海市,这算什么事?”
“……就不能等婚礼过后再去拍戏?”
苏黎听到苏母苦口婆心的话,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唇,上前揽住母亲的肩膀,将她按在梳妆凳上坐下,很认真的解释:“我明白您的意思,是怕郁伯母……会趁机为难我吧?”
苏母是过来人,如果今天苏郁两家角色调换过来,她也会有意见。
本来女儿娶的就不是她满意的媳妇,如今婚礼在即,还在捣鼓别的事,心里怎会没有怨气?
“这次你就听妈的话,先把拍戏的事放一放。”
苏黎弯腰抱住苏母,像是小时候一样撒娇,脑袋蹭着她的肩窝,故意用又甜又软的声音说:“您就别担心了,姐姐……郁清雪都没有意见,她同意我去拍戏,就算郁伯母真的生气,她也有办法解决。”
苏母的眉头却蹙得更紧,拍了下小女儿交叠在她身前的手:“感情我说了那么多,你还是要一意孤行对吧?”
“……我没有。”
苏黎委屈巴巴地站直身体,揉了揉被苏母打痛的手背,咬着下唇,小声嘟囔。
苏母侧过身来,微微仰头看着不服气的小女儿,又舍不得说太重的话,只能软声劝说:“清雪跟她母亲的关系本就僵硬,你如今嫁过去,虽然不用常年跟他们住在一起,但你也要喊沈芸一声妈。”
她相信沈芸不会到处编排她女儿的不是,可往后的日子还长,将来的事谁能说的准?
苏黎眨眨眼,又眨眨眼,知道一时半会儿无法说服母亲,索性往后退了几步,在床尾的软椅上坐下来,不着痕迹转移话题:“您知道她们母女关系不亲近的原因吗?是不是跟郁清雪小时候走丢有关系?”
苏母睨了小女儿一眼,别人家里的事她哪里知道?
不过都是道听途说。
“当年沈芸生郁清雪时难产,差点一尸两命,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又因外人的设计跟你郁伯伯闹离婚。”
女人生孩子本就危险。
再加上丈夫的“背叛”,精神和肉体都无比脆弱的时候,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并有轻生的迹象。
“她并非不爱自己的孩子,故意将她弄丢,只是生病了。”
苏黎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握成拳头,低垂着头喃喃自语:“所以还是跟这件事有关。”
“应该不是……”
苏母没注意女儿突然低落的情绪,当初郁清雪跟二女儿订婚,记得有一年中秋,她们一家人到郁家老宅拜访老夫人,意外撞见郁清雪跟沈芸争吵,老夫人这才提了一嘴。
“六年前跟郁清菀出国谈合作的人,还有她的舅舅,也就是沈芸的哥哥,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清楚。”
舅舅和外甥女一起出国,但回来的只有舅舅,偏偏他对外甥女失踪的事一无所知。
后来……听说郁清雪还对沈周用了非常手段,是沈芸心软,偷偷把人给放了送出国,如今人在哪里都找不到。
“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苏母总算反应过来,小女儿分明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今天上午我跟秦棠打过电话,知道这个角色是你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妈妈不是让你退出剧组,就是……时间上能不能协调一下?”
苏母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黎也说不出强硬的话,可剧组不可能等她一个女三号,要是她跟《谪仙渡》总导演高导请长假。
怕人家当场就要换了她。
“后天我肯定要进组,这样吧……到时候我跟高导商量,看看能不能婚礼前一个礼拜回来?”
见小女儿将她的话听进去了,苏母脸上总算露出欣慰的笑容,起身来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结婚跟谈恋爱不同,你成为郁清雪的妻子,也要顾及郁家各位长辈的感受。”
“嗯。”
苏黎乖乖点头。
很快又听到苏母说:“你二姐这次散心回来也稳重了许多,正在书房跟你爸了解公司的基本业务,决定两天后进入公司实习。”
“啊?!”
苏黎睁圆了眼睛,她不是惊讶二姐要进入公司实习,而是震惊“这件事”整整提前了半年!
是她和唐谨宁之间出什么事情了吗?
“你跑什么?慢点——”
苏母见小女儿站起身就往门口跑,险些被地毯绊住脚跌倒,急忙喊道。
这边。
苏黎猛地推开门,刚跑到书房门口,不等她敲门,里面的人就把门打开了,她的手差点敲到苏砚脸上。
“怎么冒冒失失的?刚到家吗?”
苏砚握住苏黎僵持在半空的手,眼底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来。
目光掠过二姐左手拿着的文件袋,上面写着人事档案,苏黎的心一沉再沉,她慢慢抽回自己的手,小声开口:“回来有一会儿了,二姐这是……要去公司上班吗?”
说着她指了指档案袋。
苏砚轻轻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件事。她从书房出来,顺便把门带上,自然地挽住苏黎的胳膊,说起另外一件事:“你下午发在朋友圈的婚纱每一套都很漂亮。”
原本以为妹妹会比她晚嫁人,如今她倒是走在自己前面了。
这时苏母重新换了条裙子出来,看到两个女儿手挽着手往楼上走,叮嘱道:“记得半个小时后下楼吃饭,别又让刘妈上楼请。”
苏黎停下来,回头冲苏母做了个鬼脸,俏皮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和二姐说说悄悄话,不会耽误吃饭的~”
苏砚莞尔一笑,无奈地摇摇头,看到小妹还跟以前一样明媚活泼,也替她感到开心。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想跟我说什么?”
三楼苏黎的卧室,哪怕这段时间她没有在家里睡,房间里也是一尘不染。
苏砚有点好笑地看着妹妹,等着她的下文。
苏黎关上门,来到窗前,将窗帘拉开,外面的雨变成了蒙蒙细雨。
自家姐姐面前,没有卖关子,而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跟唐谨宁闹矛盾了吗?”
苏砚站在床头,苏黎清脆的嗓音钻进耳朵里,她拿着相框的手微微一顿。
眼底浸染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重新把相框放回原处,照片里小妹和顾冉冉站在长长的阶梯上,她们身后是国内某5A景区的正门。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进入公司实习的事情。”
苏黎转过身来,目光有些凝重:“她欺负你了?”
“小说”里,二姐和唐谨宁在南方小镇的剧情比较重要,在那里她们朝夕相处三个月,有过争执也有过温馨甜蜜,感情因此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后来唐谨宁被唐家人找回去,被迫和二姐分开,两人长达一年的时间不见,那时苏家的生意落败,二姐独自撑着岌岌可危的公司,奶奶提出让她联姻,二姐心里装着唐谨宁,很果决的拒绝了。
“我们……分手了。”
分手两个字说出口,苏砚还是会觉得胸口沉闷压抑的厉害,眼睑低垂,不想让妹妹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耳边也随之响起妹妹温和的声音:“分手了也没关系,你还有我们。”
或许是笃定二姐最后还是能跟唐谨宁在一起,苏黎并没有很在意,全当这点“小插曲”是她们感情路上的试金石。
不过此刻二姐伤心是真的伤心,于是多说了两句:“你们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她对你是不是真心,你肯定能感受到,不管现在因为什么原因分开,也许将来你们依旧会重逢。”
苏黎漾荡着薄薄雾气的眼眸里,露出一抹震惊来,侧过头看着神色颇为认真的妹妹,也说出藏在心底的猜测:“我……我始终觉得那晚她说的话是违心的,要是爱一个人都能伪装,那她的演技也太炉火纯青了。”
三天前的晚上。
唐谨宁回到家里,买了她喜欢的点心和鲜花,开口第一句话说的却是:“分手。”
无论她怎么问,她都不肯说出原因,甚至半夜离开民宿,只在床头柜上留下一张便利贴。
【我回家了,不用找我。】
紧接着她发现唐谨宁删除了她的微信,手机号也注销了。
一夜之间,那个人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既然她说是回家了,没准是真的呢?”
苏黎拉着苏砚在床边坐下来,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浓密的睫羽微垂,眼眸深处是一片萧瑟。
唐谨宁肯定是被唐家人找到了,不得不回去,又不想把二姐暴露在唐家其他旁支“继承人”面前,这才狠心提出分手。
尽管“分手”这事提前半年,大致剧情也能跟“小说”里重合。
“不想再去学校教书,到公司上班也挺好的,反正不管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苏砚原本烦躁不安的心被苏黎几句话安抚下来,抬起手刮了下女孩的鼻梁,脸上再次露出的笑也更加真实:“谢谢小黎。”
苏黎俏皮地眨眨眼:“二姐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唐谨宁爱你是事实。”
“嗯。”
苏砚余光扫过衣帽间,忽然想起来她给妹妹带了礼物回来,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我回房间拿一件东西。”
“好啊,我在房间等你。”
苏黎脱掉拖鞋躺在床上,不知道郁清雪有没有回复她消息,光脚踩在地毯上去拿书架上的手机。
就在这时郁清雪打了电话过来,苏黎眼睛一亮,侧过身倚着书架,然而意外也发生在一瞬间。
“啪——”
书架第四排放置的陶瓷花瓶摆件擦着她的额角砸落在地毯上,随即发出沉闷的声响。
碎裂后的碎片飞溅。
几乎是同一时间。
苏黎感觉一阵莫名的眩晕,眼前一黑就要摔倒,耳边好像传来了郁清雪迫切的喊声,她眼疾手快抓住旁边的书架,没有真的跌倒。
一阵刺痛传来。
她低下头,只见鲜血顺着她脚踝流淌,瞬间把白色的袜子和浅色地毯染成红色。
“什么东西摔碎……”
苏砚回屋刚打开行李箱,就听到苏黎房间传来一声巨响,来到门口看到满地狼藉,还有女孩脚踝内侧不断涌出的血,顿时像是被人扼住脖子,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反应过来后一边避开地上的碎片走向妹妹,一边冲外面喊:“爸——小黎受伤了,你快过来——”
门外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父看到屋内的狼藉,脸色也是剧变:“快,快去医院处理伤口。”
陶瓷碎片割伤,按理说不应该流那么多的血,唯一的解释就是伤到血管了。
“爸,血止不上……”
苏砚抽了好几张纸巾摁住妹妹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很快将纸巾浸湿,她慌乱又无措地看向苏父。
苏父从浴室出来,手上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给女儿伤口做紧急处理,然后转身蹲下去:“小黎别怕,爸爸背你,我们先去医院。”
苏黎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响,全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直到她被苏砚搀扶着趴到苏父背上,瞳孔里眼神都还是涣散的。
苏砚也跟着往外走,无意间看到地上的手机,弯腰捡了起来。
还在通话中?
“苏黎?苏黎你说话——”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伤到哪里了?”
手机贴到耳边,郁清雪焦急的嗓音传来,苏砚攥紧手里的纸巾,立刻解释道:“她被陶瓷碎片割伤,估计是伤到血管,我们马上送她去人民医院。”
“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那头郁清雪就挂断了电话。
苏砚愣了片刻,没时间再想其他,拿着手机往楼下跑。
半个小时后。
人民医院,急诊室。
今晚值班的人是梁榕,看到苏父背着苏黎进入办公室,她也震惊了一瞬,起身来到女孩跟前。
检查她受伤的地方,语气凝重:“没有伤到主要动脉,是静脉的一个分支,所以流血比较多。”
郁清雪一路小跑赶到急诊室,正好听到梁榕说的这句话。
“姐姐……你怎么来了?”
苏黎强忍了一路,这时候看到郁清雪,再也忍不住委屈,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郁清雪跟苏父和苏砚点头示意,很快来到苏黎跟前,握住她伸出来的手,压着翻涌的情绪,哑声道:“怎么弄成这样?”
苏黎紧抿着唇,脚踝处传来一阵阵刺痛,又真切的告诉她在家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明明她都没有碰到书架。
只是拿手机而已。
那个陶瓷花瓶怎么会掉下来?
“我,我也不知道……”
梁榕动作熟稔的给苏黎清理伤口,检查,局部上麻药,伤口很深,皮肉往外翻,光是看着就触目惊心。
她要准备缝合,怕苏黎害怕,正要说点什么,就见郁清雪已经上前一步,把女孩抱进怀里。
“轻点,她怕疼。”
清冽的声音响起,梁榕着实有点意外,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头。
等麻醉发挥药效,才开始给苏黎缝合伤口。
郁清雪单手环着苏黎,另一只手一遍遍轻抚她的后脑勺,好似用这种方式转移她的注意力。
见女孩疼得蹙眉,一颗心都要绞碎了。
“我不是怪你。”
郁清雪再开口,嗓音低沉,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受伤了也是你自己疼,我再着急也没办法替你,之前我就说过……算了,下次要注意安全。”
这时候再提往事也没有意义,而且苏父和苏砚还在外面,总要给女孩留几分面子。
等梁榕将伤口处理好,她才开口:“麻烦梁医生开一些止疼药。”
梁榕站起身来到洗手池前,挤了消毒液洗手,又来到电脑前坐下。
余光瞥见郁清雪动作轻柔地给苏黎擦拭眼泪,敲击键盘的手都顿了下。
果然,传闻都不可信。
————————!!————————
[亲亲]
第52章 我帮你洗
从急诊室出来,是郁清雪背着苏黎,脚下走的每一步都很稳,然后搀扶着女孩上车,跟苏父和苏砚打过招呼,便弯腰坐进了驾驶座。
原本她刚结束了会议回到办公室,今晚又要很晚才回,于是给苏黎打电话,不曾想她没听到女孩说话,反倒是先听到什么东西摔碎的沉闷声。
紧接着就听苏砚紧张无措的喊:“小黎受伤了——”
那一刻,她整颗心都紧缩了下。
又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巨大的恐慌和不安笼罩着她,恨不得立刻飞奔到女孩跟前。
“小黎的伤口这几天都不能沾水,要不然我们带……她回苏家照料?”
汽车引擎发动,苏砚急忙上前两步,轻叩驾驶座的车窗,等郁清雪把窗户将下来,她把装着消炎药和止疼药的袋子递过去。
说这句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妹妹在别墅没人照顾。
“你要跟我回临月苑,还是回苏家?”
郁清雪将袋子放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稍稍侧身回头,看向后排耷拉着脑袋的女孩。
“苏黎?”
“啊?!”
苏黎确实有些心神不宁。
猛地听到郁清雪喊她,僵硬地抬起头来,那双猩红还带着水意的眸子里盛满了茫然,如果仔细观察,还能看出里面有不安和恐惧。
然而车厢后排没有开灯,郁清雪没有注意到,就更别说是车外的苏砚了,她耐着性子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苏黎抿了抿唇,这时后排靠右的车窗被降下,她扭头看向车窗外,努力挤出一抹浅笑,安抚姐姐:“不用担心,别墅有陈姨照顾,你和爸也回家吧,妈在家里肯定很着急,刚……梁榕姐不是说了吗?就是伤口看起来吓人。”
苏砚走到了车后排,她弯着腰看着车里,欲言又止,又不好强行要求妹妹回家,温声道:“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事就跟二姐打电话。”
苏黎笑着点点头:“嗯。”
说着她怕被苏砚看出端倪,抬起手冲她摆摆手,“外面冷,你们快上车吧。”
前排驾驶座。
郁清雪早已转过身,系好安全带,双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通过后视镜看到苏黎的眼神闪烁其词,还有那隐约催促的语气。
垂下眼睑,掩了眸底的神色。
回别墅的路上。
苏黎也不知道是伤口疼,还是有别的原因,靠着座椅靠背还闭上了眼睛。
如果此刻郁清雪没有开车,而是坐在她身侧,自然就能瞧见女孩交握在一起的手,有多用力。
抵达临月苑别墅。
已经是晚上9点半。
“姐姐……我自己走吧……”
车被郁清雪开进院子里,苏黎看了一下距离,就几步路,没必要再让郁清雪背。
然而郁清雪只是无声地打量她,没说话,半晌后,直接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
“呀——”
身体突然腾空,苏黎惊地睁圆了眼睛,下意识抬起手臂圈住郁清雪的脖子,也不确定是不是她太敏感,总感觉郁清雪有些生气,扁了扁嘴巴,最终没再说什么。
下过雨。
夜里的风更凉,吹在身上苏黎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下一秒,就感觉郁清雪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脸埋在她温软的怀里,郁清雪微凉的发丝贴着她的脸颊,苏黎呼吸间是那股熟悉的冷香,不安恐慌了一路的心,竟有了片刻的安宁。
如果当时不是郁清雪那通电话,恐怕那只陶瓷花瓶就不是擦过她额角落下,而是结结实实砸落在她的头顶上。
那时,她还有命吗?
当然,这是她预想最糟糕的结果。
反复且仔细想了一路。
之前在房间里,她并没有跟二姐“透露”什么未来之事。
这场“无妄之灾”更像是老天爷对她的警告。
既然有幸逃过一劫,就应该老实本分茍活着,不要妄想“插手”两位主角之间的事情。
思绪万千之际,苏黎被郁清雪抱着进屋,轻柔地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松开搂着对方脖子的手臂,这时一声“咕噜”声打破了莫名压抑的氛围。
郁清雪微微挑眉,低头看她:“还没有吃晚饭?”
苏黎捂着肚子,羞赧地点点头:“本来要吃饭了,结果……”进了医院。
陈阿姨早都回家了,郁清雪来到厨房,打开冰箱门,看到盒子里新鲜的水饺,应该是阿姨下午才包好的,于是问女孩:“吃饺子行吗?”
苏黎眼巴巴望着厨房方向,带着鼻音软软地回答:“嗯,我都可以。”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
餐厅里。
苏黎坐在椅子上,埋头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饺子,或许是在医院吃过止疼药,脚踝内侧的伤口并不是很疼。
郁清雪傍晚在公司用过餐,并不饿,只是坐在餐桌对面静静的看着苏黎。
苏黎吃了八个饺子,碗里还剩下两个,实在是吃不下了,有些难为情的放下了筷子:“姐姐,我吃饱了……”
陈阿姨手艺很好,水饺是三鲜口味,个头也不是很大,她是真的饱了,根本没想减肥的事。
郁清雪目光掠过碗里剩下的饺子,伸手将碗端到面前,拿起苏黎用过的筷子,夹起有些凉了的饺子,从容地吃下去。
放下筷子,也没有着急把空碗拿去厨房,身体稍稍往后靠着餐椅靠背,她抬眸看向苏黎,嗓音跟往常一样,平静无波:“中午在微信上,叫我早点回家,是有事……要跟我说?”
苏黎闻言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她竟忘了还有这事!
放在餐桌下的手,不经意地攥紧了裙摆。
原本打算要“坦白”调查郁氏员工一事,今晚这场意外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勇气击得粉碎。
她哪里还敢“说”?
她都那样隐晦的提醒二姐了,却还是莫名其妙受了伤。
如果再“提醒”郁清雪,等待她的“意外”又将是什么?
她真的不敢赌。
“怎么不说话?”
郁清雪审视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
“没,没什么……”
苏黎长睫扑闪,低下头去,根本不敢跟郁清雪对视,生怕被她察觉出异样,拿起右手边的苏打水喝了一口,稍微镇定些才含含糊糊解释,“就是后天要进组了,舍不得姐姐,想……想让你早点回家,多陪陪我。”
女孩在撒谎。
这也不是她想听的答案。
郁清雪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很快神色便恢复了以往的淡然平静,没有追问,只是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她站起身,拿着碗筷进入厨房,将其放入洗碗机内。
“时间不早了,”郁清雪洗了手,用纸巾擦干净上面的水渍,来到苏黎身旁,转过身蹲下,声音听不出波澜,“我背你上楼洗漱睡觉。”
回到二楼主卧。
郁清雪小心翼翼将苏黎放下,让她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
“好想洗澡。”
苏黎小声嘟囔了一句。
裙摆上沾染的血已经干涸,虽然梁榕姐说了伤口不能沾水,她也没有洁癖,可就是觉得浑身难受,迫切的想要洗澡。
撑着梳妆台面,用没有受伤的那只脚着力,单脚站立,慢慢吞吞跳着来到衣帽间。
十分费劲从衣架上取下一条睡裙,突然身后传来郁清雪清冷的嗓音:“你在做什么?”
“还想再摔一跤?”
郁清雪去而复返,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拿着保鲜膜和胶带,见女孩摇摇欲坠去取衣服,目光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苏黎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睡裙也掉落在地上,她心虚地转过身,背靠着衣柜,眼里盛满了委屈,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想洗个澡,身上不舒服……”
“伤口不能沾水。”
郁清雪言简意赅给出解释,走上前,扶着苏黎坐在一旁的软凳上。
然后,在女孩面前蹲了下来,轻柔的托起她受伤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轻手轻脚把保鲜膜缠绕在苏黎脚踝上,最后胶带也缠了一圈又一圈,确保伤口不会沾到水。
“好丑啊。”
苏黎看到被郁清雪包裹成粽子的脚,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手里却拿着手机拍照。
也不知道是为了记录脚踝受伤,还是记录郁总做事也有这样笨拙的一面。
“走吧,我帮你洗。”
郁清雪假装没看到女孩的小动作,站起身对她伸出手,眼底露出一抹无奈来。
她该说女孩心大吗?
这种时候还想着好玩。
苏黎握紧手机,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想都没想就拒绝:“不用吧,姐姐你都包得这么严实了,肯定不会弄湿的,我自己洗就行。”
郁清雪站在原地,依旧保持伸手的姿势,直接无视女孩的话,等了几秒,耐心耗尽。
俯身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起。
“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还害羞?”
“或者你想打电话让你二姐过来帮你洗?”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苏黎就乖乖闭上了嘴巴,也不再反对或挣扎。
总而言之,全程她都闭着眼睛,颇有种掩耳盗铃的架势。
郁清雪没有选择淋浴,而是在浴缸里放好温水,浸湿毛巾,再拧干,轻柔的帮女孩擦拭身体。
大概是还在介意苏黎撒谎,哪怕是此时此刻,看到不着寸-缕的她,内心也没有半分欲-念。
擦完苏黎的身体,郁清雪又帮她换了贴身衣物,穿上睡裙。
目光掠过她绯红的耳垂,实在是没忍住,带着惩罚意味的力道捏了捏。
“嘶……疼……”
苏黎睁开眼睛,里面不知何时漫上来薄薄的雾气,她是脚踝受伤,又不是没有知觉。
郁清雪帮她擦拭身体,手指难免会触碰到肌肤,这个过程真的……很磨人。
郁清雪睨了她一眼。
再次抱着人回到卧室,放到床上,掖好被角。
没有着急去洗澡,在床边坐下来,郁清雪垂眸看着羞红了脸的女孩,嗓音微哑:“接下来几天我要出差,会很忙,可能不会第一时间看到或回复你信息。”
“阿黎,”她顿了顿,再次询问,“你真的……没有什么别的事,要跟我说吗?”
苏黎攥紧被子,眸中满是挣扎和犹豫,很想很想把话说清楚,她从未想过损害郁氏的利益。
可她怕。
最终,她摇摇头,沉声道:“没有。”
郁清雪静静地注视着她,那眼神复杂难辨,余光扫过女孩紧攥着被子的手指,心底涌出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愠怒。
【郁总,是太太在调查郁氏员工。】
【转账记录】
【转账记录】
当雷莎将证据摆在她眼前,她不得不相信,怀疑过苏黎的动机,可女孩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公司的事。
是来不及做?
还是有其他别的原因?
郁清雪站起身,背对着苏黎,缓缓往衣帽间走,脚下的步子格外沉重。
她想相信苏黎。
偏偏女孩故意装傻,避而不谈。
从浴室出来,时间接近十一点。
床上的苏黎已经熟睡,郁清雪轻轻掀开被子,侧身躺着,手指隔空描绘她的眉眼。
光线昏暗的卧室,看不清郁清雪的面部表情,只能听到她极轻的声音:“你千方百计嫁给我,不仅是想要保住苏家,也还有其他……原因?”
苏黎。
背叛我的人。
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原谅。
“所以……你最好也不要。”
*
话说另一边。
color清吧,深夜正是热闹人多的时候。
今晚有不少相熟的朋友过来玩,顾冉冉忙的不可开交,谈笑间免不了喝了几杯酒。
好不容易回到办公室喘息片刻,解锁手机屏幕,就看到微信上梁榕发来的信息。
【今晚苏黎脚踝受伤来医院,是我帮她处理的伤口,还挺严重的,缝合了四针。】
【科室有同事生日,明天我能带她去清吧坐坐吗?】
“脚踝怎么伤了?”
顾冉冉揉了揉太阳xue,打开通讯录就要给苏黎打电话,按下拨号键,注意到右上角的时间,又连忙挂断。
凌晨一点,肯定都睡了。
还是明天再问吧。
“老板,B02包间的陈少找你——”
门外传来员工的喊声,顾冉冉端起玻璃杯,喝了几口柠檬水,这才起身往外走。
等她再想起来,第二天晚上梁榕已经带着同事来了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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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虐啦~[玫瑰][玫瑰]
第53章 彻底惹怒了郁清雪。
次日晚上10点。
color清吧。
顾冉冉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戴着蓝牙耳机,侧身坐着,一只手臂搭在台面上,看似在打量大厅的一切,实际上是跟苏黎通话。
“你现在走路都需要人扶着,急着去剧组干嘛?”
另一边苏黎正在海市国际机场,检票过后进入了候机室,估摸着二十分钟后登机。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晚两天去剧组没关系,高导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但我不想错过开机仪式,免得到时候被人说闲话。”
顾冉冉啧啧两声,压根儿不相信女孩冠冕堂皇的借口,端起高脚杯浅浅抿了口里面的鸡尾酒,反正苏黎决定的事,你说一句话,她就能找到无数个理由来反驳。
“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觉得不对劲……不过算了,我最近烦的很,没心情打趣你,抵达D市安顿下来,给我来个信。”
“挂了。”
话落就挂断了电话,因为让她感觉厌倦的人又来了。
把手机装进西装裤口袋,仰头将玻璃杯里的鸡尾酒喝完,跳下高脚凳就要离开,偏偏某人比她更快一步。
姜姗大步流星跑过来,抬起胳膊拦住顾冉冉的去路,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来:“冉冉姐,我知道错了,真的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她留着一头齐腰的长发,没有烫染过,就是自然的黑色,喜欢半挽着,娃娃脸,笑起来有两个很可爱的梨涡,那双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也不怪顾冉冉被欺骗,实在是姜姗伪装的太好。
“什么机会?”
顾冉冉简直要被气笑了,盯着姜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以前觉得女孩柔弱需要保护,现在只觉得很讽刺,忍不住哂笑,“你已经如愿进入酒店工作,还来纠缠我?这次又想得到什么?”
被说中心事的姜姗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垂下眼睑,攥住顾冉冉的衣袖,哽咽道:“我承认接近你,甚至跟你交往都带着目的,但我喜欢你是真的,我……”
“打住!”
顾冉冉往后退了一步,手指轻抚刚被姜姗攥过的衣袖,那动作别提有多嫌弃,但毕竟是前女友,她还是给她留了几分薄面,“姜姗,请别玷污了‘喜欢’这两个字,你对我……自始至终都只有利用。”
就凭姜姗是国内名校毕业的研究生,曾经还在外企实习过,她想要进入U居酒店上班,并非是难事。
哪怕她们只见过两面,帮女孩在人事总监面前说句话,她还是愿意的。
偏偏姜姗选择了另外一条更曲折的路。
姜姗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就是认准了顾冉冉会心软,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她面前,咬了咬腮帮里的软肉,今晚她必须说服她。
上前两步,然而她还没有抓到顾冉冉的手,就被另外一个女人打断。
“难怪我跟你打电话都不接,原来是在忙啊~”
梁榕很自然地挽住顾冉冉的胳膊,歪头对上她复杂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她手上暗自用力,阻止了顾冉冉下意识的挣脱,目光转向姜姗,轻描淡写地问:“不准备介绍一下吗?”
随即侧头凑到顾冉冉耳畔,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许躲,现在我可是在帮你。”
“……无关紧要的人,你没必要知道。”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痒的不行,顾冉冉眉梢微挑,虽然不情愿,但也没有再挣脱。
要是今晚借梁榕摆脱姜姗的纠缠,也是一件幸事。
一句话。
让梁榕和姜姗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
“冉冉姐……”
姜姗见过顾冉冉温柔时的模样,此刻听到她说自己是无关紧要的人,只觉得无比受伤和难堪,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尖锐的指甲陷进肉里,也不及心里的疼。
也是这一刻,真正后悔。
一开始她就不应该欺骗顾冉冉,又或许不应该带着目的接近她。
之所以能骗过她,是因为她也动了情,用了心。
“姜小姐……是吗?你好,我是冉冉的女朋友,梁榕,她刚说的话你别介意。”
梁榕如沐春风的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从包里拿出纸巾递过去。
姜姗最开始有扮弱装可怜的意思,眼下是真的觉得难过,没有去接梁榕的纸巾,泪汪汪的眸子一直盯着顾冉冉,试图从她眼中看到一丝怜悯,结果什么都没有。
她死死咬着唇,哑声道:“冉冉,真的很抱歉,今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说完,便逃似的离开现场。
至少这样,她还能保留一丝体面。
等人离开。
顾冉冉不着痕迹抬了下手臂,与梁榕拉开些许距离,重新坐回高脚凳上。垂了垂眼,将失态的表情一点点隐藏,淡淡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梁榕轻笑一声,在她身旁的高脚凳上坐下,右手支着下巴,慵懒地倚着吧台,似笑非笑的眸子注视着她:“我以为你会先跟我说声谢谢,毕竟……刚刚我帮了你。”
顾冉冉轻嗤,侧过头,正好对上梁榕带笑的眼眸,有些别扭的反驳:“难道不是梁医生多管闲事?”
梁榕悻悻然耸肩,没有继续深究这个话题,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信,页面上只有一个人置顶。
就是顾冉冉。
“我为什么来,昨晚就说过了,你没有看到信息吗?”
突然有点讨厌自己视力好。
顾冉冉收回视线,转过身坐好,经过梁榕这么一说,她确实想起来了,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随后拍了拍台面,叫来店员:“带梁医生和她的朋友去二楼的包间,今晚她们消费的酒水记我账上。”
“我还有别的事,你们玩得……尽兴。”
这句话顾冉冉是对梁榕说的,说完就转身离开,像极了一只被主人撸了肚皮,既羞恼又不知所措的猫咪。
梁榕似乎是察觉了顾冉冉的那份不自然,并没有开口叫住她,而是抿唇笑了笑。
喃喃自语:“还挺可爱。”
*
时间一晃眼过去了三天。
《谪仙渡》开机仪式举办十分顺利,苏黎也收到了导演组准备的红包,她轻轻捏了捏,似乎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也是,里面并非有多少钱,就是图个“红红火火”的好彩头。
苏黎没有听郁清雪在家里好好休息的话,准时出现在剧组,高导体谅她脚踝受伤,没有让她去片场奔波,就是试妆,也是安排化妆师到酒店帮她。
“咔嚓——”
苏黎回到保姆车上,没有着急拆封红包,打开相机对着红包拍了张照片,发给郁清雪。
【姐姐,收到开机红包了,希望《谪仙渡》拍摄一切顺利。】
【你还在A市出差吗?】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郁清雪前后两次的试探,还是因为她最近几天真的很忙,苏黎有点害怕“打扰”她。
既期待她能回复,又害怕看到她的回复。
余光扫过脚踝上的白色纱布,她心里就跟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似的,沉闷且滞涩。
大拇指摩挲着手机的金属边框,微垂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耐的情愫,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选择装傻到底。
“苏黎姐,晚上的开机宴你要去吗?”
林小棠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转过身递给苏黎一杯热的咖啡,换做平时,她不会多此一问,但这次她有点拿不定主意。
苏黎接过咖啡,道了声谢,重新解锁手机,找到昨天上午加入的微信群,轻轻滑动屏幕,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
出演《谪仙渡》的其他几位演员都纷纷表态,会出席晚上的开机宴。
想想也是,高导借着晚宴让演员们尽快熟悉起来,她要是这时候缺席,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脚踝内侧的伤不要紧,我能自己走路,到时候你在包间外等我,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以前她对演戏就只是兴趣。
现在她想把这件事做好。
苏黎冲林小棠露出一抹浅笑,并没有解释太多,也没办法“说”太多。
在群里发送了一个OK的表情包,又想起来什么,将免消息打扰给关闭了。
这是《谪仙渡》全体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的大群,虽然平时消息繁杂,但有重要的事情,高导也是通过群通知大家。
“那郁总那边,需要告诉她一声吗?”
林小棠倒是不担心苏黎的安危,之所以这样问,也是隐约察觉到这两天她们之间的氛围,有点不太对劲。
苏黎喝咖啡的动作一顿,很认真地想了想,像是跟林小棠解释,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只是和大家吃饭而已,姐姐……最近比较忙,这种小事就不用跟她说了。”
其实她想的很简单,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哪里想到会因为一通电话,彻底惹怒了郁清雪。
也让她们之间的关系,退回到最初。
疏离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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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冉冉和梁榕的故事穿插在正文里,至于郁清菀和温若芸的故事,写在番外。
留个钩子,也不算虐吧。
总要解释清楚。
11月最后一天,发50个红包,请留下你们的小脚印吧~[玫瑰][玫瑰]
第54章 是想做我的妻子,还是想做‘郁太太’
傍晚6点,海市老城区。
十几年前这块是政府部门重点开发区域,随着经济的发展,商业中心往北边迁移,附近的老旧小区居住的人也越来越少。
篮球场附近,一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下,停放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雷莎陪同郁清雪出差回来,没有着急回公司,而是来到了研发部程老的小区楼下。
“郁总,我们现在上楼吗?”
副驾驶,雷莎侧过身看向后排低垂着头的郁清雪,临近饭点,这时候上楼确实有些冒昧。
程毅是研发部的老员工,今年52岁,孙子都两岁了,以他的资历,老实本分再干几年,等退休就能颐养天年。
他是董事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当初郁清菀也比较相信程毅的市场判断力,而郁清雪成为郁氏的总裁后,对研发部门进行调整,破格招聘了很多有活力的年轻人。
这样一来,自然就会威胁损害到老员工们的利益。
今年上半年,郁总又辞退了两名老员工,如今研发部只剩下程老和刘老资历深,工龄长。
她实在是想不通,程毅为什么会接谭总抛出的橄榄枝?
是真的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还是有意想跟对方合作?
“拎上后备箱的礼物,上楼。”
郁清雪眉眼低垂,看到微信上苏黎发来的开机红包照片,但没有回复,退出聊天页面,将手机装进手提包里,紧接着推开了车门。
五分钟后。
雷莎将礼物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跟程毅打过招呼便退到旁边站着。
她悄然打量着四室两厅的房子,程老夫妇是跟儿子儿媳住在一起。
他的妻子早就退休了,在家带孙子,儿子儿媳都在事业单位上班,这段时间研发部很忙,程毅高血压犯了,请假在家休息,许是没想到郁清雪会到家里拜访。
打开门那会儿愣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原本要吃饭,但因为有客人上门,饭一时半会儿吃不了,程毅让妻子带小孙子去小区楼下玩一会儿。
郁清雪今天特意走这一趟,是因为敬重程毅,这些年他为公司创造的价值是实打实的。
也不太愿意相信,他会背叛公司。
聊到元旦即将上架的新品,她漫不经心试探:“要迎合大众的口味,更应该符合市场需求,您说呢?”
程毅是个老顽固,认死理,也不会玩阳奉阴违那一套,当即就反驳:“我不懂经营,但从我手里出去的饮品,口感必须是第一位。”
郁清雪眉梢微挑,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深意,颔首说:“我相信您的能力,也认可您的人品,三天前的研讨会上刘老还开玩笑,说您是研发部的定海神针。”
“当着我的面他可不会这么说,”程毅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一时间没有听出郁清雪的弦外之音,想到跟他一样倔脾气的刘铮,感觉血压又要上来了,玄关传来开锁的声音,隐约还传来小孙子的哭闹声,他站起身来,认真邀请,“郁总留下来吃顿便饭?”
“不用,打扰您和家人用餐了。”
郁清雪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起身跟程毅道别。
“这就是你们公司的总裁啊,真年轻,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还特意到家里来。”
程老妻子一边跟丈夫说话,一边给孙子洗脸,随后又拿给他一根山楂棒棒糖,小家伙这才止住哭声。
程毅抓了抓头发,也有点摸不着头脑,貌似刚郁清雪也没有说什么,拉开餐椅坐下:“是年轻,真要论起城府和手段,可没几个人……”
猛然反应过来什么,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郁清雪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分明是在敲打他啊。
“你做什么?不吃饭了?”
程老妻子端着饭从厨房出来,就见丈夫拿着手机火急火燎往阳台走去。
“……你带小宝先吃,我打个电话。”
程毅已经是年过半百的人,但也忌惮郁清雪的雷霆手段,眼下越是细想,越是心里发凉。
手忙脚乱戴上老花眼镜,在通讯录里找到刘铮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与此同时。
海市某餐厅。
谭雯心因为程毅迟迟没有回复,眼看着元旦临近,精心布局的计划没办法推进,就愈发的心烦意乱。
今天是她女朋友孟澄的生日,脸色也不太好看。
“澄澄,你和谭总吵架了?”
穿黑色针织裙的女生眼底有羡慕,也有幸灾乐祸。
羡慕是因为孟澄收到了谭雯心送的十几万的包,幸灾乐祸是因为孟澄和谭雯心的感情没有她嘴上说的那般好。
但她不得不承认孟澄运气好,居然攀上了谭雯心这根高枝。
每天朋友圈晒的不是美食,就是奢侈品包包衣服。
孟澄尴尬地挤出一抹微笑,撩了撩洒落肩前的长发,掩饰心底的落寞,笑着跟大家解释:“没有啊,她对我很好的,本来今天她要加班,还是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跟孟澄关系好的女生叫齐燕,她刚交往的对象也是富家千金,大概是有点得意和想当然了,开始替孟澄打抱不平:“平时忙工作就算了,今天可是你生日,她来都来了,摆着一张脸给谁看?”
倒了一杯酒塞到孟澄手里,“你把酒端给谭总,我们大家敬她一杯。”
“对对对,谭总可是大忙人,难得见她一面,敬杯酒总是要的。”
“……能不能请谭总牵线啊?我最近想跳槽去郁氏上班。”
“澄澄你还坐着呀?你端的酒谭总一定会喝,总不能你的面子她都不给。”
大家接二连三起哄,孟澄涨红了脸,打心底拒绝这件事,可要是她不去,怕是会成为全场最大的笑话。
“好好好,我去跟她说。”
深吸一口气,孟澄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走到孟澄身边。
她好像刚结束电话,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再次打起退堂鼓,回头看到闺蜜鼓舞的目光,心下一横,弯腰把玻璃杯放在谭雯心手边,嗓音温柔地撒娇:“大家想要敬你一杯酒……不用全部喝完,抿一口也行。”
后面一句话她是凑到谭雯心耳畔说的。
谭雯心揉了揉肿胀的太阳xue,刚才那通电话就是雷莎打来的,意味着还未实施的计划全然落空。
根本没耐心惯着孟澄的虚荣心,站起身,拿上手提包就要离开,语气生硬:“我还有事,你们自己玩吧。”
这还是第一次,谭雯心在众目睽睽下落她的脸,孟澄错愕地瞪大眼睛,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快过大脑思考,追上去攥住她的手腕,嗓已经带上了哭腔:“……就不能再等几分钟吗?还没有吹蜡烛。”
“孟澄,放手。”
谭雯心目光微沉,她高兴的时候不介意哄着孟澄,但现在她没有心情,用力挣脱对方的手,颇为冷漠地转身离开。
孟澄差点没能站稳,看着谭雯心狠心丢下她离开,羞愤交加,不管不顾喊出一句:“如果你非要离开,我们就分手。”
谭雯心闻言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但始终不曾回头,低哑道:“那就分手。”
一时间场面陷入混乱,好好的生日宴变成分手现场,谁都受不了。
孟澄听到包间门啪嗒关上的声音,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蹲下身将脸埋入膝盖,失声痛哭起来。
齐燕也彻底傻了,万万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慌乱上前抱住孟澄的肩膀:“澄澄你别哭,对不起……我不应该怂恿你去敬酒,谭雯心肯定还没有走远,我们上去跟她道歉。”
孟澄死死咬着下唇,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很伤心也很难受,然而心底却漫上来一丝释然,她抱住齐燕,哽咽道:“算了……爱上她那样冷漠的人,真的太累了。”
齐燕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轻轻拍了拍孟澄的后背,轻声细语道:“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谭雯心那样的人,就好似雪山之巅的冰莲,孤傲又清冷。
也没有心。
女朋友于她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餐厅地下停车场。
谭雯心回到奔驰车上,车门关上隔绝外面的一切,再次确定程毅不会跟她合作,气的将手机砸向副驾驶的座位:“啊——”
不小心按到方向盘上的喇叭,刺耳的喇叭声在空旷的停车场响起。
“难道就因为我不姓郁,就不能担任郁氏的总裁?”
谭雯心嘴角勾起嘲讽的笑,眼眸深处翻涌着嫉妒和怨恨,她父亲去世的早,母亲又爱玩,十天半个月不着家。
还好外婆喜欢她,也愿意栽培她。从小她就跟着郁清菀一起学习,她没有郁清菀的天赋,凡事就要落下一大截。
可以,没关系,她认了。
六年前郁清菀失踪,外婆竟然让什么都不懂的郁清雪担任郁氏总裁,自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她。
凭什么呢!
就因为她姓谭?
“外婆,您真偏心!”
谭雯心闭上眼睛,掩了眼底疯狂滋生的怨恨,再睁眼已然恢复往日的平静,一计不成,那就再设计一环,她就不信郁清雪每次都那般敏锐,能躲过一次又一次。
*
夜深人静。
郁清雪从公司回到临月苑别墅,输入密码进屋,在玄关处换拖鞋,目光掠过鞋柜上方的玻璃花瓶,里面两支冰美人百合灿烂绽放,连带着空气中也弥漫着淡雅的花香。
【郁总,关于《谪仙渡》电视剧投资的相关合同已经发到您的邮箱。】
【五分钟前魏制片把我拉到全体员工和演员微信群里,您需要进群吗?】
郁清雪一边低头看微信上雷莎发来的信息,一边拎着包往楼上走,思索片刻后决定不加群。
苏黎要是知道她“插手”她的工作,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舒服。
“不用。”
【您放心,加群我用的是小号。】
几乎是第一时间,雷莎收到郁清雪的拒绝后,就求生欲很强的给出解释。
【图片】
【今晚开机宴,太太也参加了。】
【稍后我会给魏制片交涉,保证今后不会再出现“劝酒”的情况。】
郁清雪来到二楼主卧。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她打开照明灯,两米宽的大床上,枕头被褥平铺的整整齐齐。
只有空气中还依稀弥漫着苏黎身上的香水味。
“她被人劝酒了?”
放大图片。
郁清雪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图片上,苏黎侧身站着,旁边一个穿西装的中年妇女,笑着递给女孩一杯酒。
画面定格在这一瞬。
她并不知晓后面苏黎有没有成功拒绝。
那头的雷莎也被问住了,群里刚发消息的人已经把图片撤回,甚至还被群主踢出了群聊。
难不成里面真的有猫腻?
怪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应该把事情弄清楚再发给郁清雪。
眼下她既然问了,就是要知道“真相”。
没办法,只好立刻给魏制片打电话。
郁清雪把睡裙放在床上,没着急去浴室洗漱,怕等会儿时间更晚,于是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下来。
给苏黎发出了视频邀请。
话说另一边。
D市一家四星酒店,U居是顾氏旗下的连锁产业,苏黎之所以选择在顾冉冉家的酒店入住,也是考虑到安全和隐私问题。
“苏黎姐,我还是送您去医院看看吧。”
房间里,林小棠帮苏黎换了药,今晚第三次询问,虽然今天女孩没有吃药,前几天吃的也并非头炮之类的消炎药,她还是有些担心。
苏黎从宴会上回来,身上难免沾了烟酒味,回到酒店房间就去卫生间洗漱。
此时她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喝完大半杯温白开,偏过头对上林小棠担忧的目光,温声安抚:“我真的没事,过去两个多小时,要是有不良反应,我早都难受了。”
确实,在餐桌上有投资商劝酒,她表示自己最近在吃药,不能饮酒,最后以茶代酒回敬对方。
用餐接近尾声,后期剪辑组负责人肖娜端着果汁过来寒暄,闲聊几句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重要的你》周边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签字笔:“苏老师,我家侄女很喜欢你,能麻烦您签个名吗?”
听到这句话苏黎真的受宠若惊,漂亮的杏眼里立刻浸染了潋滟的笑意,自然不会拒绝肖娜的要求。
签完名字,她端起桌上一杯柠檬水,大概是太过欣喜,“水”喝到嘴里才意识到是白酒。
当即就吐了出来,肖娜也察觉到不对劲,带着她去洗手间漱口。
总而言之,算是有惊无险。
“那好吧,我不打扰您休息,要是半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打电话给我。”
林小棠站起身来,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还差5分钟就是10点,走到门口隐约听到苏黎手机响,很快听到她甜软地喊“姐姐”,就知道是郁清雪打来视频,总算放心的离开。
“晚上跟剧组的人聚餐,没有喝酒吧?”
苏黎掀开被子躺进被窝里,将两个枕头叠放在一起靠着,视频那端响起郁清雪淡然的声音,抓着被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力道。
她屈起腿,将手机举高了些,对郁清雪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还算自然的接过话题:“当然没有喝酒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做事没有分寸。”
“倒是姐姐,出差回家都没有跟我说~”
苏黎眨眨眼,不经意把话题转移到郁清雪身上,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黛青,心疼不已,“都熬出黑眼圈了,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郁清雪假装没听到女孩话里若有似无的埋怨,知道她是心疼自己,也没有追究她偷偷飞往D市的事,轻轻地打断:“给我看看脚踝内侧的伤。”
苏黎微微一怔,掀开被子的同时,切换到后置摄像头,对准脚踝,她洗过澡后,林小棠就帮她换了药。
“刚换过药,伤口恢复的很好,姐姐不用担心。”
梁榕缝合的时候,用的是可吸收线,后期都不用拆。
这件事郁清雪知道,她也就没有解释,苏黎余光扫过床头柜上的剧本,轻声哄她,“高导特意叮嘱我好好休息,关于我的戏他都往后排了。”
“嗯。”
别墅主卧,郁清雪注视着屏幕,仔细打量镜头另一端的女孩,自然没有错过她小心闪躲的眼神。
其实她更喜欢苏黎在她面前,展现最真实的一面,可以肆无忌惮的大笑,也能娇纵任性的撒娇。
那样的她,更令她心动。
此时此刻。
她愿意相信苏黎有苦衷。
也并非真心欺瞒。
眼底漫上来浅浅的温柔,最终软了语气:“在我这里,拍戏不重要,你更重要,等伤好再去拍戏……”
这也是她投资《谪仙渡》的原因之一,让苏黎在高秦面前享有特权。
【郁总,今晚太太没有喝酒,只是不小心误喝到白酒,当场就吐了出来,身体没有大碍。】
手机顶部弹出一则消息。
郁清雪目光一凝,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将视频最小化,点开和雷莎的聊天页面,反复确定了三遍,事实证明,女孩刚刚又对她撒谎了。
郁清雪直接切断了视频,唇角的笑容慢慢敛去,眼神也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攥紧手机,因太过用力,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是她太纵容苏黎了吗?
以至于她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说谎。
【姐姐?】
【是不小心挂断了视频,还是有工作要忙?】
“叮咚”两声响。
是苏黎发来的信息。
郁清雪下颔略微绷紧,强行压着心底那股不知名的怒火,她按住语音键,嗓音并不算温柔,一字一句顿道:“苏黎,协议第二条内容是什么?”
消息发送成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迟迟没有等到苏黎的回复,就在她耐心耗尽时,聊天页面上弹出一条内容。
不是语音,而是一段很长的文字。
【婚姻持续期间,乙方不能欺骗,背叛甲方,身与心都需忠诚甲方。对不起,我确实有事瞒着姐姐……但我保证,绝对不会背叛你。】
郁清雪忍不住哂笑,明明女孩什么都知道,却还是选择欺骗。
恍然想起上一次苏黎问她“是不是喜欢她”,问之前还特意强调可以选择不回答,但不能欺骗。
“我现在开始怀疑,你说的喜欢,到底……有几分真心。”
郁清雪说完这句话,好似用尽了所有力气,苏黎说她是她的“初恋”,女孩何尝又不是她第一次喜欢的人。
她是偏执,也很自私。
之所以跟苏砚订婚快七年都没有迈出第一步,就是害怕失去。
因为她太熟悉自己了,如果得不到对方全部的爱和偏袒,宁愿从未开始。
【阿雪,姐姐能看出来你很喜欢胖胖,却从不曾见你抱过它,是害怕它伤害你对不对?】
【但你这样拴着它是不对的。】
姐姐很久很久以前就说过,她的掌控欲和占有欲都太强,如果将来遇到真正喜欢的女孩,会伤了对方,也会伤了自己。
当初签订的那份协议,与其说是约束苏黎,不如说是约束她自己。
思绪烦乱之际,一阵泠冽的手机铃声响起。
目光掠过屏幕上来电显示,郁清雪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直接挂断电话,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游走,她现在很烦,需要冷静。
更怕自己接起电话,会对苏黎说出不理智的话来。
【苏黎,你不喜欢欺骗,我也不喜欢。】
【如果你做不到承诺过的事,就不要轻易开口,或许你可以想想,今后是想做我的妻子,还是想做‘郁太太’。】
【没有想好答案之前,我们先各自冷静吧。】
酒店房间里。
苏黎因为郁清雪一句话,陷入无尽的恐慌和不安中,紧接着拨打过去的电话被无情挂断,心口猛地一窒,眼圈倏然就红了,下一秒,泪水汹涌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的砸落在被褥上。
“接电话啊,我可以解释的……”
死死攥着手机,苏黎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坦白,全然把可能会遭受意外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第二次,第三次拨出去的电话全被郁清雪挂断。
这一瞬,苏黎感觉自己置身寒冷的冬天,冷意从脚底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艰涩痛苦。
好不容易找回一丝理智,她掀开被子下床,拖鞋都来不及穿,光脚踩在地板上,跌跌撞撞朝着门口跑去。
她的电话郁清雪不接,那就换小棠的手机打过去。
只不过她刚拧开房门,微信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待她看到郁清雪发来的内容后,甚至都忘记了哭,机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各自冷静……是什么意思?”
————————!!————————
不着急哈,事情要说开嘛[玫瑰]
后面苏黎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第55章 低头吻了上去。
1219房间。
林小棠洗漱过后坐靠在床头看视频,两年前她追的一部科幻小说改编的动漫总算出第三季了,白天没有时间,只能趁着晚上追剧。
正看到热血爆燃的剧情,屏幕顶部突然弹出一条转账消息,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这个点谁会给她转钱?
“十,十万——”
林小棠点开微信,看到郁清雪给她转账十万,震惊地睁圆了眼睛,小心脏也是狠狠一抖,直接没拿稳手机掉在了被子上。
“叮——”
林小棠整个人跟被闷雷劈中似的,愣是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拉回她的思绪。
【去房间看看她。】
“郁总干嘛给我转钱?还让我去房间看苏黎姐,难道刚才她们吵架了?”
林小棠一脸懵,压下心底的疑惑,一边掀开被子下床,一边穿上拖鞋往门口走,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追剧,自然也没有接受郁清雪莫名其妙的转账。
苏黎住在13楼,她来到1316门口,轻叩房门,等了一会儿没见里面的人开门。
犹豫片刻,林小棠又拨打苏黎的电话,听筒里嘟嘟声响了许久,始终没有人接听。
越等越是心急,害怕苏黎在房间里出事,急忙联系酒店经理。
五分钟后,经理匆匆忙忙赶来,刷卡打开了房门,林小棠心急如焚,还是谨慎道:“麻烦杨经理在门口稍等,我先进屋看看。”
杨经理是个聪明人,并未多问,只是点点头:“明白,林助理不用客气,我就在外面,有任何需要您叫我就行。”
“谢谢。”
林小棠道谢之后推开房门,进屋便把门带上了,转过身,刚走了两步就踩到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是苏黎的手机。
房间里的照明灯开着。
她弯腰捡起手机,当她来到客厅,看到苏黎呆呆地坐在落地窗前,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
要知道,就算总统套房开着中央空调,温度适宜,但这样坐在地板上,时间一长也会着凉的。
“苏黎姐,您怎么了?我们回房间……”
林小棠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慢慢往落地窗方向走,距离近了,看到苏黎脚踝处包扎的白色纱布早已被血浸透,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慌乱地跑过去,“天啊,您的伤口流血了……必须重新包扎。”
随后找来药箱,再次在苏黎面前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腿,轻手轻脚将浸染了血的纱布慢慢拆开,待她看清脚踝内侧缝合的伤口轻微撕裂,手指都在发抖:“您怎么搞的?是走路的时候扯到的吗?”
苏黎像是才回神一般,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流血的脚踝处,眼神空洞的可怕,只见她轻轻摇头,开口就像是喉咙里裹着沙子似的,又低又哑:“不知道……没感觉疼,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流了那么多的血,把纱布都浸透了,竟然没有感觉到疼?
林小棠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仔细打量苏黎,才发现她脸色苍白,眼睛微微红肿,卷翘的睫毛也带着湿意,显然是哭了很久。
“您稍微忍一下。”
林小棠手上的动作很轻,用消毒棉签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生怕弄疼苏黎。
她跟着她两年了,很清楚女孩有多怕疼,脚踝刚伤的前三天,苏黎每天都会吃止疼药。
可此时此刻,给她伤口消毒,上药,包扎纱布,整个过程下来,女孩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呆呆地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目光涣散,仿佛一个被抽走灵魂的娃娃。
林小棠张了张嘴巴,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也没敢提郁清雪的名字,关上药箱站起身来,前往卫生间洗手。
等她再出来,只见苏黎已经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她却清楚的看见,女孩在哭。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落下来,消失在发根深处。
她哪里见过苏黎这副模样?
不是委屈的抽泣,不是撒娇的哭闹,而是绝望无助的流泪。
有种她整个世界都轰然倒塌的错觉。
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犹豫再三,悄悄拿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
镜头对准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录制了十几秒的视频,发送给郁清雪。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黎姐脚踝处的伤口撕裂开来,流了很多血,我帮她重新包扎过了。】
【郁总,您和苏黎姐吵架了吗?她一直在哭。】
苏黎这样,她实在不放心回房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返回卧室拿了一条毯子给她盖上,轻声安抚:“苏黎姐,您要是觉得累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林小棠在睡衣外面穿了件长款羽绒服,并不觉得冷,起身去门口,让杨经理也回去休息,关门落锁后,关掉了房间的照明灯,只留着一盏光线清浅的小灯。
【照顾好她。】
微信提示音响起,林小棠解锁看到郁清雪发来的四个字,下意识地蹙起了眉。
抬眸看向客厅方向,苏黎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睡。
时间很快过去一个礼拜。
苏黎脚踝内侧的伤已经愈合,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去片场,观看并学习其他演员如何演戏。
吃饭也是争分夺秒背诵台词。
然而只要一回到酒店,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常常坐在落地窗前发呆,一坐就是很久很久。
有一天林小棠半夜醒来,看到卧室亮着灯,推开门就在苏黎安静地坐在床上,低垂着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始终没有拨出去电话。
以往有经纪人陈清监督,苏黎会刻意控制饮食,然而这几天没人叮嘱,她依然吃的很少。
短短几天就清瘦了不少。
按理说这件事林小棠应该给苏砚汇报,毕竟当初是苏砚找到她,让她照顾苏黎的生活起居。
不管大小事,只要跟女孩有关,都要及时告诉苏砚。
只是眼下,她没有跟苏砚说,每天雷打不动给郁清雪“汇报”女孩的近况。
【郁总,苏黎姐昨晚傍晚拍的戏很顺利,高导还夸她了。】
【但晚上她吃的依旧很少,我劝说很久,才多喝了半碗鸡汤。】
【苏黎姐脚踝的伤没有大碍了。】
【这几天总是喜欢坐在窗前发呆,她肯定很想您。】
……
发出去的每条消息都跟石沉大海一样,郁清雪再也没有回复过。
林小棠夹在中间,真的左右为难。
晚上,酒店房间。
等苏黎洗过澡出来,她上前检查她的伤口,只剩下一条细长的淡红色疤痕:“恢复的还不错,只要再涂抹一段时间的药膏,疤痕就会更淡一些。”
苏黎坐在沙发上,垂眸紧盯着那道疤痕,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杏眼里划过一抹极浅的笑,忽然轻声问:“小棠,如果是你……会因为受伤而拒绝喜欢一个人吗?”
林小棠被问得一头雾水:“什么?”
苏黎伸手接过林小棠手里的药膏,挤出一点在指尖,然后均匀地涂抹在伤疤处,也没有等对方回答,自顾自的小声嘟囔:“我真的喜欢她……也不想再冷静下去了。”
真的、真的很难受。
女孩的呢喃声很轻,林小棠根本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
时间接近凌晨。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苏黎终于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和郁清雪的聊天记录,在输入框内编辑了一行字。
没有犹豫点击了发送。
【我想做姐姐的妻子。】
*
第二天上午10点。
“不用紧张,我们私下对过两次戏,你都表现的很好,要相信自己。”
郝擎出演《谪仙渡》的男一号玄珩,也是苏黎“澜雨”的大师兄,五分钟后他们要演的一场戏算是剧中的重头戏。
玄珩下山历练,意外碰到高阶魔兽,如果不是同门师兄及时赶到,他怕是要丢掉性命。
大家乘坐“飞舟”返回宗门,澜雨担心玄珩的伤势,半夜探望。
总的来说,这场戏大师兄“昏迷不醒”,澜雨才敢透露被她藏在心底多年的情愫。
“我尽量不给郝擎老师拖后腿。”
苏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有因为郝擎的话而沾沾自喜,也实在很抱歉,因为脚上的伤,耽误拍摄的进度。
无论如何,今天都不能掉链子。
她握紧手中的剧本,小声嘀咕了一句:“苏黎加油!”
算是给自己打气。
片场。
绿色布幕覆盖了整面墙壁,一艘专门特制的巨大飞舟摆放在中间,内部被道具组工作人员布置成古香古色的舱室,郝擎正躺在榻上,胸口缠着“染血”的纱布。
苏黎穿着一袭淡青色的宗门服饰,头发束起,旁边高秦导演正在跟她讲戏。
“澜雨此刻的情绪需要层层递进,”高秦一边说一边比划,“先是恐慌和不安,怕大师兄撑不到回宗门;紧接着是心疼,看到喜欢的人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恨不得受伤的人是自己;最后是爱慕,大师兄昏迷不醒,她压在心底多年的情愫克制不住流露出来。你能明白吗?”
苏黎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榻上闭目的“玄珩”身上,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把受伤的人想象成郁清雪。
眼神渐渐开始转变。
高秦见状,欣慰地拍了拍苏黎的肩膀,叫上其他工作人员离开飞舟。
“好,各部门准备——Action!”
随着打板声音落下,苏黎深吸一口气,害怕被其他师兄师姐听到动静,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是垫脚走进舱室。
看到榻上面无血色的大师兄时,眼里全是恐慌和不安,跪坐在榻前,伸出去的手在轻轻颤抖,想要碰触他胸口的伤,却又不敢真的落下。
很快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哽咽道:“大师兄……你一定要撑住,师父肯定能治好你……”
豆大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澜雨小心翼翼地握住玄珩的手,心疼不已,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入一颗莹润的丹药,喂进玄珩口中。
然后将自身的灵力输送到他体内。
当然了,这里苏黎只是做手势,后期会加入相应的特效。
这个过程需要持续几分钟的特写,镜头推进,对准了苏黎的脸。
随着时间推移,澜雨体内的灵力消耗殆尽,她“虚弱”地跌坐在地上。
再次抬眸看向玄珩,眼里盛满了汹涌的爱意。
哪怕今晚的事玄珩永远不可能知道,她也甘之如饴。
为的不过是心爱之人能活下去。
“卡!”
高秦喊停,并由衷的鼓掌夸赞,“太棒了,苏黎,我还担心这条要拍好几次,没想到一条就过了。”
他站在机器前,看得真真切切,苏黎表现出来的感情很细腻,完全远超他的预期。
这一刻也真的松了口气。
因为郁清雪的突然投资,唯一的条件就是让他对苏黎多些耐心,当时他心里就开始打鼓。
害怕自己当初试镜时看走了眼。
没想到苏黎是个很不错的苗子,对待有潜力的新人,他完全不介意多加指导。
“我就说你可以。”
郝擎也从榻上起来,对苏黎竖起大拇指。
片场其他工作人员也看过去惊叹的目光。
“是高导您指导的好。”
苏黎面对众人的夸奖,羞赧地摸了摸鼻子,其实大家都误会了,她的演技没那么好。
刚才,不过是真情流露。
“既然这条过了,我们就抓紧时间拍下一条,道具组负责人呢?”
原本以为要浪费一上午的时间,没想到苏黎给了所有人惊喜,高秦举起喇叭,赶紧让大家行动起来,拍摄下午的戏。
这边。
苏黎可以休息了,林小棠拿着保温杯小跑过去,一边拧开盖子递到女孩手里,一边晃了晃手机:“苏黎姐喝口水吧,刚刚的表演我帮您拍下来了哦,真的很厉害。”
苏黎抿唇笑了笑,没接这话,低头抿了一口温水,忽然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身体顿时变得僵硬。
往出口方向追过去两步,身后传来了林小棠急切的喊声:“苏黎姐您要去哪里?杯子里的水都洒了。”
林小棠手忙脚乱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拭苏黎手指上的水渍,随后接过保温杯拧紧盖子,试探地问,“是……看到认识的人了吗?”
苏黎怔愣地摇摇头:“应该是看错了。”
她那么忙,怎么会来这里。
肯定是看错了。
然而整个下午,苏黎都有些心神不宁,幸好下午没有她的戏。
傍晚时分。
回酒店路上,苏黎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回海市一趟,昨晚她在微信上发给郁清雪的信息,现在那人都没有任何回信。
是不相信她吗?
“小棠,帮我订最近的航班回海市。”
副驾驶,林小棠错愕地瞪大眼睛,转过身来看着苏黎,见她不是开玩笑,只能说实话:“抱歉苏黎姐,之前您在片场看到的人就是郁总。”
所以您不用回海市。
“你说什么?!”
苏黎闻言心跳都漏了一拍,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小棠心虚地低下头,支支吾吾解释:“郁总来D市应该是有重要的工作,她不让我告诉您……”
“姐姐现在在哪里?”
苏黎打断她。
林小棠哪里知道郁清雪的具体行程?给出的回答也比较模糊:“我不知道,应该还在……D市吧?”
苏黎咬着唇,沉默下来。
没有再为难林小棠,而是拨打郁清雪的电话,偏偏那人没有接。
于是她又给雷莎打电话,这次电话接通了。
听筒那头响起雷莎公事公办的嗓音:“太太,郁总正在跟名栎商城的区域总监商谈合作,您有什么事吗?”
“……你们住在哪里?”
幸好,郁清雪还没有离开D市,苏黎握紧手机,恨不得立刻就去找她,索性还有一丝理智。
雷莎没有隐瞒:“郁总就住在您旁边的总统套房。”
只是门店选址,以往都是市场部严总监负责,偏偏这次郁总亲自过来,真正的目的不言而喻。
苏黎哑声道:“好,我回酒店等她。”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也格外煎熬。
晚上8点,苏黎再也控制不住,从酒店杨经理哪里得知郁清雪回来,穿着拖鞋就跑到隔壁敲门。
结果迟迟不见里面的人开门。
“姐姐,是我,”她的声音颤抖,甚至带着一丝哭腔,“开门好不好?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不开,我就一直在门口等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郁清雪拒绝见她,苏黎的心也彻底跌入了谷底,她的额头抵着冰冷的门,哽咽道,“真的不愿意……见我吗?这几天,我很想你……”
就在她低声呢喃时,羊绒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姐姐还在生气吗?”
苏黎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胡乱用手背擦干脸上的眼泪,开口委屈极了。
“……我不是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开门?”
“我没在房间。”
苏黎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那你在哪里?”
听筒那头传来郁清雪很轻的叹息声,很快又听到她说:“我在负二楼停车场,李总监打电话来,要引荐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给我认识,今晚不得不去赴宴。”
“能不能等我几分钟?”苏黎几乎是小跑冲到电梯前,着急按着下行的按钮:“我有话要跟你说,很重要的话。”
“……好,我等你。”最终郁清雪软了语气,不忘提醒她,“你慢点,脚上的伤刚好。”
“嗯,我慢慢走。”
苏黎乖乖应下,嘴上说是一回事,脚下的步子却一刻不敢耽误。
电梯壁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苏黎不受控制地跟着数数,等电梯门打开就冲了出去。
空旷的停车场里,停放的车辆不算多,第一时间,她就找到一辆打着双闪的奔驰车。
“雷助理。”
苏黎小跑来到车前,对着雷莎微微颔首打招呼,下一秒就拉开后排的车门,弯腰坐进里面。
车里很安静。
郁清雪坐在驾驶座后面的座位上,大概是要见重要的客户,穿着浅咖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V领的衬衫。
苏黎闻到一股熟悉的冷冽香气,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烟草味,郁清雪抽烟了吗?
“姐姐……”
她刚开口,眼泪就不听话地落下来。
十天不见,明明就很想很想对方,如今真的见到了,苏黎却不敢上前,怕在郁清雪眼里看到冷漠和疏离,也怕她会推开自己。
于是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裙摆。
郁清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对不起,我有事瞒着姐姐,”苏黎低垂着头,强行压着快要崩溃的情绪,半真半假地说,“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看到谭雯心和程老私下接触,感觉不太对劲。按理说程老是研发部的,谭雯心是财务总监,他们工作交集不多才对……我就多留了个心眼。”
“一开始,我只是让朋友调查谭雯心,没想到这其中还牵扯到《鲜沏》研发部的核心人员。因为录制《重要的你》之后,送到陈姐手上的剧本很多,其中就有关于都市职场题材的电视剧,然后有些想当然了。万一……他们联合起来,最后给《时居咖啡》扣上抄袭的帽子……”
郁清雪听到苏黎娓娓道来的解释,眉头越拧越紧,她确实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很快又听到女孩说:“匿名信也是我让茉茉发给刘老的。”
“我没有证据,又怕一切都是我的恶意揣测,这才想着先调查。后来真的被茉茉查出点东西……所以用那种方式提醒你。”
她抬起头来,红红的眼睛跟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住郁清雪,情绪彻底失控:“姐姐你别生气,我本来是打算跟你坦白的,可,可我在家里跟二姐说了几句话,就莫名其妙受伤,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想一直陪着你……”
郁清雪在女孩扑过来的瞬间,身体僵住了,耳畔响起她含含糊糊且语无伦次的话,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心疼,以为她是害怕跟她分开。
“别哭了。”
郁清雪终于开口,嗓音也很哑,她抬起手,轻轻环住苏黎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对不起,我应该跟你说清楚的,我不是生气你对我有所隐瞒,只是不喜欢你对我撒谎。”
“是我不对,我应该……应该早点跟姐姐坦白。”
苏黎从郁清雪怀里抬起头,拼命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晚我说没有喝酒,是真的没有喝,只不过不小心拿错杯子,喝到嘴里……的白酒也吐了出来。”
“小棠还在我身边,她都担心的不行,我怕说了,姐姐会担心得睡不好觉,那几天……你本来就忙……”
郁清雪看着怀里哭到浑身痉挛的女孩,哪里还有气?
只剩下心疼,还有自责。
苏黎哭了很久,也不是真的想哭,就是克制不住,委屈也是真的委屈。
郁清雪怎么能怀疑她的喜欢呢?
郁清雪抱着苏黎,没有再说什么,一直轻抚她的后背,耐心的等她平静下来。
直到哭声变成小声的抽泣,她才稍稍推开她,手指弯曲,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其实……我也很生气。”
苏黎红彤彤且微微泛肿的眼睛看着郁清雪,别扭地躲开,闷声道,“我是有事瞒着姐姐,但你为什么要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这次郁清雪没有回答,而是轻捧着苏黎的脸颊,倾身过去含吻住她的唇瓣。
温柔而又克制。
缠绵而又缱绻。
在女孩面前,似乎说对不起,不如实际行动更具有说服力。
女孩说很想她。
她又何尝不想?
回到别墅想,在办公室处理工作偶尔也会想。
但她必须弄清楚一件事。
苏黎到底是想要做她的妻子,还是想要郁太太这个身份。
当她看到林小棠每天发来的信息,尤其是苏黎每天呆坐在窗前失魂落魄的模样。
心脏就跟撕裂一样的难受。
昨晚,她终于收到女孩的答案。
今天就迫不及待过来见她。
郁清雪带着无尽思念和悔意的吻,从唇瓣吻到唇角,再到脸颊,最后轻轻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睛。
停下来后,她凑到苏黎耳边,再一次诚恳的道歉:“我的错,不该质疑你对我的感情。”
“好吧,我原谅姐姐了。”
苏黎其实很好哄,水汪汪的眼睛对上郁清雪深邃但盛满温情的目光,那点为数不多的委屈也一扫而光。
抬手环住郁清雪的脖子,轻啄了一下她的唇,有些羞赧地开口:“还想要亲亲。”
“……好。”
郁清雪心下柔软,空洞许久的心在此刻被填满。
哪里会拒绝女孩的提议,也舍不得拒绝,把人抱起来坐在她腿上,一手托着她的腰肢,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上去。
车厢里压抑悲伤的气氛不再,取而代之是暧昧。
苏黎经不住郁清雪深情又迫切的亲吻,浑身瘫软在她怀里,时不时发出羞人的呻-吟。
直到车窗玻璃被轻轻叩响。
雷莎更不想打扰两人的亲吻,可李总监那边已经催促了两次。
苏黎被吻得晕乎乎的,回过神来想起郁清雪要去赴宴,恋恋不舍下车,捂着绯红滚烫的脸颊,眉眼弯弯跟郁清雪说:“姐姐去忙吧,我回房间等你。”
郁清雪还在克制地喘息。
轻轻“嗯”了一声。
雷莎不敢再耽误,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慢慢把车开出停车库。
后排,郁清雪手肘支着车窗玻璃,眉眼低垂,不知为何,脑海里浮现出苏黎红彤彤的眼睛,还有她刚才抱着自己时的绝望和恐慌,一颗心狠狠揪着。
好像被一股不知名的不安紧紧扼住,令她心慌意乱。
刻不容缓想要返回去。
“联系李总,我们晚十分钟到。”
“掉头回去,我带她一起去。”
————————!!————————
虚惊一场哈,苏黎会没事的。[加油]
第56章 姐姐的吻是薄荷味的
另一边,苏黎直到那辆黑色奔驰车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才转身朝着电梯方向走。
“嗡嗡——”
外衣口袋里手机传来震动,她拿出来看到备注名,眼底闪过一抹疑惑,按下接听键:“李玥姐,你找我有事吗?”
听筒里传来李玥温和的嗓音:“抱歉,没有打扰到你吧?明天我们跟郝擎演的那场戏,你和我的台词有所变动,张老师应该把修改过的剧本发到你邮箱了。”
“要是有哪里不懂你都可以问我,反正在酒店房间里闲着也是闲着。”
编剧临时修改演员的台词是常有的事,林小棠那边想来也得到了消息,没准就正在打印剧本。
但李玥专程给她打电话,就冲这份心,也应该感谢。
“没有打扰,谢谢李玥姐。”
苏黎接听电话的同时,已经来到了电梯前,按了上行的按钮。
“刚在餐桌上白桐姐还说你今天的演技令人眼前一亮,早知道我就早些去片场了。”
李玥口中的白桐是这次《谪仙渡》的女主角,去年金鸡奖的影后。
之前网上有人爆料,说白桐人前人后两幅面孔,荧幕前是温柔知性的姐姐,私底下却经常刁难助理和新人。
然而这段时间苏黎认识的白桐,就是端庄优雅,温柔善解人意的姐姐。
眼下听到李玥的打趣,有些难为情地抿了抿唇:“李玥姐,你就别调侃我了,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叮”的一声。
电梯抵达负二楼,门慢慢打开了。
苏黎一边跟李玥说话,一边迈步走进电梯,伸出手按了下数字13。
“我先看看修改过的剧本,遇到不理解的地方肯定不会客气,到时候李玥姐可不要嫌我烦。”
“不会不会。”
“……好,那再见。”
苏黎笑着挂断电话,电梯门也缓缓关上,就在门缝只剩不到十厘米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了进来,电梯门也重新打开了。
她抬眸,看见门外去而复返的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欣喜不已:“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带你一起去赴宴。”
郁清雪看到苏黎后,慌乱不安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唇角勾起温柔的浅笑,她已经在微信上询问过林小棠,今晚女孩没有其他安排,正好也没有吃晚饭。
“那样……不会影响你谈工作吗?”
苏黎几乎是小跑从电梯里出来,再一次扑进郁清雪怀里,双手环抱着她的腰肢,微微仰头,漂亮的杏眼依然还有些泛红,但是里面闪烁着璀璨的星辰。
再不似前几天那般暗淡无光,宛如一汪死水。
和心上人和好如初。
她也变回了那个明媚张扬的女孩。
“不会。”
郁清雪轻轻摇头,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将女孩额头前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苏黎的鼻尖,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女孩的唇上。
“姐姐。”
苏黎的双手来到郁清雪的颈脖,稍稍踮起脚尖凑到她耳畔,低声唤她,声音也软得一塌糊涂,“你的吻……是薄荷味的。”
郁清雪明显愣了下,反应过来苏黎话里的意思,幽邃的眼眸里浸染上一抹哭笑不得的笑意,手指轻揉她温软的耳垂,最后视线停留在她娇软樱粉的唇上,嗓音有点哑:“那你还想要尝尝吗?”
苏黎原本只是想要打趣郁清雪,却对上她深邃炙热的目光,心猛地一跳。
第一反应就是逃,因为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每每在床上,她们亲密的时候,她就是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太暧昧,也太露骨。
偏偏说什么都晚了。
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后背抵上墙壁,下一秒,眼前的光线暗下来,唇也被郁清雪含吮住。
跟之前在车厢里的温柔缠绵不同,这次郁清雪急切地撬开她的贝齿,柔软的舌尖勾缠住她的,先是啜吻了一下,然后便追逐着共舞。
两人在光线不算暗的电梯前拥抱,深吻,本就很长时间没有亲密的她们,好似火星掉入干柴堆里,越燃越烈。
这一瞬,苏黎忘记自己是个公众人物,只想沉溺在郁清雪温软的怀里,甚至主动伸出软舌,勾着她不放,勾着她索要全部的甜蜜津-液。
“好喜欢姐姐……”
苏黎在交错的呼吸间轻声呢喃。
女孩的主动她都能感受到,郁清雪一颗心好似被揉碎一般,从今往后也只能装得下她一个人。
她眸子暗了又暗,苏黎情不自禁的细碎呜咽更是令她情动难抑,然到底有理智尚存,呼吸滚烫且急促,带着安抚意味的吻从女孩唇瓣转移到脸颊,再落到绯红的耳垂,最后停在颈侧。
“阿黎……我们再不出发,就真的要迟到了。”
苏黎浑身软绵绵的,因为喘息急切,胸脯上下起伏的厉害,全靠郁清雪抱着她,否则怕站都站不住。
脸颊早已染上了靡丽的潮红,娇嗔地瞪了郁清雪一眼,正想要说些什么,眼前突然一黑。
“阿黎?!阿黎你醒醒——”
郁清雪感觉肩头一沉,意识到不对劲,急忙将昏迷的苏黎紧紧抱住,避免她摔倒在地上。
“轰隆——”
同一时间,电梯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整栋大楼也跟着剧烈震颤!
郁清雪扭头看向变形扭矩的电梯门,灰层从门缝里喷涌而出,很快吞噬了半个电梯间。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电路板味,还有令人窒息的灰尘味。
郁清雪回过神来,打横抱起苏黎离开了电梯间,那双搂抱着苏黎身体的双手,也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如果她不曾折返。
如果她晚回来一分钟。
如果苏黎在电梯里……
只是想想,她脸上的血色就褪得一干二净。
“郁总!您没事……太太这是怎么了?”
雷莎等候在车上,突然听到电梯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大脑都空白了一瞬,火急火燎跑过来,唯一的念头就是郁清雪和苏黎千万不要在电梯里。
不远处的电梯间,灰尘还在翻滚涌出,雷莎小跑来到郁清雪面前,看到她脸上的惊惶和惨白,心也跟着紧了紧。
“立刻去医院。”
郁清雪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半个小时后。
距离酒店最近的一家私立医院。
急诊室值班医生的一通电话,将副院长都惊动了。
时间又过去一个小时。
苏黎身体的各项检查结果出来,刘副院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直接用他职业生涯保证:“郁总您放心,苏小姐之所以昏迷,真的只是因为低血糖。”
“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郁清雪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苏黎,并紧握着她的手。
哪怕检查报告结果显示苏黎没事,她的心也始终高高悬着。
刘副院长讪讪地摸了摸鼻间,又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踌躇道:“苏小姐已经在输营养液了,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麻烦您了。”
郁清雪看着苏黎的睡颜,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想今晚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诡异。
“您客气。”
刘副院长不敢邀功,只要郁清雪不迁怒医院就好,没有再说什么,叫上值班医生和护士离开了病房。
【我在家里跟二姐说了几句话,就莫名其妙受伤。】
【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死。】
【我想活着……想一直陪着你……】
郁清雪想起来苏黎在车里说的那些语无伦次的话,眉头越拧越紧,前后两件事真的只是巧合吗?
松开苏黎的手,扯过被子盖好,起身来到窗前,要不是她临时起意想带苏黎一起赴宴。
要是女孩当时就在电梯里,哪怕只是可能,她都感觉一阵后怕。
【查查酒店电梯故障的原因,还有上一次检修的时间。】
刚给雷莎发了微信,病房的门就被叩响。
雷莎推门进入病房。
脸色凝重,来到郁清雪身边,将手中的资料给她,言简意赅解释:“郁总,“鲜沏”研发部何磊已经全部交代了。”
“他答应跟谭总合作,都是为了他儿子的病,上次您敲打过程老之后,谭总谋划的事落空,不再继续给他钱,他的妻儿也已经返回国内,便事无巨细的坦白了。”
雷莎忍不住唏嘘,余光瞥向病床上的苏黎,要不是她的“介入”,让他们有了警惕心,一旦那人的计划成功,《时居咖啡》抄袭“鲜沏”饮品的事爆出来,损失将不可估量。
“电梯失控的事顾小姐那边也得到消息,表示酒店员工会全力配合我们调查,杨经理将电梯维修的报告发给我,确实……是意外。”
因为电梯一个礼拜前才检修过。
郁清雪重新回到病床前,复杂隐晦的目光落在苏黎脸上,雷莎或许不知情,但她很清楚。
苏黎之前在车里“胡诌”的理由,真的应验了。
“所以……这就是你害怕的事?”
郁清雪弯腰俯身,轻抚上苏黎的脸颊,声音很轻,低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因为“说”了不该说的事。
就会发生意外。
————————!!————————
抱歉,也有点少,明天多更点。
发50个红包。[亲亲][亲亲]
第57章 故意弄哭她
苏黎醒来后看到陌生的房间,又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
掀开被子打算坐起来,结果不小心扯到手背上的针头,顿时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透明输液管里有血回流,她微微蹙眉,仰头看了看悬挂着的药液袋子,还剩一点点,索性将输液管上的调节器给关上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是郁清雪走了进来,她手里拎着一个正方形透明的盒子,里面是裹满蓝莓果酱的蛋糕。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郁清雪快步来到病床前,把蛋糕放在床头柜上,见苏黎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心口微微刺痛。
苏黎摇摇头,声音有些哑:“我怎么了?”
“医生说你低血糖才会晕倒。”
郁清雪简单解释,并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对不起……让姐姐担心了。”
苏黎垂下眼睑,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握住郁清雪的手,引着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昨天中午在片场,心烦意乱的她没有吃几口饭,傍晚回到酒店,因为马上要见到郁清雪,既忐忑又不安,小棠送到房间的点心她也一口没吃。
“我是很担心。”
郁清雪反手握紧苏黎的手,没有坐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俯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脸埋进女孩肩颈,真切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温度和跳动的脉搏,那根绷紧的弦才得以舒缓,又收紧手臂将她抱得紧了些,哑声道,“从明天开始,一日三餐都必须准时准点吃,更不许再减肥。”
苏黎被郁清雪抱着,听到她霸道的话,心里又暖又酸,脸蹭了蹭郁清雪的脸颊,眼睛里闪着温柔明媚的笑意,又乖又软地应下来:“好,我都听姐姐的。”
郁清雪似乎早就猜到女孩会说什么,偏过头,含住她温软的耳垂,轻轻咬了下,颇为严肃的提醒:“别嘴上答应的快,转头就把我的话抛到脑后,我会让林小棠监督你。”
“……啊?”
郁清雪没有用力,但被她这么一咬,又酥又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苏黎眨眨眼,长睫轻颤,有些难以置信地娇嗔,“姐姐这么凶吗?”
郁清雪捏了捏苏黎的手指,没接话,但态度很明确,这件事没有商量。
突然病房的门被叩响。
推门进来的是值班护士,她来到病床前,帮苏黎拆掉手背上的针头,正要说话,郁清雪已经伸出手,接过棉签按压在针眼处。
“郁总,苏小姐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你们随时可以离开。”
护士刚被气场全开的郁清雪吓到,说完便拿着药液袋和输液管离开,多一秒都不愿意停留。
苏黎看着护士仓促离开的背影,俏皮地眨眨眼,转头看着郁清雪,小声调侃:“姐姐你刚刚是不是凶人家了?”
郁清雪睨了女孩一眼,确定针眼处不再出血,把棉签扔到旁边的垃圾桶。
她拿过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轻轻地披在女孩肩上。
又扶着她坐到床边,自己则蹲下身,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将平底鞋小心穿上。
“我晕倒的时候,酒店的电梯发生故障了吗?”
穿好鞋的苏黎站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发现锁屏上顾冉冉给她发了很多消息,解锁后看到内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背对着苏黎整理桌上零星物品的郁清雪,闻言身体僵硬了一瞬,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愫,深吸一口气,等她转过身来时,脸上神情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然。
“嗯,幸好……当时你没有在电梯里。”
明明只是一句很轻的话,苏黎却感觉有千万斤重,抬眸对上郁清雪温柔且带着浅浅笑意的眸子,恍惚间好像看到里面藏着一丝后怕和……水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闷又疼。
小跑过去环抱住郁清雪,很快又抬起手来捧住她的脸颊,不带任何欲-念亲了亲她的唇,扬起灿烂的笑脸,一字一句顿道:“已经都过去了,现在我还好好的站在姐姐面前。”
果然“透露”未来之事,就会有意外发生,要是当时郁清雪没有去而复返,她乘坐那趟电梯上楼……想必已经遇害了吧?
“郁清雪,是你救了我一次又一次。”
郁清雪看着苏黎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知道你知道了一些事情,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问。”
绕口令一样的一句话。
偏偏苏黎秒懂。
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中似的,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如果你觉得说出来会有危险,那就不要说。如果你觉得做什么会让自己受伤,那就让我来做。”
郁清雪倾身,将手足无措的女孩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郑重其事道:“我只要你平安,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苏黎的眼睛倏然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没能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在郁清雪肩头。
她紧紧攥着她的衣角,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郁清雪一定是猜到了什么。
或者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她选择不问,选择用这种方式保护她。
“姐姐……”
苏黎开口就带着浓浓的鼻音,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郁清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激动的情绪:“怎么了?”
“我……”
苏黎闭了闭眼睛,很想说“我真的知道一些事”,想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是把脸埋在郁清雪肩头,瓮声瓮气的小声嘀咕:“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郁清雪眸光微闪,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噙着宠溺的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半个小时后。
两人回到U居酒店的总统套房,苏黎看到卧室多出来的一个白色行李箱,轻轻晃了晃郁清雪的胳膊:“姐姐,我很好奇,小棠是什么时候被你收买的?”
郁清雪低笑,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你跟我领证后吧?”
之前她们只是添加了微信,这次找林小棠,是担心苏黎一个人在房间里出事。
没继续这个话题,苏黎松开郁清雪的胳膊,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件睡裙,就迫不及待往卫生间方向走。
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医院。
更讨厌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等她洗漱完,将长发吹干从卫生间出来,只见穿着睡袍的郁清雪已经躺在了床上。
扯掉手背上的防水贴仍垃圾桶,她轻手轻脚来到床边,将卧室的照明灯关掉,只留下一盏小灯。
折腾到现在,已经深夜11点。
轻轻掀开被子躺进被窝,侧过身躺着,郁清雪闭着眼睛,呼吸绵长而平缓。
苏黎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低声唤道:“姐姐晚安。”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她的演技得到高导的认可。
她和郁清雪解开“误会”,结束了长达一个礼拜的冷战。
她还……差点丢掉性命。
她的“秘密”被郁清雪知晓,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不管怎样,她平平安安活到现在。
无论将来“剧情”如何发展,她都会紧紧牵着郁清雪的手。
她爱她。
也贪心的想要一直陪着她。
“不困就做点别的事。”
郁清雪本想今晚放过她,可女孩躺下后,不乖乖睡觉,反而开始胡思乱想。于是侧身将人抱住,不想听她“狡辩”,凑近含住她的唇瓣。
当郁清雪温软湿滑的舌尖探入嘴里时,苏黎都还很茫然,她不是已经睡了吗?
然而下一秒,她就抬起手臂圈住她的腰肢,稍稍仰头,主动迎合。
郁清雪或多或少被今晚电梯故障的事吓到,在床上要了苏黎两次,也不顾女孩的求饶,甚至故意弄哭她。
意乱情迷之际,轻咬着她的唇,一遍遍重复:“阿黎,我的阿黎……我爱你……爱你……”
看着身-下瘫软成一汪春水的女孩,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把人打横抱起去到卫生间。
花洒的水一直没停,哗哗地落在两人身上,在狭窄密闭的空间里,水雾弥漫,画面暧昧旖旎,时不时就传出苏黎破碎的呻-吟。
光是听着,就叫人面红耳赤。
彻底结束的时候,苏黎真的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就连身上的睡裙和内裤都是郁清雪帮她穿的。
尽管被弄得哭红了眼,她有过求饶,也不止一次让她轻点。
但始终没有喊停。
“姐姐……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苏黎软趴趴地躺在床上,勾着郁清雪的腰,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肩头,艰难地掀了下眼皮,完全是下意识地呢喃,“别怕,我会一直在的……”
“嗯,我知道。”
郁清雪搂着苏黎,一瞬不瞬盯着近在咫尺的人,眼神温柔,好像要把她的样子铭刻在脑海里。
一辈子。
苏黎你一定要说话算话。
要一直一直陪着我。
不许中途逃走。
我不接受任何理由的分别。
哪怕是意外,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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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好难写,删删减减。
后面的剧情应该都是甜的啦,她们是双向奔赴哒
第58章 侧过身把女孩捞进怀里
【啊?真的假的?苏黎的尸体都没有找回来?】
【怎么找啊?飓风突袭,听说整个沿海区域都淹了,在洪水中遇难的也不止苏黎一个人,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难怪刚才何琳会把周总轰出去,这周家父子也太不是东西了,什么时候要钱不行,非挑人家女儿出殡的日子!】
【好像明天就是苏黎26岁的生日吧?谁能想到那样一个鲜活明媚的女孩会是这种下场……哎。】
【苏砚逃婚还没回来?她不知道她妹妹出事了吗?】
【你们猜我刚看到谁了?郁清雪竟然也来了,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死者为大。】
……
郁清雪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梦里她跟祖母前往苏家吊唁,素白的灵堂充满了压抑和悲伤。
当她的目光落在正中央那黑白遗照上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冻结了——
照片上笑容明媚的女孩竟然是苏黎!
不,不对。
苏黎没有死,她还好好的活着,郁清雪惊恐地瞪大眼睛,一颗心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反复撕裂,痛不欲生。
用力将桌上的照片掀翻在地,随着“啪嗒”一声闷响。
她也从梦境中挣脱出来。
“阿黎……”
郁清雪下意识地低唤,嗓音中还夹着说不出的悲痛和绝望。
耳畔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低头看去,借着窗外清浅的月光,隐约可见女孩恬静的睡颜。
是梦。
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然而心口还是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钝痛,那个梦太真实,以至于她迟迟无法走出来。
温柔地目光凝视着怀中的女孩,手指小心翼翼抚过她的脸颊,又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瓣。
最后闭上眼睛,同时收紧双臂,把她温软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一些。
有种要把她揉进骨血的错觉。
“姐姐别怕,我在的……”
睡梦中的苏黎好像察觉到郁清雪的不安,迷迷糊糊的呓语,也没有推开她,用脸蹭了蹭她的脸颊,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嘟囔,“我会一直陪着姐姐的……”
鼻尖萦绕着苏黎身上的甜香,郁清雪把脸埋进她肩颈深处,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时间过去很久很久,她才从那场“噩梦”中缓过来。
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悄然离开了房间。
客厅。
郁清雪没有开灯,随手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披肩披在身上,走到落地窗前。凌晨三点,整座城市陷入沉睡,路边的霓虹灯亮着,主乾道时不时有零星的车辆驶过。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匪夷所思的梦,鬼使神差点开了微博,在搜索框内输入几个关键字:一起去冒险。
关于这档综艺节目的花絮和路透很多,往下翻看,当她看到几条数月前发布的新闻,倏然沉了脸色。
#《一起去冒险》录制地点遭遇超强飓风袭击!#
#F国沿海地区被淹没,录制中断,节目组和嘉宾紧急撤离!#
#不幸中的万幸,六位嘉宾只是受到惊吓,并未受伤。#
郁清雪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竟然,跟梦境重合了。
【太太原本要录制的节目是一档冒险综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节目开播前几天,她执意退出节目,为此还赔付了200万的违约金。】
她想到之前雷莎说过的话,又恍然想起前段时间苏黎在顾家后院游泳池溺水。
苏母说苏黎会游泳,况且当时游泳池的水并不深,按理说女孩不该溺水那般严重……
郁清雪越是细想,眉头拧的越紧,因为她清楚的记得,苏黎醒来看到《一起去冒险》节目组发出来的公告,抱着她又哭又笑,嘴里还说着语无伦次的话:“姐姐,我很开心!”
“郁清雪,我真的好高兴,真的,我还好好的活着。”
那时,她以为苏黎说的是游泳池溺水的事,如今再细细推敲,女孩当时说的应该是她避开了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活了下来……
郁清雪垂下眼睑,要是客厅的光线足够明亮,就能看到她不受控制颤抖的指尖。翻出手提包里的烟盒,她其实很少抽烟,只有在极度焦躁,需要冷静时才会碰。
“咔哒……”
火苗燃起,映照出郁清雪眼眸深处晦暗复杂的光芒,其中还夹着一丝心疼和怜惜,她只吸了一口,便把烟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这一晚,她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回到卧室,重新躺下,等到身上没那么凉了,再侧过身把女孩捞进怀里。
此刻对她来说,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了。
*
次日清晨,7:05。
苏黎关掉烦人的闹钟,迷迷糊糊掀开被子坐起来,脚还没沾地,就被身后伸来的手臂揽了回去。
“今天你的戏都调到了下午,”郁清雪低哑的嗓音响起,勾着苏黎的腰,“再睡会儿。”
苏黎有些懵地回头,直到看见微信上魏制片发来的消息,才相信郁清雪的话。顺势躺回温暖的被窝,自然地抱住郁清雪的腰,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11点。
郁清雪没有在卧室,可她的行李还在,估计还要待几天。
苏黎穿上拖鞋站起身,刚迈出去一步,大腿根传来一阵酸软,让她差点跌倒。
昨夜卫生间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蒸腾的雾气,微凉的瓷砖,还有某人滚烫的亲吻。
她的脸颊瞬间烧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苏黎蹑手蹑脚来到卫生间,站在洗手池前,通过镜面看到脖子上暧昧的吻痕,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实木凳上,很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不能再想,真的太羞人了。
在情事上,她发现,只要她纵容默许,郁清雪就能不断试探她的底线。
当铺天盖地的刺激一波接着一波席卷而来,她连说话的都说不利索,只能沉溺在郁清雪给予的浪潮里。
沉沉浮浮。
“她到底……哪里学的这些?”
苏黎光是想想心脏就扑通扑通的跳,洗漱后她换了一条高领的白色针织长裙。至于颈侧还露出来的草莓印,特意用遮瑕霜遮掩,反复检查了三次,确定看不出异样才作罢。
林小棠接到苏黎电话把早餐送到房间,简单的蔬菜沙拉,水煮蛋和小南瓜,还有一杯无糖的豆浆。
“苏黎姐,这是修改过的剧本。”
林小棠把打印出来的剧本放在茶几上,没着急离开,而是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悄然打量女孩的状态。
脸颊红润,眼神明亮,看样子应该是跟郁总和好了。
苏黎快速吃完,便迫不及待拿起剧本背诵修改后的台词。
时间紧任务重,她不能耽误下午的拍摄。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中午12点。
【下楼,带你去吃饭。】
手机嗡嗡的震动,苏黎看到郁清雪发来的信息,有些犹豫地眨眨眼,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她还打算半个小时后就去片场,高秦导演很讨厌演员迟到的。
然而不等她拒绝,聊天页面上又弹出一条内容:【不会让你迟到。】
好吧,话已至此,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郁清雪挑选的餐厅环境清幽,菜品口味清淡,苏黎在酒店吃过早餐不久,并不是很饿,但某人给她夹了很多菜。
反正她算是看出来了,郁清雪是真的想把她养胖。
时间也卡得精准,送她回片场时,距离导演规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傍晚,郁清雪结束工作,知晓苏黎还在剧组拍戏,于是来到片场。
不想引起外人的注意,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也十分低调,由制片人魏晴陪同,悄然来到了监视器的后方。
场上正在拍摄,郝擎饰演的玄珩重伤恢复,在宗门后山练剑,而苏黎饰演的小师妹澜雨就拎着糕点躲在一块石碑后偷看。
只有在暗处,澜雨才敢这般肆无忌惮打量心爱的人。
那双澄净的眼眸里藏着仰望,崇拜以及爱慕。
“卡!”
高秦举着喇叭喊停,苏黎真的将澜雨这个角色演活了,感情戏表现的很细腻,就是台词上还需要磨练。
苏黎的表现得到高秦的认可,然而这一幕落在郁清雪眼里,就好像一根针扎进心口。
她很讨厌苏黎用那种眼神看别的男人,哪怕只是演戏,哪怕一切都是假的,她也很介意。
下颌略微绷紧,几乎是用尽了自制力,才没有冲上去。
转身,一言不发离开了片场。
魏晴能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运气,立刻察觉到郁清雪情绪的变化,快步走到高秦面前,低声说了两句。
高秦眉头蹙起,看了一眼郁清雪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场上浑然不觉的苏黎,淡淡地说:“苏黎,今天你的戏份先到这里,收工吧。”
中场休息,化妆师正在给苏黎补妆,她听到高秦的话明显愣了下,没记错的话,接下来还有两场她的戏,不过导演都发话了,她就没有怀疑。
直到在保姆车旁边看到雷莎。
苏黎隐约明白了什么,打开后排的车门弯腰进去,还没坐下,就被郁清雪拉着坐在了她的腿上。
“姐姐……”
苏黎惊呼一声,下一秒郁清雪的吻便落了下来。
————————!!————————
暂时这么多,今天还要去医院输液,你们要注意不要感冒啊,太难受了。
今天的郁总也很霸道~
第59章 吃醋的姐姐更霸道
郁清雪吻得又凶又急,还特别重,苏黎感受到了,没有拒绝对此也照单全收,原本以为她是遇到什么烦心事,结果第二天到片场,编剧递给她一份全新的剧本。
她才知道,原来她是吃醋了。
“抱歉啊,苏老师,我真的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谪仙渡》的原著作者兼编剧张雅,特别不好意思地看着苏黎,熬了一宿,她困得眼皮直打架,话说到一半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其实……就是删掉了澜雨和大师兄的感情戏,其他主线内容都保留着。”
旁边魏晴也在小心翼翼观察苏黎的表情,说实话她很好奇苏黎和郁清雪的关系,但眼下也只能装糊涂,脸上挂着温润的浅笑:“苏老师放心,新的剧本我看过了,澜雨的戏份非但没减,还增加了一部分。”
苏黎坐在休息室的折叠椅上,微微低垂着头,剧本摊开在膝盖上,快速浏览重新编排的段落。
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很复杂。
如今她手上这份剧本,将原本澜雨对大师兄的暗恋改为简单的师门崇拜,其中一场二师姐下寒潭救澜雨的戏也被修改成了隔空施法,避免了任何肢体接触。
苏黎抬起头,看编剧和魏制片欲言又止的模样,哪里还能猜不出原因?
能让剧组在开拍后还大动干戈,连夜改戏的除了投资方,还能有谁?
她就是好奇,郁清雪什么时候成为投资方的。
“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苏黎见张雅眼底的黛青,不知道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打哈欠,于心不忍,嗓音里带着歉意,“张老师您快回酒店休息吧,昨晚辛苦了。”
张雅也没有客气,揉了揉又酸又胀的眼睛,声音有些哑:“好,剧本哪里不懂,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把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里,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魏晴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见苏黎识大体,没有仰仗那位的权势而恃宠而骄,可算是松了口气。
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言辞委婉:“不用担心,我跟高导沟通过了,这两天你不用来片场,等台词熟悉后再拍。”
苏黎哭笑不得地点点头,等魏晴离开,休息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才拿出包里的手机,打开微信,原本是有些生气的,可一想到郁清雪占有欲强的原因,就无法生气。
“姐姐不是说过不干涉我的工作吗?”
她按着语音键,嗓音透着些许无奈,出乎意料的是,郁清雪很快回复了她。
【我不喜欢你看那个男人的眼神,假的也不行。】
【如果你不接受删改过后的剧本,那就让编剧重新改,改到你满意,改到我不介意……为止。】
苏黎看着屏幕,一时语塞。
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人家张老师都改了一宿,还改?
这不是欺负人嘛?
“姐姐真霸道。”
“吃醋的姐姐更霸道!”
“不过算了,这次我不跟姐姐计较。”
“但也只许这一次哦~”
如果以后她拍戏,郁清雪都要插一脚,就算是没脾气的泥人也该生气了,更别说她还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子。
她声音柔柔软软的,是撒娇也是提醒,说完就锁了屏幕,刚把手机装进包里,休息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林小棠火急火燎跑进来,急切地说:“苏黎姐,你和郁总的事被人曝光到网上了。”
苏黎接过林小棠递过来的平板电脑,一张一张翻看,有前两天她被郁清雪压在墙边亲吻的照片,也有昨晚郁清雪背着她进电梯的视频。
相关话题已经登上了微博热搜。
加上之前她录制综艺节目,就有不少网友猜测她被大佬包养。
前后两件事眼下正闹得沸沸扬扬。
“爆料两个小时就冲上……热搜前几,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苏黎偶尔犯糊涂,又不是真的傻,如果她是娱乐圈一二线艺人,有这样的关注度不足为奇,偏偏她只是十八线啊。
这背后怕是有人带节奏吧?
然而不等她细想,经纪人陈清就打来了电话,苏黎按下接听键,很快就听到那头传来陈清急切的嗓音:“小黎,这件事郁总……那边知道吗?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啊?我也是刚知道,”苏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她确实有些大意了,踌躇道,“您别着急,我先问问她的意思。”
“好。”
陈清知道苏黎和郁清雪结婚了,也知道这个月下旬她们要举办婚礼,沉默片刻后给出建议,“要是郁总愿意,你干脆就公开已婚的事。”
苏黎先是愣了下,随即明白了陈清的考量:“我明白您的意思,与其找借口圆过去,不如坦白。”
娱乐圈的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人会忘记很多事,但网络会记得。
就算这次她找借口搪塞过去,又有谁能保证下次,下下次她和郁清雪外出不会被狗仔拍到呢?
“我稍后再打给您。”
苏黎结束和陈清的电话,上午10点,郁清雪会不会还在忙?她纠结了一瞬,还是把电话拨了过去。
万一没人接听,她再联系雷莎。
与此同时。
另一边U居酒店,总统套房。
郁清雪慵懒地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交叠着双腿,手里还缠着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
雷莎正在汇报工作:“门店装修的图纸已经发给陈工,他保证会在元旦前完工,另外……宣传部周总监还在等您回话。”
《时居咖啡》新季度的形象代言人今天必须确定下来。
雷莎想到今早起来看到的12个未接来电,一时头大,不过她也能理解周悦的焦急,代言人迟迟不确定,后面的工作就无法展开。
郁清雪目光掠过茶几上代言人选名单,脑海里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正要说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阿黎。
雷莎自然也看见了,抱着文件悄然退出了房间。
“怎么了?”
郁清雪接起电话,把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拿起围巾放在鼻端轻嗅,苏黎昨天戴过围巾,上面还带着她身上馥郁的甜香,不知不觉眼底又漫上浅浅的温柔来。
那头的苏黎没有绕圈子,三言两句解释了微博上的事,最后很轻的询问她:“姐姐介意我公开吗?”
似乎怕她有所顾虑,又很快找补,“你放心,我不公开你的身份,就是承认已婚的事实。”
郁清雪拇指轻轻摩挲围巾上绣的字母,目光分外温和,明明苏黎没有在她面前,却能想象女孩此刻的一举一动,很轻的回了两个字:“随你。”
“谢谢~”苏黎轻快的嗓音立刻传来,后面一句更是又甜又软,“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郁清雪唇角的笑容慢慢敛去几分,没有再说话,等到通话结束,她才低声唤道:“傻瓜。”
要是女孩知道这件事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肯定不会说她“好”。
是啊,她哪里好?
明明那般卑劣。
话说回来。
D市影视城,片场休息间。
苏黎和经纪人沟通过后,输入账号密码登陆了微博,进入后台发现关注的人比上次又多了30万。
#谢谢大家关心,视频和照片上的人是我的妻子。偷偷告诉你们,她很漂亮~“爱心”#
【图片】
附上的图片是两本结婚证。
苏黎之所以强调“妻子很漂亮”,是因为狗仔爆出来的照片和视频,并没有郁清雪的正面照。
微博一经发出,底下评论的网友也越来越多。
【居然不是女朋友,而是妻子,啊啊啊啊——】
【真的假的?我喜欢的小姐姐竟然已经结婚了吗?这波狗粮我也是稳稳接住了。】
【哈哈哈哈,到底是谁拍的照片啊?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发一张你妻子的照片呗~】
【我也想看!】
【+1】
【+1】
【祝福祝福,一定要狠狠地幸福啊~】
【真的真的超级想看那位姐姐长什么样子啊,视频上身材气质都好好,还把苏黎摁在墙上亲吻耶~好A,看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苏黎你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快给我们看看漂亮姐姐的真面目!】
……
短短半个小时,关于#苏黎已婚#,#苏黎妻子#等话题再次登上热搜前排。
就连从不看微博的温佳茜都知道了。
事情是这样的,她最近接了个离婚案,律所老板让她带着刚转正的员工学习。
小姑娘正好是苏黎的粉丝,在茶水间看到微博推送的内容,直接哇哇叫了起来。
“啊,对不起温律师,我,我……就是太激动了。”
小姑娘意识到失态,红着脸道歉。
温佳茜走到咖啡机前,等着接咖啡,温和地笑笑:“没事,看到什么了这么激动?”
本来是闲聊,没想到竟然是熟人。
回到办公室后,温佳茜关上门。
先是去微博上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到那几张角度刁钻,却难掩亲密的照片,她靠着座椅靠背,忍不住摇摇头。
小白兔……还不知道自己落入狐狸的圈套里了吧?
【郁总,手段可以啊,连自己老婆都算计?啧啧,老狐狸~】
消息发出去,她也没打算郁清雪会回,纯粹就是吐糟而已。
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
【别在她面前胡说。】
【上次看中的那块表,给你。】
温佳茜看着屏幕,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勾了勾唇,把手机反扣在办公桌面上,哂笑:“这算什么?封口费吗?”
还是说老狐狸也会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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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关心,好多了。
会慢慢把更新补回来哒~[粉心][粉心]
第60章 这里……不能亲吗?
片场休息室,苏黎坐回折叠椅上,指尖时不时滑动屏幕,微博下方的评论也随之刷新,有很多网友祝贺她,也有不少网友说话阴阳怪气。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锁了手机屏幕,打算和林小棠回酒店,打开门看到外面的两人,愣是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高秦和魏晴站在走廊上,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神色都有些复杂。
“高导?魏老师?你们这是……”
苏黎心里咯噔了下,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收紧,难道微博上的绯闻影响到剧组了?
高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余光瞥见魏晴还在递眼色,轻咳两声才支支吾吾地问:“那位?真的是你的妻子?”
魏晴知道高秦最不擅长这些,赶紧打圆场:“苏老师别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确定一下……”
如果苏黎和郁清雪是妻妻,那苏黎真实的身份又是什么?
要知道郁清雪可是海市的顶级豪门,她的妻子应该不太可能是……普通人吧?
“嗯……我和姐姐9月份就领证了。”
原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苏黎松了口气,大概也看出高秦的不自然,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来,主动解释,“本来没打算公开,但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索性就解释清楚。”
“能理解,能理解,”高秦老神在在地点点头,他明白魏晴的顾虑,不过眼下见苏黎依然谦和有礼,对她高看了几分,就多说了两句,“堵不如疏,在这个圈子里最重要的是心态,既然你对新的剧本没有意见,就尽快把台词背熟,不要拖剧组拍摄的进度。”
“高导放心,我会努力的,保证不给大家拖后腿。”
苏黎眉眼弯弯,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心底那一丝郁结彻底消失不见。
今早得知郁清雪是剧组的投资方后,虽然嘴上说不怪她,但心里始终有些不舒服。
原来自己进组后感受到的“善意”,都跟郁清雪有关。
那是不是当初的试镜,高导选择她,也并非是看中她的“能力”。
“明天下午来片场,飞舟那场戏需要重新拍摄。”
高秦说到正事,恢复了往日的严肃认真,提醒苏黎,“记得别迟到。”
苏黎乖巧地“嗯”了一声。
高导这样就挺好的,她并不希望因为郁清雪而得到“特殊”的关照。
只有那样,她才能真正学到东西。
魏晴在一旁将苏黎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脸上挂着的笑也多了几分真心,投资方往剧组塞人是常有的事,不过苏黎这样不骄不躁,踏实肯学的“新人”并不多。
“加油。”
她走到苏黎身旁,稍稍倾身靠近,刻意压低了声音,“期待以后还有机会跟苏老师合作。”
魏晴相信高秦看人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判断,更相信自身愿意努力又有人保驾护航的苏黎会飞的更高更远。
苏黎闻言一怔,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抬眸对上魏晴温润认真的眸子,意识到她并不是开玩笑,欣喜地点点头,“好啊,如果有机会的话。”
忽然想起什么,她不好意思地看向高秦:“高导,这个月21号我结婚,能不能提前两天放我回去?您放心,婚礼结束我就回来。”
高秦和魏晴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笑起来,他也没想到苏黎会这般实诚,笑着说:“结婚是大事,我给你批一个礼拜的假,23号回来就行。”
苏黎受宠若惊,眉眼弯成月牙,目光璀璨:“谢谢高导。”
“影视城外估计有记者蹲守,你们从南门离开。”
魏晴转身前叮嘱了两句。
苏黎结婚的事能在短时间内冲上微博热搜榜前几,想来是有人在背后添柴加火。
至于是不是那位郁总,就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了。
“苏黎姐,高导既然都准假了,那我就订17号早上的航班回海市?”
林小棠就站在苏黎身后不远处,刚才他们的谈话她也听到了。
“距离17号还有5天,你先别着急。”
苏黎哭笑不得地勾了勾唇,是她结婚,小姑娘比她还要着急。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出口方向走。
返回酒店的路上。
苏黎正专心研究剧本上被修改过的段落,包里的手机传来嗡嗡的震动声,拿出来一看是顾冉冉。
按下接听键,她瞥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手机贴到耳边,笑着打趣:“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顾老板居然没有睡懒觉?”
听筒那头传来顾冉冉沙哑的声音,明显是没有睡醒:“我倒是想睡懒觉啊,微信群里消息都堆成山了,林月还特意给我打电话。”
“话说你怎么突然公开了?”
今天D市是晴天。
明媚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洒进车厢内,苏黎把摊开的剧本合上,放进托特包里,面对顾冉冉的提问,简单解释了下微博上的事。
“我的工作就是这样,稍微一点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
苏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想到郁清雪,声音又软了几分,“就是觉得很对不起郁清雪,她什么都没做,却要被网友们评头论足。”
“你对不起她?我才发现你居然是个恋爱脑!”
顾冉冉的瞌睡虫因为苏黎的一句话跑得一干二净,宿醉并不好受,脑袋又胀又沉,愣是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郁氏集团公关部的员工都是摆设吗?你们的照片被狗仔曝光或许是意外,但相关话题都冲上热搜榜了,就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把这条新闻压下去,不就是郁清雪一句话的事?怕不是她想让你公开吧,我的傻黎黎~”
顾冉冉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
苏黎睫羽微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又想到剧本被修改的事,顿时恍然大悟,愣是给气笑了。
“公开就公开吧……”
苏黎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郁清雪偏执的占有欲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这段时间她和郁清雪冷战,并没有跟顾冉冉透露过半句,眼下更没有说的必要,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前两天让你帮我问梁榕姐,她愿意当我的伴娘吗?”
她只是提到梁榕的名字,听筒那边随即传来一声闷哼声,苏黎眉头微蹙,紧张地追问:“冉冉?你是不是摔倒了?”
“没,就不小心把玻璃杯碰倒了。最近店里忙,我回头问了再跟你说,困的很,挂了。”
顾冉冉再开口,声音透着一丝慌乱。
通话被切断,苏黎茫然地眨眨眼,虽满心疑惑,倒也没有在微信上追问。
原本伴娘人选是顾冉冉和林月,但林月出国了,婚礼当天不一定能赶回来。
之所以找梁榕,嗯,或许是因为她是冉冉的“假”女友?
话说另一边。
海市臣苑公寓,该小区没有高层,最高不过6层。
12栋一单元。
601和602两户被打通,变成宽敞明亮的大平层。
主卧。
顾冉冉刚说谎了,她确实是跌倒了,本想起身去浴室,结果看到地上的白色衬衫。
衣领上,一抹口红印痕刺眼的很。
她恍惚了一瞬,不小心踩到拖鞋边缘,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应该是不小心蹭的吧?”
顾冉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真的难得喝断片,昨晚舅妈生日,不得不带着‘女朋友’出席。
饭桌上她和失恋的表姐多喝了几杯,没想到表姐拿错酒,最后她们都醉的厉害。
隐约记得是梁榕扶着她上的车?
“算了。”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顾冉冉把皱得不成样子的衬衫扔到一旁的椅背上,揉了揉摔疼的膝盖,趿拉着拖鞋走向浴室。
十分钟后。
等她找出包里的手机充上电,开机后看到微信上母亲发给她的照片,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关键这不是梦。
因为聊天页面上还有母亲发来的文字。
【你突然答应和梁榕交往,我一直担心你是为了宽你王阿姨的心。如今看到你们感情好,我也就放心了。】
顾冉冉脑子里一片空白,指尖微颤,重新放大照片。
光线不算暗的奔驰车旁,她拥着梁榕,低头亲吻着她。
“这是假的吧?”
“肯定是假的!”
顾冉冉用力敲了敲头,任何零星的片段都想不起来,她怎么可能吻梁榕?她们就是假装交往啊。
最后气急败坏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颓废地趴在床上,扯过被子盖住头。
她喝断片,什么都记不得。
更不可能找梁榕“求证”。
母亲也真是的,看到就看到了,为什么还要告诉她啊!
她根本不想知道好吗?
U居酒店。
苏黎刷卡进入房间,在玄关处看到郁清雪的高跟鞋,眼睛倏然亮了起来,急忙换上拖鞋往里走。
客厅,落地窗前的纱帘拉着,将阳光隔绝在外面。
郁清雪侧身躺在沙发上,枕着她的羊绒围巾,闭着眼睛,应该是睡着了。
她进屋看到这一幕,不自觉就放轻了呼吸,轻手轻脚来到沙发前,把包包轻轻放在茶几上,在郁清雪面前蹲了下来。
一寸一寸仔细打量她的睡颜,温柔的目光仿佛要粘在她脸上。
“姐姐是我见过最最霸道的人。”
苏黎盘腿坐在质地柔软的地毯上,单手托腮,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柔地点了点郁清雪的鼻尖。
还喜欢口是心非。
嘴上说着随你处理,背地里却早早布局等她落网。
就这么想向全世界宣告主权?
视线落在郁清雪卷翘的睫毛,心念微动,稍稍倾身靠近,正想要去碰,不曾想郁清雪睁开了眼睛,和她四目相对。
如此近的距离。
又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姿势。
苏黎心跳漏了一拍,一边坐回去,一边心虚地解释:“我没有想偷亲你哦,就是觉得你的睫毛好长,想,想知道你有没有戴假睫毛……”
“是真的。”
郁清雪用手肘撑起身,慵懒地靠着沙发靠背,昨晚没有睡好,刚确实是在补觉,不过苏黎靠近,她就“醒”了过来。
“想亲也没事,”她握住女孩的手腕,把她拉起来坐在自己身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给你亲。”
苏黎看着她,几息后,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歪了歪头:“好啊。”
说完她站起身来,脱掉身上的羊绒大衣搭在沙发背上,露出贴身穿的白色针织衫,下面是裙摆到膝盖的小黑裙。
然后,她分开-腿,面对面坐到了郁清雪的腿上。
“姐姐闭上眼睛?”
苏黎没等郁清雪回答,就抬起手捂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撑在她的肩头,慢慢倾身靠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她完完全全靠在郁清雪怀里,呼吸间都是她身上熟悉的冷香,甚至还能感受到她砰砰的心跳。
“我要开始……亲了哦?”
声音软糯,故意拖长了声音。
很快,她的唇瓣贴在了郁清雪的唇上,眼前的人就是性子冷,唇瓣却跟她一样柔软。
含着那两片柔软,温热的舌尖慢慢描摹,舔舐,就好像在品尝一道绝佳的甜品。
“阿黎,给我。”
眼睛看不见,触觉被无限放大,苏黎时轻时重地吮吻,细细密密的啃咬,宛如细小的电流酥酥麻麻席卷全身,瞬间就勾起了她心底最深的欲-念。
郁清雪扣着苏黎腰肢的手紧了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身体叫嚣着想要得到更多。
偏偏这时女孩松开了她的唇,转而来到她的耳畔,滚烫的呼吸倾洒下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郁清雪下意识地偏头,往旁边躲开,下一秒,就被苏黎含吮住耳垂。
她身体微微一僵。
“姐姐躲什么?”
苏黎双手搂着郁清雪的颈脖,故意使坏,贝齿轻轻碾磨她的柔软且敏-感的耳垂,假装没有感受到她僵硬紧绷的身体,疑惑地问,“这里……不能亲吗?”
郁清雪被刺激得心跳失控,眸色渐深,正要反客为主时,耳畔响起了女孩温柔的引导:“姐姐老实交代,我就给你。”
当苏黎坐到她腿上那刻,她就觉得奇怪,眼下算是彻底明白了。
唇角勾起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强行压下翻涌的情-潮,轻轻掐了下她的腰,低笑:“什么时候发现的?”
苏黎闷哼两声,松开了郁清雪被自己吮得发烫的耳垂,把脸埋进她颈窝,小声嘟囔:“给我道歉。”
“……对不起。”
郁清雪失笑,抬起手来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哼,一点诚意都没有。”
苏黎娇嗔,又在她颈侧重重地吮吸了一口。
“那阿黎希望我怎样做?”
郁清雪这次没有躲,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记,幽邃的眼眸里满是宠溺和爱意。
她确实无法忍受苏黎用那种眼神看别的男人,修改剧本,已经是她竭力克制后的“温和”手段。
至于公开关系。
她承认,是私心作祟。
苏黎直起腰,双手还搂着郁清雪的颈脖,泛着潋滟水光的眸子注视着她,软声抱怨:“姐姐开口,我也不用拒绝。”
她食指轻轻点在郁清雪心口,一字一句温柔道,“所以……以后你不许再算计我。”
郁清雪心口隐隐发烫,好似被那指尖点中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掌心托着苏黎的脸颊,凑过去亲了下她的唇瓣,目光落在她澄净明亮的双眼,轻声感概:“你真的好乖啊,阿黎……”
苏黎黎亲昵的用脸颊蹭了蹭郁清雪的掌心,俏皮地眨眨眼,一本正经的回答:“当然,我本来就很乖。”
郁清雪再也克制不住,把人打横抱起,光着脚就朝着卧室走去。
突然腾空而起,苏黎心口跳了跳,意识到郁清雪想要做什么,脸颊染上一抹娇羞,别扭地婉拒:“小棠马上要送午餐过来。”
“等会儿带你出去吃。”
郁清雪抱着苏黎来到房间,将她放在床上,随即便低头堵住她的唇。
傍晚6点。
天边还挂着橘粉色的夕阳,郁清雪带苏黎去了一家私人订制的服装店。
“晚上跟我去参加董爷爷的生日宴。”
时间比较紧,郁清雪直接让店员带她们去挑选适合出席长辈生日宴的衣裙。
“穿哪件好呢?”
苏黎站在衣架前,指尖掠过一件件晚礼服,有点拿不定主意,回头看着郁清雪,“姐姐帮我挑?”
郁清雪走上前,认真挑选,最后取下一条奶白色的鱼尾裙。
抹胸设计,裙摆不算很长大概到脚踝的位置,修身设计,能衬出女孩姣好的身材。
整体也比较优雅灵动。
“试试这件。”
店员接过鱼尾裙,带领着苏黎前往换衣间。
十分钟后。
苏黎穿着鱼尾裙出来,雷莎正好也从车里取了珍珠项链回来。
一整面镜墙前。
郁清雪来到苏黎身后,取出盒子里的项链,注意到她把原本挽起的长发放了下来,正有些疑惑,轻轻撩开女孩散落肩前的长发,看到她锁骨上方的印记。
眸光微动,指尖在那处温柔地抚过,轻声安抚:“别怕,回车上我帮你遮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把珍珠项链戴在苏黎纤细的颈脖上。
“还不是怪你……”
苏黎娇嗔瞪了她一眼,刚才在换衣间,被店员看到锁骨和颈侧的草莓印,真的很羞人。
“嗯,怪我。”
郁清雪没有反驳,知道她害羞,特意将身后的长发拢到肩前,把那暧昧的吻痕遮盖住。
只是那眼底的宠溺笑意,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
宴会上。
苏黎一出现就吸引全场的注意力,郁清雪反倒是比较低调,只是一袭款式简约的新中式礼服。
“有点后悔让你穿这么漂亮了。”
郁清雪侧眸看向身旁仿佛在发光的女孩,捏了捏她的手指。
苏黎挽着她的胳膊,仰起脸,眉眼弯弯,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等回酒店我可以脱给姐姐看。”
郁清雪微怔,没想到苏黎会接这话,垂眸刚好看到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她唇角轻扬,凑近女孩耳畔,带着一丝玩味:“阿黎说话……可要算话。”
如此一来,又变成了苏黎脸红耳热。
因为是长辈的寿宴,出席的人都是些叔叔伯伯,跟苏黎同辈的人很少,看到几个熟面孔,也只是点头之交。
苏黎全程跟在郁清雪身边,安静地吃甜品,人家跟她讲话,她就回,没人搭理她,她也乐的清闲。
宴会结束,两人坐车回酒店。
郁清雪接到宣传部总监周悦的电话,听了几句没说话,转而看向身侧的人:“想成为《时居咖啡》的形象代言人吗?”
“啊?”
苏黎震惊地瞪大眼睛,貌似《时居咖啡》的代言人是影后杨星云?
她下意识地摇头:“我应该不够资格吧?”
她跟杨影后相比,何止是天壤之别,要是她成为《时居咖啡》的代言人,喝咖啡的顾客会直线下降吧?
“姐姐别闹,这个玩笑不好笑。”
郁清雪神情未变,打开免提功能,温润的目光看着苏黎,又问了一次:“我问你想不想,没问你够不够资格。”
苏黎眨眨眼,遵从心底最真实的声音,轻轻吐出一个字:“想。”
“听到了?”
郁清雪对着手机那端淡淡说了一句话,便结束了通话。
副驾驶的雷莎,相对还算冷静。
另一边的周悦就很难保持冷静啊。
【是我听错了?郁总真的要定苏黎???】
【莎姐,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苏黎她……我不是说太太不好,而是她真的不适合做这个代言人啊!】
【确定郁总明天回来吗?】
雷莎手机开的是静音,通过文字就能感受到周悦的歇斯底里,没说其他,就回了简短的一句话:【明早9点落地。】
车厢后排。
苏黎没注意到雷莎沉重复杂的目光,脑子都还是懵的,她凑近郁清雪,小声询问:“姐姐,你真的决定让我来担任《时居咖啡》的代言人?”
郁清雪风轻云淡地“嗯”了一声。
苏黎:“……”
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担忧。
郁清雪应该不会拿公司一年的销售额来开玩笑吧?
或许她真的很优秀?
她一路上都在自我反省。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郁清雪疯了。
“不行的,姐姐,”回到酒店房间,她揪住郁清雪的衣袖,声音软了下来,“我刚就是开玩笑……”
她一个十八线,要作品没作品,要流量没流量,可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杨影后和郁氏签约一年销售额都是以亿为单位。
“我已经决定了,之后会有人找你对接。”
郁清雪好像没有看到苏黎一副快哭的表情,轻轻掰开她的手指,转身往卧室走去。
苏黎内心在呐喊,无力地瘫痪在沙发上,郁清雪哪里来的自信啊,她不是主角,而是“小说”里早就应该死掉的炮灰。
指望她带来“超想象”的销售额,怎么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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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的一章[亲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