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偏执大佬协议结婚后》 1、Chapter 1 9月初的h市,连续下过几天雨后,道路两侧梧桐树的叶子枯黄速度越来越快。 风一吹,就簌簌的飘落。 市中心,某家星级酒店。 苏黎将滴水的雨伞放在门口置物架上,拎着刚从私房菜打包的晚餐走向前台,斜挎包里的手机叮咚几声响,她无暇查看。 将散落胸前的枣栗色长发拨到身后,右手搭在收银台台面上,微侧着脑袋,眼底漾着盈盈水光,含笑看着值班经理,声音甜美:“小姐姐你好,我拎的东西多,可以麻烦你送我上楼吗?” “当然可以,这边请。” 哪怕上午见过苏黎,客房部的杨经理还是再次被女孩明艳的容貌晃了下神。 轻咳两声稳住心神,上前两步接过她手里印着餐厅logo的纸袋,引着她往电梯方向走。 背对着前台的同事,杨经理刻意压低了声音:“苏小姐,走廊过道都有监控,我不能明目张胆帮你开门,还请见谅。” 苏黎感激地点头,声音轻柔:“谢谢杨姐姐。” 她明白,对方肯帮她开门,已经是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她不能得寸进尺。 十分钟后。 苏黎成功进入郁清雪的房间。 将装有晚餐的袋子放在玻璃茶几上,没有立即打开餐盒,因为她不确定郁清雪什么时候回来。 怕菜凉了。 解锁手机屏幕。 微信上好几条未读消息。 【我让助理帮你订了19:10的机票,今晚我要在老宅看到你。】 【小黎,不要任性。】 【苏郁两家联姻,事关重大,牵扯太多利益往来。】 【况且这事本就是我们理亏,郁清雪真的想退婚,你做什么都没用。】 【听话,马上回来。】 大姐连续给她发了五条消息,一条比一条严厉,字里行间都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苏黎深吸一口气,大拇指摁住侧面的按键,随后指尖划过屏幕,最终选择了关机。 房间安静下来。 只剩她砰砰乱撞的心跳声。 她不能再犹豫了。 只要想到梦境中那个“真实可怕”的未来,想到苏家未来悲惨的结局,她就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苏黎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正因为“预见”过未来,她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也,真的不想……悄无声息死在某个角落。 这一个多月来,她无数次想要改变“故事”的走向,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天知道,当两家人坐在一起,当郁伯母提出解除郁清雪与二姐苏砚的婚约时,她是怎样的心情。 全程她都在偷偷打量郁清雪,那个女人自始至终都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就好像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神色冷漠,叫人窥不透半分情绪。 直到一通电话打破僵局。 郁清雪站起身,丢下一句:“公司有事,先失陪”便匆匆离去,将面面相觑的两家人和那桩悬而未决的婚约抛在了身后。 退婚虽然暂时搁置,但危机并未解除。 苏黎孤注一掷,追着人来到了h市。 用从小被骄宠出来的那点小聪明,软磨硬泡从郁清雪助理那里套出房间号,又凭借极具欺骗性的无辜脸蛋,编了个“女朋友生气要哄”的拙劣借口,哄得酒店经理帮她开门。 现在,她坐在了房间的沙发上。 酒店中央空调吹出的风温度适宜,苏黎却感觉有些冷。 身上穿着精心挑选的奶白色针织长裙,是她不久前购买的,也是最显得乖巧无害的款式。 夜幕低垂。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她回来时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如今已是瓢泼大雨。 雨点噼里啪啦打落在落地玻璃上,苏黎愈发的心慌意乱,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看向房门口。 “啪嗒——” 轻微的电子锁开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黎猛地站起身,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之所以大费周章“进入”郁清雪的房间,她是打算勾引她的。 虽然从小被家人娇宠长大,可她从未做过出格的事。 今儿是头一次。 怎么可能不紧张? 对象还是郁清雪,怎么可能不害怕? 房门被推开,郁清雪清冽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先把网上的舆论压下去,安抚死者家属的情绪,如果对方非要胡搅蛮缠,就让法务部来处理,必要时申请警方介入……” 她一边说一边往屋内走。 房卡插入卡插,屋内的照明灯亮起,话音在看清屋内的情形后戛然而止。 郁清雪眉心微不可查地蹙起,清冷的目光扫过站在沙发旁手足无措的苏黎,又掠过茶几上那些明显未曾动过的精致菜肴,嘴角勾起的笑透着疏离和冷漠:“苏小姐……未经允许闯入他人房间,严重起来是可以坐牢的,你知道吗?” 跟在郁清雪身后进屋的雷莎脸都白了,震惊地看向苏黎,中午这位苏家小小姐可怜兮兮的来找她,只是打听郁总的房间号,可没说要闯房间啊。 正要解释,忽然对上郁清雪清冷的目光,不得已又把话咽了回去。 “出去。” 郁清雪声线不高,但听着令人无端生寒。 雷莎不敢再多言,瞥向苏黎的眼神里带着担忧,低下头快步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偌大的套房里。 只剩下叫人瞧不出喜怒的郁清雪,还有惴惴不安的苏黎。 空气仿佛都要凝滞了。 苏黎怕得要死,用力掐了下虎口的软肉,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整理好情绪,来到郁清雪跟前,扬起明媚又略带讨好的笑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姐姐对不起,我跟值班经理撒谎了,说是你的女朋友,又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郁清雪,像是一只害怕被主人赶出门的小狗狗,想到什么又急忙补充:“房间里的东西我都没动,姐姐出差,又不接我的电话,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话到末尾,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带着点委屈的颤音。 苏黎尝试着去抓郁清雪的袖子,又怕她更加生气,也不敢抬头去看她,只能低垂着头。 那不停颤抖的卷翘睫羽,透露出她内心的恐惧和极度不安。 这段时间来,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笨拙的示好,制造各种“偶遇”,说着甜腻的话。 郁清雪对她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没有明确拒绝过她的讨好。 正是因为这点若有似无的“默许”,给了她今天敢如此乖张行事的底气。 郁清雪沉默不语。 视线从苏黎身上移开,好似没有察觉到她的慌乱紧张。 外面电闪雷鸣,她们直接从酒店地下停车场乘坐电梯上楼,身上没有沾染水汽,不动声色躲开苏黎那想触碰又躲开的小动作,脱掉身上的风衣,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 郁清雪走到沙发旁坐下来,双腿交叠,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装裤,微卷的长发扎着低马尾,举手投足间给人的感觉,高冷又矜贵疏离。 再次抬眸看向苏黎,目光带着审视,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开口嗓音平淡,听不出起伏:“就这么想嫁给我?” 苏黎挨着郁清雪坐下,背脊僵硬,内心正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就如同大姐说的那般,郁清雪很危险。 她不想嫁给她。 可又不得不嫁给她。 这是目前她想到唯一可以破局的方法。 “想。” 柔和的顶灯照射下,衬得苏黎肌肤白皙如雪,因为是坐着,裙摆自然往上缩了些,露出一截光滑莹润的腿。 郁清雪眼底闪过一抹恶意,抚上苏黎的侧腰,手上稍稍用力,将看似乖巧实则紧绷的女孩压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 另一只手则探入女孩的裙摆,微凉的指尖一寸寸滑过她大腿的肌肤。 苏黎吓得不轻,声音都是抖的:“姐姐?” 裙摆下那只手存在感很是强烈,还有隐隐往上的局势,冰冷的温度更是激得她肌肤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 她不知所措地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郁清雪。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怕?” 郁清雪饶有兴致看着苏黎眼中的害怕,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慢慢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绯红的耳畔,声音低沉且危险,“怕就不要招惹我。” 苏黎不是没有看到郁清雪眼底的戏谑和讽刺,泪眼瞬间就漫了上来。 从未有过的屈辱和羞耻,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间房间。 可理智尚存。 她没有忘记今晚前来的目的。 用为数不多的勇气摁住郁清雪那只在她腿上作乱的手,不让她离开。 紧接着,在对方略带诧异的注视下,苏黎仰起头,主动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我不怕,姐姐想怎样都可以。” 不怕? 小骗子。 明明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 郁清雪目光变得深邃幽暗,盯着怀里的人看了几秒,随后把人抱起来坐在腿上,是面对面的姿势。 她凑上前,发狠似的攫住苏黎的唇,不是刚才女孩那蜻蜓点水似的一触,而是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纠缠她的舌尖,吮吸她的甘甜。 直到怀里的人喘息急促,发出呜咽声,郁清雪才缓缓将其松开,允许女孩片刻缓神。 很快,更深的亲吻再次覆下。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等到漫长的亲吻结束,苏黎瘫软在沙发里,大口喘着气,脸颊透着潮红,眼神靡丽,嘴唇也被吻得有些红肿,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诱人。 郁清雪指腹轻轻擦过苏黎湿润的唇角,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她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只淡淡地吐出两句话:“好。” “如你所愿。”《 》 2、Chapter 2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 海市坐落在东南沿海地带,8月正是炎热的季节,哪怕已经是傍晚6点,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热的。 苏黎穿着碎花长裙,外面套了件轻薄的防晒衣,戴着遮阳帽和墨镜,坐在奶茶店门口的圆桌旁。 桌上放着一杯外带的冰咖啡,杯子外壁上凝结了不少水珠。 也不知是出于公众人物的关系,还是有别的小心思,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摘下脸上的口罩,咖啡自然也是一口没喝。 海城第五中学是重点高中,实行半封闭管理,住校生每月仅有两天的假期,这个时间点进入校门的学生多半是走读生。 苏黎一直盯着学校门口方向,生怕错过熟悉的身影,又害怕看到不愿看到的。 前天深夜,她在自己公寓里惊醒,梦境里的一切太过真实,以至于现在她都心有余悸。 她明明是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是小说世界的纸片人? 怎么可以是纸片人? 是的,在那本书里。 她的二姐苏砚是女主角,另一位女主是来自江城低调世家的千金小姐唐谨宁。 故事的开篇,因为二姐逃婚,让郁清雪沦为整个海市的笑话,郁家恼羞成怒单方面终止和苏家的所有合作。 上流圈子哪个不是精明人? 就算郁清雪什么都不做,仅半年时间,苏氏就面临资金链断裂,竞争对手抢夺客户,占有市场等一系列危机,她的大姐在一场车祸中失去双腿,母亲也突发脑梗成为植物人。 而她,她苏黎竟然死在了异乡。 当二姐知晓真相,追悔莫及回到海市,发誓要为家人报仇。 最终在唐谨宁的帮助下,成功将伤害苏家的刽子手们送进监狱。 故事的结局。 二姐成为苏氏的继承人,和爱人唐谨宁历经磨难终成眷属,却始终不曾得到大姐的原谅。 小说作者笔下的她,就只是女主早死的“天真烂漫”傻妹妹,是个毫不起眼的炮灰,仅存在于女主的回忆片段里。 醒来后,苏黎只觉得荒谬至极! 她的二姐温柔端庄,知书达理,怎么可能是罔顾家族的恋爱脑? 她更无法相信自己生活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 “二姐才不会……” 苏黎不经意间将手里的塑料吸管捏变了形状,嘴里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看到不远处穿polo领短袖连衣裙的身影,一瞬间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二姐身侧,还有一个长相明艳的女生。 两人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着什么。 大概是不想谈论的话题被外人听到,那女生说话时还自然而然凑到了二姐的耳边。 动作亲昵且熟稔。 那么近的距离,明显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苏黎死死咬着下嘴唇,十分抗拒眼前看到的事情,肯定是假的。 二姐明知有婚约在身,怎么可能…… “一定是我想多了。” “那女生也不一定就是唐谨宁!” 苏黎怕控制不住冲上去质问,两步并三步走向路边的黑色商务车,拉开后排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解锁手机拨打二姐的电话,听筒里嘟嘟声没响几下,就被挂断了。 这一刻。 苏黎目光凝固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机械似的抬起头来,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看着马路对面两道身影。 不甘心,再次按下了拨号键。 这次,电话很快被接起,耳边传来二姐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小黎,你有事吗?” “前两天不是说要请你吃饭?我拜托朋友才订到的位子,要不我现在过去接你?” 苏黎攥紧手机,尽可能让自己说话声听起来平稳,目光一直未曾离开过远处那人。 “今晚……恐怕不行。” 那头苏砚说话明显透着迟疑。 “我有其他重要的事,改天吧,改天二姐请你,好不好?” 当看到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抬手,自然地替二姐整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时,苏黎再也没能控制住脾气,下意识提高了音量:“什么重要的事?二姐你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我不管,今晚我就要跟你一起吃饭。” “抱歉,今晚真的不行。” 那头苏砚稍微停顿了下,可能觉得态度不好,再开口软了语气,“明天周六学校没课,中午我会回家吃饭。” 通话戛然而止。 苏黎的心,彻底死了,甚至自虐般眼睁睁看着苏砚和那个女生上了车,直到那辆黑色奔驰驶离停车位,消失在车流中。 低下头,看着手里早已黑屏的手机,眼底难以抑制地漫上委屈与怨怼。 说不失望肯定是假的。 【邮件发你邮箱了。】 【能查到的资料不多,抱歉。】 叮咚两声,微信提示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是昨天她拜托朋友调查唐谨宁的资料有了回复,苏黎先回了对方“谢谢”两个字,才用力吐出一口浊气,点开了邮箱附件。 五分钟后。 她不得不再次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即便只是侧脸照片,也足以确认刚才站在二姐身边的女生,就是唐谨宁无疑。 学校门口,停车位紧张。 道路堵车更是家常便饭,后视镜里,有车辆正试图靠边,后面已堵了一串。 驾驶座上的司机小声询问:“小小姐,您现在要回老宅吗?” 苏黎锁了屏幕,将手机扔在座位上,摁了摁太阳穴肿胀的地方。 头疼得不行。 今天早上,她还验证了另一件事。 当时大姐还十分诧异,问她是从何处得知。 是啊,苏郁两家尚未对外公布的合作计划,她哪里来的消息来源? 幸好她反应够快,胡乱搪塞了过去。 总不能说,是自己做梦梦见的吧。 苏黎摘下帽子和口罩,疲惫地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有一瞬间,她真的想让司机开车去二姐的公寓,去看个究竟,但最终,理智占据了上风。 “回家吧。” 无论如何,明天她都要跟二姐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苏郁两家的联姻,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七年前订下的。 这些年,两家的利益早已盘根错节,牵扯太多。 毕竟谁也想不到平日里温柔端庄的二姐,会临时反悔,拒绝和郁清雪结婚。 甚至瞒着所有人带着女友离开…… * 深夜10点,郁清雪加班回到别墅。 发现一楼客厅的灯亮着,迈步上台阶的脚步稍顿了下,漆黑的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倦意和不耐烦。 “你不接我电话。” “我只能亲自过来问你。” 玄关。 郁清雪脱下高跟鞋,穿上拖鞋,没有搭理站在不远处的郁母,丝毫没有避讳修改了别墅的门锁密码。 郁母见到这一幕,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些年她和小女儿交流极少,在大女儿失踪后,母女两人更是说不上几句话就会争吵起来。 是她不愿意缓和彼此的关系吗? 是郁清雪根本不给她机会。 “什么事。” 郁清雪无视郁母脸上的愠怒,径直从她身侧走过,停在餐厅的餐桌前,拿起水壶自顾自倒了杯水喝。 郁母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不满:“今天你给我一句准话,什么时候和苏砚结婚。你奶奶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我听都听烦了。” 郁清雪放下杯子,力道不重,但玻璃杯落在餐桌上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侧过身,面无表情看向郁母:“该结的时候自然会结。” 郁母蹙眉:“可是你奶奶……” 郁清雪冷声打断:“奶奶那边我会去说,没事您就回去吧。” 郁母深吸一口气。 深知自己做不了郁清雪的主,回到客厅拿上包包,头也不回离开了别墅。 如果不是丈夫百般劝说,今晚她根本不会来。 郁清雪清洗干净水杯放回原位,拿上手机和托特包上楼。 洗漱后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坐在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平板。 微信消息在手机和电脑端同步提示,再次点开了助理上午发给她的照片。 苏砚和一位女生在车内亲密相拥。 郁清雪眼神淡漠,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干净利落删除了照片。 好似那张照片上与外人纠缠不清的“未婚妻”不是她的,也半点不关心事情的真相。 “人是你选的。” “婚,我会结。” 卧室里一片寂静。 郁清雪躺在柔软的被褥上,许久后,喃喃自语,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次日。 郁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郁清雪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十分钟过去了,耐心已然殆尽,抬手打断苏砚十分委婉又辗转含蓄的说辞。 “苏二小姐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但退婚,不可能。” “请回吧,我还有要事处理。” 郁清雪态度冷淡,说完就转移了视线,继续浏览电脑屏幕上表格里的数据,还以为苏砚找到公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事实证明,她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郁总,您并不喜欢我,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您为什么不愿意退婚呢?” 苏砚为人娴静端庄,哪怕生气说话声音也温柔有礼,瞒着家人来找郁清雪解除婚约,她也紧张。 面对苏砚的质问。 郁清雪内心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和起伏,清清冷冷的目光看过去,一针见血道:“解除两家的婚约,我是无所谓,苏家呢?” “要不,你让苏总来跟我谈?” 轻描淡写的一席话,苏砚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 3、Chapter 3 苏砚离开办公室时步履匆忙,因为郁清雪直白的话而倍感难堪和窘迫,远没有来时那般从容。 当然了。 她的心情如何,郁清雪并不关心。 滑动鼠标,下拉文件,不等她看完一页的内容,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 扫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本不想理会,迟疑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给你五分钟。” 开口嗓音清冷,但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熟稔,就是太清楚对面的为人,若不接这通电话,对方绝对会在微信上持续“骚扰”她。 “没记错的话,跟你有婚约的人是苏家二小姐?” 听筒那头传来一句明知故问的话。 郁清雪沉默不语,等着她的下文,一心二用继续浏览电脑上的资料。 “好吧,知道你时间宝贵,我长话短说。” “苏家小小姐苏黎,哦,也就是郁总您未婚妻的妹妹,今天跑到律所来破天荒给我介绍案子,你猜小妹妹什么心思?” “她居然是想要打听你的喜好!!!” 电话那头的人越说越激动,音量不自觉拔高,话里话外还透着点幸灾乐祸,迟迟未等到郁清雪的回话也不恼,又开始喋喋不休:“是不是很意外?苏砚的妹妹跟我打听你的喜好,你说她们姐妹到底想干嘛?” “不是,你好歹说句话啊。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郁清雪声音冷淡:“不好奇。” “没其他事我挂了。” “我……行,您忙。” 郁清雪挂断电话,根本没把好友的话放在心上,苏砚独自到公司找她退婚,明显是瞒着家里人,至于苏家其他人的目的,她连猜都不想猜。 上午11:30点。 苏家老宅。 苏黎不仅打听到郁清雪喜欢吃的点心,还专程让司机开车载她过去购买,去了才知道,那是一家百年老店。 门口排着很长的队伍,轮到她时,玻璃橱窗里的点心口味不多了,剩下的三个口味她让老板都拿了几块。 拎着纸袋进屋。 临近饭点,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饭菜香,果不其然,餐桌上已经摆了六七道菜,有她喜欢的荷叶鸡,也有二姐喜欢的清蒸鲈鱼。 “刘妈,这是我要送给朋友的点心,麻烦帮我放起来。” 刘妈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等她放下汤后苏黎把纸袋递过去,察觉到对方欲言又止,正要询问,身后客厅方向传来母亲不悦的声音。 心里咯噔了下。 不会是二姐跟母亲摊牌了吧? 急忙转身往客厅走。 “婚期必须尽快定下来,这不仅是我和你爸爸的意思,也是你奶奶的意思。” 苏母很少动怒,她生了三个女儿,只有二女儿最让她省心,端庄大方,温文有礼,身边亲戚朋友每每见到女儿都要夸上两句。 然而今天,她问她跟郁清雪的感情进展,二女儿却言辞闪烁,分明是在逃避。 “之前你一直拿年龄说事,最近两年又用工作太忙当作借口,你和郁清雪订婚已经七年了,不培养就能生出感情了?” 苏母越说越生气,“实在不行你把学校的工作辞了!” 苏砚闻言眼中闪过难以置信,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无意识攥成了拳头,不甘心地反问:“妈,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难道就为了跟郁清雪结婚,我就必须要放弃自己的工作?” “培养感情是我一个人的事吗?” 别说是家里人,就是她这个未婚妻,郁清雪都不见得会给面子。 今天在郁氏办公室的不欢而散,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苏母气的不轻:“她不约你,你可以主动点。” 苏砚不认同母亲的话,刚要反驳,抬头见妹妹一脸担忧地走过来,找回了些许理智,温声嘀咕:“我没那么不要脸。” 最初订婚那两年,她也找过郁清雪,往往早上发的信息,深夜才能等到一句简短的回复。 是,她理解,因为郁清菀在国外失踪,郁清雪突然接手偌大的集团,没有时间“谈恋爱”。 可后来呢? 七年。 她真的厌倦了。 如今也害怕回家,更害怕父母询问她和郁清雪的近况。 除了两家重大的家宴,她们私下根本不见面,聊天也少的可怜。 或许,唯一没变的,就是郁清雪对她的态度。 “妈,您和二姐聊什么呢?跟我说说呗~” 苏黎走到苏母身侧坐下,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脑袋枕在她肩头,冲坐在沙发对面的苏砚眨眨眼,喊了声:二姐。 苏母重重叹了口气,面对小女儿的撒娇,早已习以为常,拍了拍她的手背,努力平复情绪。 其实她也不想逼迫自己的女儿,可随着时间越久,苏郁两家的婚事迟迟没能进行到下一步,外面不知多少人嘲笑他们苏家。 甚至有人说这场联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小黎,你跟你二姐关系好,你帮妈妈劝劝她,这婚事要是再拖下去,真出问题了该怎么办?” 听说二女儿要回家吃饭,苏母很高兴,一大早就让家里厨师和阿姨准备,烧了女儿喜欢的菜,买了她喜欢的水果。 没想到,最终却因联姻的事闹得不愉快。眼下也没有胃口吃午饭,随便找了个借口,转身上了楼。 苏黎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想到“梦境中”母亲突发脑梗变成植物人,心脏好似被利刃刺了下,闷疼闷疼的。 扭过头来,对上二姐歉意的目光,微微抿唇,起身坐到她旁边。 “二姐,你……是不是不想嫁给郁清雪了?” 昨天亲眼目睹苏砚和唐谨宁上车,苏黎回家后一直心绪不宁,晚上又做了光怪陆离的恶梦。 说实话,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说服苏砚。 只能做两手准备。 所以今早,她才去律所找了温律师。 苏砚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眼底满是挣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样跟妹妹解释,只能低下头避开女孩亮晶晶的眸子。 不是她不愿,一开始她是愿意的,否则也不会答应联姻。 可这几年郁清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再火热的心,都会被浇灭吧。 更何况,她本就不是会死缠烂打的性子。 “二姐?” 苏黎从未在苏砚脸上看到过落寞和痛楚,今天是第一次,心疼得不行。 苏砚也不是觉得委屈,只是经营一段毫无回应的关系,实在太累。 努力扬起笑脸,强忍着眼泪不想让妹妹担心:“二姐没事,就是没能控制好情绪,惹妈生气了。” 苏黎张开手臂抱住快要哭出来的人,昨晚准备的一番说辞,此刻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二姐为了苏家,为了她们,牺牲掉自己的幸福? 突然之间,一个大胆的念头。 疯狂滋生。 既然二姐不愿意嫁,两家的联姻又不能解除,可不可以,把联姻的人换成她? * 郁氏集团总部。 郁清雪忙完手头的工作,已是晚上十一点。 地下停车场,她那辆黑色宾利车旁,站着一个人。 走近了,才认出戴口罩的人是苏黎。 她似乎等了很久,正倚着车门昏昏欲睡,手里拎着熟悉的logo纸袋,想到上午好友打来的那通电话,郁清雪眉梢微挑。 “清雪姐姐,我是苏黎,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苏砚的妹妹。” 苏黎被车辆解锁的电子音惊到,意识快速回笼,摘下口罩,眼见郁清雪朝她,准确来说是朝着车这边走来,她急忙迎上去。 郁清雪不喜陌生人靠近,在几步外率先停下脚步:“有事?” 两家毕竟“来往”多年,苏黎知道郁清雪的习惯,也在合适的距离停下来,唇角和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明艳漂亮的脸上绽放灿烂的笑容:“听说清雪姐姐喜欢这家的点心,我上午……” 也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近,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飘来,似无花果,又似椰子,甜得有些腻人。 郁清雪当即出言打断:“我不喜欢。” 苏黎:“……” 很好,果然很符合“清冷矜贵”的人设。 也难怪二姐会心灰意冷。 脸上笑容有一瞬的僵硬,等她回过神,转身见郁清雪已经坐上车,长长呼出一口气,心一横,不怕死跟着对方上车。 一旁的助理雷莎惊愕地瞪大眼睛,要知道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接近”郁总。 扶着车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苏小姐,还请您下车。” 苏黎把手里的购物袋递给雷莎,眨着星星眼,嗓音清甜:“漂亮又善解人意的助理姐姐,我就跟清雪姐姐说几句话,拜托拜托。” 郁清雪也没想到苏黎会上车,而且她们之间仅相隔一个拳头的距离,呼吸间都是女孩身上的甜香。 脸色冷下来,没时间也没功夫听女孩废话,身上的气息有些骇人:“当着我的面,收买我的人?” “苏黎,下去。” “别让我说第二次。” 森冷的嗓音钻进耳朵,苏黎心脏狠狠一颤,从小到大哪里被人如此“凶”的呵斥过,眼底涌上委屈,再不甘心也只能乖乖下车,但还是把装有点心的纸袋放在座位上:“我马上走,姐姐别生气。” 雷莎自然不敢收苏黎“贿赂”的香奈儿包包,关门时不忘把纸袋拿下车,本来要丢进垃圾桶的,可对上苏黎水汪汪的眼睛,心里一软,把纸袋还给她:“郁总从不吃外人送的东西。” 苏黎抱着纸袋,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会被拒绝,在她意料之中。 但她带着目的接近郁清雪,总不能一上来就说要嫁给她。 讨好也需要技巧,不是吗? 车辆启动,缓缓驶出停车位。 郁清雪扫了眼后视镜,见站在路边的苏黎打开纸袋,从盒子里拿出一块蝴蝶酥,赌气似的塞进嘴巴。 腮帮子被食物撑得鼓鼓囊囊,像只受了委屈又无处发泄,只能靠吃东西缓解的小仓鼠。《 》 4、Chapter 4 又是兵荒马乱的一夜。 苏黎睡得并不安稳,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枕边的手机,点开微信。 聊天列表从上滑到下,怕消息太多看漏了,可反反复复找了几遍,依旧没有她想看到的那条。 郁清雪并没有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失望吗? 好像也没有。 整个苏家,只有二姐和大姐有郁清雪的微信。 苏黎重新发起好友申请,害怕弄错人,她又查核对了电话号码,搜索出来的头像是郁清雪本人无疑,才按下发送键。 洗漱完下楼,没想到大姐竟还在家中。 苏黎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9:45。 一边往餐厅走,一边询问坐在沙发上看平板的苏玥,带着点俏皮问:“大姐不会是专程等我吧?” 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其他理由。 刘妈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笑着问:“小小姐今天想吃什么?有海鲜砂锅粥,还有鸡汤小馄炖。” “小馄炖吧,辛苦刘妈。” 苏黎拉开餐椅坐下,随即转过身,双手搭着椅背,下巴搁在手背上,冲苏玥眨了眨眼睛,“今天可是周末,大姐不急着去公司,有时间该多陪陪嫂嫂嘛。” 苏玥保存好刚修改过的表格,这才把平板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侧过头就对上妹妹笑盈盈的眼眸,并没有被她这幅乖巧的模样迷惑,语气温和但意有所指:“要是没有记错,你这次休息了快两个月?” ‘休息’两个字微微停顿。 若是旁人听了,大概会觉得苏玥在刻意讽刺。 但苏黎可不会这样想,只会觉得心虚。 尴尬地扯了扯嘴唇,没接话。 大姐果然是要“训”她吧。 “之前林助理提过,说你接了一档综艺节目,算算时间还有一个礼拜就要录制,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多陪陪母亲。” 苏玥很清楚自家妹妹的性子,两年前进娱乐圈就是一时兴起,觉得好玩。 事实证明她也没说错,苏黎进圈后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拍不拍戏全凭心情。 参与拍摄的两部剧,演技也是一言难尽,哪怕网上都是骂她的人居多,她也没心没肺,压根儿不在意。 综艺录制! 听到这四个字,苏黎猛地挺直了腰背,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椅背。 这几天光顾着担心二姐会跟郁清雪退婚,全然忘记了还有综艺这事。 梦境里,她不就是去国外录制节目才出事的吗? 刹那间,那种窒息感仿佛又回来了。 整个人被卷入浑浊汹涌的泥水之中,污秽的泥浆疯狂地灌进她的口鼻,呛得她连咳嗽都做不到,呼吸艰难得像是要裂开…… “我又没说什么,你怕成这样?” 苏玥察觉到妹妹不对劲,脸色有些苍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的过重了。 站起身来走到苏黎面前,手刚触碰到她肩膀,就被用力甩开。 手僵硬在半空中,有些错愕:“小黎?” 苏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急忙道歉:“对不起大姐,我刚想到其他事,不是针对你。” 她边说边伸手主动握住苏玥的手,扬起脸,漂亮的杏眼里充满了歉意。 苏玥哪里会跟妹妹计较,反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在旁边空着的餐椅上坐下。 这时刘妈端着煮好的小馄炖从厨房出来。 “既然决定要去,就好好录节目。” 苏玥顺手把餐桌中间的醋瓶推到苏黎面前,她跟林助理了解过那档综艺,剧组有剧本,但拍摄在国外,又是跟陌生的艺人合作,难免会担心。 苏黎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选择了隐瞒,既然知道“会”出事,她肯定不会再出国录制节目。 之所以不告诉苏玥,就是怕她又念叨,说自己太任性妄为。 往碗里倒了些醋,舀起一个皮薄馅嫩的小馄饨,心不在焉地吹了吹气,含糊的“嗯”了一声。 小馄炖是用鸡汤来煮的,鲜香美味。 只不过刚出锅,还很烫。 苏黎漫不经心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精致可爱的馄炖,不想和苏玥继续聊工作的事,适时转移话题:“大姐,二姐昨天回家,因为联姻的事跟妈拌了几句嘴,我相信二姐不是故意的,实在是郁……清雪姐姐不好相处。” 想到自己大胆的计划,又试探的问:“她们的婚事,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苏玥昨晚回老宅住,就是因为母亲和二妹闹了不愉快,家里两位妹妹,一个在高中教书,一个进圈拍戏,公司的事情都是她在打理。 所以她们并不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 如果纯粹从利益角度考量,两家联姻确实对公司发展有利。 但如果从二妹自身幸福出发,郁清雪的确不是合适的伴侣人选。 作为苏氏集团的继承人,她需要权衡的东西太多,所以这些年,她从未真正逼迫过二妹。 “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会跟你二姐好好谈谈,如果她实在不愿意……” 苏黎没有错过苏玥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她能理解大姐的不易,小心翼翼旁敲侧击:“联姻的人……能不能换成我?” 苏玥闻言,当场愣住了。 她抬眸,仔细打量身侧的人,片刻后失笑,捏了捏苏黎脸上的软肉:“想什么呢?联姻对象是能随便换的吗?” 苏黎攥紧了筷子,不死心追问:“那如果,如果郁清雪本人愿意呢,那我是不是就能嫁给她?” 苏玥原本以为妹妹是开玩笑,没想到她竟然是认真的,脸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不能。” 一向天真烂漫的小妹脸上不会出现这种忧心焦虑的表情,更不会“觊觎”自己姐姐的未婚妻。 除非,发生了什么。 “好了,你安心在家待几天,然后乖乖去工作,至于其他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苏玥深沉地看了苏黎一眼,起身朝玄关走去。 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 总觉得今天小妹话里有话。 这丫头,到底瞒着她什么事? * 晚上9点。 一家名为color的清吧。 “怎么样?姐妹这次的装修风格很棒吧?” 吧台后,顾冉冉将调制好的鸡尾酒倒进玻璃杯中,又在杯沿嵌上两片薄荷叶。 天蓝色和浅紫色交织的酒液,在灯光下美的不可方物。 苏黎坐在高脚凳上,把杯子挪到面前,食指沿着杯口画圈,被好友这么一问,才抬起头来仔细打量清吧全新的装潢。 这家清吧是顾冉冉开的,在海市算是小有名气,不过门槛不低,来这里喝酒交友的,多半都是圈子里叫的上名字的人。 因为装修关门了一个月。 前两天才重新营业。 “还不错。” 相比之前,增添了几分复古摩登的味道。 苏黎浅浅抿了口杯里的鸡尾酒,客观的给出答复。 能让顾老板亲自调酒,还笑脸相陪的客人,大概也只有苏黎了。 顾冉冉随手给自己也倒了杯酒,从吧台里侧绕出来,挨着苏黎坐下,端起杯子轻轻碰了碰她的。 “开业那晚热闹的很,还说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你死活不肯出来,怎么今晚愿意出门了?” 顾冉冉坐在高脚凳上交叠着双腿,转过身子,后背懒懒倚靠着台面。 瞧见不远处有熟客,举起手中的酒,隔空敬对方。 “很复杂,跟你说不清楚。” 苏黎也侧过身,顺着好友目光看过去,是陌生的面孔,她不认识。 顾冉冉像是想起什么,拍了拍台面,对正在为客人调酒的员工说:“把我手机拿一下。” 很快,她在微信上给苏黎推了张名片。 苏黎:“这谁?” 顾冉冉无语:“您真是贵人多忘事。” 见苏黎一脸茫然,只好解释,“不是你让我帮你找需要打官司的人?说起来这人你也认识。” “刘霏跟你二姐关系还不错,两年前她不是结婚了吗?就是跟陆家那位。她们本就是商业联姻,婚后陆大小姐在外面玩,只要不闹到双方长辈面前,刘霏也不怎么管。” “但最近半年,陆大小姐跟一名网红打得火热,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刘霏可能是忍不下去了,打算离婚。” 世家豪门,强强联合早已司空见惯。 一旦两家利益捆绑在一起,要离婚,就不是一两句话那么简单。 “没有感情的婚姻,能维持表面和平就不错了。” 一句话苏黎说的语重心长,她们身边这种事情发生的还少吗? 似乎也能理解二姐为什么不愿联姻,和郁清雪强行绑定一辈子了。 顾冉冉一扭头就见苏黎将杯里剩下的鸡尾酒一饮而尽,根本来不及阻止,好在她调的酒不算烈,度数也不高。 难得见好友心事重重,不免担心:“发生什么事了?你今晚很奇怪。” 不,应该说,从让她帮忙找案子开始,就不太对劲。 苏黎摇摇头,即便是在挚友面前,她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无意间瞥见门口进来一抹熟悉的身影,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跳下高脚凳,快步朝那人跑过去。 郁清雪极少会出现在清吧这等公众场合,今晚也是被温佳茜给生拉硬拽过来的,面无表情扫过厅内觥筹交错的场面,十分不给面子道:“我只待半个小时。” 温佳茜哪里敢说不:“多谢郁总赏脸。” 环顾四周,不等她找到同事,就率先看到了苏黎,小姑娘正快步朝她们跑过来。 最后停在了郁清雪跟前,扬起一张明媚张扬的笑脸,眼睛亮闪闪地说:“清雪姐姐好巧啊,你是第一次来吗?” “我请你喝店里的招牌鸡尾酒吧,她们家的小点心也不错,我……” 郁清雪没理会身旁好友戏谑的目光,冷声打断女孩的热情:“你真的很吵。” 微信上也是。 她不同意,就是拒绝。 可偏偏女孩乐此不疲,一遍又一遍发送好友申请。《 》 5、Chapter 5 清吧里环境清幽,缓缓流淌着悦耳动听的音乐。 “你真的很吵。” 一句话,让苏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她站在原地,呆呆望着郁清雪,那双原本亮晶晶的杏眼很快蒙上一层水雾。 “苏小姐,还要谢谢你给我介绍案子,今晚你是一个人来的?还是约了朋友?”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就不能温柔点? 温佳茜胳膊肘碰了碰郁清雪,见苏黎红着眼不知所措的模样,到底不忍心,主动接过话题。 苏黎哪里不明白温佳茜是在替她解围,冲她感激一笑,声音轻柔:“这是朋友开的店,我今晚过来捧场。” “那正好,今晚我请你喝两杯,算是答谢。” 苏黎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了眼旁边的郁清雪,小心翼翼询问:“会不会……打扰你们。” 郁清雪自始至终沉默着。 温佳茜跟她认识十几年了,还能不知道她的脾气? 这种时候选择无视就行,笑眯眯对苏黎说:“今晚是我做东,另外还有我两个同事,苏小姐别介意就好。” 苏黎正愁没有机会“接近”郁清雪,这种时候哪里会拒绝,柔柔地弯了弯眉眼:“谢谢温律师。” “还叫温律师?我跟你二姐年龄相仿,你都叫清雪姐姐了,叫我茜姐就行。” “……茜姐。” “哎,这边走,我同事发消息说在一楼a5包间。” 温佳茜领着苏黎往包间方向走,走出去一段路,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扭过头就对上郁清雪深邃的眸子,不得已又折返,小声嘀咕:“我这分明是在帮你,别冷着脸了,你就不想知道苏黎费心接近的目的?” “你很无聊。” 郁清雪面无表情扫了她一眼,路过苏黎身侧时,又闻到了那股甜腻的花香,心底升起一阵厌烦。 “不用管她。” 温佳茜轻轻拍了拍苏黎的肩膀,示意她不用害怕。 进入包间。 苏黎生怕郁清雪将她赶出去,特意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来,深深吐出一口气,心脏现在还砰砰直跳,真的太可怕了。 转瞬又想,不就是被拒绝嘛,那可是郁清雪,如果她对自己笑脸相迎,那才是恐怖。 温佳茜向两位同事介绍了郁清雪和苏黎,又点了几轮酒水和零食。 今晚原本是庆祝同组的两名小姑娘顺利转正。 之所以叫上郁清雪,是不想她天天加班,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能遇到苏黎,纯属意外。 “温律师,她们都是你朋友吗?” “如果没记错,苏黎好像是艺人?之前我刷视频看到过她,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能不能要合照呀?” “嗯嗯嗯,那位姓郁的姐姐气场好强,但真的好美啊!” 温佳茜抿唇笑了笑,这样的场面她见多了,早已见怪不怪。 每次和郁清雪出门,对方就是素颜,穿再普通的运动衣,都会引得帅哥美女上前搭讪。 小声提醒:“饱眼福可以,拍照就不行了哦~” 两位刚步入社会的女生一听这话有点失望,但很快又雀跃起来。 “小黎,能喝酒吧?” 温佳茜从茶几上端了一杯酒,坐到苏黎身侧。 苏黎正给顾冉冉发微信消息,一是报平安,二是拜托她让店里员工十分钟后去清吧门口取东西。 “还可以。” 苏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笑着接过温佳茜递过来的鸡尾酒,实际上她不怎么会喝酒。 出去玩十次有九次顾冉冉都会在场,她懂酒,给她点的都是度数低的。 玻璃杯里的液体是粉红色的,应该跟刚才喝的差不多? 苏黎没多想,也不想扫兴。 跟温佳茜碰了碰杯子就开始喝,顿时被呛得满脸通红:“咳咳咳咳——对不起,我——” 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好像被刀片割裂一样灼痛,片刻的功夫,眼睛里就浸染了水光,眼尾泛红,潋滟又脆弱。 温佳茜也吓得不轻,急忙抽出几张纸巾递给苏黎,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没事吧?抱歉小黎,我以为你能喝……” “喝点苏打水缓缓?” 苏黎说她和清吧老板是朋友,温佳茜下意识认为她能喝,没想到女孩不胜酒力。 这家清吧她来过几次,这款名为“绯色私语”的鸡尾酒是店里的特色,后劲不小。 喝了两口苏打水,苏黎缓过来,见温佳茜一脸担忧,软声安慰:“别担心,我没事的,就是喝太急了。” 另外两个女生见状也松了口气。 包间里光线不算亮。 苏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肯定不会再喝杯子里的鸡尾酒,她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不经意抬眼,隔着三个座位,沙发那头的郁清雪刚才……是在看她吗? 握了握拳,今晚这样的机会不多,她总要跟郁清雪说上几句话吧? 刚直起腰,茶几上手机响起来。 是顾冉冉打来的。 五分钟后,吧台前。 “你脸怎么这么红?” 顾冉冉把装有点心的纸袋递给苏黎,温佳茜包间点的几款酒度数都比较高,想起什么又问,“是不是没看手机?” 苏黎疑惑地眨眨眼:“没有呀,你给我发消息了?” 顾冉冉眼中担忧更甚,给苏黎倒了杯柠檬水:“提醒你别喝温佳茜点的酒,不过显然你已经喝过了。” 苏黎想到刚才的窘迫,悻悻然耸肩:“应该没事,我就喝了一口。” 都被呛到了,还喝,她又不傻。 “老板,二楼b11的客人找你。” 听到员工的呼唤,顾冉冉没时间询问苏黎点心的事,在自己的地盘,就算好友喝醉也不会出事,还是忍不住提醒,“记住了啊,酒不能混着喝。” 苏黎“嗯嗯”两声,拎着纸袋返回包间。 原本热闹的包间,只剩下郁清雪一个人,她坐在光影交界处,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但周身的压迫感依旧很强。 “清雪姐姐,茜姐她们去哪里了?” 这次,苏黎选择坐在郁清雪身边,不过两人中间还是隔着一个空位,她拿出纸袋里的点心盒,紧接着打开盖子,里面是奶香味浓郁的蝴蝶酥。 郁清雪慵懒地倚着沙发靠背,手肘支在扶手上,幽深的眸光扫过苏黎,今天女孩穿的是咖啡色格子衬衫,一字肩设计,长发自然垂落,光洁雪白的锁骨若隐若现。 “临时有事,先走了。” 苏黎微微睁大眼睛,故作惊讶,下一秒又勾起唇角,杏眼里小窃喜根本藏不住,那包间里岂不是就剩她和郁清雪两人了? 将手里的点心盒递到郁清雪面前:“清雪姐姐要尝尝吗?” 也是巧合,那家百年老店就在清吧附近,中间只隔了两条街。 第二次了。 郁清雪忍不住轻嗤。 盒子里装着精致可爱的蝴蝶酥,她眼眸深处快速闪过一抹讥笑。 没接话,浅浅抿了口杯中的酒。 随后,漆黑的眸子锁定笑容明媚的女孩:“说说吧。” 苏黎一头雾水:“说什么?” 郁清雪眼睑微垂,食指轻轻敲击杯壁,漫不经心嘲讽:“你接近我的目的。” 苏黎没想到郁清雪会这般直白的拆穿她,尴尬地笑了笑,顿时紧张起来,慌乱中又往嘴里塞了块蝴蝶酥。 浓郁的奶香在口腔蔓延开来,香甜酥脆,好吧,现在不是品尝点心的时候。 小心翼翼看向郁清雪,半真半假的说:“想讨好你,算目的吗?” 郁清雪对苏黎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用深邃的目光静静审视着她。 半晌后,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把手里没喝完的半杯鸡尾酒递了过去,冷冷开口:“把酒喝完。” 是为难。 更是明目张胆的羞辱。 苏家捧在手心里娇宠长大的女孩。 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众星捧月。 郁清雪笃定苏黎会不堪受辱负气离开,然结果却出乎她的预料。 只见女孩把杯子接过去,仰头就将里面的酒水喝完。 紧接着,寂静无声的包间里响起猛烈的咳嗽声。 “我喝完了。” “清雪……姐姐能,能同意我的好友申请吗?” 难受吗? 肯定难受。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 苏黎从未被人这般羞辱过,顺风顺水长到25岁,就算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挑衅捉弄,苏家小小姐也有底气让对方下不来台。 今天这样狼狈。 还是头一遭。 “我可没说要答应你什么。” 郁清雪确实低估了苏黎想要“讨好”她的决心,神色始终是淡淡的,眸底也是波澜不兴。 苏黎今晚两次被烈酒呛到,喉咙火辣辣的疼,脸上也泛起不自然的红晕,眼圈倏然红了,似乎是被郁清雪“恶劣”的捉弄气到了。 自打她做了那个“预知梦”,又眼睁睁看着梦里的事一桩桩应验,担心大姐和母亲会出事,又害怕自己哪天悄无声息死掉。 每晚,她都辗转难眠。 嫁给郁清雪,本就是她做过最艰难的决定。 这一刻。 苏黎内心的委屈达到了顶峰。 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珍珠,止不住的往下掉。 “哭什么?” “我没哭。” “……” 苏黎执拗地别过脸去,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是她自己要接近郁清雪,要讨好她。 被拒绝,被冷落,甚至羞辱,本就在她预料之中。 可,还是会委屈。《 》 6、Chapter 6 卫生间里,顶灯柔和。 苏黎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和鼻尖都泛着明显的红晕,但凡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刚刚哭过。 想到郁清雪总是一副波澜不兴,又淡漠孤高的模样,就很是恼火。 真想看看,那个人失控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苏黎轻轻吐出一口气,从手提包内拿出气垫粉底和口红,细致地补好妆,确保镜中人看不出狼狈,这才转身离开。 走廊里灯光暧昧,音乐婉转低回。 本想径直离开,然而在路过a09包间时,听到里面传来几个熟悉的谈笑声。 今晚她心情不好,实在没心思进去打招呼,正要快步走过,却冷不丁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猜我刚在卫生间碰到谁了?苏黎耶,关键是她竟然哭过。” “啊?哪个倒霉鬼敢触苏黎的霉头,不怕被喷死?哈哈哈——” “这你就错了,苏黎还真不敢怼回去,对方可是郁家那位。” “你说郁清雪?苏黎可是苏砚的亲妹妹,郁清雪这点面子都不给?” “害,苏郁两家联姻估计要黄了~我可不是道听途说啊,我跟苏砚一个小区,上礼拜六我就看到她跟一个女生逛超市,举止还挺亲密……” 砰的一声巨响。 包间虚掩着的门被苏黎用力推开,重重撞在墙面上。 当屋内的众人看清来人是谁,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一时间大家都变成了哑巴,刚说的最起劲的女生更是怕的要命,脸色变得煞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逃离此处。 场面陷入一阵死寂。 今晚组局的林月站出来打圆场:“小黎既然来了要不要一起玩?今晚是我表妹生日。” 林月和苏黎,还有顾冉冉都是同龄,三人一块长大,关系还算不错。 她选在color给妹妹庆生,邀请不少朋友过来玩,也是存了给顾冉冉捧场的心思。 苏黎没接这个话茬。 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冷笑,目光落在站在林月身后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表妹身上,很想上去泼一杯冰水,让她醒醒脑子,但看在林月的面子上又忍住了。 “怎么哑巴了?刚不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吗?” 她声音不高,却压迫感十足,那双总是笑盈盈的眸子此刻也浸染了寒意,仔细扫过每一张心虚惊惶的面孔。 “我二姐挺好的。” 苏黎往包间里走了两步,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家姐姐的维护,“不劳烦各位关心,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们乱嚼舌根,就不是一句道歉能解决的。” 她本就是苏家娇宠长大的明珠,骨子里自然是骄傲的。平日里笑容甜美,说话乖巧,不过是她展现出来最好相处的一面。 一旦有人触及她的底线,那份被骄纵惯了的锋芒便会伤人。 谁让她不痛快,她就让对方不痛快,很少会顾及所谓的情面与人情世故。 一贯的原则简单直接:能玩就一起玩,不能玩就早点散伙。 也正因她大多时候通情达理,笑容又有感染力,圈内很多人都乐意与她交往。 但显然,有些人错把她的涵养当成了软弱。 然而苏黎“锋芒毕露”的一面,也分毫不差落入了郁清雪眼中。 她之所以会去而复返,是因为温佳茜给她打电话,说同事公寓的钥匙不慎掉在包间了。 此时此刻,郁清雪手中正握着一个挂着毛绒公仔的钥匙扣,上面只有一把孤零零的银色钥匙。 刚找到钥匙走出包间,不料就撞见了这样一幕。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瞧见苏黎愤怒地推开门,三言两句就震慑全场。 跟刚在包间委屈落泪的样子截然不同。 原来不是乖巧可爱的兔子,而是爪子锋利的猫咪。 手机那头,温佳茜还在问:“钥匙找到了吗?” “嗯。” 郁清雪淡淡嗯了声。 “那就好,话说刚我们都走了,你没欺负人家小姑娘吧?” 温佳茜的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和玩笑。 欺负? 郁清雪眼睫微动。 逼她喝酒,算吗? 看她掉眼泪,算吗? 没有回答好友的问题,郁清雪淡漠地移开目光,转身,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 苏黎自然不知道自己“霸道”的一面被郁清雪看个正着,她喝了酒不能开车,还在等司机过来接她。 吧台前。 听苏黎讲完前因后果,顾冉冉指尖点了点那盒几乎原封不动的蝴蝶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所以,你让我四处找需要法律援助的人,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从温佳茜那里套出郁清雪的喜好?” 她顿了顿,眉头紧锁起来:“你确定,郁清雪真的喜欢这家的蝴蝶酥?” 苏黎:“……” 她现在也不是很确定了。 但温佳茜没理由骗她,郁清雪不吃,可能仅仅是因为蝴蝶酥是她买的。 “不怪林月她们胡说八道,我最近也听到不少传闻。” 顾冉冉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块蝴蝶酥,她不太喜欢吃甜食,尝试着咬了一小口。 发现奶香味十足,口感酥脆也不甜腻,让她忍不住又尝了一口 苏黎何尝不清楚? 林月的表妹确实跟二姐同住一个小区,看到二姐和唐谨宁一起逛超市,这事估计也是真的。 “真的有变故啊?” 顾冉冉吃完一整块蝴蝶酥,漫不经心用湿纸巾擦手。 她和苏黎多年好友,今晚已是第四次见她眼神飘忽,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目光扫过吧台上的点心盒,又想到最近关于苏砚姐的流言蜚语,猛地抓住苏黎的手腕,语气认真:“黎黎你跟我说句实话,费尽心思打听郁清雪的喜好,你想干嘛?” 苏黎对上顾冉冉严肃的目光,心虚地低下了头,手腕下意识地挣了挣,支支吾吾开口:“我能干嘛?就是,就是想讨好她嘛。” “用得着你去讨好?” 顾冉冉好整以暇盯着苏黎,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如果苏砚姐真的喜欢上别人,大不了跟郁清雪退婚,你们苏家……” “不能退婚!” 苏黎好像被退婚两个字刺激到,当即打断顾冉冉,梦境里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因为恐慌焦虑,没注意到自己说话声音太大。 再次抬头。 发现顾冉冉用复杂又深邃目光盯着她。 一时间。 周遭的空气好似也凝滞了。 在好友无声的逼视下,苏黎感到一阵无力,挣扎半晌,选择了坦白:“我二姐确实不想嫁给郁清雪,她如今心有所属,对方是江……” “江?” 顾冉冉捕捉到这个字眼,又问,“那个人姓江?” 苏黎张了张嘴,江城两个字就在舌尖,可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试图发出声音,却连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你怎么了?” 顾冉冉见苏黎脸色突变,捂着脖子,神情痛苦,担忧地凑近,“是不是酒劲上来了,嗓子不舒服?” 苏黎惊恐地摇着头,不甘心再次尝试:“我想说,我二姐喜欢的人是江……” 可结果依旧。 这件事好像被封印了一般,无法宣之于口。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入四肢百骸。 苏黎不信邪,想用手机打字来透露一些“梦境”里至关重要的剧情。 比如二姐会逃婚,比如自己将在综艺节目中遭遇的危险……然而,所有努力都是徒劳。 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她与那个残酷的“未来”彻底隔绝,任何形式的透露都被禁止。 顾冉冉总算察觉到苏黎的异常,跳下高脚凳,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把人转过来面对着自己:“黎黎你怎么了?别吓我。” “我……我没事。” 苏黎不得不放弃。 因为她真的没办法跟别人透露“未来”的事,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席卷而来,不知不觉间脸色变得苍白,身体也控制不住的发抖。 难道即将要发生的事情,真的没有办法阻止吗? 不,不会的。 苏黎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一个劲地摇着头:“不会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我一定可以改变结局的,一定可以的……” 顾冉冉见苏黎神情恍惚,语无伦次,更加担心了,拿起吧台上的手机就要拨打急救电话,结果苏黎摁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也大的惊人。 苏黎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安抚好友:“我真的没事,冉冉,司机给我发消息了,我先走了。” 顾冉冉喉咙发紧,不确定问:“你确定自己一个人可以?” “嗯。就是有些事没办法跟你说。” 苏黎重重地点了点头。 顾冉冉哪里会放心,把人送到清吧门口,又目送她坐上车,直到黑色的迈巴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她才转身往回走。 这边。 苏黎让司机送她回临月苑的公寓。 这幅样子回老宅,怕被母亲瞧见了担心。 【小小姐放心,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明天夫人会去医院做全面的体检。】 看到管家伯伯发来的消息,苏黎给对方回复了一个“好”字。 车窗玻璃降下一条缝隙,微凉的风吹进车内,她也冷静下来了。 无论如何。 苏家和郁家的婚事都不能退。《 》 7、Chapter 7 临月苑,c单元1601。 苏黎指尖在密码锁上轻点几下,门“嘀”地一声开了。 这两个月来她没有接戏,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父母那边,家里有阿姨定期打扫卫生,到处都是一层不染,空气中也飘着淡淡的柠檬清香。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弯腰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一双拖鞋,刚坐在软椅上,包里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备注着:陈姐。 “陈姐您这么晚打过来,是剧组那边有消息了吗?” 苏黎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将手机夹在肩颈间,低头把脱下的高跟鞋放进鞋柜第二层。 是的,眼看综艺开机不到一个礼拜,她临时变卦要退出录制,不仅给经纪人出了难题,也让导演组措手不及。 赔偿违约金是肯定的。 “结果出来了,相关合同我已经发到你邮箱。” 那边陈清说话声透着几分凝重,中间稍微停顿了下,才半开玩笑道,“幸好你知名度不算太高,总导演虽然不高兴,也没有过分为难我们。” 苏黎换上柔软的拖鞋,拎着链条包往客厅走,把通话页面最小化,点开邮箱,查看合同附件。 听了陈清的话讪讪地抿了抿唇,配合着往下说:“是啊,不然违约金就不是两百万,而是两千万了。” 以她目前在娱乐圈的地位,剧组前期宣传投入的资源本就少,即使这个节骨眼退出录制,造成的损失也不大。 “别贫嘴,请问苏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开工?秦总前两天还问我。” 苏黎闻言没接话。 两年前她非要进娱乐圈,父母和大姐都持反对意见,只有二姐支持她。 奶奶因为这事生她的气,说大家闺秀出去抛头露面不好,不仅会被网友评头论足,还要接受身边人异样的眼光。 可她岂会因为这种无稽之谈的理由退缩? 就算家里人要停掉她的卡,也铁了心一头扎进去。 最后还是母亲退了一步,但对她提出了一个条件。 必须签约文创影视传媒。 因为公司老板是母亲高中的同学,能保证不让她接乱七八糟的剧本,更不会逼她去酒桌上应酬。 公司知道她身份的人不多。 除了秦总,也就只有经纪人陈清了。 “抱歉啊,陈姐,又让您为难了。” 苏黎随手把包扔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像是深思熟虑后才给出的回答,“我最近有很重要的事处理,实在是……分身乏术。” 遇上她这样既没演技又没事业心的艺人,陈清也算是够辛苦的。 “也行,你哪天玩够了,想接戏就微信上通知我。” 陈清知道苏黎是豪门大小姐,进圈也并非是要拼出一番成绩,自然不能按常理要求,便也没多说什么。 挂断电话。 苏黎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已经是晚上11点,在清吧混着喝了几杯鸡尾酒,似乎是后劲上来了,脑袋昏昏沉沉的。 顶灯的光线有些刺眼,她抬起手臂搭在额头上,本想缓一缓神,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 次日,阳光明媚。 郁氏集团。 郁清雪结束和研发部门的会议,刚从电梯间出来,秘书小李就小跑过来,低声解释:“郁总,董事长她……二十分钟前就到了,在您办公室等着。” 郁清雪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复杂,她推开门,果然看到办公桌前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 将文件夹和手机放在桌上,拉开办公椅坐下,扫了眼老太太面前没动过的茶杯,抬眸就瞧见对方脸上的不满。 “奶奶,有事您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不用专程到公司来,您的身体要紧。” 老太太今年82岁高龄,一年前在院子里散步消食跌倒,好在被保姆及时送往医院,否则就不是坐轮椅这般简单了。 顾老夫人哼了一声,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两鬓的头发早已花白,脸上布满岁月的痕迹。 但精神看着还不错,许是真的生气了,用力拍了好几下轮椅扶手。 “我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吗?哪次你是乖乖听话了?总是找各种理由搪塞我。” 顾老夫人说话时眉头紧蹙,她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还能活几年? 无非是想在活着的时候,看到小辈们成家立业,她也不是只有郁清雪一个孙女,但却最心疼她。 郁清雪不是不知道老太太来公司找她的目的,可失踪的姐姐还没有找到,她不想考虑成婚的事。 薄唇翕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怕开口把老太太气得更狠。 低下头,翻开文件夹浏览资料上的内容。 “我不妨碍你找人,但这婚你必须先结了,不能再拖下去。” 想到那个被她一手带大,悉心培养的孙女,顾老夫人没忍住红了眼眶,握住扶手的手隐隐泛白。 当年郁清菀是在国外失踪,这也大大增加了难度,这些年警方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可始终没有收获。 她也不愿意相信清菀已经不在了,可人如果还活在世上,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郁清雪眼睑低垂,叫人瞧不见眼底的神色。 只是她握着的钢笔在纸上洇染出墨痕,下面的字迹已然模糊。 可见她隐忍复杂的内心。 “三个月。” 顾老夫人没听懂这话,当即反问:“什么意思?”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苏家那边我会亲自登门告知。” 郁清雪注意到老太太已然全白的头发,又想起前段时间陈院长给她看的病例报告,不得不妥协让步。 要是姐姐还在。 大概也希望她早点结婚。 能有一个家吧。 顾老夫人盯着办公桌对面的孙女,确定她不是开玩笑,一直紧绷的脸色才慢慢缓和下来。 苏砚是豪门世家大家闺秀的典范,知书达理,端庄温柔,确实是不错的妻子人选。 当然,也是清菀有眼光,早早就定下了两家的亲事。 “好,有你这句话奶奶就放心了。” 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她从不怀疑郁清雪的能力,想当年她接手集团,短短半年时间就让董事会的几位股东心服口服。 这几年更是带领集团迈上全新的高度,尽管外界对这个孙女的评价褒贬不一,她也愿意相信她。 说到底,她姓郁,不是吗? 送走老太太后,郁清雪没心思继续处理工作,把文件夹关上仍一旁。 打开办公桌右侧下方的抽屉,手指触碰到香烟盒,犹豫片刻,最后拿了旁边的薄荷糖。 微信上苏黎还在孜孜不倦发起好友申请。 此刻见了更是烦躁至极。 指尖在屏幕上划动,一番操作后,把人拉黑了。 几分钟后。 薄荷的清凉在口腔里蔓延,郁清雪找回部分理智,神差鬼使间想起昨晚女孩在包间无声落泪的模样。 倔强又脆弱。 * 傍晚时分。 天气骤变,突然下起蒙蒙细雨。 整座城市被厚厚的乌云笼罩,空气又潮又热。 苏玥是下午接到的郁清雪电话,得知三个月后举办婚礼,她也震惊了下。 虽说两家的婚事早在六年前就定下,但最近二妹似乎有了新的想法,事关重大,她决定瞒着家里人,先找二妹谈谈。 星语小区在闹市区。 医疗设施完善,一公里内就有大型农贸市场,又因为附近有第五中学的缘故,近几年小区内房价一直居高不下。 苏砚在学校担任语文老师,目前教高二的学生,为了方便上下班,五年前她在这里购买了房子。 面积不大,只有两室一厅。 “苏总,要把车开进小区吗?” 还有两条街就要抵达小区门口,前排司机询问苏玥的意见。 苏玥放下手中的平板,侧头看向车窗外,雨似乎已经停了,见有花店,温和道:“先靠边停一下,我买束花。” 买花并没有耽误多长时间,苏玥单手抱着几支向日葵往停车的方向走,路过一家韩式料理店,通过落地窗玻璃,她看到里面坐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二妹苏砚。 快七点了,苏砚在料理店吃饭很正常。 她对面还坐着一位穿小黑裙的女生,让苏玥觉得不正常的是——女生很自然接过苏砚手中的奶茶,喝了一口里面的奶茶。 两人共用一根吸管。 这举动。 未免太过暧昧。 苏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想到前几天二妹回家跟母亲因为联姻的事闹的不愉快,又想到三妹莫名说要嫁给郁清雪,她深吸了口气,当即走过去推开了料理店的玻璃门。 “大姐?你……你怎么过来了?” 苏砚看到苏玥的瞬间,惊恐地瞪大眼睛,差点将碗里的汤勺打翻在地上,又看了看一旁的唐谨宁,下意识起身站在她面前。 可哪里能挡得住? 唐谨宁在苏砚公寓里看到过苏玥的照片,这时也站了起来,同时握住了苏砚已经握成拳头的手,轻声安抚:“别怕,我来跟苏总说。” 苏玥也想过自己是误会了,好朋友之间喝一杯奶茶能说明什么呢? 直到看到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顿时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二妹是何时跟旁人纠缠不清。 “用不着你来解释。” 苏玥心绪不宁,对纠缠自家妹妹的人,自然没有好脸色。 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落在苏砚身上,“你自己说,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自己有婚约吗?”《 》 8、Chapter 8 “除了小黎,难得见你如此在意一个人。” 奔驰商务车上,苏玥坐在副驾驶,将苏砚“劝说”唐谨宁先回家的画面尽收眼底,胸口好似被什么异物堵住,一阵发闷。 外面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后排的车门轻轻合上,是苏砚坐进了车里。 她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清冷:“现在能说说,跟她到底什么关系了吧?” 雨来得突然,上午还是阳光明媚。 苏砚今天穿的是浅蓝色格子连衣裙,圆领无袖,腰间有蝴蝶结设计,齐腰的长发半挽半披散着,娴静又温柔。 “我跟宁宁只是朋友。” 苏砚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就像是苏玥说的那般,她还有婚约在身,跟旁人举止“亲密”确实不妥,低垂的眼帘里有心虚,也有慌乱无措。 “只是朋友会牵手?还是十指紧扣的姿势?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容易糊弄吗?” 苏玥眉头紧蹙,连续用了三个反问句,音量也不自觉拨高,事到如今妹妹还想着隐瞒,心里不由得窜起一股火气。 苏砚自知理亏,眼下也瞒不住,只好坦白:“我们真的没有什么,至少……在没有和郁清雪解除婚约前,我和宁宁只会是朋友。” 听听。 这像是她那个一向知书达理的妹妹会说出来的话吗? 苏玥太阳穴突突地跳,闭了闭眼强忍着怒意:“这桩婚事是你当年自己答应的,就算……就算你有了别的想法,想要退婚,是不是也应该先跟家里人商量?” “只要你说不愿意,难不成我和妈还能强迫你嫁?既然有婚约在身,你跟别人拉拉扯扯,暧昧不清,就是你不对。” “万一郁家知道了这件事,你想过后果吗?” 苏家和郁家交往十几年,又因为姻亲关系而深入合作,苏砚这样的行为,无异于将苏家置于不仁不义的境地。 苏玥不相信妹妹会如此糊涂,可等了半天,只等到一句“对不起”。 手肘支着车窗,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再次开口,声音已然沉了下去:“两个小时前,郁清雪亲自给我打电话,说三个月后举办婚礼。” “怎么可能?” 苏砚难以置信地挺直腰背,严重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可随着苏玥的沉默,她的脸色也愈发的凝重。 片刻后,小声嘟囔,“明明周六我都找她退婚了……怎么突然把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苏玥几番追问,才从苏砚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弄清了原委,一时竟气笑了。 扶着座椅转过身,复杂的目光盯着她,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大姐……对不起,我,我真的努力过了。” 苏砚深知自己做错事,更没有勇气跟苏玥对视,眼睑微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指甲边缘。 外面的雨点变得密集起来,车窗玻璃上,雨水汇聚成一道道水痕滑落。 车厢内气氛凝重。 苏砚看了看座椅上的向日葵花束,又扭头看向车窗外,声音很轻,说了句题外话:“霏霏决定要离婚了,两年无爱的婚姻,我眼睁睁看着她在那滩泥沼里挣扎。” 哪怕一开始刘霏和陆敏就约定好,婚后互不干涉,可有些事根本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刘霏每天回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结婚就跟没结婚一样,三天两头被家里人逼问感情,而另一个当事人却事不关己。 陆敏在外面玩就算了,时不时还有人找到刘霏面前耀武扬威,肆意挑衅。 人不是展示柜里的物件儿,时间一长,换谁都会崩溃。 苏砚真的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我不可能跟郁清雪结婚的,就算没有宁宁,也不会。”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去找郁清雪说清楚,眼下她最担心的,是两家那些盘根错节的合作项目:“姐,如果没了郁氏的资金支持,公司会不会……” “我说完全没有影响,你也不会相信,如果你决定不结这个婚,明天请假一天跟我去郁氏找郁清雪。” 刘家和陆家联姻破裂,在圈子里闹的沸沸扬扬,苏玥明白妹妹想说什么,公司能走到今天,也不全靠跟郁氏的合作,他们还有其他客户,所以必须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若能好聚好散,自然最好。 如若不能…… 公司将会面临什么,她也不好预判。 十分钟后。 司机将苏砚送到小区门口。 苏玥见妹妹失魂落魄,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没有再指责什么,说到底事情会发展到今天,也不能全怪妹妹“移情别恋”,主要是郁清雪淡漠寡言,难以接近。 【联姻的人能不能换成我?】 返程途中。 苏玥突然想起什么,目光再次变的凝肃,所以那天早上三妹会说出那样“荒谬”的话,是早就知道了二妹和唐谨宁的事? 二妹不愿意嫁。 难不成就要三妹来顶替? 她们苏家,何时需要靠卖“女儿”来维持体面,捆绑利益了? 随即解锁平板。 给苏黎发消息。 【退婚一事,我和你二姐会处理,你别瞎胡闹。】 【更不许私下去接近郁清雪!】 另一边。 苏砚乘坐电梯上楼,还没进屋包里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微微愣了下。 林小棠。 是两年前苏黎要进娱乐圈,她帮她找的生活助理,小姑娘不仅办事利索,还会些防身功夫,能在遭遇突然事件时保护好妹妹。 按理说现在妹妹在休假,林小棠不该找她才对。 “小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筒那头的人说话有点急:“苏砚姐,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主要是苏黎姐这边工作有变故,需要赔付一笔大数额的违约金。” 赔偿违约金? 苏砚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追问:“能说说具体的事情吗?” 要是没有记错,苏黎即将录制一档综艺节目,地点是f国。 差不多五分钟后。 苏砚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通话开了免提,手机被她放在餐桌上,喝完水将玻璃杯冲洗干净。 扯了张纸巾擦手,温声回复:“既然小黎想要退出录制,那就尊重她的决定。违约金,稍后我会打到经纪人陈清的账户上。” “啊?苏砚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砚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关掉免提,重新拿起手机放在耳边:“不用紧张,小黎那边我会跟她说。” 当初是奶奶要求停妹妹的银-行卡,就算如今母亲想要松口,也必须奶奶点头才行。 这两年妹妹极少拍戏,卡里能动的钱有限,要支付这笔违约金,应该也是要找朋友借。 苏砚猜的不错。 苏黎正在找好闺蜜顾冉冉借钱,其实两百万对她们来说不算多,不过顾冉冉的清吧刚装修完,资金还没有回笼,她也就没借太多。 刚准备把钱打给经纪人,就看到来自大姐的“警告”,盯着聊天页面那两句话好半天,反应过来后眼神一点一点沉下来,明显慌了。 二姐可以不和郁清雪结婚,但两家的联姻不能解除啊! “郑叔,麻烦您送我去外滩。” 晚上7:25。 公寓前往外滩需要半个小时,应该能赶上拍卖会,苏黎弯腰坐进后排,浅蓝色礼服的裙摆柔软地铺开。 一个月前托朋友寻找的翡翠手镯,今晚出现在了拍卖图册上。 那条冰种飘花翡翠手镯,圈口正适合母亲,她不想错过。 海市外滩鼎盛公馆。 拥有百年历史,风格复古典雅。 苏黎下车后沿着地毯往里走,一袭浅蓝色礼服,无袖设计且带有渐变效果,从浅蓝逐渐过渡到更浅的色调,裙摆上还点缀着金色的叶子状花纹。 华丽又不失优雅。 她本就长着一张明艳的脸庞,身材欣长柔美,又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出场就成为全场的焦点。 在侍应生的带领下,找到空位坐下。 一路进来,苏黎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其中有平辈,也有长辈,她都温柔地颔首打招呼。 翻开拍卖会图册,直接找到她想要的翡翠手镯,低价就是三百万。 如果竞拍,价格还会更高。 目前她没有办法独立购买,或许,可以问问姐姐们的意见? 找准角度拍照。 点开微信,发到只有她们三姐妹的群里。 【狗狗眼·动图】 【@大姐,@二姐,这条带蓝绿色的飘花手镯戴妈手腕上肯定超级好看,姐姐们觉得呢?】 很快。 群里有消息接二连三的跳出。 大姐:【要钱可以直说。】 大姐:【我刚跟你说的话别当耳旁风。】 二姐:【图片看着很漂亮,小黎眼光不错,冰种带飘花的翡翠手镯,价格肯定不便宜,你在哪里?要不然我去找你?】 大姐:【已经通知银行,把卡的额度调高了。】 大姐偶尔会数落她几句,但总会第一时间解决问题。 苏黎看到苏玥发的内容,眼睛瞬间亮了,哪怕只是浅浅勾着唇,也像是含了一颗奶糖似的。 【二姐不用过来。】 【谢谢两位姐姐啦~】 苏黎退出微信群,手机顶部有新消息弹出,点进去一看,才知道二姐帮她赔付了违约金的事,顿时感动不已。 点开置顶列表里和苏砚的聊天对话框。 【打滚·动图】 【我真是天底下最最幸福的人~~~】 【谢谢二姐帮我赔付违约金。】 【亲亲·动图】 另一边苏砚回复也很快。 【你哪里来那么多可爱的表情包?】 【好啦,我们姐妹之间不说谢,退出综艺的事大姐还不知道吧?】 【这次还是老规矩?】 苏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二姐说的老规矩,是先替她隐瞒,等过段时间再跟大姐坦白真相。 【好。】 敲下一个字,点击发送。 指尖不经意划过屏幕,翻看到与苏砚过往的聊天记录,嘴角的弧度慢慢敛起。 那些温馨的对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她怎么可以,只是二姐未来回忆里的一个片段呢? 【二姐,你愿意相信我吗?】 【你先不要跟大姐去找郁清雪,苏郁两家的联姻不能解除,我有比退婚更好的解决办法,至少……给我争取些时间。】 大姐不许她私下接近郁清雪,又要去退婚,显然已经知道了二姐和唐谨宁的事情,趁着如今还有转圜的余地,她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十分钟。 苏黎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郁清雪的身影。 今晚这种场合,她应该不会来。 然而不等她失落。 就看到不远处发生争执的两人,还都是她认识的人。 “周小姐,我们之间真的没可能,也请您不要再去家里打扰我的父母。” 温若芸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拒绝周惜的示好,饶是她性子再温和,也感到疲惫和厌烦。 若在私下场合也就罢了,可此刻当着朋友和几位世家千金的面,温若芸这般不留情面,周惜脸色变得很难看:“只是去拜访叔叔阿姨而已,又不是提亲,你这么抗拒做什么?” 提亲? 她早都是别人的未婚妻了。 温若芸深深吸了口气,察觉到四周投来打量的目光,不想再跟周惜纠缠,转身就要离开。 偏偏有人不让她如愿。 周惜自尊心严重受挫,教养和理智全无,大庭广众下攥住温若芸的手腕,说话变得夹枪带棒:“我真不明白你还在坚持什么!这都6年了,你不会以为她郁清菀还能回来吧?郁清雪派出去寻找她下落的人有传回任何消息吗?说不定郁清菀早都死了……” “啪”的一声脆响。 打断了周惜未尽的恶语。 谁也没想到素来温婉的温若芸会出手打人。 四周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眼见周惜恼羞成怒,扬手便要打回去,苏黎快步上前,将温若芸往身后一拉,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两人。 又将手中的拍卖图册不轻不重往周惜身上一扔,嗓音清脆但带着浓浓的警告:“周小姐,警方一日未发公告,您刚才的话便是恶意揣测,严重些说,可是诽谤。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再说了,今天能被邀请来到拍卖会的人,在海市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您确定要这般失态下去?” 周惜气得浑身发抖,又不能真的把苏黎如何,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悻然离场。 苏黎转身,就见温若芸眼圈泛红,因别过脸的动作,一滴泪在空中无声滑落。 美人垂泪,格外惹人心疼。 正因为“知道”郁清菀已经遇害的事实,心情才会愈发酸涩复杂,“小说”中关于温若芸的描述寥寥无几,仅是作者塑造出的深情角色,她对郁清菀感情专一,至死不渝。 六年,拒绝了不知道多少追求者。 独自守着一份渺茫的希望。 也是在郁清菀失踪之后,唯一能“说动”郁清雪的人。 苏黎从手包里取出纸巾,默默递了过去。 “谢谢你。” “不必客气,本就是周惜太过分。” 苏黎言尽于此,不想过多谈论郁清菀有关的事,转移了话题:“温姐姐,有件事想拜托您,我想买条手镯送给母亲,这条圈口正合适,看图片上种水和颜色都不错,您觉得……有收藏价值吗?” 温若芸感激苏黎的解围,也感激她没有旧事重提,垂眸细看手中的图册,专业地给出建议:“如果苏小姐预算充足,可以拿下这条带飘花的手镯。” 温家早年就是靠赌石发家,她这几年又在打理翡翠成品店,对玉石这块还算有经验。 与此同时。 公馆二楼其中一间环境清幽的房间。 郁清雪来得稍晚,只看见周惜纠缠温若芸,不知说了什么挨了一巴掌,更未料到,接下来会是苏黎挺身而出将温若芸护在身后。 苏家小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热心肠”了? 通过落地窗玻璃,郁清雪打量一楼大厅观众席中间的女孩,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探究。 “郁总,苏小姐看上今晚拍卖会的一条带飘花的冰种翡翠手镯,正在咨询温小姐的意见。” 助理雷莎将了解到的情况如实汇报,在她看来,苏黎会为温若芸解围,多半只是碰巧。 今晚郁总会来拍卖会,本就是临时起意,苏黎不可能未卜先知,专程到这里来“堵人”。 然而雷莎想错了。 苏黎真的会“未卜先知”,但不知道郁清雪的行踪,她今晚过来,只是想买翡翠手镯。 “她想要就给她。” 郁清雪慵懒地倚靠着沙发,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雷莎得到吩咐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自然不会认为郁总对苏黎有什么特别之处,此举,无非是念在苏黎方才出面维护了温小姐。 毕竟,温若芸是郁清菀认定的妻子。 很快,拍卖会开始。 期间苏黎没有看其他的拍品,一心等着竞拍那条翡翠手镯。 然而,直到拍卖会结束,她也没等到它的出现。 正想找工作人员询问,一位负责人主动走向她,恭敬地说:“苏小姐,请留步。您关注的那件冰种飘花手镯,已经为您安排好了。按照郁总的吩咐,我们并未将该拍品公开展出,而是以等同于底价的保留价,直接为您完成了交割手续。” 苏黎猛地怔住。 原来,手镯并非没有出现,而是根本未曾上拍。 “郁总?您说的是郁清雪吗?” “是的。”《 》 9、Chapter 9 “那她在哪里?” 真的是她! 苏黎眼睛一亮,像是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嘴角不自觉勾起灿烂又明媚的笑容,没想到郁清雪竟然来拍卖会了,还将翡翠手镯提前拍下。 不过她怎会知道自己要拍这条手镯? 今晚她只跟温若芸提到过,突然想到什么,眼底的笑意浅了几分。 郁清雪今晚“反常”的举动,都是因为温若芸啊。 因为她在大厅里维护了她。 经理面露难色:“抱歉苏小姐,我不知道郁总的去向。” “好吧。” 苏黎垂下眼睑,还以为能有光明正大去见郁清雪的理由,结果是她妄想了。 眼中潋滟的笑意慢慢被失落取代,跟着经理去取手镯,小心地将锦盒收进包里。 从拍卖会出来,碰到圈内的熟人,对方拉着她小声抱怨:“最近在忙什么啊,约你出来玩总是拒绝我。” 苏黎眨眨眼睛,半真半假解释:“家里有事,不是故意拒绝你啦。” 余光瞥见不远处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要驶离。 心头一紧,匆忙道:“先走了,回头再约你!” 眼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苏黎顾不得多想,提着裙摆就追了上去。 过马路时为了躲避车辆,又担心撞坏包里的手镯,慌乱中脚踝一扭,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苏黎眼眶都红了,不是她娇气,而是生理本能。 气急败坏拍了下不争气的腿,却见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倒了回来。 苏黎眼底闪过震惊,强忍着痛站起身来:“清雪姐姐,我……” 车门打开,下来的却是雷助理。 “苏小姐,郁总吩咐我送您去医院。” 一晚上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苏黎冲雷莎笑笑,没有拒绝,弯腰坐进了车厢后排。 闻到一股清冽的冷香,应该是郁清雪身上的香水味道。 今晚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 这不,她已经坐上了郁清雪的车。 前往医院的路上,苏黎像一朵蔫了的花,无精打采靠在车窗上。 想要从雷莎嘴里得到郁清雪的事,假装不经意的询问:“清雪姐姐今晚为什么会来拍卖会呀?” “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受之有愧。之前帮温姐姐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方便透露清雪姐姐的银行账号吗?我把钱转给她。” “或者……你告诉我她住在哪里,我亲自登门道谢?” 见雷助理始终沉默,苏黎委屈地扁了扁嘴:“助理姐姐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太吵了?” 副驾驶上雷莎推了推鼻梁上方的眼镜,今晚第一次开口:“抱歉,苏小姐,我是郁总的助理。” 言外之意就是,关于老板的一切我都不能说。 苏黎悻悻然靠回座椅,不经意扫过车门储物格,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差不多40分钟后。 人民医院。 急诊科医生给苏黎做了检查,确定扭伤没有大碍,叮嘱她按时喷药,这几天注意休息。 雷莎将苏黎送回公寓,返回公司复命。 她以为郁总会过问苏黎的伤势,便主动汇报:“苏小姐脚踝扭伤,医生说没有大碍,休息几天就会好。” 郁清雪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上名字,清冷的眼眸这才看过来:“你很闲?” 三个字瞬间让雷莎的神经紧绷起来,快步退出办公室。 果然,是她想多了。 * 两天后,苏黎终于如愿以偿加到了郁清雪的微信。 原因是这样的,这还要多亏她那晚“不小心”将手镯落在了车上。 她给郁清雪发了好几条短信,语气诚恳又可怜,字里行间都透着无措和委屈。 郁清雪估计是被烦的不行了,这才把人从黑名单放出来,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 这晚,11:30。 郁清雪洗完澡出来看到微信上苏黎发来的七八条信息,眉头微蹙,摁住下方的语音键,嗓音清冷:“明天到公司楼下前台取。” 消息刚发出,就收到了回复。 【谢谢姐姐。】 【姐姐晚安。】 苏黎几乎是秒回。 第二天,苏黎特意带了一束清新的白玫瑰,还有那家百年老店的点心,这次挑选的蝴蝶酥是绿妍口味。 毕竟翡翠手镯是贵重物品,不可能真的交到前台,由雷助理亲自保管。 苏黎接过盒子,当着雷莎的面打开,确定完好无损后才放入托特包里。 总裁办。 郁清雪看到桌上的花束和点心,这是第三次了。 “她人呢?” “苏小姐刚离开,应该还在等电梯。” “把人叫回来。” 去而复返的苏黎像只受宠若惊的小动物,乖乖在沙发上坐好,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郁清雪走过来,坐在苏黎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交叠着双腿,漫不经心问:“屡次三番讨好我,然后呢?” “说服我跟你二姐退婚?并且不迁怒你们苏家?” 除了这个,她想不到苏黎费尽心思接近她的目的。 苏黎没接这话,有点怵郁清雪的强大气场,深呼吸两次才歪头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清雪姐姐,我比二姐乖巧嘴甜,愿意做你最听话的小狗。” “你……娶我好不好?” 郁清雪怔住。 万万没想到苏黎会说这样的话,深沉的目光审视着眼前这个苏家最受宠的小女儿,声音听不出喜怒:“小狗?你知道和我谈交易的下场吗?” 苏黎努力扬起最明媚温顺的笑,眼神异常坚定:“我知道。” 她也不想跟恶魔做交易,但她想活着。 也要保护家人。 郁清雪是唯一的变数。 郁清雪自然不会相信女孩的说辞,眼神渐渐变得森冷,讥讽道:“苏砚为了所谓的爱情要跟我退婚,苏家就把你送过来。” “你们苏家,就这么看不起我?” 苏黎瞬间慌了神。 原本还亮晶晶的眸子里浸染了湿意,站起身来慌乱地摆手:“不是的,清雪姐姐,你不要误会,我们不敢戏耍你。也不是姐姐把我强送给你。” 果然,郁清雪已经知道了二姐的事。 这件事绝对不能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否则苏家将要面临的,就是灭顶之灾。 走到郁清雪面前蹲下,苏黎此刻真的很害怕,强忍着快要决堤的泪水,颤抖地握住郁清雪微凉的手,将她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嗓音哽咽:“清雪姐姐,我……我真的会很乖的。” 说着仰起头来,杏眼里打转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沿着白皙的脸颊落下来。 饶是谁见了都于心不忍。 “只要你愿意娶我,从今以后,我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我的眼睛里只会有你,我也……只会冲你一个人摇尾巴。” 断断续续的几句话说完,苏黎好像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最后还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再次扬起梨花带雨的脸,闭上眼睛,一个轻的像一片雪花,还带着泪水咸湿的吻。 落在了郁清雪的下颌。 苏黎自是不敢亲吻郁清雪的唇瓣。 怕真的被扔出办公室,那样也太丢脸了。 郁清雪没有立刻推开苏黎。 完全是被女孩这突如其来的“暧昧举动”扰乱了心神,哪怕很短暂。 女孩温软的唇瓣带着泪意落下来,那触感明明转瞬即逝,还是留下了挥之不去的粘腻。 更让她晃神的是萦绕在鼻尖的甜香。 不是她惯常闻到的冷冽香水,而是一种甜暖的气息,像是阳光烘烤过的无花果,又像是饱满多汁的蜜桃。 这味道太具侵略性,与她周身清冷的气场格格不入,却意外地……不让人讨厌。 然而只是这片刻的迟疑,也足够反常。 郁清雪回过神来,眸中闪过愠怒,有被冒犯到,抬手将身前的女孩推离。 “拿着你的花和点心,出去。” 声线相比之前,又冷了不少。 也正是在这极近的距离下,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苏黎,女孩眼圈和鼻尖都哭得红红的,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濡湿,几缕黏在一起,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倒真像一只做错了事,被主人训斥的小狗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郁清雪强行掐灭。 “好,我马上走。” 苏黎被推开,也丝毫不敢有怨言,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乖乖站直,甚至主动后退了两步,双手紧张地背在身后,手指绞得发白。 走出去两步又停下脚步,强装镇定回过头来,望着沙发上清冷的身影,语气带着浓浓的鼻音,但很严肃认真:“清雪姐姐,我没有开玩笑。” “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请你……好好考虑。”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她走得干脆,并没有带走那束纯洁的白玫瑰和那盒散发着淡淡茶香的点心。 办公室重归寂静,仿佛方才那场荒唐的“求婚”从未发生。 唯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甜香,还有办公桌上的两件“礼物”证明苏黎真的来过。 郁清雪捏了捏鼻梁,靠着柔软的沙发靠背,面上一片淡然,唯独目光深邃又复杂。 “苏黎?” “想做她乖巧温顺的小狗狗?” 女孩今天说的话。 她一个字都不信。 况且苏玥那边,真的不知道她的小妹想嫁给她吗?《 》 10、Chapter 10 苏黎逃似的从办公室出来,翻出包里的口罩戴上,径直跑向电梯,等到电梯门缓缓关上,彻底感受不到来自那人的压迫感,她才腿一软,全靠扶着冰凉的扶手稳住身形。 她怎么敢亲郁清雪的啊! 寂静无声的电梯里,都能听到她擂鼓般的心跳声。 是哭傻了? 还是被郁清雪那双深邃的眼眸蛊惑了? 居然做出这种不要命的事。 还好,她还活着。 电梯抵达负一楼停车场。 苏黎来到b21车位,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轿车,眉头微挑:“郑叔提前离开了?” 掏出包里手机,找到之前司机郑叔发的信息,发现是自己找错楼层了。 应该是负二楼才对。 懊恼地拍了拍额头,看来自己真是被吓得不轻。 就在苏黎转身往电梯口走时,车库里突然响起短促的喇叭声,小心脏猛地一颤,循声望去,一辆黑色奔驰车打着双闪,车牌号有点眼熟。 不等她细细回想,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大姐苏玥的身影映入眼帘。 苏黎呼吸一窒,心虚地眨眨眼,下意识就像溜,大姐清冷的嗓音就钻进耳朵:“上车,别让我说第二次。” 苏黎抱紧怀里的托特包,闭了闭眼,认命地转身走向奔驰。 拉开后座车门,见二姐苏砚也在,她看着自己的目光还带着忧色。 两个姐姐同时来郁氏集团。 肯定是要找郁清雪说退婚的事。 苏黎深吸了口气,弯腰坐进车里。 “没瞒住。” 苏砚苦涩地勾了勾唇,等小妹坐稳,她才凑过去小声说。 苏黎一边摘下脸上的口罩,一边安抚地拍了拍苏砚的手背:“没关系。” 她知道大姐的性子,办事讲究效率,更何况是退婚这样的大事,能拖三天已经很不错了。 苏玥阴沉着脸回头,对上苏黎试图蒙混过关的笑容,气不打一出来,严声厉色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前几天我在微信上说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了?” 苏黎耷拉着脑袋,一副乖乖好学生被老师训斥的模样,没敢吭声。 苏砚知道大姐是关心则乱,但小妹快26岁的人,又不是16岁,柔声解围:“姐,你别生气,先问问小黎原因。” 苏玥薄唇紧抿:“好啊,那你问问她,来郁氏集团做什么?别说什么有朋友在这里上班的废话。” “两天!她还有两天就要录制综艺节目,不好好在家准备……等等,苏黎,你别告诉我你退出录制了。” 苏黎眼神闪烁,面对苏玥的步步紧逼,不得不承认:“我退出录制是有原因的,不是任性。” 苏砚握住苏黎的手,温柔询问:“不管是今天来郁氏的原因,还是退出综艺的原因,小黎你好好说,大姐也是担心。” 苏黎扁了扁嘴巴,事到如今必须先稳住两位姐姐,于是半真半假解释:“f国太远了,我准备接国内的一档综艺,《重要的你》相信姐姐们都有所耳闻,要是冉冉那边时间恰当,我会邀请她一起录制,也,也好有个伴。” 上次经纪人发给她的几个综艺,貌似就有《重要的你》旅行体验类真人秀,之所以这样说也是她深思熟虑后的。 不能跟“小说”世界剧情有太大出入,怕出现别的变故。 “如果真的能跟冉冉一起录制,那你们也相互有照应。” 苏砚之前就觉得国外录制存在安全隐患,就算节目组准备再充分,万一遇到紧急情况,几个艺人该怎么办? 如果是在国内,那至少是可控的。 苏黎飞快地抬起头,看了眼前排沉默不语的苏玥,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解释,吸了吸鼻子,继续“狡辩”:“至于到郁氏的原因,我的确去找郁清雪了。” 话音刚落,苏砚与苏玥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看向苏黎,等着她的下文。 苏黎咬了咬下嘴唇,说出那个在心中盘旋已久的念头:“苏家和郁家的联姻必须继续,二姐不喜欢郁清雪,那就……换我嫁给她。” “不行。” “胡闹!” 前一句不行是苏砚说的。 后一句胡闹是苏玥说的。 这次不等大姐说话,苏砚就攥紧了苏黎的手腕,语气不似之前的温婉,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小黎,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我不愿意嫁给郁清雪,不代言就要让你嫁给她。” “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苏玥蹙着眉头,也适时开口:“苏黎你到底怎么回事,前几天我就明确拒绝过你,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事到如今看到二妹坚决反对的态度,才知晓“替嫁”一事就是小妹自己的主意! 简直荒唐又可笑。 “两家的婚事退了就退了,我们苏家也不至于退个婚就要破产,我会……” “万一呢?” 苏黎突兀地抬起头,直视苏玥的目光,攥着包带的手指因太用力而发白,“如果我们执意要退婚,势必会惹恼郁清雪,郁家伯伯婶婶也会勃然大怒,一旦郁家撤回对苏氏的全部投资,终止一切合作,公司肯定会面临惨重的损失。” “我猜大姐或许会这样想:大不了再重新开始。可‘苏鲜生’的竞争对手呢?他们也会这样想吗?会给公司苟延残喘的机会吗?” 苏黎想到“小说”里苏家悲惨的结局,心都凉了半截,二十多年前苏家仅靠冷冻仓库发家,到如今全国30多个大型现代化、标准化的冷库。 倾尽了无数人的心血。 “就算到时候郁家什么都不做,也会有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落井下石,野心更大的,还会想趁机吞并‘苏鲜生’。” 苏砚怔住了,不知何时松开了握着苏黎的手。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光海市就有好几个冷冻仓库倒闭…… 同样震撼的,还有驾驶座上的苏玥。 她不是没有想到过苏黎说的可能,要是真的走到那一步,苏家的“敌人”就不是一个,而是无数个。 “当然了,这些都是我瞎猜的。”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苏黎扯唇笑了笑,身子往苏砚那边挪了挪,双手挽着她的胳膊,安抚说,“二姐是不是被我说的吓到了?我不懂生意上的事,就是胡乱说的。” 苏砚也不是三岁小孩。 抬眸从后视镜里看到大姐眼中的担忧和凝重,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她竟然还不如小妹“思虑周全”。 只想着自己。 “大姐,对不起,是我想当然了。这婚……我不退了。” 苏玥张了张嘴巴,喉咙就跟堵着尖锐的刺一般,说不出一个字来。 当年她刚担任苏氏集团的总裁,第一次做决策,都不像眼下这样为难。 苏黎感受到苏砚身上低落的情绪,双手扣住她的肩膀,把人转过来,直到彼此四目相对,她才急切的说:“退,二姐,你和郁清雪的婚事要退!我也是苏家的女儿啊!我嫁给她。” “小黎你别……” “哎呀,二姐你不要着急拒绝嘛。我没有喜欢的人,今后也要嫁人,郁清雪她长得漂亮,身为郁氏总裁,能力自是不用说,整个海市,二姐能找出各方面都碾压郁清雪的人吗?” 话不能这样说。 苏砚思绪万千,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妹妹放弃这个想法:“她是很优秀,可作为妻子,她……” “人无完人嘛,我还缺点毛病一大堆呢。” 苏黎想起什么,翻出托特包里的丝绒锦盒,小心翼翼打开,“你们看,这条手镯是郁清雪送给我的,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前排苏玥听闻也转过头来:“怎么回事?” 苏黎冲两位姐姐笑了笑,将拍卖会现场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眼睛亮晶晶的:“我只是替温若芸解围而已,郁清雪二话不说就回赠我如此昂贵的礼物。” 是,郁清雪不差钱。 可这份“礼物”也恰恰能说明她很重感情。 温若芸是郁清菀的未婚妻,她们还未成婚,郁清雪也是认温若芸这位嫂嫂的。 所以,才会“爱屋及乌”。 “我跟二姐性格完全不同,万一郁清雪就喜欢我这样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呢?” 苏黎开始自卖自夸,绞尽脑汁说服两位姐姐,“只要郁清雪答应娶我,那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了。” 苏砚还是不赞同让小妹冒险。 还想再说什么,前排苏玥有些疲惫地开口:“小黎,我不否认你刚说的话,但我们没有时间跟郁清雪周旋了。” “什么意思?” “郁清雪已经把婚礼时间定在了三个月后。” “啊!这,这么快吗?” “奶奶,爸妈那边不可能瞒得住。” 苏玥握紧方向盘,身子往后靠着座椅靠背,无奈地闭上眼睛。 苏砚苦笑接过话:“不管怎样,都要谢谢小黎。” 她不能太自私,罔顾公司安危,抛下一切跟宁宁离开海市。 如果她的幸福建立在家人的痛苦上,她如何能心安理得? “可是我刚才已经跟郁清雪‘求婚’了。” 苏黎不知道三个月后两家要举办婚礼的事,余光瞥见苏砚苍白如纸的脸色,再次扔出重磅消息。 这一刻,也不合时宜想起办公室里那个冲动的亲吻。 想起郁清雪身上淡淡的冷香。 耳尖悄然漫上热意。《 》 11、Chapter 11 苏黎说出“求婚”两个字后,两位姐姐不约而同露出惊恐的表情来,不等她们逼问,她便乖乖将在总裁办公室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为了说服她们“赞同”自己的计划,甚至连亲吻一事都没藏着掖着。 “是,外界的人都传言郁清雪寡言冷漠,难以接近,可道听途说的事哪里能信?” 苏黎似乎猜到苏砚想说什么,轻轻摇晃她的手臂,用甜软的声音撒娇:“二姐要对我有信心。” 说完又看向驾驶座的苏玥,“大姐,你如今也想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不是吗?总要让我试一试嘛,万一成功了呢?” 苏砚微微叹息,她知道苏黎的性格,一旦决定要做的事,就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初,她要进娱乐圈,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罢了。 当她在郁清雪那里碰壁后,一次,两次后便会放弃。 苏玥跟苏砚想到一块了,自家妹妹什么德行,她们最清楚不过,如今劝说再多都不管用。 事教人,一教就会。 “奶奶那边,我最多帮你瞒半个月。” 苏玥目光深沉,半晌后给出答复。 郁家把婚期都确定下来了,自然会开始筹备婚礼相关的事情。 父母那边想来很快会得到消息。 其实最关键的是,郁清雪的想法。 七年了。 郁清雪想不想娶自己的妹妹,难道她看不出来? 话说得更难听点,郁清雪根本不喜欢二妹,之所以一直没有解除婚约,不过是因为这桩婚事是郁清菀一手促成的。 整个郁家,郁清雪只在意郁清菀,也只“听”她的话。 十分钟后。 苏黎回到自己车上,瞬间感觉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大姐真要生起气来,周身的冷冽气场跟郁清雪不相上下。 在她面前。 自己就是要说谎,都要在心里打三遍草稿。 这大概就是……来自血脉的压制。 “小小姐,现在送您回公寓吗?” “还差半个小时到饭点,我约冉冉吃个午饭,顺便有点事跟她说。” 苏黎让司机开车去顾冉冉的公寓,没有特殊情况,那人每晚都会去清吧,以至于生活作息跟旁人不一样,凌晨四五点睡觉,通常会睡到中午。 中午12:30。 color清吧马路对面一家私房菜。 私密性很好的包厢,苏黎给顾冉冉倒了杯柠檬水,笑着说:“姐妹我贴心吧?特意选了你家附近的餐厅,距离你的清吧走路只需要两分钟。” 两分钟还算上了等红灯的时间。 顾冉冉刚睡醒,眼神还带着点迷离,接到苏黎电话她就从床上爬起来,简单冲了个澡,连妆都没化。 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穿着圆领t恤和牛仔短裤就出了门。 她慵懒地靠着椅背,右手搭在旁边空椅的椅背上,幽幽的问:“行了,我还不知道你,说吧,找我什么事。” 苏黎嘿嘿一笑,解锁手机屏幕,通过邮箱给顾冉冉发了《重要的你》综艺相关的剧本,随后放下手机,双手合十,可怜巴巴道:“陪姐妹参加一趟综艺节目呗~下半年,不,明年你的饭我都包了。” 顾冉冉端起杯子喝了口柠檬水,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叮咚一声响,锁屏上方出现邮箱信息,她没打开看。 听到苏黎说去参加综艺,愣是挑了挑眉,紧接着又听到她说后面的话,差点没把柠檬水喷出来。 “请我吃饭?” 顾冉冉翻了翻白眼,不客气地反问,“难道不是应该先还我钱?” 苏黎咳嗽两声,自动忽略这句话。 厚着脸皮往下说:“真没开玩笑,这档综艺需要艺人带朋友,恋人,或者亲人参加。” “我最好的朋友不就是你嘛?” “冉冉,我的好冉冉,求你了,你最好啦,你就跟我一起去嘛~” 顾冉冉可从未想过上什么综艺节目,也没那么容易被苏黎的彩虹屁糊弄,只不过被某人狗狗眼一直盯着,只能点开邮箱里的资料。 “《重要的你》这名字很熟悉啊,你之前不是签约了《陪你一起去冒险》探险类真人秀,又不去了?” 苏黎三言两句解释了原因,这时门外有人敲响包厢的门,是送餐的工作人员,等她们把菜上齐离开,她才继续说:“这次真需要你的帮助。录制时间是9月6号,如果你确实腾不出时间,那我只能拜托别人。” 距离《重要的你》开机还有半个多月的样子,她已经让经纪人准备报名有关的资料了,今晚就是截止时间。 顾冉冉粗略浏览了一下文件内容,看到其中的几张宣传照时,终于想起了关于这档节目的信息。 今年是第三季,前两季收视和口碑都不错,导演这才策划了第三季。 “这档节目对你来说很重要?” “算吧。” “什么算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挺重要的。” 顾冉冉锁了屏幕,盯着苏黎看了几秒,确定她没有开玩笑,才点了头:“看上面拍摄安排,总共就四期,每期录制5天,回头我把清吧的工作安排一下,应该没问题。” “谢谢冉冉。” “要是我能……这次能平安无事,一定送你一份超级大礼!” 苏黎起身来到顾冉冉跟前,感激地抱了抱她,如果她真的能成功避开“小说”里的意外身亡事件,顾冉冉就是她最大的福星。 顾冉冉嫌弃地蹙眉,把人推开:“我等着苏小姐的大礼,好啦,赶紧坐回去,再不吃,菜都快凉了。” 苏黎眼底的笑意璀璨明媚,吃饭时化身成勤劳的小蜜蜂,一会儿帮顾冉冉夹菜,一会儿帮她剥虾壳,一会儿又帮她倒水。 搞得顾冉冉都难为情了,调侃道:“快吃你的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追我。” 苏黎笑而不语,神秘兮兮跟顾冉冉透露:“我最近确实在‘追人’。” 顾冉冉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从旁边抽纸盒抽了张湿巾擦手,闻言动作一顿,惊讶地抬眸:“你有喜欢的人了?谁啊,我认识吗?” 苏黎不确定事能不能成,也不是不信任顾冉冉,就是怕横生枝节,没透露郁清雪的名字,含糊道:“那人你认识。” 但不是喜欢的人。 或许,以后会喜欢。 也或许,永远都不会。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目前最要紧的,是她能“平安”的度过26岁生日。 * 两人吃过午饭,苏黎又拉着顾冉冉去商城专柜买衣服,今天挑选的衣服大多偏甜美风,最后回到临月苑都快7点了。 因为逛商场的时候,她吃了不少甜品,还有一杯加双倍糖的星冰乐,肚子根本不饿,打算等饿的时候再吃点蔬菜沙拉。 又怕忘记“梦境”的事情,准备将重要的几件事记录在电脑内,之前就试过不能详细透露,所以这次她用词很是隐晦。 1、f国综艺,飓风,下落不明。 2、逃婚,惹怒郁家,苏家面临危机。 3、明年7月,车祸,双腿截肢。 4、血压偏高,引发脑梗。 苏黎自认为记忆不错,可写着写着,关于那个梦的事情变得很模糊,刚写的四条内容都是跟苏家有关的。 至于“小说”里其他角色,比如重要“反派”郁清雪,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她出国寻找郁清菀,落入旁人故意设下的圈套,九死一生才回到国内。 故事最后,郁家也渐渐落败了。 【苏黎姐,你现在在临月苑的公寓吗?】 苏黎将电脑上记录的内容加密保存,微信里跳出助理林小棠的消息,回复了对方一个“嗯”字。 很快对方再次发来内容。 【《轻悦》品牌方今天把面膜送到公司了,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事走不开,我让我表妹送过去了,稍后麻烦您给她开门。】 【185……这是她的电话号码。】 《轻悦》是国内比较老的化妆品品牌,二十多年了,这些年受到其他品牌的冲击,销售额逐年下降。 否则对方也不会找她这种“十八线”艺人合作。 苏黎发了个ok的表情包过去,无聊又刷了会儿短视频,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林小棠表妹打电话过来:“苏小姐吗?抱歉,能不能麻烦您下楼一趟,我好像迷路了……” 迷路? 苏黎愣了下,穿上拖鞋就往玄关走,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确认衣着“得体”,又顺手拿起鞋柜上一顶黑色鸭舌帽扣在头上,同时温声安抚听筒那头的人:“你别急,跟我说说你周围有什么。” “我从南门进来的,这边都是独栋的别墅,我,我没有看到高层公寓。” 听小姑娘这么一说,苏黎就知道她在哪里了,趿着低跟单鞋往外走:“你看看附近别墅的门牌号,站在原地等我就行。” “好的,我看看……是c9栋。” 临月苑是六年前开售的楼盘,她刚搬过来的时候也迷路过几次,后来才弄清楚,高层公寓要从西门进,小表妹从南门进,可不都是别墅嘛。 拿到面膜,苏黎又安慰了小表妹几句,这才慢慢悠悠往高层公寓走。 夜幕降临,天色渐暗,路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马路那头缓缓驶来,最终在她面前停下。 在苏黎疑惑的目光中,后座车门打开,郁清雪迈步下车。 “郁……清雪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郁清雪无视苏黎眼中的震惊,更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身往c5栋别墅走,熟练地刷卡,然后推开院子的铁艺大门。 苏黎再次瞪大了眼睛,小跑追上去:“清雪姐姐,原来你住在临月苑啊,我也是,我就住在高层那边,我们这算不算缘分……” 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跟着郁清雪进入了院子,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惊喜和不可思议。 郁清雪在迈上第一级台阶后停下。 转过身,垂眸看着几乎要撞上自己的女孩,冷声打断她喋喋不休的话:“苏小姐上午在办公室亲了我,怎么,晚上就想‘睡我’了?”《 》 12、Chapter 12 “当然不是!我,我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睡您啊。 眼看就要撞到郁清雪怀里,苏黎手忙脚乱刹住脚,身体摇摇晃晃好几下才勉强站稳。 结果刚抬起头就对上郁清雪嘲讽的目光,心口猛地一窒,磕磕巴巴解释的同时还慌乱地摆着手,险些没拿稳手上装有面膜的购物袋,她真是太冤枉了。 又害怕郁清雪多想,以为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姑娘,急忙找补,“我不知道清雪姐姐也住在临月苑,之所以来别墅区,是因为助理的小表妹走错路了,我来这里拿面膜。” 说着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小心翼翼地问:“清雪姐姐敷面膜吗?这款面膜超级补水,我亲自体验了一个月才答应代言……” 苏黎一直被郁清雪清清冷冷的目光审视着,哪怕内心再强大,也难免开始打退堂鼓,更别说她本就有点害怕她。 这时候哪里还敢给她推荐面膜?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脸上原本天真烂漫的笑容也一点点褪去。 “抱歉啊清雪姐姐,您别生气,我马上就走。” 随着铁艺大门重新关上,院子恢复往日的寂静,郁清雪盯着苏黎离开的方向看了会儿,眼眸深处闪过什么,然下一秒,又变得波澜不兴。 转过身,迈上台阶,输入密码进屋。 另一边。 苏黎心不在焉回到公寓,解锁手机才看到微信上大姐发给她的消息,大概意思就是她退出了国外综艺的录制,又要搬回公寓住,母亲担心她饮食不规律,特意让刘妈过来负责她的一日三餐。 这种事她自然不会拒绝。 “到底怎样才能说服郁清雪娶我啊!” 深夜11点。 苏黎洗完澡吹干头发爬到床上,想到这段时间三番五次“接近”郁清雪,次次碰壁,内心就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无力感。 抱起旁边的枕头用力捶打了几下,最后泄气般把脸颊埋了进去。 半晌后苏黎侧身平躺着,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穿着藕粉色泡泡袖睡衣,脸上神情变幻莫测,一会儿苦恼地蹙眉,一会儿无奈地撇嘴,一会儿不知想起什么来,又变得信心满满,如果有外人在场,大概会觉得她神经失常了。 绞尽脑汁回想那个梦境里有关郁清雪的事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床头柜上电子时钟显示00:25,苏黎总算想起一件关键的事。 “郁清雪养母的忌日!” 苏黎激动地坐起来,掀开被子找手机,想到“小说”作者对郁清雪的描述:偏执冷漠,敏感多疑。 这一切其实都跟郁清雪小时候一段经历有关。 她3岁走丢,8岁才重回郁家。 在此期间她被一对夫妇收养,但实际上只有养母对她好。 然而等到郁清雪有能力可以回报养母的养育之恩时,那人却病逝了。 这也成了郁清雪心上无法愈合的一道伤痕。 “是三天后吗?” 农历六月二十一? 苏黎盯着日历表上的数字,梦境记忆模糊,她是真的不确定。 点开微信,她将郁清雪设置到置顶栏,添加微信以来,她给对方发了几十条信息,那人就回了一条语音。 时间是昨晚,让她去集团前台取翡翠手镯。 算了,不管是不是那天她都要去别墅碰碰运气,万一呢?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了。 * 连续放晴两日。 第三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尽管下雨,温度依然居高不下。 空气又湿又潮。 苏黎和顾冉冉要去录制《重要的你》旅行类真人秀节目的事也确定下来了,这天中午,苏黎吃过午饭,特意留刘妈在公寓,拜托她做一道y县当地特色的糕点——红糖桂花糕。 刘妈烹饪美食很在行,但做糕点还是头一次,以往在苏家,如果苏母她们想吃糕点了,也是由专门的师傅来做。 “小小姐,桂花糕好了,您来尝尝味道?” 刘妈端着新鲜出炉的桂花糕从厨房出来,这是她今天第三次做,桂花糕是小小的正方形形状,中间夹着红糖,最上面撒了几粒桂花点缀。 苏黎听到喊声从卧室趿着拖鞋跑出来,满屋子都是桂花的清香,刚蒸好的桂花糕,很烫。 接过刘妈手里的筷子,她小心翼翼夹了一块,送到嘴边吹了吹,等凉些才咬了一口。 “嗯嗯,这次很松软。” 苏黎认可地点点头,说完又咬了一口,这次的桂花糕松软香甜,桂花酱也不会觉得甜腻。 “超级好吃。” 刘妈笑着合不拢嘴:“小小姐满意就好。” 傍晚6点。 苏黎拎着食盒下楼,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也就没有拿伞。 “车停在院子里,难道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家?” 苏黎想着时间还早,郁清雪加班是常态,于是慢慢悠悠来到05栋别墅前,结果见院子右侧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踮起脚尖往院子里看,右手扶着铁艺大门,结果门没关,她整个人也失去重心往前跌去,幸好最后稳住了,没真的摔倒。 悻悻然摸了摸鼻尖,苏黎深吸一口气准备按门铃,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一道清冽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苏黎愣了下,急忙转过身来,不远处站着的人不是郁清雪是谁? 只见她左手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穿着白衬衣和黑色的西装裤,披散着长发。 右手提着超市购物袋,看上去像是罐装的啤酒。 “我来给姐姐送桂花糕。” 苏黎微笑着走到郁清雪面前,把手中的食盒献宝似的递过去,说出早就在心里打了几遍草稿的说辞,“这是我家刘妈最拿手的糕点,按理说四季桂在六月开花的少,偏偏它今年就开花了,姐姐要不要尝尝?” 郁清雪看到桂花糕那刻,拎着袋子的手明显紧了紧,压了压情绪,目光才落到苏黎脸上。 这几次见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又明媚,也是,被家人宠着长大的姑娘能有什么烦恼? “今天不送蝴蝶酥了?” 苏黎水汪汪的大眼睛闪了闪,声音甜甜的,也柔柔的:“感觉姐姐不喜欢吃蝴蝶酥。” 当然了,她不是说温律师故意骗她,就是直觉,郁清雪并不喜欢吃蝴蝶酥。 乌云笼罩,夜幕低垂。 小区里路灯都比平日亮的早。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暖黄色路灯下,雨丝又细又密。 只是片刻的功夫,苏黎身上那件浅蓝色衬衫,很快便洇开了深色的水痕,郁清雪面无表情扫了她一眼:“下雨了,回去吧,也别再给我送东西。” “我想留下陪姐姐。” 苏黎在郁清雪擦肩而过的瞬间,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不需要。” “可我感觉姐姐很难过,我想陪着你,喝酒也可以。” 郁清雪差点气笑了,手腕被苏黎紧紧攥着,她挣脱几下没能挣开,冷声命令道:“松开。”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了,苏黎发现郁清雪是纯素颜,但抵不住她骨相绝佳,哪怕见惯美女的她,也有片刻的晃神。 右侧吹来的风里裹挟着冰凉的雨丝,郁清雪的发丝好巧不巧拂过脸颊,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也透着一丝痒意。 这次苏黎没松手,执拗地看着郁清雪:“清雪姐姐,上次在办公室说要嫁给你是认真的,我没有开玩笑。” “也……请你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郁清雪今天没有去公司,睡到下午两点才起床,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工作已经是三个小时后,随便煮了碗酸菜肉丝面,又突然想喝酒,这才出了门。 雨越下越大。 在门口僵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最终郁清雪还是点了头。 既然不是开玩笑,那她就……正式的拒绝? 跟着郁清雪走进别墅,苏黎没敢四处打量,只是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在玄关换了一次性拖鞋,走进餐厅,只一眼就看到餐桌上放着一碗面条,依稀能看出是酸菜肉丝汤面,可能时间太久,面已经坨了。 郁清雪浑不在意,也没招呼苏黎,将购物袋放在餐桌上,自顾自拉开餐椅坐下,安静的吃那碗已经凉透的面。 吃了两口。 似乎想起旁边还有个人:“想吃?” 苏黎连忙摇头:“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好吧,她其实还没吃。 看眼下这情况,别墅应该没有做饭的阿姨在,她可不敢让郁清雪煮面条给她吃。 郁清雪没再说什么,很快将碗里的面条吃完,尽管在苏黎看来,那碗坨掉的面条不怎么美味…… “过来。” 郁清雪将面碗放到厨房的洗碗机内,路过餐厅时拎起那袋啤酒,清冷的目光看向苏黎,“不是要陪我喝酒?” 苏黎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站着,双腿有点麻,反应过来郁清雪的意思,急忙跟过去,刚在浅咖色沙发上坐下来。 一罐已经打开的啤酒,递到了她的面前。 “谢谢。” 在郁清雪耐人寻味的目光中,苏黎喝了口啤酒,怎么说呢,她是第一次喝,感觉味道怪怪的。 郁清雪慵懒地倚着沙发靠背,交叠的双腿修长纤细,她也打开了一罐啤酒,但喝的很慢,目光扫过茶几上玻璃食盒里的桂花糕,喝酒的动作顿了下。 思绪被渐渐拉远。 八月,桂花开得最盛的季节,隔着好几条巷子,浓郁的香气都能弥漫过来。 耳畔似乎又响起那道温柔的声音:“妈妈今天做桂花糕给你吃。”《 》 13、Chapter 13 苏黎又喝了两口啤酒,正想要说些什么,抬眸发现郁清雪正盯着桂花糕出神,明显是想起了旧事,哪怕她什么都没说,然而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却有淡淡的悲伤溢出来。 关于郁清雪养母的事,她知道的不多,更不知该如何安慰。 也无法安慰。 “苏黎,我不管你那天说的话是不是玩笑话,我都只当是玩笑。” 几分钟后,郁清雪改为侧身坐着,双腿放到沙发上来,轻轻摇着易拉罐中的啤酒,神色淡然,再也看不出半点悲伤。 “难道你大姐没有告诉你吗?我和苏砚的婚礼就在三个月后。” “明天周六,我会到苏家拜访伯父伯母。” 郁清雪说话声音很轻,但那一个个字却像是重锤落在心上,将苏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击溃的干干净净。 她端坐着,仰头将易拉罐里剩余的啤酒一饮而尽,抬眸看向对面的郁清雪,这一次,选择打开天窗说亮话。 “清雪姐姐知道我二姐和唐小姐的事情吧。” 郁清雪幽邃的目光看过来。 没接这话。 苏黎强撑着没移开目光,用力握紧了手中的啤酒罐,吐出一口浊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姐姐也不喜欢我二姐,所以,为什么结婚不能换一个人呢?” “苏砚有喜欢的人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苏小姐不觉得自己找错人了吗?” 郁清雪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她和苏砚确实没有感情,就算苏砚有了喜欢的人,但这也不妨碍她们结婚,不是吗? 一句轻描淡写的反问,苏黎心口猛地一缩,心跳骤然加快,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的确,这事是我二姐的错,她……她不该在有婚约的情况下还喜欢上别人。” 于情于理,这件事她们苏家都不占理。 “但……” 苏黎喉咙发紧,又不敢当着郁清雪的面,说这事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清雪姐姐,我能猜到你不愿意换结婚对象的原因,因为二姐是当初清菀姐姐……” “闭嘴!” “对不起,我也不想惹姐姐你生气。可清菀姐姐当年之所以给你定下一门婚事,初心是想要姐姐幸福,不是吗?” 苏黎知道提起郁清菀会惹怒郁清雪,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将最后一句话说完,仅剩的勇气也耗尽了,她低下头避开了郁清雪森冷的目光。 几息后,又努力扬起一抹温柔明媚的笑容:“我自认为长得不难看,性格也讨喜,如果清雪姐姐还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签一份协议。” “如果婚后我背叛姐姐,有了二心,别说姐姐打压苏家,就是我也任凭姐姐处置。” 四层楼别墅,一楼客厅宽敞明亮,现代风装修,屋子里不管是沙发窗帘,亦或是墙壁上的装饰画,都是浅色调偏多。 这一瞬随着苏黎话落,客厅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顷刻间降至冰点。 郁清雪眼神晦涩不明。 面上虽平静无波,可手中的易拉罐早就在女孩提起郁清菀三个字时,就被她捏变了形状。 酒液从杯口溢出,浸湿了她的指尖,又滴滴答答落在质地昂贵的地毯上。 忽然,手中的易拉罐被人拿走。 一双温暖的手覆了上来,郁清雪抬眸,不知何时苏黎来到了的她跟前,拿着湿纸巾,正小心翼翼擦拭她沾满酒渍的手指。 女孩的掌心不似她那般冰凉。 很暖,就好像多年前姐姐养的那只橘猫,每每她回到家,那只猫总会跑过来围着她脚边转悠。 喵喵喵叫个不停。 它在撒娇,也在讨好。 目的就是想吃小鱼干。 “很动人的条件。” 郁清雪抽回手,依旧保持侧身倚靠着沙发的姿势,不冷不淡的拒绝,“但我不会娶你。” “如果……我非要嫁给你呢?” 苏黎做了个深呼吸,看向落地窗外还在落的雨,把湿纸巾扔到茶几上,在郁清雪还未反应过来时,猝不及防地往前倾靠,含吻住了对方的唇瓣。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 她一只手揽住郁清雪的腰,一只手绕到她后颈处,把人压向柔软的沙发靠背,甚至还找准时机撬开了郁清雪的贝齿,温热柔软的舌尖像一条灵活的小蛇,探入她口中,又是勾绕又是吮吸。 郁清雪的呼吸和心跳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愣是忘记了要推开了。 苏黎说她没有喜欢过谁,这句是实话,更别说跟谁这样亲密无间的亲吻,动作既笨拙又生疏,慌乱之下,牙齿不小心磕碰到了郁清雪的舌尖。 下一秒。 “啪”的一声脆响。 打人的郁清雪自己也愣住了,掌心残留着拍打后的微麻触感,证明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而挨了打的苏黎也不敢喊痛,本来就是她先动的手,不,动的嘴。 可,可郁清雪怎么能打她的……屁股? 脸和脖子瞬间变得通红,也不知道是羞还是臊。 “你……姐姐你打也打了,就不能再生气了。” 她指的是自己“强”吻她的事。 苏黎紧抿着唇,心虚的时候就习惯耷拉着脑袋,此时也是,长而卷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宛如蒲扇,在眼睑处投下一小块阴影。 郁清雪听到苏黎耍赖又不讲理的话,嗓子就跟堵着石头似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斥责。 将她逼到这个份上,苏黎绝对是第一个! 瞧见女孩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尤其是那红得滴血的耳朵,到嘴边的“滚”字转了一圈,最终冷声道:“出去!” 她真是疯了! 今晚就不该让苏黎进屋。 ———— 【如果我非要嫁给你呢?】 苏黎全然忘记自己是如何走出郁清雪别墅的,返程时天空还下着雨,冰凉的雨落在她身上,这才让她“清醒”过来。 双手捧着还在隐隐发烫的脸颊,忍不住低声吼出声音来:“啊啊啊啊啊——” 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脸? 居然敢逼婚郁清雪。 活到现在,她头一次发现自己的胆子那么那么大。 还学起王婆卖瓜那套,说自己长得漂亮,性格讨喜。 啊啊啊啊啊—— 来道闪电劈死她吧,真的没脸见人了。 不合时宜又想起郁清雪打她那里的事情,苏黎恨不得时光倒回,明明说好只是安静的陪着郁清雪。 事情怎么就演变成那样了呢? 倒不是觉得痛,就是太羞耻了。 从小到大,她就是再调皮任性,家里母亲和姐姐们都没有打过她屁股。 总而言之。 今晚苏黎失眠了。 哪怕做再多的心理建设,短时间内她都没办法出现在郁清雪跟前。 但值得高兴的是,第二天周六,郁清雪没有到苏家拜访。 转眼又过去三天。 苏黎窝在公寓,除了一日三餐,其余时间都在“学习”如何追人,看爱情电影,恋爱小说,甚至还购买了某著名情感大师的付费课程。 以往拍戏她都没这般认真过。 这天下午。 苏黎点开绿江一本十万加收藏的百合小说,第一章内容还没看完,就被一通电话打断:“小黎出事了,奶奶和妈逛街,看到你二姐跟唐谨宁在一起。事情瞒不住,你先回家一趟。” “我马上回来,无论如何要先稳住奶奶。” 苏黎哪里还有心思看小说,火急火燎从躺椅上下来,小跑进入卧室,随便从衣帽间拿了条白色长裙换上。 40分钟后。 苏黎把车开进院子,刚进玄关就听到客厅方向传来奶奶勃然大怒的声音。 “你不是三岁小孩,平日也最让奶奶省心,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情来?你有没有想过事情败露苏家会面临怎样的境地?” 老夫人坐在客厅主位的椅子上,苏父苏母坐在右侧,苏玥站在老人身边,而苏砚则跪在地上。 苏黎来到客厅就看到这样一幕,鬼使神差就想起梦境里的“剧情”。 奶奶得知二姐和唐谨宁私下纠缠不清,让二姐和唐谨宁断干净,并辞去学校教师的工作,专心在家待嫁。 一向温婉端庄的二姐却生出反骨来,拒绝奶奶无理的条件,还说要去找郁清雪退婚,结果被一怒之下的奶奶关进祠堂。 期间不许任何人去探望,无论大姐和母亲说什么都没有改变老夫人的决定。 “奶奶,大老远就听到您骂二姐了,李医生不是叮嘱过您,要平心静气吗?” 苏黎走到老人跟前,端起桌上的茶杯放到她手里,脸上挂起乖巧温顺的笑容,“二姐做错事,让妈和大姐出面就行,您可别动怒,要是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说完看向地上跪着默不作声的苏砚,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好像在说:二姐别怕,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苏砚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妹妹的用意,放在身侧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内心煎熬万分。 本就是她的错,然而结果却不是她一力能承担的。 来老宅的路上,大姐也给她打过电话,让她按照计划来。 老夫人把茶杯重新放在桌上,没接苏黎插科打诨的话,依旧板着脸,把刚说教的话又提了一遍。 “小黎你来说说,是不是你二姐的错?” 苏黎和旁边的大姐对视一眼,姐妹之间多年养成的默契,她蹲下身子,握住老人布满皱纹的手,尽可能言语委婉:“奶奶,这事您都知道了,您猜郁清雪知道吗?” 老夫人一听这话,面色凝重起来。 然不等她开口,苏黎就抢先开口:“郁清雪知情却没有上门质问,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 “两家联姻,苏家除了二姐,我也未婚。” “奶奶,我想嫁给郁清雪。”《 》 14、Chapter 14 苏黎说她想嫁给郁清雪,用的不是可以或者愿意,别说老夫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就是一旁的苏父苏母也蹙起了眉头。 苏砚和郁清雪之所以拖到现在还未成婚,是因为郁清菀失踪,至今都下落不明。 要说郁家有退婚的念头吧,逢年过节,或者苏家长辈生日,郁清雪都会派人送来礼物,要说结婚吧,她又没有提过只言片语。 老太太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严肃道:“小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郁清雪可是你二姐的未婚妻!趁早断了这样的念头,你回去吧,奶奶就当没这回事。” 她活到这把年纪,看着面前蹲着的苏黎,再瞥一眼右侧沉默不语的苏玥,姐妹俩那点心思如何能瞒过她的眼睛。 可那是郁家! 不是他们能戏耍玩弄的。 如果当年两家联姻没有说苏家哪个女儿嫁过去,今日苏黎想嫁,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偏偏一开始定下的就是苏砚! “奶奶,您听我把话说完。” 苏黎当然知道老太太的顾虑和担忧,要是她没有做那样匪夷所思的“预知梦”,要是那一桩桩一件件事没有跟“梦境”里重叠,嫁郁清雪这样的念头,她压根儿就不会有。 可事情发展到今天,她和苏家都没有“回头路”了。 苏黎站起身看向苏玥:“大姐,你先带爸妈和二姐出去。” 一行人默然来到前院。 苏母就攥住了大女儿的手腕,忧心忡忡的追问:“玥玥你说实话,你们姐妹三个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小砚和那个唐老师的事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还有小黎,她……她怎么会想要嫁给郁清雪?这简直是胡闹!” 苏玥此时也生出一丝懊悔,那日她就不该心软,默许了小妹异想天开的计划。 郁清雪又岂是容易被“说服”的人? 眼下事情“败露”,再加上郁家那边已经确定了婚期,奶奶肯定会逼着二妹跟郁清雪结婚。 苏母催促:“妈都快急死了,你说话呀。” 苏玥面露难色,只能先安抚母亲的情绪,挽着她的手臂走向一旁:“您想让我说什么?又或者想听我说什么?” 这边,苏父年过五十,因为生病多年,身体羸弱,但耐不住长相俊美,举手之间透着一股文弱的书卷气。 见妻子和大女儿离开,只剩下他和沉默不语的二女儿。 “小砚?在想什么?” 苏砚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拇指反复地掐着虎口的软肉,泄露了她内心的慌乱与无措。 “什么?爸,您刚是跟我说话吗?” 她恍然回神。 苏父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能跟爸说说,你是如何想的吗?” 大女儿能力出众,有手段也有魄力,公司交给她打理,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家里最小的女儿性格跳脱,做事冲动,却有他们夫妻和两位姐姐宠着。 只有苏砚,她是妹妹,也是姐姐。 许是他们夫妻的疏忽,这孩子自幼便格外乖巧懂事。 可越是懂事的孩子,往往承受的委屈便越多。 “我……” 苏砚看见父亲眼中的关切,心脏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很不是滋味,眼眶酸涩的厉害,开口嗓音很哑,“爸,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 苏父轻声打断:“你确实错了。” 苏砚闻言,浑身一僵,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急忙低下头不想让父亲瞧见自己狼狈的一面。 “即便是结婚数十年的夫妻,也难免有离心之时,何况你们只是订婚?” 苏父见女儿落泪,说话声音又软了几分,“外界传言郁清雪偏执冷漠,城府深不可测,短短两年就坐稳郁氏集团总裁的位置,当然了,不管旁人怎么说,爸眼睛看到的就是,她对你这个未婚妻着实过于冷淡了。” “还记得两年前你的生日吗?” 苏砚本以为父亲是责怪她,没想到更多的是心疼她,这段时间以来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好似洪水决堤般,汹涌至极。 “那晚她……并未出席,只是让助理送来了礼物。” 苏父轻轻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件事,其实那晚我就想问你,还想不想嫁给郁清雪,结果却听到了你和你祖母的对话。” “你说你在挑选婚戒,婚纱图纸都交给了设计师,最迟明年开春,你们就会完婚。” 苏砚对上苏父那双深邃的眼眸,怔松两秒,反应过来后深深吸了口气。 那天是她28岁生日,前一晚她在微信上问过郁清雪,她说会来,所以第二天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家人。 然而晚上郁清雪却失约,让所有人都空欢喜一场,尤其是奶奶。 那段时间,公司在竞争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如果有郁氏的帮助,肯定会事半功倍。 于是当奶奶问起她和郁清雪的感情时,她撒谎了。 “你向来懂事,做事周全也有分寸,爸……没想过你会撒谎。” 第二年女儿和郁清雪自然没结婚,苏父才恍然过来,再后来,女儿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不是工作太忙,就是临时有事,他隐约就猜到了原因。 “对不起,爸,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们的。” 苏砚克制住了情绪,不过说话还是带着浓浓的鼻音,她不该自以为是,如果早点提出解除婚约,也许就不会让苏家陷入这两难的境地。 苏父还想说点什么,只见大门打开,小女儿笑容满面从里面出来,下一秒,直奔他们过来。 “爸,二姐,我已经跟奶奶说好了。” 苏黎亲昵地挽着苏砚的胳膊,凑近才看到她红红的眼眶,眼中闪过心疼,歪头凑到苏砚耳边,轻声细语,“不是说过要相信我吗?二姐把眼睛哭肿了可不漂亮。” 苏砚反手抓住苏黎的手:“别贫嘴,你跟奶奶说了什么?实在不行,我可以嫁……” 苏黎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保密的手势,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睛:“暂时保密,总之二姐你放心,一切有我。” 这时苏玥也安抚好苏母,一同走了过来。苏黎做事,他们一家人都“不放心”,只是目前他们也只能选择相信她。 想到接下来的安排,苏黎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二姐,要麻烦你这段时间住在老宅了,奶奶她……终究是放心不下。” 苏砚了然地点点头:“我明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上下班都由老宅的司机接送,直到接到了唐谨宁在路上被车刮蹭受伤的电话。 由于是瞒着祖母离开老宅,最后在医院被保镖带回来,“关”在了祠堂。 苏黎得到消息,正陪着父母出席卢家老夫人80岁生日宴。 后院,她站在一棵两米高的绿植旁,因光线昏暗,叫人瞧不出脸上异样的神情。 “真的……避不开吗?” 苏黎挂断电话后紧攥着手机,兜兜转转二姐还是被祖母关在了祠堂,她明明都费尽心思“改变”了剧情走向,偏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苏黎?真的是你啊,刚在宴席上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卢嫣是卢老夫人年龄最小的孙女,比苏黎还要小两岁,之前一直在国外念书,半年前才回国。 一次偶然的聚会,她认识了苏黎,对方脾气秉性很合她的胃口。 “是你啊,有事吗?” 苏黎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原本今天是大姐陪父母出席宴会,但临时有事需要出差,目前家里就她一个“闲人”,便被母亲拉过来了。 卢嫣笑盈盈地走向苏黎,将手中一小块蛋糕递了过去,今天是祖母生辰,她身上这条裙子是母亲挑选的。 浅粉色无袖连衣裙,领口处黑色蝴蝶结是点睛之笔,蓬松短款的裙摆更添灵动。 非说这样的打扮优雅又不失少女感。 “蛋糕不错,尝尝?” “谢谢,不用了。” 苏黎婉言拒绝。 眼下她没心思吃蛋糕。 卢嫣也不强求,自顾自地用银勺挖了一小块送入口中,随即切入正题:“上次问你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黎一脸茫然,现在她脑子就是一团乱麻,根本想不起上次和卢嫣见面是什么时候,有些歉意的问:“考虑什么?” “你忘了?” 卢嫣咬着银勺,望着苏黎的眼睛,试图从她脸上看到说谎的痕迹,结果并没有,她是真的忘记了。 “我问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苏黎愕然。 睁大眼睛,长而卷翘的睫羽颤了颤,总算想起一个月前的事,可卢嫣不是开玩笑吗? 卢嫣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无奈道:“你不会以为我是开玩笑吧?”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 卢嫣放下勺子,神情认真又严肃:“那我现在郑重再问一遍,苏黎,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我觉得你很有趣,挺喜欢你的。” 苏黎抬眸就对上卢嫣干净漂亮的眼睛,她在等自己的答复。 这种时候躲也没有意义:“抱歉啊,我有……” “别拿‘有喜欢的人’这种烂借口搪塞我,我问过顾冉冉了。” 卢嫣直截了当打断苏黎的话。 苏黎尴尬地抿了抿唇,将刚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我是想说,我有想嫁的人了。” 想嫁的人。 这几个字显然比任何拒绝的话都要有分量。 卢嫣张了张嘴巴,盯着苏黎看了好半晌,终究没追问那个人是谁。 眼底的光亮渐渐黯淡下去,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随即转身离去。 望着卢嫣离开的背影,苏黎轻轻吁出一口气。 宴会尚未结束,她不能离席太久,还需回到前厅父母身边。 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鬓发,转身正要迈步,却看到不远处月亮门下站着一个人。 郁清雪? 她怎么在这里? 郁清雪静静地站在那拱门之下,身着一袭深色礼服,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隔着庭院中朦胧的夜色,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上。 这一刹那。 苏黎突然感觉心慌无措,呼吸都不自觉变轻。 明明她只是拒绝了卢嫣的表白而已,搞得像是被郁清雪捉奸似的。《 》 15、Chapter 15 月光皎洁温柔,洒在寂静的庭院。 苏黎本想上前打招呼,然而郁清雪转身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她张了张嘴巴,最终选择了沉默。 几息后,苏黎迈开脚步往反方向走,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了前厅。 这一晚,因为二姐被奶奶关进祠堂,她睡得极不安稳,再一次被噩梦缠身。 梦里。 山洪暴发,她就像是无根的浮木,被冰冷刺骨的泥水裹挟着冲向下游,越是拼命挣扎,越是什么都抓不住。 翻涌的泥水一个劲灌入她的口鼻,她连呼救都艰难至极,渐渐的她没有了力气,身体也越来越重,水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缠绕着她的四肢,拖着她不断下坠。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时,水中漂浮的木头撞到她的脑袋,尖锐的疼痛让她惊醒过来。 “不要——” 苏黎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息,额间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那种濒死的窒息感太过强烈,就好像她真的掉进水里一样。 身上丝质睡裙被汗水打湿,黏黏糊糊贴着后背,难受的很。 摸到枕边的手机,轻点屏幕。 才凌晨两点。 苏黎掀开身上的空调被,来到衣帽间,重新换了件睡裙。 窗外月色正浓,但她已经没有了睡意。 肚子发出“咕噜”声。 饿了。 宴会上因为担心二姐,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苏黎趿着拖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些新鲜的水果。 目光落在那盒牛奶上,很快又想起自己在生理期,不能喝凉的。 其实用微波炉加热是最便捷的办法,可不知是噩梦带来的恍惚,还是潜意识里某个荒谬念头作祟,她鬼使神差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奶锅。 把牛奶倒入锅里,开了大火,就倚在流理台边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难道因为二姐是“小说”女主,她和唐谨宁有关的主线剧情都不能改变吗? 就好比被祖母关祠堂这件事。 那后面她真的能如愿嫁给郁清雪,保住两家的联姻吗? “噗,噗——” 噗噗声打断了苏黎的思绪。 锅中的牛奶不知何时已经沸腾,白色泡沫汹涌而上,溢出的奶液顺着不锈钢奶锅落到电磁炉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苏黎脑子空白了一瞬,急忙关掉电磁炉的开关,就当她伸手去拿锅柄时,滚烫的奶液从里面飞溅出来,落在她右手小臂和手背上。 “啊——” 尖锐的刺痛让苏黎惊呼出声。 手忙脚乱将奶锅放进旁边的水槽内,只是片刻的功夫,只见被烫到的地方已经迅速红肿起来,鼓起几个透明的水泡。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水泡就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强忍着疼痛用冷水冲了几分钟,小跑回到卧室,这时候也不方便换衣服,索性就套了件外套,拿着手机出了门。 这么晚了,司机赶过来要半个小时。 想着自己打车去附近的医院,可她刚点开网约车平台,手机就黑屏了。 急切地摁了几下电源键,居然没电了!! 单元楼下。 夜风一吹,手臂上的灼痛感更加鲜明。 这一刻。 疼痛、无助、委屈,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苏黎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半夜三更,大姐和二姐离她很远,冉冉她……估计还在清吧忙,她一个人要怎么办? 突然,郁清雪的名字就这么出现在脑海里。 来不及思考其他,身体已经先于大脑行动,苏黎用手背擦干脸上的泪水,朝着别墅区跑去。 很快,她来到郁清雪的别墅前,仰头看见二楼书房窗口透出的灯光,心口莫名一酸。 她……会帮自己吗? 按响门铃。 一遍又一遍。 别墅二楼书房。 今晚郁清雪确实还没有休息,她正在进行一个国际视频会议,门铃突兀的响起,打断她和屏幕另一端公司高层的谈话。 起身来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看清铁艺门前站着的女孩,眉头蹙起,这么晚,她来做什么? 门铃还在持续,郁清雪目光微冷:“会议暂停十分钟。” 铁门“咔哒”一声打开。 郁清雪还未洗漱,还穿着雾蓝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裙,她站在门口,见苏黎穿着单薄的睡裙,不想跟她浪费口舌,刚要让女孩离开,却注意到她手臂上惨不忍睹的烫伤。 “清雪姐姐……” 苏黎一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强忍着没哭出来,“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找你的。我想打车去医院,但手机没电了,着急忙慌跑出来,钥匙也没带……” 女孩那双泛红的眼睛里还氤氲着泪水,好似下一秒就会落下来,如今虽是盛夏,但之前下过雨,夜风还是很凉,她在睡裙外套了件外套,脚上还穿着拖鞋,烫伤的手臂局促地缩在身前。 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很像一条被暴雨淋湿的小狗狗。 可怜又脆弱。 郁清雪面无表情审视着眼前哭红了眼睛的女孩,苦肉计? 不知为何,脑海里闪过这三个字。 如果苏黎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博取她的“关注”,那简直是蠢到了极点。 郁清雪沉默不语,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送女孩去医院。 并没有让苏黎进屋,而是关上铁门,转身往屋里走。 她先去了书房,对屏幕那端说了句“会议延期”便切断了视频。 拿起桌上的手机,又回到主卧,从衣帽间随手拿了件自己的长款外套,这才快步下楼出门。 这边。 苏黎见郁清雪二话不说就关门,根本没搭理她,哪怕先前猜到过这种可能,还是被对方的冷漠刺痛。 鼻子一酸,默默转身,抱着受伤的手臂朝着小区门口走,她才不要哭,然而根本控制不住,眼泪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 怎么会不委屈呢? 几次接触下来,她以为自己和郁清雪至少算是“朋友”了,结果全是她自作多情。 她还在奶奶面前信誓旦旦承诺,表示自己肯定能说服郁清雪娶她。 如今看来,异想天开还差不多。 走出去一段路,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车灯照亮了昏暗的路面,黑色轿车在苏黎身旁缓缓停下。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郁清雪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还愣着干嘛?手不想要了?” “上车。” 明明是冷冰冰的两句话,却让苏黎破涕为笑,仿佛所有的委屈和无助都一扫而光,小跑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一侧,打开车门坐进去。 “谢谢。” 苏黎乖乖地坐在副驾驶,小心翼翼不碰到手臂上的伤,车内开着暖风,还带着郁清雪身上淡淡的冷香,慢慢的,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前往医院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十分钟后,医院急诊室里。 值班医生为苏黎做了清创和处理,叮嘱她伤口近期不能沾水,要好好休养,定期换药。 一番折腾下来,回到临月苑时,已是凌晨四点。 车停在高层公寓楼下。 苏黎没有着急下车,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没有错过郁清雪眼底的疲倦,顿时感觉很愧疚。 “姐姐?” 她小声开口,依稀还能听到些鼻音,“对不起……我是不是,耽误你重要的工作了?” 郁清雪没有接话,目视前方,双手放在方向盘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苏黎又不是傻子,不再说什么,推开车门,就在她双脚落地的瞬间,身后传来郁清雪清冽的声音:“苏黎,我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 苏黎愣了下,紧接着难以置信地回头,路灯下,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用力咬了下唇瓣,才颤抖着开口:“我……姐姐以为我是故意受伤,在你面前使用苦肉计吗?” 车内。 郁清雪终于扭头看过来,目光深邃且复杂,在女孩写满委屈和震惊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最好不是。” 那人扔下四个字就驱车离开。 苏黎独自留在原地,许久许久,直到手臂上传来刺痛,她才恍然回神。 失魂落魄往单元楼里走。 是,她承认今晚自己撒了谎。 钥匙落在家里,她可以输入密码开门。 这个念头,也是在她抵达郁清雪家门口,才想起来的。 打开门。 客厅和厨房的灯都还亮着,厨房灶台和地面仍是一片狼籍。 苏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说不委屈是假的。 从小到大,作为苏家最小的女儿,父母宠爱,两位姐姐更是将她保护的很好,就连向来严厉的奶奶,大多时候对她也是有求必应。 从未下过厨房的她,缺乏常识。 不知道煮牛奶要用小火。 郁清雪怎么会觉得她是在用苦肉计呢? 苏黎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慢慢吞吞回到卧室,嫌弃身上消毒水和药水的味道,但她不能洗澡。 换下身上的睡裙,平躺在床上。 今晚这事也不敢告诉父母和姐姐,怕她们担心,等晚些时候再给顾冉冉打电话吧。 这一晚,又是噩梦,又是被烫伤,又是去医院处理水泡。 苏黎感觉身体很疲惫,可脑子却很清醒,数羊数到1099,还是没有半点睡意,索性坐了起来。 说到底,她还是很介意郁清雪说的那句话。 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拔掉电源线,解锁屏幕,点开微信。 找到置顶栏的郁清雪。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许久,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姐姐,今晚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做了很可怕的噩梦,醒了之后肚子很饿,想煮点牛奶喝,没想到会弄成那样……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我是想嫁给姐姐,也承认自己有时会耍点小聪明……但我绝不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博取同情,我很珍惜自己。」 「也希望姐姐……能给我一个机会。」《 》 16、Chapter 16 清晨,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内。 郁清雪是被一阵刺耳的闹铃吵醒的。她蹙着眉睁开眼,眼底带着罕见的惺忪与疲惫。 伸手摸到枕下的手机,按掉了吵闹的源头。 凌晨4点半才躺下,眼下刚过7点,满打满算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又胀又痛,整个脑袋也昏沉得厉害。 捏了捏鼻梁,坐靠在床头,习惯性地点开微信。 助理发来了今日的工作简报,母亲则发了好几份婚礼策划案让她挑选。 随意点开一份,目光扫过照片上华丽繁杂的布景,直接退出。 又看了看另外两份策划案,最后挑选了一份简洁明了的发过去。 视线下移,落在了苏黎的头像上。 长长的解释信息是几个小时前发的。 「姐姐,今晚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做了很可怕的噩梦,醒了之后肚子很饿,想煮点牛奶喝,没想到会弄成那样……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郁清雪波澜不兴的眼底快速闪过一丝什么,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昨夜女孩那截红肿起泡的小臂,整个人无助又脆弱。 微微晃神,随即敛起所有情绪,面无表情退出了对话框。 锁了屏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缓了两分钟,才穿上拖鞋前往浴室洗漱。 今天上午有两个重要的会议。 郁清雪换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基础护肤,然后化妆,不到二十分钟就搞定。刚站起身,被她随手扔在空调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迟疑两秒才接听:“若芸姐,这么早找我,有事吗?” “我昨天去郁家拜访伯父伯母,听他们说了婚礼的事,清雪,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听筒那头的人似乎很犹豫,说话也是支支吾吾的。 郁清雪一边接听电话,一边往楼下走,阿姨早已准备好早餐,见她下来,连忙从厨房端出温热的牛奶和精致的餐点。 拉开餐椅坐下,郁清雪淡淡地“嗯”了声,算是回答温若芸的问题。 “你和苏二小姐订婚多年,也是时候结婚了,可若芸姐还是想问你一句,你,喜欢她,或者说对她有好感吗?” 郁清雪端起玻璃杯,抿了口里面的牛奶,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这不重要。” “怎会不重要?” “……她是她给我挑选的妻子。” 第一个她是指苏砚。 第二个她是指姐姐郁清菀。 郁清雪说完这句话,那头的温若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半晌后,她轻轻叹息一声,才语重心长开口:“清雪,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你就算和苏二小姐结婚了,她……清菀她也不会开心。” “她希望你能幸福,而不是机械地完成她交代的一项任务,一个指标,你能明白吗?” 郁清雪握着玻璃杯的指节慢慢收紧,垂眸,很快又抬起,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翻涌着晦暗难明的复杂情绪。 “若芸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 温若芸的情绪有些失控,向来温柔的她,说话也变得步步紧逼:“就算这桩婚事是清婉定下的,可她已经失踪六年了,她不知道你现在对苏砚一点感情都没有,要是她还在,绝对不愿意看到你为了她的一句话,就去娶一个你不爱的人!” “清雪,这些年你已经过的够苦了,听若芸姐一句劝,至少在结婚这件事上,听从你自己内心的声音,好吗?” 郁清雪不知道想起什么,握紧手机,久久没有接话,还是那头温若芸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过去,她依旧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盯着早已暗下去的屏幕,有些出神。 恍惚间,苏黎那双执拗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眼睛,再次浮现在脑海。 还有她那句斩钉截铁的话:【清菀姐姐当年之所以给你定下一门婚事,初心是想要姐姐幸福,不是吗?】 幸福? 郁清雪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很快脸上又恢复往常的冷淡,拿起银叉,将餐盘中那颗水煮蛋和两块南瓜吃掉。 * 高层公寓这边,又是另一番光景。 苏黎几乎是天快亮了才睡着。 负责照顾她饮食的刘妈提着从早市买来的新鲜蔬菜和排骨开门进屋,来到厨房,看到满地狼藉,吓得心头一咯噔,生怕苏黎出事。 慌忙放下东西,小跑来到主卧门口,见房门紧闭,里面悄无声息,料想苏黎还在睡,抬起手犹豫再三,终究没忍心敲门,返回厨房收拾残局。 苏黎迟迟未醒。 中午12点了,刘妈实在放心不下,才轻轻叩响了房门。 床上睡得昏天暗地的苏黎被敲门声惊醒,迷迷糊糊间忘了手臂有烫伤,翻身正好压到伤处,顿时疼得她“嗷”一声惨叫,眼泪都飙了出来。 门外的刘妈吓得不轻:“小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摔着了?” “没,没事,我就是不小心磕到膝盖了。” 苏黎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坐起来,看着手背上惨不忍睹的伤疤,感觉头都大了。 刘妈还在门外焦急地询问,她犹豫了一下,趿着拖鞋去开门,但只拉开一道缝隙,受伤的右手下意识背在了身后。 “那个……昨晚我煮牛奶,不小心洒了,弄的到处都是,辛苦刘妈打扫卫生。” 刘妈隔着门缝看苏黎精神尚可,只当她是没洗漱不好意思见人,也没多想:“小事,倒是小小姐你没有烫伤吧?” 苏黎下意识否认:“没有啦,当时我没在厨房。” “那就好。” 刘妈悬了一上午的心,总算是落下了,“我做了你喜欢的红烧排骨和鱼香茄子,洗漱好就出来吃饭吧。” 苏黎乖巧点头:“好,我等会儿就去吃,刘妈你也回家吧,晚上我要去找冉冉,她约了我吃饭。” 支走刘妈。 苏黎重新把卧室门关上,手上伤口不能碰水,只用一只手洗脸很不方便,如今也只能克服。 吃过午饭,苏黎试着给苏砚打电话,听筒里只有冗长的忙音,迟迟没人接听。 看来二姐的手机确实被奶奶没收了。 沮丧地垮下肩膀,心情更加沉重。 “小说”开篇就是二姐要退婚,奶奶不同意,发现她私下和唐谨宁纠缠不清后,直接把人关进祠堂反思。 明明她之前已经暂时稳住了奶奶,改变了二姐被关祠堂的命运,谁知唐谨宁一场意外的“刮蹭”,就让二姐方寸大乱,偷偷跑去探望,最终还是触怒了奶奶,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小说”里唐谨宁并没有遭遇车祸。 就算她“擅自”改变了些许剧情,难不成也会有另一种方式将主线剧情拉回正轨? 难道……真的无法改变既定的“剧情”吗? 是不是也意味着,她早晚会死? 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苏黎拍了拍脸颊,接起电话:“管家伯伯?” “是我,小黎。” 听筒那头传来的是二姐的声音,苏黎又惊又喜,急忙追问:“二姐你现在怎么样?奶奶她没有动用家法吧?” “没有。” 苏砚让妹妹别担心,很快又说另外一件事,“小黎,二姐有件事想拜托你。宁宁她……右腿受伤,医生让她住院观察,但她今天还是坚持去辅导机构上课了。我联系不上她,怕她那边有什么突发状况,你能替二姐去看看吗?” 苏黎哪里听不出苏砚话里话外的担忧?没有拒绝:“好,你别着急,把地址发我,我这就过去看看。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挂断电话,苏黎简单收拾了一下,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开车前往唐谨宁工作的教育机构。 路上,她突然想起“小说”中提到过的一个关键情节。 唐谨宁从江城来到海市,在一家教育机构担任英语老师,负责一个尖子班。 班上有一名叫林谣的女生,高一期末考成绩不理想。她母亲省吃俭用,花高价为她报了补习班,谁知补习一段时间后,林谣考试成绩不升反降。 她母亲找到机构,竟意外撞见女儿与另一名女生拥抱的画面…… 丈夫酗酒打人,好不容易才离婚,婚后她每天打两份工供养女儿读书,女儿是她唯一的希望和寄托。 亲眼目睹女儿早恋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在机构里当众羞辱女儿,言语激烈,最终逼得那个内心早已不堪重负的女生,直接从三楼纵身跃下。 林谣是唐谨宁班上的学生,她作为任课老师责无旁贷,事情发生后机构陷入巨大的舆论风波。 最后机构为了息事宁人,不得不将唐谨宁辞退。 下午三点,苏黎抵达机构。 她压低帽檐,快步进入大厅,乘坐电梯来到三楼。 果不其然,走廊上已经围了不少学生和老师。 一个身穿蓝白色校服,娃娃脸,留着齐刘海的女生正哭的厉害。 站在她身边的中年妇女,身材臃肿,穿着普通,手里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口袋。 “我花钱是让你来学习的,不是让你跟别人谈恋爱!” 林谣哭红了眼,试图去拉母亲的手,声音卑微且绝望:“妈,我解释了无数遍,我没有谈恋爱,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女人甩开女儿的手,抬起手就打了她一巴掌,愤怒道:“你还撒谎,我都亲眼看到你们抱在一起了!你把那个女生给我叫出来,小小年纪不学好,她爸妈不管,我替他们管教!” 唐谨宁和另外两名辅导老师也在劝:“林谣妈妈,您真的误会了,林谣同学在机构学习很认真,英语和物理昨天小测,成绩也有明显的提升……” 女人哪里肯听? 越说越激动:“你们这些老师只知道收钱上课,根本不会真正关心我的女儿,今天这事别想糊弄过去,我已经报警了。” “妈,你到底要干嘛!非要逼死我吗?” 林谣崩溃大哭。 “你吼什么?我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死死死,你敢死吗?就知道威胁我,今天你们不把人交出来,那就让警察来处理。” 苏黎注意到林谣一直盯着走廊外侧的栏杆,眼神空洞绝望,心下一紧,立刻找到机构安保人员:“想办法把她们带离走廊,否则会出事的。”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林谣跳楼,哪怕希望渺茫,也要试一试,不是吗? 人群里,唐谨宁也当机立断,拜托一位同事去调取监控,顺便安抚林谣母亲失控的情绪:“林谣妈妈,口说无凭,休息室的监控视频您总该相信吧。” 这时两名安保人员也成功将围观人群疏散,把林谣和她的母亲带离走廊,一行人进入了旁边的教室。 五分钟后,警察赶到。 真相很快水落石出,林谣之所有和那名女生拥抱在一起,是因为她最近学习压力大,害怕即将到来的月考考不好,再次让母亲失望。 女生见她哭了,这才抱了抱她。 一场险些酿成悲剧的风波,终于得以平息。 苏黎毕竟是公众人物,今天又没有带助理和保镖出门,于是回到车里等消息。 大概半个小时后。 之前添加的一名机构老师发来消息,表示林谣在下楼时,因为心神恍惚不慎摔倒,导致右腿骨折,已经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打了石膏后估计需要休养两个月。 “林谣改变命运,是因为她是“小说”里不起眼的配角吗?” 驾驶座,苏黎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短信内容,心脏砰砰地跳,是激动,也是兴奋。 在那本“小说”里,她也是炮灰角色,是不是也意味着,她的命运也能改变? 咚咚—— 车窗玻璃被叩响。 苏黎从巨大的震惊和喜悦中回过神,扭头看向车外。 是唐谨宁。 “苏黎小姐,能聊聊吗?”《 》 17、Chapter 17 下午四点正是一天中最闷热的时候,空气中好似被混入了干燥剂。 苏黎把车停在了教育机构附近的停车位上,旁边一棵高大繁茂的香樟树投下浓密的绿荫,斑驳的光点透过枝叶缝隙洒在车前盖上。 车外。 唐谨宁安静的站着,她穿着一条杏色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以下,刚好遮住了她膝盖上的擦伤,长发编着鱼骨辫垂在右肩,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明媚。 苏黎只是把车窗玻璃降下来,并没有下车的意思,目光在唐谨宁脸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开,声音平淡:“唐小姐想聊什么?” 平心而论,唐谨宁确实很漂亮,出身名门世家的她,即便是穿着两三百块的衣服,也藏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感情没有道理可讲,二姐和唐谨宁又是“小说”里既定的两位女主,她们之间的情感纠葛不是她干预,就能改变的。 “阿砚她还好吗?” 唐谨宁眼底满是担忧,好几天联系不到苏砚,她早已心急如焚。 苏黎淡淡解释:“二姐的手机被奶奶没收了,她人没事,过段时间应该就自由了。” 如果事情顺利,郁清雪答应娶她,那二姐就会恢复自由之身。 如果不顺利,那将是最糟糕的局面。 “阿砚和郁家的联姻……” 不知为何,唐谨宁从苏黎审视的目光中察觉到一丝愠怒,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的紧了紧。 “唐谨宁,我也希望二姐能得偿所愿,和心爱的人相守。但豪门联姻,牵扯的是两家盘根错节的利益,并非一句简单的退婚就能解决。你觉得呢?” 如果她苏黎当真自私冷漠,在得知苏家未来的悲惨遭遇后,就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二姐和唐谨宁在一起。 可她做不到,她心疼自己的姐姐。 所以才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保全苏家,也能让二姐得偿所愿。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都需要郁清雪的“成全”。 想到那个清冷淡漠的人,苏黎眼眸深处有一抹落寞闪过。 郁清雪,凭什么要成全她们呢?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唐谨宁垂下眼睑,避开苏黎直白的目光,方才那一瞬,她有种被女孩彻底看穿的错觉。 可怎么会呢? 她的真实身份就连私家侦探也查不出,肯定是她想多了。 苏黎没察觉到唐谨宁的异样:“方便的话,我们加个微信,后续有事我好及时告知你。” 唐谨宁解锁手机,调出二维码:“方便的,谢谢你。” 苏黎添加了唐谨宁的联系方式,便驱车离开。 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注意到手背上的烫伤,懒得回公寓自己涂抹药膏,索性前往最近的私立医院,让专业的医护人员帮她上药。 要是留疤,顾冉冉指不定会如何嘲笑她。 *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又过去两天。 周四清晨,苏黎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又一阵的铃声吵醒,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瞌睡虫吓走了一大半。 要知道母亲没有正经事,可不会在早上7点给她打电话:“妈?怎么了?” “刚郁清雪的母亲打电话过来,表示这周六,也就是后天中午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商量你二姐和郁清雪的婚事。” 苏母开口,语气格外凝重。 “婚礼就定在11月下旬,还有不到3个月的时间,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小黎,妈知道你跟你二姐感情好,想要帮她,可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黎听到这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可是奶奶已经答应我试试了,妈,难道你忍心逼二姐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吗?” “当然舍不得!” 电话另一端苏母情绪也有些失控,哽咽道,“你爸支持你二姐退婚,刚因为这事我们还争论不休,她们订婚七年了,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要退婚,你让郁家怎么想我们苏家?” “好,就算我和你爸同意,你奶奶那边呢?老太太不会答应的。” 苏黎还想说什么,喉咙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段时间她多次试图说服郁清雪娶她,甚至提出协议结婚,那人始终没有给出任何答复。 她严重怀疑,郁清雪只是在完成一项郁清菀交代的任务。 她对二姐没有任何感情,也根本不在意。 否则正常情况下,知晓未婚妻心里有别人,怎会不生气? 怎会连问都不问一句呢? 思绪乱作一团,下意识点开了与郁清雪的微信对话框。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她这些天单方面发出的消息: 【清雪姐姐,你今晚有空吗?小区附近新开了一家料理店,听说味道超棒,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图片】 【今晚月亮好圆好美啊,清雪姐姐还在加班吗?】 【上次姐姐送了我一份贵重的礼物,今天和冉冉逛街看到一条手链,想送给姐姐。】 【姐姐怎么都不搭理我?】 【今天也想嫁给姐姐。】 【这是我让律师起草的协议,姐姐能抽出几分钟来看看吗?之前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姐姐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我真的超乖的~】 所有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她有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对方拉入了黑名单。 可消息又能成功发送,并未出现任何被拒收的提示。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焦躁涌上心头,苏黎抓起手机,没忍住低声抱怨:“郁清雪你真难搞!我又不是洪水猛兽,又不是丑八怪,我这么乖巧可爱,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你看看我怎么了……” 话音未落,指尖误触了屏幕上的发送键。 “叮”的一声轻响。 苏黎僵住了,手忙脚乱想要把语音撤回,结果按成了删除键。 顿时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紧接着,一个极其简短的符号跳了出来。 【?】 苏黎原本还存着侥幸心理,郁清雪也不一定会看消息,哪里想到她不仅听到了,还回复了她。 哪怕只有一个问号。 “啊啊啊——” 苏黎瞬间化身土拨鼠,抱着枕头发出一连串压抑的尖叫。 【郁清雪你真难搞……】 想到刚刚吐糟的话,脸颊烧的通红,滚烫的温度一路蔓延到耳根,羞耻至极,也害臊到了极点。 更要命的是,语音还被她删除了。 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说发错了? 可她都说郁清雪三个字了。 好不容易等到那人的回应,竟是这种社死的时候,苏黎扯过被子蒙住脑袋,恨不得把自己憋死。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过去…… 苏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选择自欺欺人。 把郁清雪发来的问号一并删除。 只要她假装没有发生过,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 当天晚上。 心烦意乱的苏黎在顾冉冉清吧喝了不少酒,酒量本来就不好的她,今晚是真的醉了。 眼神迷离,脸颊染上不自然的红晕,走路都歪歪扭扭。 顾冉冉不放心苏黎一个人回公寓,但今晚店里有相熟的老顾客过生日,她实在走不开,于是让店里一个女生送苏黎回家。 “苏黎姐,那边是别墅区,冉冉姐说你家在高层3栋c单元。” 张琴严格按照老板的吩咐,尽量不让外人看到苏黎的脸,怕被狗仔拍到闹出绯闻,从进入小区后,已经是第4次帮苏黎压低帽檐。 苏黎推开身旁的人,不让她搀扶自己,踉踉跄跄往别墅区那边走,帽子掉了都浑然不知。 还一本正经纠正张琴:“你说的不对!是c5栋别墅,我要去c5栋别墅……” 张琴疑惑地瞪大眼睛,知道不能轻易相信喝醉酒人说的话,可苏黎说的斩钉截铁,心里忍不住开始嘀咕,莫非c5栋别墅也是苏黎的房产? 不怪她多想。 苏黎是苏家小小姐,家里不缺钱,在同一个小区买高层,买别墅都不是大问题。 “好好好,我送你过去。” 不远处有一对情侣走过来,张琴深吸了口气,与其在这里跟苏黎争执,还不如送她去看看。 万一弄错了,她再把人背回来吧。 捡起地上的帽子,重新给苏黎戴上。 十分钟后。 张琴搀扶着苏黎找到c5栋别墅,一楼客厅亮着灯,她心里咯噔了下,耐着性子劝说:“苏黎姐,你看屋里亮着灯,你肯定记错了,这是别人家。” 苏黎这几天没事就来郁清雪家门口转悠,哪怕喝醉酒,潜意识也记得这里。 不顾张琴的阻拦,摁响门铃。 等不及还用手拍打铁艺大门:“姐姐你出来,我要见你!” “我知道你在家,别躲着我,你,你开门……” 铁艺大门被拍打发出砰砰的声响,张琴吓得半死,小心脏砰砰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连忙抱住苏黎的腰往后退,欲哭无泪:“姐,我求你了,真的,咱们不闹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张琴在清吧工作半年多,也不是第一次照顾喝醉酒的顾客,可苏黎身份很特殊,而且她又是老板的闺蜜。 另外女孩的肌肤异常敏感,稍微用点力,就会出现红痕,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用强。 只能劝,只能哄。 最后没有办法了,只能给顾冉冉打电话,没等那头的人接听,面前的苏黎就哭了,这下她更慌了。 赶紧中断拨号,掏出纸巾给苏黎擦眼泪,又低声安抚:“苏黎姐你别哭啊,别哭,别墅里的人你认识对不对?” 晚上11点。 只有c5栋别墅亮着灯,周围别墅都漆黑一片。 说实话,她们在门口闹出的动静不算小,刚才苏黎按了门铃,又拍打铁门,屋内的人不可能没听到。 直到现在都没有开门,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不想。 而且听苏黎话里的意思,里面的人一直在躲她。 张琴不敢胡乱猜测她和别墅主人的关系,轻声哄着:“苏黎姐,没有人开门,或许她还在忙,要不然我们等会儿再过来?” 苏黎不知道想到什么,哭得很委屈,蹲在地上,将脸深深埋入臂弯,单薄的肩膀微微颤动,嗓音又沙又哑:“就,就那么讨厌我吗?” “既然……你娶二姐都可以,那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娶我?” “……” 张琴闻言直接绷紧了腰背,大气都不敢出,这是她能听的吗? 轻咳两声,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豪门世家的隐秘事,最好不知道的好。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余光瞥见铁门内站着一抹身影。 女人齐腰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睡衣,骨相绝美的脸上戴着玫瑰金边框的眼镜。 气质清冷。 同时也拒人于千里之外。 “您好,实在抱歉,苏黎姐喝醉了,我们不是有意要打扰您。” 张琴一边跟院子里的郁清雪道歉,一边来到苏黎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道,“苏黎姐,我背你回家。” 苏黎还沉浸在悲伤中,压根儿听不进去张琴的话,一直埋着头小声抽泣。 郁清雪静默地站在门内,目光落在门外那个蜷缩成一团,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小身影上,看了许久。 半晌,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终究还是抬手,“咔哒”一声,打开了门锁。 “苏黎,回去睡觉。” “别在我家门口撒泼。” 意识不清醒的苏黎好像听到了郁清雪的声音,脑袋从臂弯里抬起来,借着不远处的路灯,看清楚面前的人,是郁清雪没错。 下一秒。 女孩站起身来将郁清雪紧紧抱住,将满是泪痕的脸埋进她带着淡雅冷香的睡衣里。 声音闷闷的:“呜呜呜……姐姐……你不生我气就好,我很乖的,才不会撒泼……” 旁边的张琴一声不吭。 恨不得自己眼瞎耳聋。 浓郁甜腻的果酒气息扑面而来,郁清雪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去拉女孩环在她腰间的胳膊,一时竟无法挣脱。 沉下脸来:“放手。” “不要,我要跟姐姐在一起。” “你抱得太用力了。” “那……那我松一点点?” “……” 郁清雪跟一个酒鬼说不清楚,深知继续僵持在门口也是徒劳。 她闭了闭眼,终是妥协,将人带了进去。《 》 18、Chapter 18 原本还撒泼哭闹的苏黎在郁清雪面前变得格外听话,让她别哭,眼泪说不流就不流了,让她进屋,便乖乖跟着往屋里走。 只是那双手还紧紧攥着郁清雪的睡衣袖口,倔强的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眼前人就会消失不见。 “郁总?那……麻烦您照顾苏黎姐,我就先走了。” 张琴跟着往院子里走了两步,看到苏黎对郁清雪的依赖,猜到两人关系“不一般”,于是很识趣提出离开。 郁清雪并未理会对方眼中小心翼翼的探究,她有轻微的洁癖,不喜欢陌生人进入家里,淡淡地“嗯”了声算是回应。 直到那女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她才收回目光。 突然肩膀上一沉,紧接着,苏黎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又甜又软的嗓音响起:“姐姐,我好困啊……想睡觉……” 女孩毛茸茸的脑袋无意识地在她颈脖处蹭了蹭,撒娇撒得理直气壮。 郁清雪不习惯与人这般亲近,身体习惯性往旁边躲。 可袖口还被苏黎紧紧攥着,她稍一后退,女孩便立刻跟进一步,再次黏上来。 “你……先松开。” 开口声音比往常沉了几分,见苏黎条件反射想摇头说“不”,郁清雪抢先一步,冷冷打断她,“不许说不要,不听话就离开我家!” 苏黎委屈地站直了身体,湿漉漉还泛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瞅着郁清雪,一副随时可能哭出来的模样。 酒精让她的意识混沌不堪,无法正常思考,但对上郁清雪清冷的眸子,还是不情愿地松开了手指。 “姐姐你好凶。” 自以为是小声抱怨,然而郁清雪就在她面前,想听不到都难。 玄关处,郁清雪弯腰拿拖鞋的动作微微一顿,回头睨了苏黎一眼。 忽然间,早上女孩那条充满怨念的语音内容在耳边回响:【郁清雪你真难搞……】 一丝极浅的笑掠过眼底,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是了,她很难搞。 还很凶。 “自己换鞋。” 那她不介意再凶点。 苏黎扁了扁嘴巴,在鞋柜对面的软凳上坐下来,弯下腰有些笨拙地去解鞋带。 今天她穿的是一双系带的小白鞋。 然而手指好像不听使唤,她胡乱拉扯了几下,非但没解开,反而将原本的活结扯成了死扣。 苏黎蹙着眉嘴里嘟囔着“真麻烦”,正想直接蹬掉鞋子,突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有人在她面前蹲下了身。 郁清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不过说话语气里藏着一丝无奈:“笨死算了。” 一听这话,苏黎想都不想就回嘴,还带着一丝丝任性:“我才不笨,是……是鞋子太讨厌了!” “还不笨?” 郁清雪半蹲着,耐心解着苏黎鞋上那个死结,声音低缓却认真,“我都拒绝你多少次了?还非要凑上来,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吗?” 费了些功夫才解开鞋带,又帮女孩把另一只鞋也脱了下来。 就在她准备直起身的时候,面前的女孩突然搂住了她的颈脖。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重心不稳,整个人猝不及防跌入苏黎温软的怀中。 “姐姐说……说的话,我听不懂。” 苏黎盯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即便意识模糊,也觉得这张脸看好的让她挪不开眼。 某些旖旎的画面闪过脑海,她遵循着本能,收紧了环抱的手臂。 下一瞬,她仰起头,含住了郁清雪的唇瓣。 比想象中更软。 比她吃过的任何牛奶布丁都要软,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郁清雪单手撑在苏黎身后的墙壁上,勉强稳住了身形,从未想过一个醉醺醺的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女孩毫无章法地舔舐,含吮她的唇,不像是在亲吻,倒更像是在品尝一道美味的点心。 脑中有过短暂的空白,郁清雪呼吸微喘,低垂的眼眸变得愈发深邃,她克制地偏过头,将苏黎稍稍推开,声音喑哑:“别闹了,不是要睡觉?” 指腹擦过唇瓣上的水渍,这次用了些力扯开女孩环在她颈间的手臂,转身就往屋里走。 然而,没走出两步,身后那具温软的身体再次不管不顾贴上来,像柔软的藤蔓,紧紧缠抱住她的腰。 女孩脸颊贴着她的后背,哽咽着控诉:“姐姐……为什么要推开我?” “我就要亲亲……” 郁清雪不得不停下脚步,内心深处那点摇摇欲坠的理智在女孩哭诉声中,轰然倒塌。 她倏然转身,将苏黎牢牢抵在玄关冰凉的墙壁上,一只手掐着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眸光幽暗,望进女孩那双迷离,且还泛着潋滟水光的眼眸里。 然后,她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 次日,艳阳高照。 苏黎醒来后脑袋又重又沉。 一边揉太阳穴一边坐起身,缓了几秒才掀开身上的被子,等等,刘妈帮她换被子了? 不对。 这不是她的房间! 环顾四周,屋内没一件是她熟悉的家具,错愕地瞪大眼睛,心脏砰砰直跳,慌乱和无措迅速爬上脸颊。 急忙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地上。 低下头检查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穿的那条裙子,稍微冷静下来一点,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的果酒味,苏黎嫌弃地蹙起眉头。 仔细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结果还不如不想! 她喝醉酒这么疯的吗? 居然跑到郁清雪家门口撒泼? 又哭又闹,还抱着对方不松手? 苏黎羞耻地捂住脸颊,重新坐在床边,喝醉胆子都变大了,还敢向郁清雪……索吻。 哪怕关于亲吻的画面都是碎片,可仅仅是碎片就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失控。 “苏黎,你真不知羞。” 越是往后的记忆,越是模糊不清,苏黎自然不知道后面是郁清雪主动。 慢慢吞吞来到浴室,站在洗手池前面,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唇瓣透着不自然的绯色,就好像被人反复碾磨,吮吸过一样。 摸上去,还有点疼。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别墅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苏黎反应过来后小跑来到窗前,掀起窗帘的一角,铁艺大门外停着一辆白色商务车。 很快,驾驶座司机下车,恭恭敬敬打开后排的车门,顺便撑开了遮阳伞。 紧接着从车上下来一个人,从苏黎的角度,没看清对方的长相,但从身材和穿着,基本可以判断来人是郁伯母。 也就是郁清雪的母亲。 “郁伯母这个时候过来,莫非郁清雪还在家?” 苏黎在房间找了一圈没找到手机,悻悻然来到浴室,简单洗漱,整理裙子上的褶皱,可她的衣服基本都是高定,身上这条裙子也是。 除非熨烫,否则根本消除不了上面的褶痕。 这副样子,没法下楼见人。 苏黎焦躁地咬着下嘴唇,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决定偷摸下楼。 明天两家人就要坐下来谈论二姐和郁清雪的婚事,郁伯母今天来找郁清雪,会说什么呢? 与此同时。 楼下。 郁清雪上午10点还未去公司,确实跟苏黎有一点关系,但最关键还是助理雷莎打来电话,说母亲一大早就到公司找她。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大约是查到什么,很生气的样子。 “公司没见到我,又立刻找来家里,真好奇您有什么重要的事。” 郁清雪在商务车抵达别墅时,就让负责做饭的阿姨前去开门。 客厅,她坐在沙发上,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又往旁边一个陶瓷杯里注入茶水。 郁母进入玄关后就让阿姨去外面等着,径直来到茶几前,打开手中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沓照片。 用力扔在茶几上:“这件事你知道吗?” 郁清雪浅浅抿了口杯子里的花茶,余光扫过最上面一张照片,是苏砚和那位唐老师亲密相拥的画面。 “谁给您的?” 郁清雪面色如常,没有回答郁母的问题,反而问她是从何处得到的资料。 郁母虽然和小女儿不亲近,但也知道她的脾气,看到即将要结婚的妻子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她竟还是这副波澜不兴的样子,脾气再也压不住:“你不用管我从哪里得到的照片,你明知道苏砚背叛了你,还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要跟她结婚?” “有问题吗?” 郁清雪放下陶瓷杯,抬眸对上郁母愠怒的目光,觉得莫名其妙,她这是在关心自己? 郁母气笑了:“现在有问题的是你,不是我。” 原本她还很喜欢苏砚,觉得她知书达礼,温婉端庄,跟小女儿性格正好互补,婚后感情不说轰轰烈烈,也能相敬如宾。 哪里想到苏砚竟然在和女儿有婚约的情况下,还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 “今早有人把文件袋放在了别墅门口,李管家看到里面的照片,他可不敢做任何决定,直接把照片拿进屋,老太太当时正在用早餐。” 郁母连坐都没坐,更没有喝郁清雪倒的花茶,郁家在海市也是名门望族,不可能娶这样不知检点的媳妇。 “你不在意,我和你爸,还有老太太会在意。” 郁母似乎猜到女儿想说什么,抢先一步打断,“别拿你姐的话来堵我,你今天别去公司了,先跟我回老宅,这也是你奶奶的意思。” 自始至终郁清雪都坐着没动,彷佛郁母口中十万火急的事跟她无关,慵懒地倚着沙发靠背。 一瞬不瞬盯着茶几上时不时跳出消息,亮起屏幕的手机。 这时郁母也注意到了茶几上的手机,这次是有电话进来,屏幕上备注着“大姐”两个字,她眼底闪过疑惑:“谁给你打电话?” 郁清雪闻言总算站起身来,顺便把手机拿到手里,冲郁母淡淡道:“我上楼换件衣服。” 郁母满心疑问得不到回答,下意识地蹙眉,欲言又止。 能被女儿备注“大姐”的人,唯有大女儿郁清菀。 可那孩子都失踪六年了。 然而看着女儿上楼的背影,她好几次张嘴,都没敢追问。 只能转身离开。 这边。 郁清雪在楼梯转角处撞见苏黎,女孩也不讲究,直接坐在楼梯台阶上,在见到她后,双手死死捂住嘴巴,那双澄澈明亮的眸子里满是仓皇失措。 “你的手机。” 郁清雪停在距离苏黎的两级台阶下,稍稍倾身,把手机递给她。 苏黎将郁伯母的话听得一字不差,心里头就跟压着千斤巨石一般,木讷地接过手机,想到什么,另一只手又眼疾手快握住郁清雪的手腕。 仰头望着她,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水,深吸了口气,孤注一掷的问:“姐姐,你真的不能娶我吗?” 郁清雪从苏黎绯红,又莫名诱人的唇瓣上移开,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淡漠道:“不能。”《 》 19、Chapter 19 “求婚”再一次被郁清雪拒绝,苏黎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来,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往台阶里侧挪了挪位置,好让某人上楼。 她死死攥着手机,指节隐隐泛白。 抱着膝盖,再次把头埋进臂弯里。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一个装着连衣裙的购物袋放在了她的脚边,耳边也响起郁清雪清冷的嗓音:“等我离开再出门。” “对了,衣服不用还。” 苏黎闻言抬起头来,眼睛红通通的,长而卷的睫羽上挂着泪水,显然是哭过了。 抓起脚边的袋子,很想有骨气的说不用,更想不顾一切冲到郁伯母跟前,说她愿意嫁给郁清雪。 但她不敢,最后还是乖乖地点头,闷闷道:“我知道了,离开的时候会关好门。” 郁清雪慢条斯理往楼下走,走到转角处又停下,回头正好将苏黎委屈嘟嘴巴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 指尖拂过昨晚被某人咬过的唇,眼眸深处有很浅的水波漾荡了一下。 苏黎坐在楼梯台阶上又等了会儿,确定听到门锁声,这才拎着购物袋起身往楼上走。 拿起手机,当她看到锁屏上密密麻麻的信息和未接来电,差点一脚踩空跌倒在楼梯上。 幸好及时抓住了一旁的楼梯扶手。 “我的天……什么时候开静音了?” 先不说微信里30几条未读消息,就光是大姐就给她打了11个电话,还有母亲和父亲的。 郁伯母亲自来别墅叫郁清雪回老宅,肯定跟退婚的事有关,苏黎正要给大姐回电话,对方就打了过来,她急忙按下接听键。 “怎么才接电话?” “算了,郁家那边已经知道你二姐和唐谨宁的事,我们在前往郁家老宅的路上,你也尽快过来。” 那端苏玥说完两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猜想得到认证,苏黎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刚郁伯母毅然决然的态度,今天他们去郁家,退婚这事估计是板上钉钉。 是啊,郁清雪身为郁氏集团的继承人,要什么样的妻子没有。 怎么就非他们苏家的女儿不可呢? 可,可是一旦两家退婚。 苏家将会面临毁灭性的打击,她想到那本“小说”里,她和家人的悲惨结局,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就好像有铁锤捶打她的心口一样,又疼又闷。 不行,她不能放弃! 苏黎又想到前几天机构里那个叫林谣的女生,暗淡无光的眼眸里再次浮现出希翼来,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 她不想死。 也不能让大姐和母亲有事。 因为心神不宁,苏黎没有自己开车,而是让司机过来接她。 差不多40分钟后,她冲了热水澡穿着郁清雪给她准备的一条法式小香风连衣裙出现在郁家老宅。 偌大的客厅。 气氛远不如往日那般融洽。 郁清雪和她的父母,还有郁老夫人端坐在右侧,而苏黎的祖母,父母和两位姐姐则坐在左边。 她来的比较晚,由老宅李管家带领着来到客厅,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郁奶奶,郁伯伯郁伯母你们好。” 苏黎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强装淡定,露出乖巧温顺的笑容,跟几位长辈打招呼,最后笑盈盈的目光落在郁清雪身上,甜甜地喊了声,“清雪姐姐。” 苏母看到姗姗来迟的小女儿,轻叹一声,当着郁家人的面没说什么,让她赶紧坐下。 那边郁母看到苏黎身上穿的白色连衣裙,总觉得有点眼熟,不过眼下这都不是重点。 略带埋怨的目光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砚,在她看来,这就是心虚的表现,刚跟女儿回到家,丈夫递给她一个眼神。 意思就是,老太太也同意退婚。 然而此事的关键,还需女儿亲自点头。 “既然小砚心有所属,我们郁家也不是迂腐不通情理,依我看,不如就取消两家的……” “对不起——” 苏砚第一次在长辈面前失礼,倏然起身,打断了郁母的话。 先向主位上的郁老夫人鞠了一躬,随即转向郁父郁母,言辞恳切,充满了歉意:“郁奶奶,还有郁伯伯郁伯母,闹出这样的事,错全在我,是我……对不起清雪。”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用。 她也做不到让父母,奶奶和姐姐在郁家长辈面前拉下脸来赔不是。 郁老夫人看着全程都异常平静的孙女,不由自主握紧了轮椅扶手,那天她去公司,或许那时孙女就知道苏砚心有所属,偏偏只字未提,反而提出三月后完婚。 难道这世上……除了清菀,就没有值得她在意的人或事? 连自己的婚姻,都能如此儿戏? 他们郁家不需要靠联姻来锦上添花,更容不得外人“践踏”底线。 “清雪,这件事奶奶替你做主了,你和小砚的婚事就此……”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如同石子坠入凝滞的冰湖,打断了郁老夫人未尽之言。 是郁清雪的手机。 按理说这般严肃凝重的场合,她不该接听电话。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郁清雪垂眸看了一眼屏幕,便旁若无人的按下了接听键。 似乎退婚不退婚,于她而言,都无关紧要。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郁清雪原本平静无波的脸色骤然一沉。 “公司有急事,先失陪。” 她甚至没有一句完整的解释,只丢下几个冷冰冰的字就起身往外走,将一屋子错愕或震怒的长辈,以及尚未落定的婚事,全然抛在身后。 郁老夫人见状眉头紧锁,郁母情急之下也忘记维持雍容的体面,霍然起身,气急败坏喊出声:“郁清雪,你给我站住!” 然而被叫的人,脚步一丝迟疑都没有,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廊转角处,留下满座面面相觑,神色各异的众人。 全场。 大概只有苏黎的心境与大家截然相反,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几乎要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今天这婚,肯定是退不成了。 趁着大家不注意,苏黎扯了扯身侧母亲的衣袖,压低声音说:“妈,经纪人给我打电话,我出去一下。” 经纪人找她,自然是借口。 苏黎一路小跑来到老宅门口,之前停放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早已不见踪影。 她急的跺跺脚,掏出包里手机,拨打郁清雪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冗长的忙音……无人接听。 转而又点开微信。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郁伯母这么生气,要不然你就答应娶我嘛~】 【或者我们先……交往试试看?】 【万一你会喜欢我这样又乖又会哄人的女朋友呢?】 无一例外。 发出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苏黎叹息一声,锁了屏幕。 目光不经意落在右手手背上,前几天烫伤的地方。 这几日洗澡她都用保鲜膜小心翼翼包裹着,刚在郁清雪别墅,情况紧急,她尽可能避着伤处,但还是溅到不少水,好在已经结疤了。 “要不然就在门口等?” 苏黎紧抿着唇,犹豫要不要进屋,刚才就能看出郁奶奶和郁伯母的态度,她们要解除两家的婚事。 但郁清雪本人没有点头,他们也不能擅自作主。 - 傍晚6点。 《时居咖啡》作为郁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快消品牌,在全球拥有两万多家连锁门店。 上午打断郁家老宅那场谈话的,正是郁清雪助理打来的紧急电话。 h市一家正在装修的新门店,一名装修工人当场突发脑淤血,抢救无效身亡。 事态严重且影响恶劣,相关词条迅速冲上了热搜。 死者家属召集了不少人,在装修现场拉着横幅讨要说法,频频引发舆论。 郁清雪已经在前往h市的路上。 苏黎得知这件事后,毅然决然订了去h的机票,她准备“做”一件大事。 终究是怕家里人担心,最后叫上助理林小棠同行。 又经过一番曲折,才成功进入了郁清雪所在的酒店房间。 h市。 某五星酒店,总统套房。 窗外的雨还在孜孜不倦的下着,浴室里,苏黎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紧张又不安,就连右手完全暴露在淋浴下方也浑然不觉。 洗澡时间再长,也总有结束的时候。 苏黎换上“精心”准备的蕾丝吊带睡裙,领口和裙摆处有白色蕾丝花边,深v领设计,胸前还有一个小巧的缎面蝴蝶结作为装饰。 穿在身上,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都忍不住脸红。 这也太纯,太欲了。 “叩叩——” 浴室门被叩响。 外面响起郁清雪清冽的嗓音:“你是打算今晚睡在浴室里?” 苏黎背脊一僵。 心一横,拉开了浴室的门。 全程低垂着头,没敢直视郁清雪的目光,心慌意乱地扯了扯裙摆,手心里也全是汗,支吾着说:“没,没想睡浴室。” 郁清雪抱着手臂倚靠着墙壁,看清楚女孩身上穿的小裙子,目光渐渐暗下去。 站直身体,揽住苏黎的腰,把人带到胸前抱紧,轻轻抚开女孩额头上被水打湿的发丝。 见她一直咬着唇,无奈提醒:“再咬就要破皮了。” 苏黎被郁清雪抱着,呼吸间都是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如此近的距离,还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脸颊悄然染上红晕。 紧张的像根木头,不知道要做什么,咬唇也是下意识的举动。 郁清雪指腹在苏黎唇上碾了碾,低声说:“擅自进入我的房间,不就是要勾引我?” “……是。” “那你这样?是想我主动?” “我不会。” “……” 郁清雪听到苏黎明显不稳的呼吸,低下头去,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又辗转到她的唇瓣。 吻得比先前在沙发上还要深,还要重。 不会勾引? 她觉得女孩挺会的。《 》 20、Chapter 20 郁清雪把她牢牢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根本没给她后退的机会,她低下头来含住她的唇瓣,吻得又深,又重。 很快,她的呼吸就被剥夺干净。 苏黎那双澄澈的眸子变得水润,潋滟又迷人,心跳早已失控,攥着郁清雪衣角的手也在不断收紧。 周遭的一切仿佛变得模糊起来,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和她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的郁清雪。 不知什么时候,急切的吻变得很温柔,很缠绵。 “姐姐……” 靠在她怀里的女孩喘息的厉害,因为动情软成一滩水,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烫,郁清雪的喉咙滚了又滚,她的呼吸也乱了。 握住苏黎的手,牵引着她来到床边。 待女孩坐下,便顺势卡入她的双腿之间,双手捧起她绯红滚烫的脸颊,再次俯身吻下。 身后就是床,只要郁清雪轻轻一推,她就会陷进柔软的床褥里,苏黎浸染情欲的眼眸里爬上一丝慌乱和不安。 可惜,不等她胡思乱想,郁清雪再次含住她的唇瓣,挑开了她的牙关,灼热的舌尖长驱直入,纠缠着她共舞。 苏黎微微仰头,双手向后撑在床上,被迫承受着郁清雪一次又一次的索吻。 这样的姿势,让彼此的接触更加密不可分,也让郁清雪的亲吻更为彻底。当舌尖被舔舐逗弄,甚至被探入喉间深处时,她终于忍不住发出呜咽声。 一滴泪,悄无声息从眼角滑落。 “还要继续吗?” 郁清雪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手撑在苏黎身侧的床沿,另一只手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比平时更低更哑。 眼前的女孩显然未经历过情事,只是被她这般亲吻,就已经承受不住。 眼尾洇开动人的绯红,双颊也染上靡丽的霞色。 这副模样,真的……想让人将她欺负得再狠一些。 苏黎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脸有多红,喘息急促,听明白郁清雪的言外之意,下意识攥紧身下的床单,浑身都绷紧了。 咬着唇闭上眼睛,隐约带着湿意的睫羽轻颤着,如同蝶翼,声音低低地说:“要。” 很快又怯生生的补充,“姐姐……轻点,行吗?” 郁清雪岂会看不出苏黎的紧张和害怕,幽邃的瞳仁里闪过一丝浅笑,顺势在床边坐下来。 把女孩轻轻拉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本正经回答:“恐怕不行。” 身体突然腾空,紧接着又跌入一个充满馥郁冷香的怀里,苏黎心口一紧,条件反射伸手环抱住郁清雪的颈脖。 没错过对方眼底戏谑的笑,她羞赧地扁了扁嘴巴:“姐姐别吓我。” 她是真的怕。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郁清雪眸光微闪,没说话,忽然看到苏黎右手手背上之前被烫伤的地方,痂皮被泡得发白。 眉头蹙起:“你洗澡是把手直接泡水里了?” 苏黎愣了下,也才注意到手背上的“惨状”,结结巴巴解释:“我,我刚刚太紧张了……就没留意。” 郁清雪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眼神也恢复了往常的波澜不兴,好似她今晚从未动情。 伸长手臂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微信,给雷莎发信息,让她送棉签和烫伤膏药过来。 苏黎就坐在郁清雪腿上,轻而易举就看到她输入框内编辑的文字,刚想张嘴说“不用麻烦”,结果抬起头就对上她清冷的眸子,又乖乖闭上了嘴巴。 十五分钟后。 房门被敲响,郁清雪起身前去开门,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袋子,又低声交代了两句,这才关上门。 回到卧室,见苏黎安静地坐在床沿,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那模样格外温顺。 问她:“是你自己处理,还是我帮你?” 苏黎还穿着吊带蕾丝裙,只不过身上披了件郁清雪的西装外套,她来h市本就是冲动之下的决定,根本没时间查当地的天气预报。 况且她的行李箱还在楼下林小棠的房间里。 “想让姐姐帮我。” 苏黎听到郁清雪的话,就迟疑了两秒,抬起头来,水汪汪的杏眼望着她,同时乖巧地把右手伸了过去。 此时此刻。 她仍然担心。 郁清雪之前那句“如你所愿”,究竟是出于认真,还是一时兴起的玩笑? 眼下能顺理成章留在她身边,最好不过。 郁清雪佯装没发现女孩的小心思,不动声色在床边坐下来。 拆开纸袋,取出两根棉签,蘸取适量生理盐水,小心翼翼地清洁伤处,随后,才均匀地涂抹上一层软膏。 当晚。 苏黎到底是成功留在了总统套房,还是和郁清雪睡在同一张床上。 尽管她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她躺在郁清雪身边,鼻尖一直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冷香。 就莫名心安。 这一晚,也是她这一个多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 次日,天气放晴。 苏黎醒来并未在床上看到郁清雪,如果不是枕边还放着那件熟悉的西装外套,她都要以为昨晚一切是她做的一场梦。 慢慢吞吞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趿着拖鞋去了趟卫生间,又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 清晨的阳光温和不刺眼,总统套房在23楼,站在窗前,可以眺望大半个h市。 在沙发缝隙里找到手机,想到昨天大姐在微信上的警告,苏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失联”这么长时间,大姐怕是担心坏了。 开机,成功连接上网络。 微信里二十几条未读信息,同时也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大部分都是来自家里人。 但她最先看到的,是置顶对话框里,郁清雪在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嫁给我并不是一件好事。】 【结婚协议放在了茶几上。】 【想清楚,再签字。】 “结婚协议在茶几上?” 果不其然,苏黎抬起头,就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份未拆封的文件袋。 暂时顾不上给家人回电话,苏黎把手机扔在一边,快步走过去,跪在柔软的地毯上,手忙脚乱拆开袋子,从里面拿出薄薄的三页纸。 协议的关键条款都集中在第一页,她粗略扫了一眼,说实话,这份协议于她而言,没有公平可言,也十分苛刻。 第1条:甲方(郁清雪)有需要时,乙方(苏黎)必须随叫随到。 第2条:婚姻持续期间,乙方不能欺骗、背叛甲方,身与心都需忠诚甲方。 第3条:鉴于乙方职业性质,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对外公开甲方的身份。 …… 第6条:婚姻关系的终止,由甲方单方面决定。 苏黎盘腿坐在地毯上,将手中这份协反复看了三遍,想当初她签约经纪公司时,都没这般谨慎。 【想清楚,再签字。】 想到郁清雪在微信上的提醒,苏黎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哪怕这份协议她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更卑微至极,她也没有说“不”的权利。 翻到最后一页,拿起手边的黑色签字笔,在乙方签名处,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她竟莫名松了口气。 至少目前,她保住了苏家和郁家的联姻。 手机拍下已签字的协议,发给郁清雪。 随即指尖摁住语音键,声音轻软:“我早都想清楚了,倒是姐姐,要说话算话哦。” 郁清雪出差h市是有要事处理,她没有继续在微信上“骚扰”她,转而给大姐苏玥打电话。 听筒里嘟嘟声响了两次,就被对方接起来。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不回家,还关机失联,苏黎,你是越来越任性了!” 苏黎早有预料,没把手机贴在耳边,而是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上。 即便如此,还是被大姐的怒火吓得缩了缩肩膀,轻轻拍了拍胸脯,才小心回话:“大姐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这不是有特殊情况嘛。”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今天都必须回来,否则我亲自到h接你。” 苏黎抿了抿唇,不再卖关子,看了眼她已经签字的结婚协议,语气轻快道:“大姐,郁清雪已经答应娶我了,等她忙完这边的工作,我会跟她一起回海市。” “11月下旬的婚礼可以继续举行,二姐,奶奶和妈那边我就不一一通知了,你记得转告她们。” 两句话说完,那头苏玥久久没有回答,苏黎隐约听到了叹息声,半晌后,传来了语重心长的声音:“小黎,大姐后悔了,当初不该心软答应你胡来。听话,先回家,郁奶奶她们想退婚,那便退婚,所有后果我们苏家一力承担。” “郁清雪自然是要跟二姐退婚的,不然她怎么娶我?” 苏黎假装没有听懂苏玥的话,笑着打哈哈,“大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哎呀,等会儿我让郁清雪亲自给你们打电话。” 苏玥哪里是在意这个,二妹用七年时间,都没能成为郁清雪眼中的“例外”,可见她是多么冷漠无情。 小妹即便用些“手段”换来对方一时的松口,又能维系多久? 她不能刚把一个妹妹从婚约中解脱出来,就将另一个妹妹推入深渊。 “你知道大姐不是这个意思,我……” 苏黎当然知道,但关于“未来”苏家的悲惨遭遇,她无法宣之于口,如今只能当作不知道。 笑着打断苏玥:“知道知道,大姐心疼我嘛~” “可是大姐也不能笃定,我和郁清雪结婚就一定不幸福呀。” “你看这才一个多月,她就松口了不是吗?说明事情没有你想的那般糟糕。” “我想嫁给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认。” 苏玥最喜欢苏黎的乐观,也最头疼她的这份乐观。 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任何反驳她的话。 苏黎按动着签字笔的按钮玩,绞尽脑汁又说了不少“理由”才将苏玥安抚下来:“姐,我只是希望我们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的。” 嫁给郁清雪。 又不是很糟糕的事。 至少,她不反感她的亲吻。 也许,这里面还藏着她的一线生机。 这边苏黎暂时稳住了苏玥,就相当于稳住了家人。 另一边,郁清雪刚结束和门店店长的谈话,从商城出来,郁母就打来了电话。 “我知道你忙,给你打电话就是要你一句准话,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郁清雪一边往停车的方向走,一边淡淡道:“两家的联姻继续,联姻对象换成苏黎。” 那头郁母一听这话,想都没想就反对:“不行!” 因为在她看来,苏黎年纪小,才26岁,玩心重不说,又被家里人骄宠着长大。 女儿娶她,就相当于娶一个“麻烦”。 “你疯了?苏砚做出那样的事,让郁家成了圈内的笑柄,你不退婚,还要娶她的妹妹?” 郁清雪走到一辆黑色奔驰车前,拉开后座的车门,弯腰坐进去,哂笑:“你觉得我会在意别人的看法?况且对我而言,娶谁,有区别吗?” 郁母瞬间哑口无言。 就在郁清雪打算挂电话时,那边响起了祖母凝肃的声音:“清雪,你确定要娶苏黎吗?” 郁清雪垂下眼帘,重新打开苏黎发过来的照片,结婚协议上面,她已经签字了。 要是这时候反悔,女孩估计能哭晕在她身上。 眸光流转,再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确定。” “好。” 郁老夫人干脆利落地应下来,“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奶奶不拦你。” “也请你记住,人,是你自己要娶的。”《 》 20-25 第21章 入V万更 海市,郁家老宅。 因为一通电话,气氛凝滞到极点。 郁母这两天被女儿的婚事搅得心烦意乱,而且不知为何苏砚“劈腿”的消息在圈子里传来,不少人在她耳边嚼舌根,哥哥嫂嫂那边也打电话来询问情况。 她是郁清雪的亲生母亲不错,也迫不及待想把苏家这门亲事给退掉,可她作不了这个女儿的主。 老太太这边也没有个准话,她实在是不想继续拖下去,今天才拉着丈夫来到老宅。 哪里想到女儿竟然要娶苏黎! “妈,她要娶苏黎,那孩子什么性格您不清楚吗?清雪和她不合适。”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没有理会恼羞成怒的儿媳妇,端起旁边的水杯,抿了一口里面的铁观音,才不紧不慢道:“什么叫合适?她和苏砚性格互补,我们都觉得合适,可这都七年了,她对人家有生出任何感情吗?” “刚刚你不是也听得很清楚?是清雪,她自己说要娶苏黎,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反对?” 她知道儿媳妇反对的原因,苏黎那丫头的确不是合适的“妻子”人选,性格跳脱,虽乖巧伶俐,但跟孙女相差整整6岁。 可他们觉得合适有什么用? “自从清菀在国外失踪,这些年,你有见清雪真正想要什么东西吗?就连郁氏集团总裁的位置,她都从来不稀罕!” “她只是在替清菀守着!” 老太太一席话说完。 郁母和丈夫对视一眼,她捏了捏鼻梁,走到沙发前坐下,眼中不受控制地露出悲痛和绝望来。 大女儿失踪,时间长达六年。 一家人对此似乎格外有默契,从不会轻易提起。 似乎只要他们不说,大女儿就还活着,只是还没有被警方找到。 郁父叹息一声,收敛了情绪,来到妻子身边坐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妈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清雪她愿意娶,那就让她娶。” 当年小女儿三岁走丢,时隔五年才找到,在孩子最需要父母陪伴的时候,他们都不在身边。 而且那段日子,女儿过得很苦,被养父虐待,通常是饥一顿饱一顿,幸好养母对她不错,或许在女儿心里。 那个女人才是她的母亲。 偏偏天意弄人。 等他们把女儿接回家,想要报答那个女人时,她却病逝了。 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小女儿都是自闭的状态。 不跟他们夫妻说话,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不允许他们靠近。 那段最艰难的时光,是大女儿不厌其烦的陪伴,温柔耐心的劝解,才让小女儿走了出来。 后来,小女儿也只愿意听大女儿的话。 当年之所以跟苏家联姻,也是大女儿一手促成。 郁母不是不明白老太太和丈夫话里的意思,可她就是心里不舒服:“怎么就非她们苏家的女儿不可了?” “清雪的性子你最清楚不过,她连你这个母亲的面子都不给。小砚温婉文静,这些年怕不知道在你女儿面前碰壁多少次,也不怪人家有别的想法。” 郁父推己及人,他和苏父相识快三十年,他相信他教养出来的女儿不是脚踩两只船的人,而且他也相信自己的眼光,这些年接触苏砚下来,他知道她是个好孩子。 就算苏砚真的有别的什么想法,肯定也是要跟女儿退婚,才会进入下一段感情。 “证据”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他们即将跟苏家谈论婚事时出现,他更倾向是有人故意为之。 也许是想看郁家笑话,也许是另有所图。 郁母闻言忍不住蹬了丈夫一眼:“那苏砚为什么不主动退婚?” 她不信苏玥不知道自己妹妹做的事,享受着跟郁氏合作带来的好处,背地里却放任自家妹妹跟其他女人暧昧。 就活该她女儿被欺负呗。 郁父也理解妻子的愤怒,她是心疼女儿,偏偏有时说话做事冲动,两母女最后闹的不欢而散。 还想再说什么,转角处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温若芸拎着亲手做的点心到郁家看望老夫人,李管家一路领着她进屋,好几次欲言又止,弄的她也是一头雾水。 “奶奶,伯父伯母,我又来叨扰你们了。” 温若芸来到客厅,也隐约察觉到气氛不太对,脸上露出温婉得体的笑容,先跟几位长辈打招呼。 脚下步子却没停,径直来到老夫人跟前。 “是枣泥山药糕对不对?” 郁老夫人把面前的茶盏推到一边,顺势接过温若芸手中的餐盒,迫不及待打开盖子,果然,里面是一个个小巧精致的山药糕。 温若芸笑着点点头:“奶奶肯定是闻着味儿了吧?我这次做的多,奶奶一次最多吃两个哦。” 山药糕虽然口感软糯,健脾养胃,但老夫人毕竟年龄大了,又是常年坐在轮椅上,不能食用过量。 佣人拿来温热的毛巾,替老夫人擦过手,她就跟小孩一样,拿起一块梅花图案的山药糕就开吃。 倒也不忘回答温若芸的话:“知道,知道,我就吃两个。” 温若芸见茶杯里水不多,又拜托佣人去倒一杯温水过来。 她虽没有真正嫁给郁清菀,然这些年也是以那人妻子的身份出现在郁家,不仅深受老夫人喜欢,就连郁父郁母也把她当作亲生女儿对待。 郁家佣人,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伯父伯母要尝尝吗?” 温若芸正要拿起餐盒,就被不远处的郁母拒绝。 “小芸不用麻烦,伯母实在吃不下。” 换做平时,郁母不会拒绝品尝,可今天她真的没有心情。 忽然又想起女儿“还算”听温若芸的劝告,有些难为情的说:“小芸,你不是外人,伯母也不瞒着你,回头你帮我劝劝清雪,我也不是说苏黎不好,只是她们……真的不适合。” 郁父无奈妻子还是固执己见,对上温若芸疑惑的目光,三言两语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 “清雪要娶……苏黎?” 温若芸确实很意外。 扭过头来,温润的眸子落在老夫人脸上,只是片刻,就心领神会。 奶奶和伯父同意,但伯母似乎很头疼? 郁母也记不清是第几次叹息:“小芸能理解伯母的良苦用心吗?” “行了,你为难小芸做什么?” 郁父也有些生气了。 温若芸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郁母的请求,反而是说起另外一件事。 “奶奶,您还记得前段时间我去外滩公馆参加拍卖会的事吗?” 山药糕很软糯,又带着淡淡的枣香,郁老夫人不知不觉就吃完了两块,喝了口温水,还意犹未尽,想偷偷再吃一块,却被对面的温若芸阻止。 不满地哼一声。 这才慢悠悠回答:“记得记得,上次你送我的佛珠不就是在拍卖会上拍的?” 说完习惯性去摸左手手腕上的佛珠,“咦,我的佛珠呢?李妈,去我房间找找,找到就拿给我,我每天都要戴的。” 郁母见老太太着急找佛珠,无奈又好笑,看向温若芸,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其实那晚清雪也去了。” 温若芸继续往下说,“还提前拍下其中一条翡翠手镯,最后她把手镯送给了……苏家三小姐。” 也就是苏黎。 说来也是巧。 当时拍卖会上,苏黎想拍的那条手戳没有出现,她还替她惋惜,哪里想到会是郁清雪将其拍下了。 “清雪拍下翡翠手镯送给苏黎,为什么?”郁母眼中满是震惊。 这时关心佛珠的老夫人也挑了挑眉,隔空跟儿子对视一眼。 压着好奇心又问:“是小芸亲眼看到的?” 温若芸哭笑不得:“我亲眼看到的。” 想到什么又补充,“那晚苏小姐不小心跌倒,扭伤脚踝,清雪还让助理送她去医院。”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的如此清楚,是因为郁清雪搭她的车返回市区,她还亲自把人送到了郁氏集团楼下。 竟然有这样的事? 郁老夫人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当孙女说要娶苏黎时,她就猜里面有猫腻。 “多亏今天小芸给我送山药糕,否则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温若芸右手被老夫人紧紧握着,又不好抽回来,只能由着她。 有些话,点到为止。 接下来她又说起最近店里遇到的趣事,临近中午,老夫人非要留她吃午饭。 等回到家里,已经快两点。 见妹妹居然也在。 温佳茜负责的一个案子今天上午开庭,跟预想中一样,她的当事人胜诉了。 专程开车回家来蹭饭。 “妈呢?” 温若芸留在老宅吃饭,提前跟母亲打过招呼,在玄关换鞋,顺便把钥匙和包包放在了鞋柜上。 “吃过了,说隔壁李阿姨约了她打牌,我回来就没看到人。” 温佳茜最馋母亲做的糖醋排骨,餐桌上六菜一汤,只有排骨是母亲做的,其他都是阿姨的功劳。 吐出嘴里的骨头,见姐姐在她面前坐下来,“你有事?” “之前你是不是提过苏家三小姐苏黎跟你打听清雪的喜好?” 温若芸从郁家老宅回来,想了一路,还是有些担心。 “嗯,小姑娘挺逗,居然到我这里打听消息,也挺聪明,许是怕我不说,还知道先给我介绍案子。” 苏家的人,温佳茜就熟悉苏砚多一点。 “刚我去给郁奶奶送糕点,听说清雪要跟苏砚退婚,转而娶她的妹妹苏黎。” “啊!不是吧,怎么回事?” 温佳茜刚夹了一块排骨放嘴里,听到这话差点没咬到舌头。 “这事……你真的不知情?” 温若芸审视着眼前的妹妹。 “我不知道啊。” 温佳茜也是一脸懵,连忙喝口百香果汁压压惊,她没听郁清雪透露过半句,想到温婉优雅但循规蹈矩的苏砚,实话实说,“不过苏黎确实比苏砚有趣。” 半晌,温若芸探究的目光从妹妹脸上移开,双手交叉放在餐桌上,垂下眼帘,想到那个人,眼圈倏然红了,低声呢喃道:“这样也好……” 郁清雪不可能受苏家威胁,她说要娶,肯定是她自己的意思。 温佳茜抬起头,看到姐姐陷入悲伤痛苦的回忆中,咬紧了筷子,这时最爱的糖醋排骨,她也没有了吃的欲望。 郁清雪放不下清菀姐,她的姐姐,更是从未放下过。 * H市。 苏黎整个上午都待在郁清雪的房间,还让助理帮她把行李箱都搬到了屋里。 箱子里带的衣服不多,就三套。 她决定出去逛街。 原本她还想等郁清雪回来一起吃午饭,结果人家压根儿没回酒店。 “苏黎姐,直接去购物中心吗?” 驾驶座林小棠扭过头来询问苏黎,昨天上午抵达H市后,她就联系当地的租车公司,租了一辆奔驰车好方便出行。 后排,苏黎正忙着平息好闺蜜的怒火,一边打字一边回了个“嗯”字。 事情是这样的,距离《重要的你》开机还有4天,顾冉冉是第一次上真人秀节目,有很多问题想问,偏偏她人不在海市。 【抱歉冉冉,我……】 “抱歉啊,冉冉,不是故意丢下你出来玩,真的有急事。稍后我让小棠发你一份资料,里面有另外四名嘉宾的身份信息。” “最迟后天我就回海市了,节目拍摄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全程都在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的在节目上说错话或做错事,我也给你兜底。” 苏黎打了几个字,嫌迅速太慢,于是按住语音键说话,其实她也是第一次录制综艺节目,经纪人陈姐怕她紧张出错,还给了她不少建议和意见。 最近一段时间她都在想方设法“接近”和“讨好”郁清雪,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苏郁两家的联姻解除,也就没顾上紧张去节目的事。 就连第二季《重要的你》她都还没追完。 【哼哼.jpg】 一个“算你有良心”的动图。 【话说你去H市做什么?苏砚姐最近还好吗?这两天圈子里传出很多风言风语,都说她……明明和郁家有婚约,私下里却跟一位唐老师走得很近。】 苏黎在相关微信群里,昨晚关机了一段时间,导致群里大量消息被覆盖,上午在酒店无聊,她点开群,看到了不少“恶意中伤”二姐的话。 【苏玥姐肯定在着人处理了,可消息传播的速度太快,像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郁氏《时居咖啡》门店装修出事也闹的沸沸扬扬,等等,你去H市不会是跟郁清雪有关吧?】 暴雨过后的阳光都会格外炽烈,车辆行驶过程中,有斑驳的光影透过车窗,在车内忽隐忽现。 苏黎今天穿的是一条奶白色的小裙子,因为是坐着,裙摆往上缩了些,却也能遮住膝盖。 她把长发辫成一股松散的麻花辫垂在右肩。 乖巧又不失温婉。 车里开着冷气,并不热,但想到大家对二姐的诋毁,心头就窜起一股无名怒火。 “总之二姐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冉冉,我要跟郁清雪结婚了,具体情况比较复杂,你别瞎猜,等我回去再跟你细说。” 语音发送成功,聊天对话框迟迟没有新的消息弹出,另一边的顾冉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六神无主。 也不再发文字,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苏黎接起电话,老老实实交代了最近她“做”的事情,当然,关于协议结婚这事她没说。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林小棠将车开进了购物商城的地下停车场。 苏黎总算把好友安抚下来,轻轻理了理裙摆处的褶皱,戴上口罩和鸭舌帽,推开了车门。 乘坐电梯时,苏黎看到电梯壁上的导购图,三楼女装区恰好有她常光顾的品牌专柜。 下午两点半,今天又是周日,逛商城的顾客很多。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伸手按亮了三楼的按钮。 她们在H市不会待很长时间,随便挑选几套换洗的衣服就行。 专柜导购小姐姐很热情,见苏黎戴着棕色的鸭舌帽,脸也用口罩遮挡起来,不过那周身矜贵的气质无法遮掩,笑着迎上去:“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林小棠穿着就比较随意,圆领T恤,搭配一条黑色修身牛仔裤,手里拎着苏黎的爱马仕包包,嘴里含着一根荔枝味的棒棒糖。 导购在奢侈品专柜工作三年,眼光毒辣,一眼认出那只包的价值,更加确定苏黎身份不一般,笑容愈发真挚热情,主动介绍起本季的新款。 苏黎在店里转了一圈,报出自己的尺码,很快选定了三条风格淑女中略带俏皮的连衣裙。 就在她把银行卡递给导购员结账时,忽然注意到橱窗里模特身上那件黑色赫本风连衣裙。 长袖翻领,领口与袖口采用了白色撞色拼接,裙身有金色的纽扣装饰,还搭配了腰带,整个设计复古又精致。 如果配上长靴,肯定很美。 “模特身上那条裙子也要,尺码就拿……你先稍等一下,我问问。” 虽然郁清雪没有在跟前,却不妨碍苏黎自己想象,她觉得那人穿上这条裙子一定很漂亮。 【姐姐你穿多大尺码的衣服呀?】 站在收银台前,苏黎一只手臂轻搭在柜台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连着刷新三次聊天页面,都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 “先拿M码吧,她身材与我相仿,但更高挑些。” 郁清雪估计还在忙,苏黎想了想便根据自己的判断向导购员描述,要真的不合适,那明天再拿过来换。 “好的,您可以到休息区稍坐,也可以再看看店里的其他新款。” 导购员核对衣服尺码,然后依次叠放整齐装进购物袋中,模特身上的样衣是S码,她需要去仓库取一件全新的M码。 在另外一名员工的带领下,苏黎来到休息区,沙发前面的玻璃圆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切好的水果拼盘。 刚坐下来,手机叮咚响了两下。 【?】 【不用给我买衣服。】 苏黎微微嘟起嘴,身体向后陷进柔软的沙发靠背,带着甜甜笑意的声音响起:“姐姐怎么知道我要给你买衣服?” “咔嚓——” 手机摄像头对准不远处的模特,苏黎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又说,“我眼光不错吧?让店员拿了M码,姐姐能穿吗?” 【可以。】 郁清雪言简意赅回了两个字,便又“隐身”了,无论苏黎接下来又说了什么,都没有再回复。 只有四套衣服,林小棠就能拎上车,苏黎也就没让专柜送去酒店。 商场一楼有《时居咖啡》的门店,她路过时看到店里顾客不多,柜台上放着两个袋子,应该是顾客点的外卖。 “小棠,口渴吗?” 林小棠被苏黎突然一问,稍微愣了下,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瞬间明白过来:“那……就喝一杯咖啡,我要生椰拿铁,少冰加糖。” “一杯可不够。” 苏黎眯着眼睛笑,神秘莫测地说了一句,便迈开脚步往咖啡店走去,海市也有不少《时居咖啡》的门店,但她平时很少喝咖啡。 看了看店内的饮品单,种类繁多,看的眼花缭乱。 最后点了店里的爆款单品——美式拿铁。 苏黎问店员,咖啡能不能外送。 确定可以后,她又点了二十杯不同口味的咖啡和果茶,让他们送到酒店。 昨天“麻烦”了杨经理,险些害人家被辞退,邀请大家喝杯咖啡是应该的。 拿到饮品的两人,慢慢悠悠往地下停车场走,回到酒店,正好同城闪送员工将咖啡送到了酒店。 前台,值班的杨经理还在疑惑是谁请店内员工喝咖啡,抬起头就看到苏黎正往大厅里走,她手里也拿着相同logo的饮品。 “苏小姐,是您破费请我们喝咖啡吗?” 苏黎笑着点点头:“嗯,我能跟姐姐和好,多亏杨经理帮忙。” 更准确来说是有惊无险。 杨经理看着柜台上已经堆放了十几杯咖啡和果茶,偏偏闪送员还在继续往大厅里拿。 难为情地深吸一口气,她就是一时心软,幸好总统套房的郁小姐没有深究。 “苏小姐客气了。” 苏黎是真心感谢杨经理,杏眼里漾荡的笑容真挚认真:“不知道酒店有多少员工,只买了20杯,要是不够可以再点,我来买单。” 杨经理连忙摆摆手:“够的,够的,苏小姐和郁小姐能入住我们酒店,本就是我们的荣幸。” 就算不够,也绝对不能再让苏黎破费。 “那我先上楼……” 苏黎跟杨经理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刚往电梯间方向走了两步,余光瞥见大厅门口出现的身影,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就好像璀璨的星辰点亮了漆黑的夜空。 “姐姐——” 苏黎小跑来到郁清雪面前,没有拿咖啡的那只手,亲昵地挽上去,眼睛弯弯,笑得十分甜美,“是忙完了吗?等会儿还要不要出去?晚上一起去酒店对面的私房菜吃饭好不好?” 郁清雪踏进酒店大厅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咖啡味道,柜台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饮品袋,还是一个月前出现在她办公桌上的包装设计图纸,想忽视都难。 胳膊被挽住,又闻到来自女孩身上的甜香,她垂下眼睑,落在女孩笑盈盈的脸上,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你问题很多。” 苏黎眨眨眼睛:“那姐姐就一个一个回答嘛。” “没有忙完,不出去,晚上有约。” 郁清雪当真一一回答了苏黎的问题,很快移开目光,不再看她那双亮晶晶,又只有她一个人倒影的眼眸。 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推开苏黎,而是牵着她的手,朝着电梯间走去。 后面走进来的雷莎,面色十分复杂,再次在风中凌乱。 郁总不是最讨厌外人触碰吗? 不是不在意苏砚小姐心有所属都要娶她吗?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 让郁总改变主意,转而要娶苏黎小姐? “喝一杯?” 刚林小棠趁苏黎跟前台杨经理聊天时,就把购买的衣服送到了楼上,那杯生椰拿铁被她在路上就喝完了,嘴馋想再喝一杯。 得到前台小姐姐的许可,她又在柜台上挑了杯卡布奇诺,插上吸管,转过身,看到雷莎眉头紧锁。 犹豫几秒,把手里的咖啡递了过去。 雷莎摇摇头:“不用,你喝吧。” 说完就快步追上前面的郁清雪。 电梯间。 苏黎依旧没有松开郁清雪的胳膊,跟她并排站在后面,抿了口杯子里的咖啡,突然恶趣味把吸管送到郁清雪嘴边:“不愧是店里的爆款单品,很好喝,姐姐喝一口?” 郁清雪侧头看向苏黎。 没说话,也没喝咖啡。 苏黎玩心大起,故作伤心地抿了抿唇:“为什么不喝?姐姐是不是嫌弃我的口水。” 郁清雪面无表情看着女孩表演,顺势“嗯”了一声。 “哼。” 苏黎轻哼,因为她们前面还站着两人,还是要脸,于是踮起脚尖凑到郁清雪耳边,小声嘀咕,“那昨晚姐姐还吃我的口水,那么多。” “叮——” 电梯抵达12楼。 门缓缓打开。 林小棠迈开脚步率先走了出去,身旁雷莎也默默跟上。 “你住这层楼?” “不是,我住16楼。” “那你出来干嘛?” “……” 雷莎睨了林小棠一眼,没吭声,走到另一部电梯前,伸手去按墙壁上向上运行的按钮。 林小棠一手插兜,一手拿着咖啡,边喝也边走到雷莎身旁停下。 “你干嘛?” 雷莎走进电梯,没想到林小棠也跟着她走了进来。 “麻烦帮我按下15层,谢谢。” “……” 另一边。 狭窄的电梯间。 苏黎被郁清雪幽幽星眸注视着,莫名有些害怕,眨巴眨巴眼睛,想要往后退一步,却被对方揽住腰。 下一秒,跌入她温软的怀抱。 “躲什么?” 郁清雪把人带到胸前,低下头,在她唇上轻啄一口。 忍不住哂笑:“不要随便……撩拨我。” 苏黎现在知道怕了。 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睫羽颤抖的厉害,又是面对面拥抱的姿势,她能感受到郁清雪胸前的柔软,这距离太近,太亲密了。 一时间,脸和脖子都烧得绯红。 瞥见电梯壁上不断跳动的数字,一秒,两秒,三秒…… 苏黎屏住了呼吸,直到电梯抵达23楼,稳稳的停下。 这才松口气,稍稍用力将面前的人推开,声音细若蚊吟:“到,到了,姐姐快放开我。” 郁清雪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看着女孩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逃出电梯,唇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真傻。 不知道回到房间才更危险吗? 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跟在苏黎身后,走到房间门口时,慵懒地倚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好整以暇等着她开门。 “咖啡给我。” 苏黎正低头翻找包里的房卡,闻言愣了一下,乖乖将手里的咖啡递了过去。 腾出手来后再找,很快摸到了房卡。 嘀的一声,房门解锁。 苏黎推开门走了进去,单手拎着包,弯腰脱下平底单鞋,换上了酒店准备的柔软拖鞋。 下午她出去了几个小时,房间已经被打扫干净,焕然一新。 郁清雪跟在苏黎身后进屋,顺便把房门带上,杯子里的美式拿铁所剩无几,她含着吸管喝了两口,再吸时发出了“簌簌”的声响。 “姐姐,拖鞋……” 苏黎假装没有听见那令人心慌的声音,将另一双拖鞋轻轻放在郁清雪脚边。 然而她刚直起身,就被一股力道揽着转了个方向,等她回过神来,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不是想让我用你用过的吸管?” 郁清雪将空杯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看向苏黎。 一手垫在她脑后与门板之间,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低头逼近,直到两人鼻尖相触,呼吸暧昧的交缠在一起。 苏黎哪里会承认,小声狡辩:“才没有,我,我就是想让姐姐尝尝咖啡而已。” 有些呼吸不过来了,她稍稍偏头,可近在咫尺的距离,郁清雪温热的呼吸仍然洒在她的侧脸,让她的心更乱了。 郁清雪没有作声,只是将苏黎的脸轻轻转回来。 这时才注意到,女孩今天涂了层淡淡的豆沙色唇釉,指尖在那柔软的唇瓣上轻轻碾过。 嗓音低哑:“那我再尝尝?” 话落,便温柔地含住了女孩的唇瓣。 苏黎只是紧张,并不讨厌郁清雪的亲吻。 相反,她甚至有些沉迷。 主要郁清雪太会亲了。 就像此刻,她吻地温柔而缠绵,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唯一让她招架不住的,是郁清雪每次亲的时间很长,好似要将她所有的呼吸都掠夺过去。 苏黎伸出手臂搂住郁清雪的颈脖,微微仰头,闭上眼睛,承受着她的亲吻。 大脑一片空白,当她被吻得意乱情迷时,连郁清雪的唇何时来到颈侧,她都未曾察觉。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屋内暧昧的氛围。 郁清雪的下颌仍轻轻抵在苏黎肩头,克制地平复着呼吸,原本探入女孩裙摆的手也慢慢抽了回来。 待气息稍匀,她才抬起头。 对上苏黎湿漉漉的眼睛,心头微软,忍不住又凑近,亲了亲她靡丽的唇瓣,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情动:“别这样看着我……” “抱歉,不是故意折磨你,等回海市……好不好?” “……” 苏黎怔了两秒,反应过来郁清雪话里的深意,羞恼地蹬了她一眼。 急忙低下头去,不想跟她说话。 这个时间回酒店,不代表她结束了忙碌的工作。 郁清雪抱着双腿发软的苏黎走到沙发前,轻轻把人放下,紧接着拿出包里的手机,来到落地窗前,给对方回拨过去。 “说得我好像很着急一样。” 苏黎把脸埋进沙发靠枕里,羞得无地自容。 郁清雪在房间里打电话,清冷疏离的嗓音传过来,苏黎悄悄侧过身,偷偷打量窗前那抹身影。 还是第一次见到工作中的郁清雪,跟她想象中一样,气势凌人,决策果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黎紊乱的心跳恢复正常,脸颊也不再灼热滚烫,感觉到身下的不适,她起身走进卧室的浴室,再出来时,已换了一条干净的连衣裙。 客厅。 雷莎不知何时来的,茶几上摆放着两台笔记本电脑,郁清雪还在接听电话,全程她都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应一声。 苏黎趴在门边看了会儿,没有出去打扰,来到床边掀开被子坐了上去。 坐靠在床头,身后叠放着两个枕头,戴上蓝牙耳机,点开手机上某视频app,继续追综艺节目。 哪怕是开3倍速,也要看完一遍,免得到时候节目上出糗。 看视频的时间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已是傍晚6点。 卧室外。 郁清雪轻叩房门,等了会儿没得到回应,轻轻推开门,还以为苏黎在睡着,没想到她正半靠在床头看视频,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卧室没开灯,窗帘半掩,光线有些昏暗。 她按下开关,轻声问:“我要出去,你是跟我一起,还是让人把晚餐送到房间。” 突然亮灯。 苏黎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 摘下其中一只耳机,听到郁清雪的话后,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是跟门店店长他们吃饭吗?” 郁清雪微微颔首:“还有几位合伙人。” 苏黎摇摇头:“那我不去了,等会儿跟小棠去对面那家私房菜吃。” 郁清雪自然没有异议,从行李箱中取出一条连衣裙,转身走进了浴室。 * 郁清雪连夜处理翰偈姓獗叩墓ぷ鳎第二天早上7:15分和苏黎坐上了飞往海市的航班。 头等舱。 苏黎昨晚追综艺,凌晨2点才睡觉,早起肯定没睡醒,又饿着肚子坐车赶往机场,有点晕车,全程都很依赖郁清雪。 “还很难受?” 郁清雪见苏黎揉胸口,哪怕戴着口罩,也能从她微蹙的眉间看出几分苍白与不适。 女孩提不起精神,脑袋靠在她肩头,时不时哼哼两声。 苏黎就差没有整个人依偎在郁清雪怀里,平时她不晕车,今天许是睡眠不足又空腹,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来,异常煎熬。 人在不舒服的时候就格外脆弱,这时也忘记了坐在她身边的人是郁清雪,习惯性抱怨:“难受,肚子也饿。” 郁清雪从未哄过人,也没什么耐心,要是知道苏黎会晕车,昨晚就不会放任她看视频看到凌晨两点。 “自找的。” “……姐姐很过分,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说我。” “是我逼着你熬夜的?” “哎呀,不管,我要吃蓝莓味的蛋糕。” 郁清雪侧眸睨了苏黎一眼,要不要听听她在说什么? 飞机上她哪里帮她找蓝莓味的蛋糕?佯装没听到,闭上眼睛靠在座椅靠背上假寐。 苏黎摇了摇郁清雪的胳膊,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撒娇不成便耍赖:“姐姐,我要吃蛋糕。” “没有。” 郁清雪眼皮都没掀。 苏黎嘟起嘴巴,又哼了两声,还想再闹,突然对上郁清雪清冷的眸子,瞬间跟打霜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 慢慢吞吞松开她的胳膊,坐回自己的座位。 拉低帽檐,独自生闷气。 两分钟后。 郁清雪终究还是抬手按了呼叫铃,低声询问空姐飞机上有没有蓝莓味的蛋糕。 “抱歉女士,我们没有蛋糕,但有蓝莓果酱和吐司,您看需要吗?” 郁清雪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身侧快要哭出来的女孩:“要吗?” 苏黎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似乎也冷静了不少。 想起自己对郁清雪的“承诺”,她会乖乖听话。 于是收敛了脾气。 十分钟后。 苏黎虽然没有吃上蓝莓味的蛋糕,但吃上了蓝莓味的吐司片,还是郁清雪亲自帮她涂抹的果酱。 忽然间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不确定是身体真的舒缓,还是心里得到抚慰。 至少,郁清雪接纳了她的小任性。 9:45。 航班抵达海市国际机场。 苏黎和郁清雪还在VIP通道里,没有到达机场出口,她关掉飞行模式,就有电话进来。 差点没拿稳手机。 “你人在哪儿?先不要离开机场,有不少媒体记者正堵在出口。” 听筒那边响起经纪人焦急的声音,苏黎下意识停下了脚步,也及时握住了郁清雪的手腕。 “陈姐,发生什么事了?” ————————!!———————— 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多人,还是发50个红包哈~[亲亲][亲亲] 第22章 喜欢你那样亲我 虽然苏黎是十八线艺人,没有拍摄几部影视作品,演技也被网友们调侃,但终究是公众人物,微博,某音也有差不多一千万的粉丝。 当然了,大多数都是奔着她明艳的长相去的。 机场出口有记者和粉丝围堵。 郁清雪闻言,眉头微蹙,抬眸又对上苏黎十分抱歉的目光,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另一边,解锁手机给雷莎打电话。 “你在H市商城逛街被拍到了,今早又被人拍到与一位女性举止亲密,同行返程,视频在网上传开,网友们说什么的都有,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恋爱三个字落入耳朵里,苏黎耳根微微发烫,余光瞥见不远处清隽的身影,没有隐瞒,而是实话实说:“也不算谈恋爱,是要结婚了。” 电话那边陈清一时无言,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刚说的是结婚?” 苏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是结婚,对不起啊,陈姐,总是给你添麻烦。” 陈清确定苏黎要结婚,好半晌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消化这个重磅消息。 或许是知道她豪门千金的身份,婚事大多身不由己,多方考量后又问:“你是选择隐婚?还是公开?个人建议隐婚,虽然你目前知名度不高,但已婚在这个圈子不占优势。” 苏黎垂眸,想到那份签字的结婚协议,郁清雪应该是不想婚事被公开? “暂时不公开,如果到时候实在瞒不住,我就说是在谈恋爱。” 纸包不住火。 她和郁清雪结婚,肯定要搬到一起住,时间一长,难免会被人察觉。 躲,肯定是不现实的。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另外,《重要的你》第一期的拍摄就是在海市的度假村,后天正式开机,最迟明晚你需要和顾小姐一同入住节目组安排的住处。” “导演组要求先拍摄一组先导片,需要你们两人同时出镜,拍摄地点你确定后发给我。” 苏黎哪里敢拒绝,一一应下来,原本时间没那么赶,是因为她突然去H市,这才打乱了所有既定的计划。 “雷莎安排了车,去负一楼停车场。” 郁清雪交代了事情,挂断电话后来到苏黎身侧,只见女孩脸上露出一副心虚且难为情的表情,从她和经纪人的谈话中,隐约猜到是什么事。 苏黎点点头,把手机放进包里,顺便从里面拿出一个全新的口罩,不好意思地说:“姐姐,可能要麻烦你戴一下口罩了。” 机场人来人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拆开口罩外面的包装袋,这时也顾不上郁清雪泠冽且有一丝抗拒的眼神,小心地将口罩挂绳别在她耳后。 指尖不经意碰到郁清雪的耳垂,苏黎眼睛亮了亮,原来跟她一样柔软,还想再碰碰,却被那人侧身躲开。 “姐姐,要是情况特殊,我公开已婚的事实,但不公开你的身份,可以吗?” 苏黎拎着包小跑追上郁清雪,顺势挽住她的胳膊,小声商量。 耳垂被苏黎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微末的痒意,郁清雪面容清冷,也没说话。 直到她们走到下行的电梯前,她才放缓脚步,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麻烦。” 语气虽冷,但并非是拒绝。 苏黎莞尔一笑。 站在和郁清雪同一级台阶上,将头靠在她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很快。 两人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机场到市中心差不多要40分钟。 苏黎在飞机上补了一觉,精神还不错,点开微信,查看上面堆积的未读信息。 大姐:【落地后你先来回家一趟,最好能叫上郁清雪一起。】 大姐:【昨天郁奶奶和伯父来过家里,正式解除了你二姐和郁清雪的婚事。】 大姐:【总之,你要有心理准备。】 苏黎看完大姐苏玥发来的微信,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一连叹息好几次,连一旁正在低头浏览资料的郁清雪都抬眼看了过来。 “有事就说。” 郁清雪锁了平板。 撒娇这种事,对苏黎来说可不就是信手拈来? 从小到大,不管是在奶奶,还是在两位姐姐面前,只要她撒娇耍赖,软语相求,就没有达不到的目的。 她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软声道:“姐姐,我有点怕。” “怕什么?” “回家后被母亲家法伺候。” “……你招惹我的时候不是挺胆大的?” “哎呀,这不一样。姐姐又不会真的打我,但我母亲会。” 苏黎蜷在座椅里,她发誓,她没有危言耸听,她总说大姐很严厉,其实母亲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人。 真要惹她动怒了,她也没有好果子吃。 更重要的是,跟郁清雪结婚这事,估计家里除了奶奶,没人站在她这边。 今日海市小雨转多云。 郁清雪并未接话,垂下眼睑,重新解锁放在腿上的平板,指尖时不时在屏幕上滑动。 进入工作状态的她,再也没有“理会”苏黎的叹息。 眼看着还有两个路口就到苏家。 苏黎随意交叠着双腿,看似在玩解压小游戏,实则注意力都在郁清雪身上。 见她不说话,显然不打算跟她回家,杏眼里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果然,不是每次撒娇都有用。 算了,她自己面对爸妈的怒火吧。 幸好后天就要录制节目,妈就是再生气,应该也不会动手,顶多罚她跪祠堂。 “郁总,苏小姐,到了。” 奔驰商务车在苏家别墅门口稳稳停下,副驾驶雷莎转过身看了眼后排奇怪的氛围。 率先下车。 不远处路边一棵枝繁叶茂的洋槐树下,停放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要是苏黎看见,肯定一眼就能认出,车就是之前郁清雪日常出行使用的那辆。 “那姐姐……我回家了。” 苏黎拿起包和手机,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跟郁清雪打了声招呼,便推门下车。 她心不在焉往别墅院子走,并未注意到雷助理和司机双手拎着各种营养品和贵重礼物跟了上来。 “苏小姐,麻烦您开一下门?” 雷莎见苏黎心神不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已经下车的郁总,只觉得这两人很莫名其妙,眼看苏黎要撞到院子的铁艺门,急忙出声。 “啊?哦哦,抱歉。” 苏黎回过神来,见蕾莎双手都拎着礼品,身后还跟着同样腾不出手的司机,手忙脚乱帮他们推开了院门。 侧着身,余光瞥见郁清雪正往这边走来,顿时恍然大悟。 这人刚就是故意不理她,让她提心吊胆了一路。 太过分了! 哀怨地蹬了郁清雪一眼,至少两分钟内不想理她,轻哼一声,转身快步跟上前面的两人。 气急败坏的苏黎没注意到院子里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湿漉漉的,昨晚下过雨,小路湿滑。 她又走的飞快,哪怕穿着低跟单鞋,还是跌了一跤。 郁清雪见状快步追上来,但也来不及了,脸色微沉,伸手把摔倒在地的苏黎拉起来。 女孩浅灰色的休闲裤上沾了污泥,撑地的双手也沾满湿漉漉的草屑。 “苏黎,你是三岁小孩?” 郁清雪搀扶着女孩走向旁边的长椅,察觉她走路有异样,等人坐下后,蹲下身来,轻轻卷起她的裤脚。 膝盖处擦破了一块皮,没有流血,但已经红肿起来了,眼底眸光当场就沉了下来。 “凶什么,又不痛。” 苏黎弯下腰,双手紧攥着裤脚,反正就算痛,也是她痛。 倔强地拂开郁清雪的手,不想让她触碰。 明显还记着刚刚她“戏弄”自己的事。 郁清雪无奈扶额。 这几天用在苏黎身上的耐心,比之以往都要多。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凝视着一声不吭的女孩,几次呼吸后,还是软了语气:“我有说过不跟你回家?” “可你也没说要跟我回家。” 苏黎耷拉着脑袋,闷声反驳。 郁清雪再次弯下腰来,单手撑在苏黎身后的长椅靠背上,嗓音清冽,但仔细一听,就能听到其中夹着一丝无奈:“抱歉,是我没说清楚。” “你乖一点,好吗?” 苏黎也不想跟郁清雪置气,就是控制不住,委屈也是真的觉得委屈,片刻后,她用力掐了下掌心的软肉。 再抬起头时,嘴角扬起明媚的浅笑,凑上前,亲了亲郁清雪的下巴:“也不能怪姐姐,是我太小题大做了。” 说完站起身,牵着郁清雪的手,“我们进屋吧,有姐姐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与此同时。 别墅二楼。 最右边的书房,苏玥收到苏黎发来的微信消息,尽管不赞同她嫁给郁清雪,可事到如今,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又看了看从早上一直低头沉默的二妹,有些话不方便当着父母的面说,这才把人叫来书房。 不曾想,意外看到了楼下院子发生的一幕。 “这还是我认识的郁清雪?” 苏玥眉头紧锁。 侧目看着身旁同样震惊的苏砚,没有错过她眼底稍纵即逝的苦涩,张了张嘴巴,嗓音微哑,“这事你怎么看?” 苏砚如愿以偿跟郁清雪退婚,可她并没有想象中开心,不是因为她对郁清雪还抱有什么幻想,而是因为小妹苏黎。 旁人或许不知道内情,但她跟那人订婚将近七年,期间做过无数尝试,就算是块石头,都应该捂热了。 偏偏郁清雪没有。 闻声抬起头来,对上大姐担忧的目光,苏砚自嘲地笑笑,伸手将窗帘拉开,转过身来背对着窗台,语气平静:“说实话,我内心跟大姐一样,很意外。” “我和郁清雪订婚快七年,前面三年,她接手郁氏集团,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后面两年,我又忙着考教师资格证,哪怕我们在同一个城市,也极少见面。” 况且就算她抽出时间,去找郁清雪,十次有九次,对方都会用各种理由推脱。 后面更是连借口都不找,直接拒绝。 苏砚垂下眼睑,掩了眼眸深处的苦涩,想到过往的几年,自己就像是个笑话,“当初清菀姐牵线,我没有拒绝,郁清雪也就顺势应下来,原本以为我们会慢慢生出感情,事实证明,我把一切都想的太过美好。” 苏玥心疼地拍了拍苏砚的肩膀,如果妹妹工作上有难处,她还可能帮忙,但感情这种事,她作为姐姐,也无能为力。 “姐,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更不会妄自菲薄。” 苏砚站直身体,上前一步抱了抱苏玥,眼中失落的情绪不再,取而代之是释然和解脱。 对那个人,早在两年前,她就彻底死心了。 “郁清雪寡言少语,清冷淡漠,我也是慢慢吞吞的性子,温柔却木讷,反倒是小黎,她性格活波,又常常不按常理出牌,估计郁清雪,也有拿她没办法的时候。” 苏玥当然了解自家妹妹的性格,刚小妹在院子里跌倒,郁清雪想都没想就追过去,小心翼翼把人拉起来。 距离太远,听不清她们谈话的内容,也不知道郁清雪跟小妹说了什么,小姑娘不再耍性子,脸上露出笑颜,还凑过去亲了她。 而郁清雪呢,非但没有躲开,还由着小妹牵着她往屋里走。 仅凭这点,也能断定,小妹在郁清雪眼中,是特别的。 “如果非要我说,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 苏玥微微叹息,郁清雪脾气再冷再硬,遇到温柔明媚,跟小火炉似的小妹,也只能妥协。 要知道在感情里,一个人先退了一步,后面就会妥协让步无数次。 再说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 也许真的就应了小妹那句话。 【万一她和郁清雪结婚,会过得很幸福呢?】 苏砚笑笑,没继续这个话题:“既然郁清雪携带礼物上门,估计稍后郁奶奶他们也会到家里来,我们先下楼吧。” —— 别墅一楼。 客厅。 苏黎牵着郁清雪的手踏进屋子,就直面迎上母亲凝肃的目光,小心脏猛地一颤,要不是手被某人紧紧握着,几乎要当场转身逃走。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装作很忙,她一会儿低头看自己的鞋尖,一会儿又摆弄包包上的挂饰,总之就是不敢直视苏母的目光。 蕾莎和司机将礼物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礼貌打过招呼便离开了别墅。 苏母与苏父交换了一个眼神,等了几分钟没见女儿进屋,于是起身往门口走,刚好就撞见女儿挽着郁清雪的胳膊迈上台阶。 视线下移,只见两人的手也紧紧交握在一起。 面上虽还算平静,可内心却是十分震惊的。 要知道二女儿和郁清雪订婚多年,她从未在公众场合见两人举止亲昵,更别说是牵手。 “何阿姨,冒昧前来拜访,打扰了。” 郁清雪其实不太明白苏黎在怕什么,难道她口口声声说要嫁给她的时候,没有想过双方父母会作何感想? 微微侧首,看向身旁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的女孩,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按,是提醒也是安抚。 苏黎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抬眸,小声唤道:“妈。” 苏母姓何,单名一个琳字。 自从嫁给苏父后,大多数人都唤她苏太太。 今天郁清雪带过来的礼物都十分贵重,其中有古董玉器,也有罕见的中药材。 之前她作为二女儿的未婚妻,逢年过节也会托人送来贺礼,但显然,这次她是投其所好。 因为她在一堆礼物中看到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 整个苏家,只有她喜欢穿旗袍。 “别在门口站着了,先进屋坐。” 苏母盯着一直躲在郁清雪身后的小女儿,满腔怒火得不到舒缓,又不能真的当着“外人”的面,呵斥女儿不懂事。 苏父是个注重礼节的人,以往郁清雪到家里,他作为长辈,也会起身相迎。 但今天,他坐着没动。 显然对郁清雪是有怨言的。 “苏叔叔您好。” “爸。” 苏黎明明是回自己家,面前都是她的亲生父母,却紧张的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全程紧挨着郁清雪,那模样,倒像她才是初次上门的那个。 苏父见小女儿跟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不禁失笑:“你现在知道怕?是不是太晚了?” 他知道小女儿性格冲动,常常做事不过脑子,那天从郁家出来,他就提醒过她,两家退婚一事虽然搁置,但肯定是会退的。 让她不要再去“招惹”郁清雪。 结果倒好,他和妻子前脚刚到家,小女儿后脚就订了飞往H市的机票。 还玩起了关机失联这套。 苏黎自知理亏,不敢耍赖,老老实实认错:“爸,妈,你们别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母在沙发上坐下来,气得揉了揉心口,没好气道:“你是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 苏黎讪讪地垂下肩膀。 身旁,郁清雪也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 此时,苏玥和苏砚从楼上下来。 苏父对苏黎道:“我有话对清雪说,你跟姐姐们去门口迎接郁奶奶他们。” 苏黎下意识就要拒绝,耳边响起了郁清雪淡淡的声音:“听话,先出去。” 挣扎几秒,还是起身跟两位姐姐离开。 苏砚牵过妹妹的手,哭笑不得:“走吧,爸妈不会太为难郁总的。” 那就还是会为难。 苏黎走到玄关又忍不住回头,眼眸里满是担忧,是她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以为二姐心有所属,那就换她嫁给郁清雪,继续维持两家的联姻。 却忘了,双方父母对此,会有截然不同的想法和感受。 “昨天你祖母和父亲到家里,退了你和小砚的婚事,他们说你要娶小黎,今天苏叔叔在这里,想听听你的想法。” 苏父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让家里佣人给郁清雪端来茶水。 昨天郁清雪的母亲没有来,显然是不同意她和小女儿的婚事。 苏母做不到像丈夫那般淡定,说话比较直接:“清雪,这些年你对小砚很是冷淡,更谈不上关心。是,她和别人纠缠不清,是她的错,可在阿姨看来,你同样有错。” 郁清雪端坐在沙发,神色自如,面对苏父和苏母直白且不加掩饰的责问,全都照单全收。 她不否认自己这些年对苏砚很是冷漠。 姐姐在时,她还能应付周旋。 姐姐失踪,她更没有耐心跟苏砚虚与委蛇。 之所以一直没有解除婚约,只因为这桩婚事是姐姐订的。 “已经过去的事情,再提也没有意义。” 苏父微微蹙眉,看向妻子的目光中带着隐晦的提醒,示意她不要再说。 郁清雪或许是“亏欠”小砚,却没有对不起他们苏家。 这些年,公司借助郁氏的人脉与资源,获益良多。 他们理应感激。 “今天叔叔只想知道,你娶小黎,是认真的吗?” 别墅门口。 苏黎焦急地走来走去,就差没有把担心两个字写在脸上。 身旁苏玥想问点什么,却被苏砚一个眼神制止,算了,回头再说吧。 看小妹这副模样,再多问一句,怕是真要急出眼泪来。 十分钟不到。 一辆白色的商务车缓缓向别墅大门驶来,等车停稳后,苏玥轻轻扯了扯妹妹的衣袖,苏黎这才回神,连忙整理好情绪,快步迎上去。 郁老夫人率先下车,后面紧跟着郁父和郁母。 等一行人进屋。 苏黎就见郁清雪和父亲面对面坐着下围棋,客厅气氛也不似先前那般压抑。 反正看着挺“融洽”的。 苏父起身迎接郁老夫人,苏黎趁众人寒暄之际,悄悄来到郁清雪身边,小指轻轻勾住她的指尖,压低声音问:“姐姐,我爸妈没有为难你吧?” 郁清雪反手将那只不安的小手整个握住,淡淡回了两个字:“没有。” 苏黎眨眨眼,有些不太相信,但还是选择相信郁清雪。 既然她说没事,那便是真的没事了。 接下来。 两家人再次围坐在一起,谈论郁清雪和苏黎的婚事。 经过大家商讨,又询问了两位当事人的意见,还是决定把婚礼时间定在11月下旬。 郁家老夫人信佛。 表示要用苏黎和孙女的生辰八字,找风水大师算婚礼确切的时间。 在座众人都没有异议。 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 * 午饭过后。 郁清雪前往公司,苏黎也找借口跟着她离开,主要是怕父母“秋后算账”。 无论是关于“梦境”里发生的事,还是她为什么非要跟郁清雪结婚,真正原因都无法宣之于口。 只能默默承受。 苏黎在有些时候确实是个懂事乖巧的姑娘,这不,郁清雪要去工作,她就很善解人意让司机把她放在路边。 “姐姐再见。” “别担心,我的助理已经在路边等我了。” 苏黎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倾身在郁清雪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离别吻,说话的同时指了指马路对面。 那里停放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车门轻轻被关上。 郁清雪降下车窗玻璃,目送那个纤细的身影穿过马路,弯腰钻进保姆车后排。 驾驶座的林小棠,朝她这边点了点头,算打招呼。 “开车。” 车窗缓缓升起,将窗外的喧嚣彻底隔绝。 郁清雪收敛了所有情绪,恢复了往日清冷的神情。 这边,苏黎让林小棠开车回临月苑的公寓,后天晚上就要去度假村,住进导演组安排的住所,避免夜长梦多,她还是尽快搬到郁清雪别墅比较好。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公寓里。 苏黎和林小棠收拾出两个装满衣物的行李箱,另有一个箱子专门收纳护肤品,化妆品和首饰等。 【姐姐,你别墅的密码是多少?】 苏黎不确定郁清雪什么时候回她微信,没有着急出门,而是选择在家里等。 意外的是,那边郁清雪回复很快:【320320】 【怎么了?】 厨房。 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响起两声清脆的提示音,苏黎正倚着岛台小口喝着酸奶,只是小小的一盒,用力又吸了两口,酸奶很快见底。 把空盒扔垃圾桶,她才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我们都要结婚了,当然是住在一起了,难道姐姐想分居?】 【小狗狗委屈眼.jpg】 “320?” 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苏黎小声嘀咕,突然想起3月20日是郁清菀的生日,亮晶晶的眸子露出一抹怜惜来。 犹豫片刻又问:【我能更换别墅的密码吗?】 这次时间过去快15分钟。 苏黎和林小棠推着笨重的行李箱走到了07栋别墅门口时,手机再次响起来。 【?】 只有一个简短的问号。 苏黎单手扶着行李箱,按下语音键,声音软糯:“我想换成109109,因为10月9号是我的生日,这样姐姐就不会忘记我的生日啦~” 郁氏集团。 26楼会议室,不仅郁清雪记住了苏黎的生日,整个会议室的高层都记住了女孩的生日。 营销部总监正在汇报上个月的业绩,数据刚刚达标,并没有超额完成,今天的会议他一直提心吊胆。 着实没想到一向严苛,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郁总,竟然会在开会时玩手机。 椭圆形会议桌,主位上。 郁清雪垂眸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了两个字:【随你】 面对众人惊悚错愕的目光,她神情如常,冷冰冰的嗓音响起:“都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数据?” 抬眸看向手足无措的销售总监,“你继续说。” 会议室发生的小插曲,苏黎当然不知道,得到郁清雪的同意,她先输入密码开锁,紧接着就修改成她生日的六位数字。 郁清菀这个姐姐在郁清雪心中的地位,无人可以替代。 可,那个人已经回不来了。 活着的人,要向前看。 苏黎进入别墅,在鞋柜里找到一次性拖鞋换上,顺便也递给林小棠一双:“辛苦你把行李箱搬到客厅。” “装衣服的行李箱比较沉,我还是帮您搬到楼上吧,是二楼吗?” 林小棠换下运动鞋,穿上一次性拖鞋,见苏黎一直盯着楼梯间方向看,好奇但没直接问。 主卧确实在二楼。 前几天她在这里住过一晚,次卧跟主卧还是门对门,苏黎眨巴眨巴眼睛,要不她先睡次卧? 【行李拿到二楼主卧。】 【我没有和妻子分床睡的习惯。】 苏黎看到郁清雪发来的微信消息,下意识抬起头来,往四周看了看,难道家里安装了监控? 否则那人怎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搬到二楼主卧吧。” 几分钟后。 两人来到主卧,房间比她想象中还要宽敞明亮,衣帽间倒是跟她公寓里的大小差不多,虽然和郁清雪即将成为妻妻,她也没有窥窃别人隐私的习惯。 只是让林小棠收拾出一个角落来挂她的衣服。 苏黎又依次拿出箱子里的化妆品,摆放在梳妆台上。 跟郁清雪的挨在一起。 她们用的不是同一个品牌,高低错落的瓶瓶罐罐摆在一起,莫名有些暧昧。 转身又看到那张两米宽的大床,这一瞬,不知道想到什么,苏黎的心跳隐约有失衡趋势。 “苏黎姐,衣服都挂好了。” “嗯嗯,那下楼吧……” 苏黎快步朝着主卧门口走,生怕被林小棠看出异样来。 别墅干净整洁。 一楼客厅的摆件跟上次来看到的一样,接下来没什么事,苏黎让林小棠先回家休息。 先导片,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在她的公寓拍摄。 顾冉冉家里不太方便。 偌大的别墅只剩下苏黎一人,她随便转悠了两圈,便来到客厅,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有午睡习惯的她,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还是被一阵门铃声吵醒。 趿着一次性拖鞋出门,迷迷糊糊时还差点跌倒,苏黎扶着沙发扶手缓了会儿,才来到院子门口。 是个陌生的阿姨。 “苏小姐吧?您好,我是郁小姐聘请的做饭阿姨,您可以叫我陈姨,刚接到郁小姐的电话,她让我过来做晚饭。” 陈阿姨穿着朴素大方,笑容和蔼,双手都拎着购物袋,且不难看出其中一个袋子里装着蔬菜肉类。 苏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说话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抱歉,麻烦您稍等一下。” 说完就转身往屋里跑。 找了一圈,最后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找到手机。 【给阿姨开门。】 【图片。】 确定了阿姨的身份。 苏黎再次来到门口,笑吟吟给阿姨开门。 也不怪她谨慎,作为公众人物,万事都不能马虎,安全很重要。 之前她就听说,圈内有个艺人,没有确认就给打扫卫生的阿姨开门,结果对方是私生饭伪装。 险些酿成大祸。 陈阿姨把从超市买来的蔬菜放在餐桌上,另外一个购物袋里装的是日常洗漱用品,还有一双拖鞋。 这些都是郁清雪交代买的。 “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款式,就买了和郁小姐一样的款式。” 苏黎看到阿姨手上一双藕粉色的拖鞋,嘴角勾起灿烂的笑容:“谢谢,拖鞋很好看。” 她还说晚些时候去小区门口24小时营业的超市买拖鞋。 没想到阿姨就先买了。 陈阿姨笑笑,又问:“苏小姐有想吃的菜吗?我是海市本地人,家常菜基本都会做。” 说到晚饭,苏黎肚子早都饿了。 中午在家里,哪怕刘妈做了很多她喜欢的菜,郁伯母坐在她对面,看她的眼神很……难评。 反正她没怎么吃,顶多算三分饱。 “我马上要录节目,陈姨您会做减脂餐吗?” 苏黎想到微信里经纪人的“警告”,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她不是吃不胖的人。 这两个月在家休息,也没有刻意注重饮食,晚餐过后还喝过几次奶茶,这不,上称胖了3斤。 “减脂餐……会的。您稍等,最多半个小时。” 陈阿姨听到这话,目光不由自主上下打量苏黎,在她看来,小姑娘身材高挑,前凸后翘,也根本不胖,还偏瘦。 可惜她只是拿钱办事,不好过问主人家的事,拎着蔬菜前往厨房。 苏黎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下,小脸跟苦瓜似的,她也想吃大餐,可艺人上镜就要胖三斤,再不控制饮食,陈姐能追到家里来。 监督她。 【姐姐今晚能准时下班吗?】 【星星眼。】 【晚饭不用等我。】 五分钟后,苏黎看到消息没再回复,已经快习惯了。 郁清雪是真的很忙。 陈阿姨手艺确实很好,哪怕是再简单不过的蔬菜沙拉,也超级美味。 关键她调配的蘸料汁口味一绝。 【晚上只能吃这个。】 【要姐姐抱抱。】 苏黎随手给郁清雪拍了张减脂餐的照片过去,也没想她会回复。 深夜10点。 苏黎洗过澡,将长发吹的半干,没敢直接躺床上,而是拿着平板来到一楼客厅。 蜷缩在柔软的沙发上追剧。 郁清雪加班回来,就看到一楼亮着灯,下意识输入密码,结果提示错误,才恍然想起下午苏黎说过要修改密码。 109109. “啪嗒”一声。 防盗门应声打开。 换上拖鞋,拎着一块精致的小蛋糕进入客厅,便看到这样一副画面。 苏黎穿着白色丝质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中央,手肘支在膝上,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平板屏幕。 不知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仰头笑起来,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至少,比在她面前时,更加活泼生动。 “姐姐?你回来了!” 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的郁清雪,苏黎顾不上暂停综艺节目,跳下沙发,光脚踩在地毯上,直奔她而去。 “小心点。” 女孩急冲冲地扑过来,郁清雪眼疾手快扶着她的腰,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好在右手拎着的蛋糕没掉地上。 苏黎冲郁清雪甜甜一笑,双手搂着她的脖子,踮起脚尖,仰起头来,像一只小狗狗似的,鼻尖蹭了蹭对方的下巴,软糯道:“还以为今晚姐姐不回来。” 单手搂着苏黎的腰,郁清雪带着她往沙发方向走,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坐下后把人揽到了怀里。 “会回来。” 这人好像很喜欢她坐在她腿上? 苏黎侧身坐着,目光落在那块蓝莓蛋糕上,想起早上在飞机上的事,倾身靠近郁清雪怀里,笑盈盈地问:“蛋糕是特意给我带的吗?” “不是。” “……” “合伙人过生日,顺便带的。” “是吗?那姐姐吃吧,我不吃~” 苏黎才不信这话。 把脸埋进郁清雪肩窝,抿着唇偷偷笑起来,肩膀轻轻颤动。 “笑我?” 郁清雪托着苏黎的腰肢将人转了个方向,变成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 捏着女孩的下巴让她抬起头,不许她躲闪。 苏黎那句“就是笑你”还没说出口,气息便被封住。 下一秒,郁清雪温热的舌尖挤进她的唇齿间,不断深入,用力吮吸。 十几分钟后,她就化作一池春水,只能依偎着郁清雪剧烈喘息。 “姐姐,下次能不能不要亲那么久?” 苏黎眼神靡丽,脸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用力揪着郁清雪的衣角,很认真认真的商量。 郁清雪闻言愣了片刻,随即那双深邃清冷的眸子里露出一抹笑意来,指腹轻轻揉捏苏黎柔软的耳垂,女孩洗过澡,身上带着淡淡的柑橘清香,是她浴室那款沐浴露的味道。 刚刚缠绵辗转的亲吻,也能依稀尝出女孩嘴巴里青柠味。 只是短短几天,她的身上,已然烙下许多她的印记。 稍稍低头凑到苏黎耳边,嗓音不似平时那般清冷,甚至可以用柔和来形容:“不喜欢我亲你?” 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 酥酥麻麻,而且很痒,苏黎忍不住想躲,但郁清雪搂着她腰的手却很用力,除非她很使劲的挣扎。 “为什么不回答?” 说着,郁清雪含住了苏黎的耳垂,或咬或吮。 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感。 苏黎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心跳早已乱成一团,郁清雪灼热的吻来到她锁骨处,她轻轻撩开她的睡衣肩带,吻,一路往下。 “喜,喜欢……” 苏黎终于承受不住,用力抱住郁清雪,呜咽着求饶,“姐姐别这样亲,我喜欢,喜欢你那样亲我。” 郁清雪的手不知什么时候钻进苏黎的睡衣里侧,女孩腰上的肉也很软,她有些爱不释手。 下巴抵在她肩膀处,喘息急促。 “继续,可以吗?” 郁清雪克制地闭上眼睛,但她今晚,不想再克制。 ————————!!———————— 想要夸夸~啊啊啊——[抱拳][抱拳][抱拳] 第23章 姐姐不要捏,痒…… 这一次,苏黎听得很清楚,落在她耳畔的声音低哑又缱绻,还有那难以自抑的喘息声,无一不说明对方已经动情。 也正是因为知道,她才羞赧地别过脸,不管郁清雪怎么逗弄,她都用力咬着下唇,不肯说话。 郁清雪轻轻掐了下苏黎的腰,想将她转过来继续亲吻,女孩却像一条灵活的鱼,总在她即将亲到时躲开。 她不禁低笑:“躲什么?” “是谁匆匆搬过来,非要跟我住一起?” 苏黎趁郁清雪不注意,从她腿上下来,滚到沙发另一边,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娇嗔道:“是我非要搬过来没错,可、可谁规定我不能害羞了?姐姐可真霸道。” 郁清雪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目光掠过苏黎红得滴血的耳尖,伸手想把女孩捞回来,包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姐姐快接呀,没准有急事。” 苏黎第一次觉得铃声如此悦耳动听,潋滟带着湿意的眼眸亮了亮,那动作比郁清雪还着急,快步绕过茶几,从沙发上的包里翻出手机,笑眯眯地递过去。 “郁总,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刚策划部总监火急火燎联系我,表示他们申报的活动经费至今未到账……” 郁清雪将女孩殷勤的举动看在眼里,幽深的眼眸里划过一丝笑意,今晚就算她躲,也没用。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蕾莎焦急的声音,她蹙了蹙眉,清冷道:“联系财务总监。” “……好的。” 苏黎因为这通电话,原本跳的杂乱无章的心也渐渐恢复正常,只是她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绯红。 跪在地毯上,打开了蓝莓蛋糕外面的透明包装盒,取出附带的小勺,很克制地挖了一勺喂进嘴巴里。 嗯~ 裹满蓝莓果酱的蛋糕胚,香甜软糯,味蕾也得到极大的满足。 可惜,她只能吃一点点。 其实蛋糕分量不多,只是小小的一块正方形,苏黎眨眨眼,单手托着底盘,转过身甜甜地问:“姐姐,你也尝一口,好不好?” 话落不等郁清雪回答,就已经把蛋糕送到她嘴边。 郁清雪向来不喜甜食,更别说裹满了甜腻果酱的蛋糕。 张嘴想要拒绝,不过她话还没有说出口,那勺蛋糕已被女孩不由分说地喂了进来。 瞬间,浓郁又甜腻的果酱在嘴巴里蔓延开来。 她眉心微蹙,神色惯性地冷了几分 “不,不好吃吗?” 苏黎见她脸色微沉,这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了,慌忙将蛋糕放回茶几,正想道歉,就被人从身后轻轻抱住。 郁清雪一手环着苏黎清瘦的腰肢,另一只手将女孩的脸轻轻转过来,低头便吻了上去。 温软的舌尖探入,带着方才蛋糕的甜意,在女孩口中细细品味了一番,才稍稍退开了些,抵着她的额间,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很甜。” 苏黎的脸再次烧起来。 她轻轻推开身后的人,规规矩矩地坐回地毯上,指尖无意识地揪着睡衣,心底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最后那块蛋糕自然是没有吃完。 主要是时间太晚,苏黎把蛋糕重新包起来,放进冰箱冷藏。 十分钟后。 二楼主卧。 苏黎已经洗过澡,但刚吃过蛋糕,她又去次卧的卫生间刷牙。 回来后在主卧门口踌躇片刻,才推开门走进去。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光是听着,她的心跳便不由自主的加快,呼吸也急促起来。 走到床边。 掀开被子躺进去,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羞赧地拉起被子盖住脸。 虽然跟郁清雪亲吻过很多次,但她们始终未曾越过最后那道界限。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煎熬。 苏黎索性躲在被子里刷短视频,以此分散注意力,巧的是她竟然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之前拍摄电视剧,对方出演女三号,在剧组就瞧不上她,跟她说话也是阴阳怪气。 这才两年,就转行去拍短剧了? 毕竟是科班出身,长相也还不错,拍摄短剧,饰演女主无可厚非。 苏黎一口气刷了五集,正当她要看第六集时,身上的被子忽然被人掀开,微微刺眼的光线照过来,她下意识地闭了下眼睛。 “躲在被子里看手机,眼睛不想要了?” 郁清雪洗漱后出来,就见床上鼓起小小的一团。 将微湿的毛巾放在床头柜上,单膝抵在床沿,俯身掀开了被子。 不知是不是在被子里闷得久了,苏黎原本白皙的脸颊透着绯红,像熟透的水蜜桃。 又对上她有些慌乱的眼神,郁清雪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抽走女孩手中的手机,随意放在枕边,继而缓缓俯身,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撩起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就这么害怕?” 郁清雪低下头,先是吻了吻苏黎的额头,然后温热的唇瓣缓缓下移,吻过鼻尖,最终覆上那双柔软的唇。 “不,不怕。” 苏黎被郁清雪压在床上亲吻,躲肯定是躲不掉的,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先前那般慌乱紧张。 抬起手臂环住对方的脖颈,开始回应她的亲吻。 敏感的耳垂被郁清雪或捏或揉,一阵阵酥麻如电流般窜过全身,苏黎意识渐渐模糊,完全是下意识地呜咽:“姐姐不要捏,痒……” 郁清雪撑着苏黎的肩,结束漫长的亲吻,趴在她肩头喘息。 知道女孩怕痒,也不再闹她。 指尖滑过她的颈侧,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腰际,隔着薄薄的睡衣,清晰感受到女孩在她怀里颤栗。 耳边响起女孩情不自禁的轻吟,郁清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柔情,轻声安抚:“别怕……我会轻点。” 卧室里,头顶的照明灯柔。 随着苏黎不断响起的闷哼声,房间里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她被郁清雪吻得喘不过气来,眼尾湿漉漉的,整张小脸都布满了情潮,像块浮木游荡在海面,只能用力抱紧身上的人。 紧一些,再紧一些。 * 次日。 苏黎睡到自然醒,床上早就没有了郁清雪的身影,昨晚被那人哄骗着要了一次又一次。 如果不是念在她是初次,郁清雪才不会轻易放过她。稍稍一动,浑身都酸疼,尤其是腿根处。 “我都那样求饶了……” 浴室里,苏黎站在洗手池前,对着镜子抚摸锁骨处的吻痕,都说要录节目,不要在她身上留下印记,那人根本不听。 她重新蔫蔫地趴回床上,房间里窗帘紧闭,外面的阳光透不进来,按亮手机屏幕,看到时间显示10:45. 锁屏上还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苏黎怔了下,急忙坐起身,顾不得酸痛的双腿,解锁后先给节目中负责人回了个电话,然后在微信上给顾冉冉道歉。 【不许把我手机调成静音!】 【姐姐这样是不对的,万一耽误我正事怎么办?】 【我晚上要去度假村,节目录制时间是5天。】 【要想我。】 【我也会想姐姐。】 苏黎一次性给郁清雪发了好几条消息,随后就把手机扔到床上,不会像之前那样傻傻等回复。 反正那人忙完工作会看。 换上一件碎花长裙,快速化了个淡妆,随手挽了个低马尾。 将身份证,手机充电线等物品装进包包后,她急匆匆往楼下走去。 离开别墅,朝着高层公寓小跑过去。 刚到小花园,就接到顾冉冉打来的电话:“这个时间点,你竟然不在家?去哪里了?” “我两分钟后到。” 苏黎跑的急,又戴着口罩,说话有些喘。 节目组拍摄先导片的工作人员两个小时后到她家,幸好小棠将公寓里该收的物品都收好了。 挂断电话,忽然看到公寓楼下停着一辆熟悉的白色奔驰。 苏黎踌躇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此时。 奔驰车内。 副驾驶唐谨宁见苏砚始终不肯松口,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你为什么总喜欢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苏黎不是18岁刚出校园的懵懂大学生,她肯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嫁给郁清雪,是她的决定,你们……没有逼迫她,不是吗?” 事情是这样的。 苏砚顺利和郁清雪解除婚约,但因为苏黎愿意嫁,两家的联姻得以延续。 可苏砚这几天闷闷不乐,认为是自己的错,才导致妹妹不得不嫁给郁清雪。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如果不是因为我,小黎不用牵扯进来,她原本可以找个相爱……的人结婚。” 而不是,只能将就。 苏砚手肘支着车窗玻璃,因为失眠好几晚,她看上去很是憔悴。 “你……” 唐谨宁一时无言。 无论她怎么劝,苏砚如果一味的钻牛角尖,就听不进去她的话。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好吗?” 苏砚也很讨厌比较轴的自己。 哪怕妹妹亲口说过不怪她,大姐也几番开导,可她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过段时间吧,我现在实在没心情出去旅游。” 话音刚落,驾驶座的车窗玻璃被人叩响,苏砚扭头看去,是妹妹苏黎。 “小黎,你……是认出我的车了?” 苏砚推开车门下去。 其实苏黎来了一会儿了,隐约听到车内的争执,但没听清她们谈话的内容。 “嗯,倒是二姐,过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 副驾驶的唐谨宁也从车上下来,体贴道:“你们上车聊吧,我去买几瓶水。” 等唐谨宁走远,苏黎才收回目光,看到苏砚眼底淡淡的黛青,顿时心疼不已。 她深知二姐固执的性格,这几天才拒绝跟她“交流”,本想等她自己想明白,眼下看来是不能了。 “外面热,二姐也上车吧,我们聊聊?” ————————!!———————— 暂时只有这么多,明天多更点啦~[亲亲][亲亲] 第24章 舌尖在女孩唇上舔舐 临近中午,阳光愈发的灼热。 轿车停放在树荫下,车厢内开着空调,人坐在里面并不热。 可苏砚却觉得心口一阵阵的发闷。 【二姐,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与其说是为了你,倒不如说是为了我自己。等将来有一天,有合适的机会,我肯定告诉你原因。】 听了苏黎的几番话,有那么一瞬间,苏砚恍惚觉得她才是妹妹,而不是姐姐。 眼看着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单元楼下,眸光深处闪过挣扎,她伸手摸了摸不知何时蹙起来的眉心,耳畔仿佛又响起妹妹俏皮的嗓音:“二姐,不要总是皱着眉头,我更喜欢笑起来的你。” 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妹妹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变得比她更通透,更能体谅大姐与父母的难处。 “她回家了?” 唐谨宁拎着购物袋回来,里面是几瓶苏打水,轻轻敲了敲车窗,这才拉开后排的车门。 里面只有苏砚一人。 而且,状态看上去比之前更低落。 唐谨宁轻轻抿唇,弯腰坐进车内,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原味苏打水,拧开瓶盖后递到苏砚手边:“你们聊的……不愉快吗?” 苏砚快速整理好情绪,冲唐谨宁微微一笑,接过苏打水。是她常喝的无糖无汽的那款,口感温润。 浅浅抿了一口,轻声说:“没有不愉快。” “阿宁,等我父亲过完60岁生日,我们出去旅游散散心,好吗?” 唐谨宁本以为苏砚是故意露出轻松的姿态,盯着她面容看了会儿,意识到她是真的释怀了,悬在空中的心总算落道实处。 之前她就提议离开海市,出去散散心,这时候自然不会拒绝:“好啊,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还有……学校那边……” 苏砚垂了垂卷翘的睫羽,双手捧着苏打水的瓶身,想到今天早上才拉黑的学生家长,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前段时间奶奶帮我给年级主任请过半个月的长假,我教的那两个班级,已经有新的老师接替。我想……辞掉学校的工作。” 辞掉老师的工作? 唐谨宁愕然地瞪大眼睛,不自觉捏紧瓶身,苏打水从里面溢出来,弄的到处都是,要不是她及时反应过来,怕是要打湿牛仔裤的裤脚。 “既然喜欢这份工作,为什么要……辞掉,是你奶奶又逼你了吗?” 苏砚见唐谨宁洒了水,从抽纸盒里抽了四五张纸巾,侧过身坐着,拉过她的手腕,轻柔地帮她把水渍擦拭干净。 “奶奶没有逼我。” “我也是苏家的女儿,理应担起责任。” 苏砚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那一个个字却重重地落在唐谨宁心上。 如果她只是教育机构补习班的老师,可能不会理解。 但她出身世家,自幼便被祖母作为继承人培养,深知“责任”两个字是怎样的重要。 正因为懂,才更加心疼苏砚的突然“转变”。 一年前祖母逼迫她跟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结婚,不想婚姻都被“操控”的她,义无反顾逃离江城来到这里。 遇到苏砚,并且喜欢上她,她从未后悔。 更多的,是庆幸。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苏砚莞尔一笑,温柔地看向唐谨宁,倾身靠近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肩头,柔声道:“谢谢你,阿宁。” * 另一边。 苏黎乘坐电梯上楼,没着急输入密码进屋,而是来到过道长廊的窗前,看向香樟树下的那辆白色轿车,目光深邃复杂。 【找一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结婚,不是更好吗?】 她明白二姐是真心为她考虑,希望她嫁给相爱的人,而不是这样仓促的选择郁清雪。 她也清楚郁清雪接受她的“勾引”,愿意娶她,很大可能就是觉得她“有趣”,或者是“听话”。 当然了,她从未奢求会得到郁清雪的爱,也没有想过她们的婚姻能维持多久。 只是无论如何,她都要撑到两年后。 等到那时,她们一家人平安度过小说中的“悲惨”结局。 估计郁清雪已经厌倦她了,离婚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 等树荫下那辆轿车驶离,苏黎才用力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往公寓门口走。 推开门。 在玄关换了鞋,趿着拖鞋进屋,就见顾冉冉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走近细看,才发现她化了精致的伪素颜妆,穿着一条优雅的连衣裙,端着一副温柔淑女的范儿。 “很漂亮嘛~” 苏黎拉开椅子坐下,眼神意味深长,强忍着没有打趣她,等会儿要拍先导片,总不能素颜上镜。 “快闭嘴吧。” 顾冉冉无视苏黎不走心的夸奖,这人说两分钟后到家,这都二十分钟过去了。 也懒得跟她计较,将一份海鲜粥推了过去。 昨晚在清吧,要交代的事情太多,回到家里就凌晨4点了。 洗漱后躺床上,设置了早上9点的闹钟,但她没能起来。 磨蹭到10点才出门,顺路去买了早餐,想起苏黎也喜欢那家的海鲜粥,就多带了一份。 “谢了。” 苏黎也不客气,起身去厨房洗了手,回来坐下后就开始吃。 “你一大清早去哪里了?” 顾冉冉咬了口手里的三明治,一瞬不瞬盯着餐桌对面的苏黎,似乎要将她看出一个洞来。 “昨天才回来,你就搬过去跟郁清雪同居了?还是说你们……早就全垒打了?” “咳咳咳咳……” 苏黎确实饿了,正埋头喝海鲜粥,听到顾冉冉直白的调侃,呛得瞬间绷直了背。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在主卧,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她的双腿被郁清雪分开,弯成M形,承受她着细密而滚烫亲吻的旖旎画面,脸颊顿时烫的厉害。 “看样子被我说中了。” 顾冉冉单手托腮,气定神闲地看着好友慌张的模样,昨天在电话里得知她要跟郁清雪结婚的消息,她就惊讶万分。 讨好? 苏黎口中的讨好,也包括结婚吗? “就非要保住两家的联姻?” “还把自己也搭进去?” “你这么做……值得吗?” 苏黎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又意识到这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连忙放下手。 突然被顾冉冉三连问,脸上的燥热反而褪的一干二净。 抬起头来,杏眼里闪过一丝怅然,耸了耸肩膀故作轻松道:“应该是值得的吧,至少目前的局面,是我愿意看到的。” 顾冉冉跟苏黎同岁,严格来说,她比苏黎还要大上两个月,又是一起长大,与其说她们是朋友,更不如说她们是姐妹。 一直以来,苏黎因为有两个姐姐宠着,活的明媚张扬,洒脱自在。 26岁都没有谈过对象,绝大部分原因要归咎于她在感情上的迟钝。 别人若不直说,她永远察觉不到对方的心意。 即便被人当面表白,她也总是婉拒,用的借口还永远都是那一句:“抱歉啊,我有喜欢的人了。” 身边形形色色的朋友很多,大家更换对象的速度也很快,就连她都谈过两次对象。 只有苏黎,始终是一个人。 她以为,苏黎只是还没遇到那个让她心动的人。 谁知她第一次脱单,竟是结婚。 对象还是她的“前嫂嫂”。 “你不愿意说,我也能猜到部分原因。” 顾冉冉吃完三明治,举起左手,纤细的手指上还留着前天晚上在清吧,一个热情的小姑娘非要给她涂的指甲油。 “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就行。” 苏黎弯了弯唇,继续低头喝粥。 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说什么。 后悔? 顾冉冉哪里知道,如果无法改变“命运”,她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半个小时后。 两人吃过早午饭。 林小棠收拾好餐桌上的狼藉,下楼去扔垃圾,几乎是跑着回来的,一脸凝重把手机递给苏黎。 “怎么了这是?” 屏幕上显示“陈清”的名字,苏黎一脸茫然拿过手机,放在耳边,疑惑地问,“陈姐,怎么了?” “跟你一起录制节目的郑晴,昨天在回海市的路上出了点事,导演组商讨一晚上,决定延迟拍摄。” 郑晴? 金鸡奖影后。 《重要的你》第三季重磅级人物,要是她缺席,观众们怕不会买账,导演组做出这样的决定,恐怕也是深思熟虑后的。 苏黎表示理解:“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把手机还给林小棠,来到客厅阳台,对顾冉冉说:“临时有变故,延迟拍摄了。” 随即简单说了下原因。 顾冉冉原本蜷在单人沙发里看手机,闻言探出头:“难道是受伤了?” “陈姐没说,具体不知道。” “行吧,那我在你这儿睡会。” “去次卧吧。” “不用,懒得起来。” “……” * 录制的节目再次出现变故,苏黎不确定是不是跟她“改变”部分剧情有关,既然今晚不去度假村,她又在微信上跟郁清雪解释。 【节目延迟拍摄,我今晚能继续抱着姐姐睡觉了。】 【开心.jpg】 【晚上10点能忙完吗?到时候我去集团接你。】 13:45。 郁氏集团员工都还在午休时间,不过苏黎没有等到郁清雪的回复,反倒是收到了母亲发来的消息。 她说奶奶解冻了她的银行卡。 “冉冉,快别睡了!” 苏黎眼睛亮晶晶的,小跑来到阳台,半蹲在单人沙发前,推了推顾冉冉的手臂,嗓音激动,“顾老板醒醒,我有钱了,我们去逛街吧!” 顾冉冉懒洋洋地哼唧两声,躲开苏黎的手,翻个身继续睡,咕哝了一句:“别闹,困着呢……” 苏黎无奈地扁扁嘴,重新回客厅沙发躺着,翻找支付宝转账记录,找到顾冉冉的银行卡,将之前借她的钱还给她。 每年公司的分红大姐都会叫财务打到这张卡上,每月限额六百万,如果要支取更大的数额,需要跟大姐打声招呼。 既然现在有钱了。 苏黎想回赠郁清雪一份礼物,否则那条翡翠手镯,她都不好意思送给母亲。 两个小时后,苏黎和顾冉冉出现在全球某知名腕表的专柜店。 精心挑选了一块手表,加上配货等等,花费了差不多两百万。 顾冉冉在旁边全程看着,没支声,直到两人走出专柜,她才轻轻咂舌,感慨道:“姐妹,你有问题啊~” 说实话。 她如今是越发看不懂苏黎了。 这两人将于11月下旬举办婚礼的消息,连她父母都已知晓,这意味着圈内大半家族都收到了请柬。 苏黎的“目的”已经达到。 偏偏还要精心挑选礼物送给郁清雪,到底是几个意思? 总不能是真的喜欢那个人吧? “收起你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就是回赠她一份礼物而已。” 手表配货需要半个月时间,苏黎将店长的联系方式保存好,侧目就撞上顾冉冉耐人寻味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余光瞥见斜前方一家珠宝店,正要拉着她去看看婚戒,身后却有人喊她们的名字。 “冉冉,小黎——” 两人不约而同转过身来,发现是林月,她穿着一袭蓝色无袖扎染连衣裙,不知是商场灯光的原因,还是裙子的关系,她整个人白得像在发光。 顾冉冉眯起眼,等人走近,抱着胳膊围着林月转了一圈,毫不吝啬夸赞:“你穿蓝色,非常好看。” 非常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林月弯唇笑了笑,食指勾起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在好友面前从不藏私:“前几天去Y市,在古镇上买的,就是看中它特别显白。喜欢吗?我那儿还有两条。” “行啊,我还没试过扎染的裙子呢。” 顾冉冉爽快的应下来,垂眸扫了眼林月拎着的购物袋,是某个奢侈品牌的logo。 林月注意到她的视线,主动解释:“是晗彤回国了,邀大家去品云轩聚聚,既然都遇上了,就一起去呗。” 顾冉冉没有立刻答应。 林月口中的晗彤,是程家千金,十年前,程家在海市也算的上数一数二的豪门,但因为程晗彤父亲意外去世,家族被旁支伯伯接手,渐渐也就落败了。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程家底蕴犹在。程晗彤早年出国留学,毕业后似乎留在了国外工作,这次回来,是打算留在国内发展了? “小黎,忙什么呢?” 林月见苏黎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像是在回复消息。 “没什么,回个信息。” 苏黎抬起头,“你刚说程晗彤回国请吃饭?” 之前她询问郁清雪晚上能否去接她,对方只回了个“嗯”。 苏黎不确定这是对前一个问题的回应,还是同意她去接,怕会错意,便又追问了一遍。 林月点点头:“嗯,一起去呗。” 苏郁两家的联姻,圈子里说什么的都有,直到郁家正式发出婚礼请柬,仍有许多人感到震惊与不解——怎么就变成苏黎嫁过去了? 苏黎有些犹豫,看向顾冉冉:“你去吗?” 顾冉冉无所谓地耸耸肩:“我都行。” 大学那会儿她们跟程晗彤玩得还行,多年不联系,感情自然就淡了。 【到了跟我说。】 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亮起。 苏黎解锁后看到郁清雪发来的内容,稍微愣了下,很快明白过来,她同意让自己去接她。 “要不这次算了?我……” 林月将购物袋换到左手拎着,上前两步挽住她:“哎呀,你马上就要跟郁总结婚了,往后跟我们聚餐的次数更少,今天就别拒绝了,走走走。” 苏黎半推半就被林月带向停车场,几次欲言又止。 顾冉冉看出她的为难,低声道:“要真不想去就拒绝,都不是外人。” 苏黎有些无奈。 这两个月来她推掉林月好几次邀请了,早知如此,刚才就不多问郁清雪那一句了。 转过手机屏幕,轻声说:“我10点要去公司接人。” 顾冉冉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问正在系安全带的林月:“你们约的几点?” 林月:“6点。” 顾冉冉手肘支着车窗玻璃,想了想说:“品云轩对面就是我表姐开的美容院,到时候你提前离开,洗个澡收拾下,再去郁氏接你的郁总好了,应该来得及。” 林月听到这话,总算明白苏黎的顾虑,转过身来,拍胸脯保证:“你放心,9点,不,8点肯定放你走。” 事已至此,苏黎再拒绝就伤感情了,点点头应下:“行吧。” 从品云轩到郁氏,车程不过二十分钟,深夜路况好,应该不会耽误时间。 可往往计划赶不上变化。 苏黎这边时间算得上充裕,哪里想到今天郁清雪没有加班,又或是她提前结束了工作。 对方打来的两次电话,由于包间里人声嘈杂,她根本没听到。 晚上7:50。 郁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郁清雪垂眸看着手机,听筒里冗长的嘟声结束后,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两次拨打,苏黎都没有接。 她波澜不兴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点开微信,指尖滑动屏幕,向上翻看与苏黎的聊天记录。 下午跟顾冉冉在商城逛街。 那之后……去哪里了? “郁总,刚程云溪小姐更新了微信朋友圈,苏小姐……也在其中,她们正在品云轩餐厅吃饭。” 蕾莎还是两年前加的程云溪,当时她还是谭总的女朋友,看她朋友圈配的文字,是妹妹程晗彤回国,特意举办的接风宴。 “品云轩?” 郁清雪锁了手机,站起身来,拿过座椅靠背上的西装外套,脸上依旧是一片清冷,叫人看不出情绪。 但蕾莎默默扶额。 郁总这是,不高兴了。 8点半,品云轩。 蕾莎将车稳稳停在了餐厅门口。 此时包间内,苏黎设置的闹钟已响过三次。她看到时间,又瞥见锁屏上两通未接来电,深知不能再耽搁。 起身来到程晗彤身侧,怕她听不见,刻意提高了音量:“晗彤,我有点事要先离开,你们继续,下次再约。” 程晗彤转过头来,听到苏黎说要走,抬起手腕,见时间还早,下意识挽留:“别啊,这才不到9点,你有什么事啊?” 包间里人多,苏黎也不好直接说:“私事,真不能再耽误了。” 她没喝酒,就吃了点菜,但身上不免沾染了席间的酒气与烟味。 “好吧,那,那我送你到门口。” 程晗彤回国就听说苏黎要结婚,还是郁家那位,道听途说了很多个版本,今晚才在苏黎这里得知“真相”。 心情有些糟糕,也就多喝了两杯,掩了眼底落寞的神情,撑着桌面站起来,“走,我送你。” 苏黎见状自是拒绝,可喝多的人根本劝不住,只好由着程晗彤送她到门口。 “你小心别摔倒……” 电梯口的转角处摆放着绿植,苏黎又是背对着郁清雪来的方向,自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小黎,你为什么要嫁给郁清雪啊?她不是你二姐的未婚妻吗?难道她们说你二姐有外遇是真的?” “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家里人逼你了?我……” 苏黎越听程晗彤说的话,眉头蹙得越紧,急忙打断她接下来的话:“你想多了,没有人逼我!你喝多了,快回去吧。” 说完也不再看程晗彤,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走,结果看到电梯口站着的人,整个人都懵了。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苏黎很快冷静下来,拎着包小跑迎上去。 等到女孩来到她面前,她身上沾染的陌生香水味隐隐飘来,郁清雪闻到后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冷着脸,没有回答。 转身便走进了电梯间。 五分钟后。 迈巴赫后排车厢。 察觉到郁清雪蹙眉的动作,苏黎抬起胳膊闻了闻,想必是刚在包间门口,程晗彤摇摇晃晃险些跌倒,她便扶了她一下,可能是那时沾上的香水味。 上车后,她规规矩矩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不敢离郁清雪太近,小声解释:“抱歉姐姐,我没注意到手机响,你过来餐厅是……找我?” 郁清雪侧眸睨了她一眼,在狭窄的车厢里,女孩身上那不属于她的香水味愈发明显。 她脸色微冷:“坐过来。” 苏黎低垂的眼睫颤了颤,摇摇头拒绝:“身上味道难闻,不想惹姐姐不开心。” 还知道她会不开心。 该说她敏锐吗? 郁清雪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眼底的冷意褪去不少,伸手握住苏黎的手腕,把人拉到身侧。 “不是说来接我?” 捏了捏女孩柔软的耳垂,语气轻描淡写,却无端令人心生怯意。 苏黎心尖微颤,想要去抱郁清雪,又怕她更生气,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额头抵着她肩,委屈巴巴解释:“我没撒谎。” “只是以为你要10点才忙完,本想提前离开饭局,去冉冉表姐的美容院收拾一下,再去公司接你。哪里想到……你会来找我……” 郁清雪深吸一口气,把人抱到腿上,环抱着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趁势倾身,含住那柔软的唇瓣。 舌尖在女孩唇上舔舐碾磨,确定没有尝到酒精的味道,那点莫名的火气,便也悄无声息的散了。 把人压在怀里,吻得愈发用力。 郁清雪到底不喜欢苏黎身上有别人的味道,这个吻也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回到临月苑的别墅。 苏黎第一时间上楼洗澡洗头,收拾好后穿着清爽干净的衣服出来。 因为衣服都收纳在主卧的衣帽间,她衣服上也沾染了和郁清雪身上一样的冷香。 有种无时无刻被她拥抱的错觉。 来到一楼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刚插上吸管喝了两口,经纪人就给她发来消息,是郑晴乘坐的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追尾,幸好她伤的不重。 只是轻微的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看完节目组最近发来的拍摄安排,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 回到二楼。 主卧一片漆黑,唯有走廊右侧的书房亮着灯,门虚掩着,里面却空无一人。 “去哪里了?” 苏黎好奇地眨眨眼,趿着拖鞋寻到三楼,最终在露天阳台找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露台并未开灯。 今晚月光皎洁,轻柔地落在那人身上。 郁清雪站在栏杆前,指尖一点星火忽明忽暗,夜风吹乱她微卷的长发,苏黎从未见过她这般……孤寂脆弱的一面。 心脏就好似被针扎一样,总之说不出的难受。 轻手轻脚走过去,从后面抱住郁清雪,脸贴在她的背上,很轻的问:“姐姐是遇到烦心事了吗?” H市门店装修闹出的事已经慢慢平息,郁清雪这时候独自在露台抽烟,如果不是因为公司的事烦心,那就是……因为郁清菀。 郁清雪突然被苏黎从后面抱住,身体有片刻的僵硬,沉默着没说话。 只是将手中未燃尽的烟摁灭。 “我挑选了几款婚戒,姐姐看看给些建议?” 苏黎用脸颊蹭了蹭郁清雪的背,语调变得轻快起来,转移了话题。 别的事,她尚且能安抚两句。 但关于那个人,她什么都做不了。 牵起郁清雪微凉的手,带着她下楼回到卧室。 梳妆台前,苏黎坐在软凳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桌面上有个名为“婚戒”的文件夹。 轻点触摸板,文件夹打开,屏幕上出现数款精心挑选的婚戒图片。 婚戒是她之前在H市的酒店,闲着无聊挑选出来的。 “我放大图片,姐姐要是有中意的款式,就告诉我。” 苏黎仰起头来,看向身后站着的郁清雪,往软凳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来,“姐姐也坐下来。” 每点开一张图片,她就简单的介绍,郁清雪则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屏幕,偶尔也落在身边笑容明媚的女孩脸上。 “我觉得这个经典款很衬姐姐的气质,不然我们……” 苏黎切换到下一张图片,指着屏幕上六爪镶嵌钻戒,侧过头来,漂亮的杏眼里还漾荡着璀璨的亮光。 突然撞进郁清雪深邃的眼眸中,一时间,身体仿佛被按下暂停键,脑子里一片空白,忘记了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不知是谁先靠近,气息在瞬间交织在一起。 “都很漂亮,你喜欢哪款就买哪款。” 郁清雪单手撑着软凳,慢慢倾身靠近,低头在苏黎唇上亲啄了一下。 明显还不够。 她抬起手臂环住苏黎的腰,从最初的轻浅试探,很快便化为更深、更温柔绵长的亲吻。 肯定是今晚的月色太迷人。 又或许是那样的郁清雪格外惹人心疼,苏黎乖乖的配合她,甚至主动拉着她去到床上。 ————————!!———————— 抱歉,久等了。V后每天6000字,有事会挂请假条。 第25章 看着又纯,又惹人怜惜 卧室里厚重的窗帘拉的严丝合缝,将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今晚房间内的照明灯没开,唯有床头一盏暖黄的壁灯亮着,好似给床上的两人笼罩了一层朦胧的纱。 两米宽的大床上。 苏黎侧身躺着,郁清雪将她紧紧环抱住,细细密密的吻,温柔的像是春风拂过湖面,落在女孩的额头,脸颊,鼻尖,最后又覆在她柔软的唇上厮磨。 “唔……” 苏黎的声音破碎且轻颤,被用力的拥抱弄的气息不稳,“姐姐你抱得太紧了……” 她深陷在郁清雪的怀抱与亲吻之中,爱抚的酥麻感一波接着一波,最后连心脏都跟着紧缩,痉挛起来。 羞得根本不敢睁开眼睛,卷翘的睫羽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白净的小脸早已染上靡丽的潮红。 看着又纯,又惹人怜惜。 郁清雪稍稍抬起头,轻轻转过苏黎的脸,凑近亲吻她湿漉漉的眼睛,又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低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不喜欢我抱你太紧?可你分明说……很喜欢。” 苏黎的身体因为这直白的话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郁清雪额头抵着女孩的肩,低垂的眼眸里没有往日的清冷,只剩淡淡的温润,她没有立刻抽回手,清晰感受着女孩因她而起的每一次战栗。 有那么一瞬间,空洞多年的心,仿佛被某种温暖而充实的东西悄然填满。 然而那种感觉消失的太快,抓都抓不住。 “我才没有……” 苏黎小声反驳,体内那汹涌澎湃的情潮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 耳边回荡着郁清雪低笑的打趣,更是羞得无以复加,索性转过身埋进她怀里,把整张脸都藏起来。 这也……太羞人了。 连着两天晚上都做尽亲密之事,苏黎是真的腿软,趴在床上动都不想动,最后还是郁清雪抱她去浴室清洗。 次日,是周六。 苏黎醒来发现郁清雪竟然还在,衣帽间传来细微的动静,她探头望去,看见那人正站在全身镜前穿衣服。 突然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昨晚洗过澡她就穿了一件轻薄的睡裙,因为身体不适,底下空无一物。 慢慢坐起身,双手揪着被沿防止滑落,嗓音放的又轻又软:“姐姐,你今天上午忙吗?” 郁清雪正系着白底细蓝条纹衬衫的纽扣,闻声回头,对上女孩亮晶晶的眼睛,淡淡道:“不忙。有事?” 苏黎神秘地眨眨眼,含糊其辞:“没什么呀,就是想到能和你一起吃早餐,很开心。” 郁清雪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衣领。还剩最后两粒纽扣时,她不经意瞥向镜中,指尖抚上颈侧的肌肤。 抓痕,肯定是女孩昨晚意乱情迷时不小心留下的。 眸光微动,很快,又若无其事将最后一颗纽扣扣好。 一楼,餐厅。 苏黎最近要控制饮食,特意嘱咐阿姨准备了减脂餐,郁清雪不挑食,于是两人吃的一样。 “阿姨今天做的南瓜好好吃,又软又糯,吃完还想吃。” “姐姐可以分我一块吗?” 苏黎咬着叉子,眼巴巴望着餐桌对面的人。 郁清雪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牛奶,抬眸便撞进苏黎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半晌没说话,最后还是将餐盘推过去:“自己夹。” 苏黎心满意足地夹走一块南瓜,又一块南瓜,小口品尝着,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十几分钟后。 苏黎吃完所有的南瓜,放下叉子,双手托腮,眼眸弯弯抛出真正的话题:“我们等会儿去民政局领证好不好?” 说着她指了指郁清雪的餐盘,笑意狡黠,“姐姐同意就吃圣女果,不同意就吃南瓜。” 郁清雪握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她的餐盘里只剩下圣女果和西兰花。 抬眸,只见小妻子眼中满是促狭与明媚的笑意。 她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郁清雪垂了垂眼睑,掩了眼底一丝极浅的笑,没拒绝,也没有同意,面色平静继续吃餐盘里的西兰花。 “姐姐?” 苏黎迟迟没有等到郁清雪的回答,心里开始打鼓,那双亮晶晶眸子里不受控制的露出忐忑来。 婚礼在三个月后。 她怕期间出现变故,但只要跟郁清雪领证,她们就会成为真正的妻妻。 “……可以。” 郁清雪担心自己再不开口,苏黎就要掉眼泪,只好点头应下来。 又在女孩的注视下吃了圣女果。 上午10:45. 阳光正好。 两人从民政局出来,一前一后坐上了停放在路边的轿车。 后排,苏黎迫不及待拍下结婚证照片,发到家人群里,并配上文字:“今后请叫我郁太太。” 发完,她侧过头,看向身旁正低头看平板电脑的郁清雪,阳光透过车窗玻璃,落在她清冷的侧颜上。 苏黎双手合十,手里还拿着两本簇新的结婚证,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姐姐,你要不要也发个朋友圈?” 不等郁清雪回应,她快速从一旁的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仰起脸笑问:“密码是多少?” 郁清雪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苏黎自顾自的猜起来:“是不是跟别墅之前的密码一样?” 她试着输入,屏幕应声解锁。 是吧,果然是那人的生日。 点开屏幕右下角的相机,快速拍了一张结婚证的照片,觉得还是差点什么。 突然灵光一闪,左手握住郁清雪的手,指尖挤进她的指缝,在晃动的车厢里举起手机,对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咔嚓”拍了一张。 这次她打开了微信,选了结婚证和她们交握双手的照片,又认真地编辑文案:“我结婚了。” 郁清雪几次伸手想拿回手机,大概是真的生气了,语气带着清冽的警告:“苏黎。” “我知道我知道,马上就好啦!” 苏黎笑着躲开,身子灵巧的偏向另一侧,指尖飞快的点下了发送键。 几乎在朋友圈发送成功的同时,郁清雪一把将满是小心思的苏黎捞进怀里,夺回手机,低头在女孩颈侧咬了一口。 “姐姐不要,我错了……” 苏黎跌入郁清雪带着淡淡冷香的怀抱,还没来得及求饶,颈侧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缩了缩脖子躲开,手臂环住了郁清雪的腰,颇为委屈的说:“姐姐实在不喜欢的话,就删掉吧。” 郁清雪松开牙齿,看着那白皙肌肤上留下的浅淡红痕,眼底深处那点因被“算计”而起的薄恼,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捏了捏苏黎柔软的耳垂,沉声道:“没有第二次。” 苏黎真的没有试探郁清雪底线的意思,就是觉得她朋友圈都是“合作”的客户或者家人,况且发出去的消息,还能删除不是吗? 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纵容了她的小把戏。 从郁清雪怀里抬起头来,杏眼里依旧是明艳璀璨的笑意,但如果仔细一瞧,就会发现,这一刻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挚。 “姐姐还记得昨晚看的最后一张婚戒图片吗?就是那张六爪镶嵌钻戒。” 苏黎坐在郁清雪身边,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脑袋搭在她的肩头,如今她们领了证,她就是她名正言顺的妻子。 婚戒,是不可或缺的。 轿车行驶过程中。 窗外斑驳的光影时不时洒进车厢里,在她们十指紧扣的指尖处跳跃。 “记得,你喜欢那款钻戒?” 郁清雪垂眸,看向总是笑盈盈的女孩。 “喜欢啊,姐姐的手指纤细,戴上肯定很好看。” 苏黎一边说一边捏着郁清雪手指玩,文件夹里差不多有20张图片,反正每款婚戒都不错。 郁清雪没说什么,只是从手提包里拿出卡包,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苏黎:“喜欢就买,卡没有密码。” 苏黎眨眨眼,乖巧地接过来,莞尔一笑,问:“那有额度限制吗?”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收到除了家人以外的人给的银行卡。 对方还是她的妻子。 莫名有点小激动。 郁清雪眉梢微挑,似笑非笑道:“看你表现。” 苏黎握住卡,扬起笑脸,凑近亲了亲郁清雪的下巴,得意洋洋的说:“好啊,姐姐可要说话算话。毕竟我那么乖,是吧?” 这话郁清雪没接。 只是环在女孩腰上的手收紧了力道。 * 郁家,老宅。 温若芸每周六几乎雷打不动,都会到郁家看望老夫人,有时会带自己亲手做的糕点,有时会带些小礼物,有时只是过来陪老人家说说话。 今天过来她带来了几匹布料,郁清雪即将结婚,她打算送她们两套旗袍,特意找老夫人给点意见。 “小芸你快过来,这是清雪吗?” 院子里,郁老夫人坐在轮椅上,戴着老花眼镜,费劲地眨眨眼,想要看清楚屏幕上的内容。 她年纪大了,很少摆弄手机,就连微信都是两年前温若芸教她的。 温若芸放下手中的织锦缎,走到老夫人身旁蹲下,凑近细看,等她看清屏幕上的头像与配图时,眼底露出惊讶来。 “确实……是清雪。” 老夫人还是不习惯触屏操作,急忙递给温若芸:“这图片太小了,我看着像……结婚证,你帮我瞧瞧是不是?” 温若芸接过手机,指尖轻点屏幕,放大照片。 是结婚证不错。 还有一张是郁清雪和苏黎牵手的照片。 “奶奶,她和苏黎领证了。” 郁老夫人虽然眼神不实在,但精气神儿还不错,一听这话,激动地拍了拍轮椅扶手:“领证好,领证了好啊,看样子清雪对苏家三丫头确实不一样,竟然将结婚证发在了手机上。” 温若芸握紧手机,好几次张嘴,终究没向老夫人点破。 在她看来,郁清雪不可能“做”在朋友圈秀恩爱这种事。 她更愿意相信,这条“官宣”的消息,是苏黎拿郁清雪的手机发的。 事实就是,这条内容没有被删除。 说到底,就是郁清雪默认了苏黎的行为。 “嗯,是挺好的。” 温若芸把手机还给郁老夫人,要不是亲眼所见,她真的不相信郁清雪会对一个人,破例一次又一次。 “快,你帮我给清雪打个电话,要是公司不忙,让她中午带小黎回老宅吃饭。” 郁老夫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也是真的为孙女感到高兴,说完又指了指客厅方向,“你不是要送她们旗袍吗?正好留下用饭,等她们回来量量尺寸,免得做出来不合身。”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温若芸自是没有拒绝,那天在拍卖会,她和苏黎匆忙道别,趁今天这次机会,见见女孩也好。 另一边。 郁清雪和苏黎正在回别墅的路上,忽然接到祖母打来的电话,让她带着妻子回老宅吃饭。 “奶奶知道我们领证,想让我们回老宅吃午饭。” 苏黎之前在家人群发了结婚证,群里消息累计到50+,都在追问她什么情况,领证是不是真的。 她没有一一回复,而是统一回了句:“谢谢大家关心,是真的。” “我都可以,但你不是要回公司吗?现在去老宅,会不会耽误工作?” 郁清雪撩起眼皮看了眼苏黎,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轻描淡写反问:“是谁拿我手机发的朋友圈?” 现在别说祖母,就是父亲母亲,还有温佳茜都在微信上追问不休。 苏黎心虚地吐了吐舌头,乖乖认错:“姐姐别生气,我知道错了,要不然……我自己去老宅见郁奶奶?” “不用,我跟你回去。” 郁清雪没时间回私信,也没有细看朋友圈底下的留言,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 因为提示音太吵了。 还差15分钟到12点。 两人抵达郁家老宅,虽然之前苏黎来过这里好几次,但她以郁清雪妻子的身份登门,还是头一遭。 尽管郁清雪说不用带礼物,她还是让司机前往商城,买了些适合老人吃的营养品。 郁老夫人一见她们进门,便笑着朝苏黎招手:“小黎快过来,让奶奶仔细瞧瞧。” 苏黎紧张了一路,这时看到老人家脸上慈爱的笑容,又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乖巧地走上前,在老人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老夫人拉着苏黎的手,又问孙女要了结婚证,眯着眼仔细端详上面的照片,越看越是欢喜:“瞧瞧,你跟清雪多般配啊,奶奶看着就高兴。”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奶奶,我跟你说,刚在车里姐姐还给了我一张银行卡,她说我可以买任何自己喜欢的东西。” 其实苏黎很擅长哄老人家开心,这不,几句话就哄的老人家哈哈大笑。 温若芸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到苏黎哄郁老夫人开心,温和的目光看向右手边的郁清雪:“她……要是看到如今的你,肯定会很开心。” 郁清雪知道温若芸口中这个“她”指的是姐姐郁清菀。 她眼睫微垂,没有应声。 娶苏黎,不过是她私心作祟。 “好孩子,奶奶要跟你说声谢谢。” 这时,郁老夫人取下自己腕上一只通透莹润的翡翠镯子,拉过苏黎的手便要给她戴上。 “啊?不不……奶奶这太贵重了。” 苏黎先前打算送母亲翡翠手镯,就找朋友了解过,翡翠种水好,且还是通透碧玉,尤其像郁奶奶手里拿着这条,一看就价值不菲。 下意识缩回手,可老人家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不得已,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郁清雪:“姐姐……” “奶奶给你,收下便是。” 郁清雪嗓音始终是淡淡的。 苏黎不安地抿了抿唇,听郁清雪都这样说了,任由老人将那只翡翠手镯戴到自己腕间。 “谢谢奶奶。” 饭厅。 佣人已经将菜端上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菜香。 “大家都别坐着了,前往饭厅用餐。” 郁老夫人坐在轮椅上,苏黎想帮忙,但她不会推轮椅怕把老人给摔着了。 “我来。” 耳畔响起郁清雪温润的嗓音,苏黎回头冲她笑笑,乖乖跟在她们身后。 “结婚证要收好。” 郁老夫人举起手,想把结婚证还给孙女,却不慎滑落在地,“呀……” 身后郁清雪眼疾手快按住老人家的手:“您坐着,我来捡。” 说着她微微倾身,衬衫领口随之松动,一抹暧昧的抓痕恰好暴露在老人眼前。 郁老夫人随即愣了下。 毕竟是过来人,很快明白孙女颈侧的抓痕是什么,抓着轮椅扶手转过身去,看向苏黎的目光更加慈爱。 “奶奶?” “没什么,小黎别怕,奶奶就是特别喜欢你。” “……” 餐桌上。 苏黎是要控制饮食的,却被老人家频繁投喂,碗里的菜堆的跟小山似的,又不好意思不吃。 越到后面,她全然放弃了抵挡。 回程途中。 一个人坐在靠近车窗的位置,没有凑过去挨着郁清雪。 郁清雪哪里不知道女孩在生闷气,估计是在怪她,没有在餐桌上“替”她说话。 慵懒靠着座椅靠背,闭上眼睛假寐,更没有“哄人”的意思。 毕竟在她看来。 苏黎又不胖。 更用不着减肥。 * 时间转眼过去三天。 迎来了苏父的60岁生日,没有大操大办,邀请了二叔和小姨的家人,还有大嫂等人到别墅小聚。 晚上7点,宴席开始。 苏家人多,全部聚集到一起,要坐两个大圆桌。 苏砚为了避嫌,没有跟苏黎和郁清雪坐一桌。 苏黎倒是没有想那么多,餐桌上,她想吃刘妈做的清蒸多宝鱼,正要夹菜,对面的堂嫂像是没看见,适时转走了玻璃转盘。 她轻轻蹙眉,随即发现是小侄女闹着要吃白灼虾,便耐心等着。 确定大嫂不再夹虾,刚要动手,身旁的郁清雪却比她更快一步,伸手转动转盘,将那盘多宝鱼稳稳的停在了她的面前。 苏黎微怔,万万没料到郁清雪会注意到这样的小细节,脸上扬起明媚的笑意,趁大家不注意,凑到她耳边:“谢谢姐姐。” 这一幕小插曲恰好被邻桌的苏砚看在眼里,直至此刻,她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到了实处。 眼睑低垂,轻轻吐出一口气。 退婚后,她还没有删除郁清雪的微信好友,今天上午也看到了那条“官宣”的内容。 郁清雪待妹妹,是真的“与众不同”。 “想什么呢?” 苏玥注意到苏砚在走神,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没什么。” 苏砚温柔地摇摇头,想到唐谨宁发给她的旅游攻略,凑到苏玥身侧,压低声音说,“姐,我想出去散散心。” 苏玥把剥了壳的虾仁放在右手边妻子宁栀的碗里,抽了张纸巾擦手,这才侧过头看向苏砚。 确定她是真的“放下”了,也替她开心:“当然可以,家里有我,不用担心。” 宴席结束。 父亲和二叔等人围坐在客厅沙发上闲聊。 当年祖父是入赘到苏家,自从他老人家去世后,她们跟祖父那边的亲戚就很少往来,如今尚保持联系的,只有跟苏黎同辈的表姐陈丽娜和表哥陈轩。 别墅后院。 陈丽娜在一家美容院任经理,年薪30万左右,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已经是拔尖的存在。 可要跟苏家姐妹相比,肯定不能相提并论,苏黎随手拎的一个包,就要抵她好几年的工资。 此刻,她看着坐在牌桌前打牌的苏黎,又瞥见她腕上那条翡翠手镯,没忍住跟身旁的苏砚嘀咕:“小黎真是好福气,以前被你们捧在手心疼,现在嫁进郁家也是享福~” 苏砚听出她语气中的酸意,“享福”二字也是格外刺耳。 原本含笑的脸沉了下来,侧身将妹妹挡在身后,平静的目光看着陈丽娜,语气微冷:“丽娜姐,小黎拥有的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而且,她本来就值得最好的,不管是人,还是物。” 陈丽娜就是随口抱怨,哪里想到向来好脾气的苏砚会上岗上线,脸色有些挂不住,小声说了句“抱歉”,便匆忙离开了后院。 不远处。 郁清雪接完电话回来,恰好听见两人的对话。 她神情未变,淡然地从苏砚面前走过,仿佛什么也不曾听见。 ————————!!———————— 没有存稿啦~都是当天写的,写完就发[抱拳]我4点发出来,锁到现在……《 》 25-30 第26章 她就是来睡我的 月明星稀。 别墅后院依然热闹。 苏黎坐在牌桌前,愁眉苦脸看着手中的牌,好像打哪张都不合适,她今晚手气一如既往的差,连输好几次了。 旁边苏思晴轻叩桌面,哭笑不得:“小黎黎你什么情况,大家都等着你出牌呢?” 随后把左手的牌全扣下,顺手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慢悠悠地剥起来。 “我想想不行吗?” 苏黎瞥了她一眼,苏思晴是小姨收养的孩子,年龄跟二姐一般大,虽然跟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姐妹感情也很好。 趁其不备,一把捞过苏思晴刚剥好的橘子,迅速塞进自己嘴里。两颊顿时变得鼓鼓囊囊,像只囤食的小仓鼠,惹得桌边几人忍俊不禁。 牌桌对面坐着大姐苏玥和嫂嫂宁栀。平日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难得借父亲生日聚在一起。 宁栀笑着递了张纸巾过去,声音温柔:“小黎可以慢慢想,或者……” 余光瞥见不远处正走来的身影,于是调侃道,“让你家郁总帮你看看?” 苏玥闻言,微微挑眉,没想到妻子会这样说,要知道,以前郁清雪是二妹未婚妻时,她从未这样开过玩笑。 是因为,郁清雪今晚对苏黎的态度吗? 苏思晴也在桌下轻轻踢了踢苏黎的脚尖,看向她的眼神那叫一个意味深长:“我觉得嫂嫂说的没错,你实在太笨了,手把手都教不会,每次你都给我们送零花钱,这些年赢了不少,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苏黎轻哼,她才不要郁清雪帮忙,那样显得自己更笨:“不好意思?那你倒是把刚赢走的钱还我啊~” 说着便探身去抢苏思晴手机下压着的现金,试图挽回一点损失。 苏思晴赶紧死死按住:“想的美,我凭本事赢的,为什么要还?” 两人笑闹间。 郁清雪已经走到牌桌前。 见苏黎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探到了桌上,她伸出手,握住那截纤细的手腕,将人带回了座位,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坐好,别闹。” 苏黎不情愿地坐回椅子上,手里抢到的两百元还被郁清雪抽走,物归原主。 啊啊啊—— 好气! “哼!” 郁清雪站在苏黎身后,右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头,微微垂眸,只见女孩嘟着嘴巴,眼睫低垂轻颤,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就这么想赢?” 苏黎抱住胳膊,小声嘀咕:“当然,谁玩牌想输?” “把牌拿起来,我看看。” “……姐姐要帮我?” “不是想赢?” “赢了也不算我的本事,她们肯定要笑话我。” “……” 苏黎索性把剩下的6张牌翻过来,亮在牌桌上,站起身冲不远处廊下的苏砚招手:“二姐,我不玩了,你来替我嘛。” 说完,也不去看苏思晴和嫂嫂耐人寻问的目光,挽着郁清雪的胳膊,拉着她朝屋里走去。 几分钟后。 别墅二楼露台,夜风习习。 苏母留女儿和郁清雪在家里住下,也省的来回折腾。 宴席上两人都喝了点果酒,苏家距离临月苑车程需要40分钟左右,虽然有司机开车,但苏黎隐约猜到母亲的心思。 再者,郁清雪前两天去邻市出差,今天下午才回海市,苏黎看到郁清雪眼底那抹难以察觉的疲惫,有些心疼。 走过去,伸手抱着她的腰,仰起脸来小声商量:“姐姐累不累?要不然我们今晚就留在这里睡?” 郁清雪想拒绝,可看到女孩眼眸里的期待,沉默半晌,终究点了头:“好。” 两人来到三楼苏黎的卧室。 房间里床单被褥,包括窗帘都是暖色调,床和梳妆台也是奶油风,跟别墅简约现代风装修截然不同。 太温暖。 也太甜腻。 郁清雪很不习惯,深邃的眼眸深处有很浅的水波闪过,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床头柜的一张相框上。 照片里,苏黎穿着校服,下面是一条百褶裙,笑容灿烂明艳,与另一个女孩勾肩搭背,十分亲昵。 苏黎翻找衣帽间,总算找到一套全新的睡衣,忽然注意到郁清雪的目光,身体一僵。 怕她误会自己早恋,急忙解释:“她是顾冉冉,我们初中高中都是同班,现在也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一边说着,一边把睡衣放在床上。 苏黎来到郁清雪跟前,踮起脚尖亲了亲她的唇角,眼眸亮晶晶的,带着点讨好和认真:“严格来说,姐姐算是我的初恋。” 郁清雪垂眸,深潭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初恋?” “嗯。” 苏黎用力地点点头,嗓音也软了下来,“姐姐愿意跟我结婚,也没有因此怪罪二姐。外面的人都传你不好相处,可你对我……一直都很好。” 其实算的上是温柔。 不管怎么说,突然更换结婚对象,本就是他们苏家不对。 这事换到任何人身上,都会大发雷霆。 苏黎依偎在郁清雪怀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思绪渐渐被拉远。 “小说”里二姐逃婚,郁家终止所有合作都是郁老夫人做的决定。 郁清雪对此生气肯定生气,但在她看来,郁清雪生气,并非因为她有多“喜欢”二姐,而是因为姐姐为她精心挑选的妻子跑了。 后来“她”意外去世,郁清雪停止了对苏氏的打压,她态度转变,某些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也不敢浑水摸鱼。 让公司得以片刻喘息。 郁清雪没有说话,也不明白苏黎为什么会哭,只是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女孩眼尾的泪水。 静静的看了她许久。 深夜11点。 两人洗漱后躺在床上,盖着同一床轻薄的夏凉被,郁清雪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甜腻香味。 好似融化了的糖果,又好似椰乳一般柔和。 无一例外,全都来自身侧之人。 明明很疲倦的她,却迟迟没有睡意。 反倒是身旁的苏黎,牵着她的手,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肩,很快呼吸就变得绵长而轻柔。 侧身时动作放的极轻,郁清雪面朝着苏黎躺着,房间早已熄灯,唯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丝月光。 撩开女孩脸上一缕散乱的发丝,指腹故意用力在她唇上碾过。 一瞬不瞬盯着妻子恬静的睡颜,嗓音又低又轻:“小骗子。” 次日苏黎醒来。 身侧早已没有了郁清雪的身影,她洗漱后换下睡裙,穿着小香风连衣裙来到楼下。 餐桌前,苏老夫人一脸慈爱看着小孙女,招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语气里满是欣慰:“我们小黎,是真的长大了。” 苏黎环顾四周,父母姐姐他们都不在家,冲祖母甜甜一笑:“奶奶,您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昨晚父亲生日,奶奶应该也留在了别墅,眼看着快到11点,老人家也没有回老宅。 看样子,是专程等她。 老人轻轻点头,布满皱纹的手握住苏黎,语气温和:“你是家里最小的,上面也有两个姐姐撑着,从小没让你操心过家里的事,不知道外面的风浪。” “当初奶奶不让你进那个圈子,是怕你受了委屈,我们护不住。” 苏黎安静的听着。 这些道理她都懂,可有的时候,她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总是撞痛了,受伤了,才灰头土脸的回家。 “这几年生意不好做,咱家也一样……现在你和郁清雪结婚,外面的人看在郁家面上,总会客气几分。” 老人说着嗓音变得有些哽咽,不管是小砚,还是小黎,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如何能不心疼? 可她是一家之主,不得不考虑更多更长远的事,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这里头的轻重,你心里要有数。” 苏黎看到祖母满头白发,鼻尖微酸,在“小说”里,大姐受伤余生只能坐在轮椅上,最绝望无助的人应该是奶奶吧? “奶奶放心,我都知道的。” * 两天后。 苏黎接到了经纪人陈姐打来的电话,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是难得的轻快。 “小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款国民老牌子的洗发水找你代言,口碑和受众都很好。” 陈清顿了顿,继续说,“原本这样的资源轮不到我们,是秦总亲自点名给你的。说是……送你的新婚礼物。” 公司秦总的原话:算是长辈给晚辈的一点心意。 下午3点。 苏黎睡了会儿午觉,醒来后没着急起床,而是坐靠在床头看手机。 接起电话听到陈清的话后,也意外地挑了挑眉:“好的,陈姐,麻烦你替我谢谢秦总。” 挂断电话。 她打开邮箱,看到附件里的广告代言合同。 确实是顶好的资源。 但新婚礼物? 恐怕不是吧? 秦总知道她嫁的人是郁清雪,估计是想借此在郁氏面前卖个好。 这次拍摄需要前往A市,至少耗时两天。 因为是临时通知,苏黎和助理林小棠抵达酒店安顿好后,已是晚上10点。 苏黎洗漱后趴在柔软的大床上,给郁清雪发消息报平安,直到半个小时后,两人的视频通话才终于接通。 屏幕那端,郁清雪还在书房,她背后是整面墙的书架,头顶上方柔和的灯光照下来,勾勒出她清隽的侧脸,脸上神情是一贯的淡然。 “姐姐还在忙吗?” 苏黎凑近镜头,嗓音轻软,她穿着一件冰蓝色的细吊带睡裙,领口微微敞开,里面的旖旎风光若隐若现,裙摆下光洁的小腿交叠。 床头壁灯柔和,衬得她皮肤愈发雪白莹润,杏眼中眼神温柔,无意识流露出的娇媚,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反倒是视频另一端的郁清雪,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女孩轻轻挑起的眉梢,于她而言,都是若有似无的撩-拨。 “还有一点。” 郁清雪淡淡的应了一句,目光在女孩脸上停留片刻,就缓缓移开,看向手边的文件。 “都这个时间点了,姐姐还在工作,好心疼啊。” “什么事情都要你来做,还要其他管理层干嘛?” “真的是,机器人也要充电啊,你也会累的好吧?” 苏黎把手机靠在床头,单手托腮,喋喋不休替郁清雪抱不平。 在这期间,郁清雪始终没有看她,目光掠过屏幕右上角她自己的身影,苏黎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眨眨眼睛,像只灵动狡黠的猫,故意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仿佛能透过屏幕落在郁清雪耳畔:“姐姐是不是……想我了?” 这个“想”字说的暧昧又缠绵。 郁清雪翻动文件的手指不着痕迹停顿了下。 见她不答,苏里得寸进尺起来,“我明天早点收工……啊,明天好像不行,后天才能拍完……” “苏黎。” 郁清雪冷声打断,嗓音比平时更底了几分,足够仔细的话,还能听出其中有一丝哑。 “嗯?” 苏黎无辜地抿了抿唇,甚至还故意将滑落的肩带拉回原位,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 郁清雪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冷然:“别勾-引我。” 苏黎笑容狡黠,懒懒地支着下巴,就是知道天高皇帝远,郁清雪不能把她怎么样,才会肆无忌惮,甚至还大着胆子挑豆:“姐姐想……看吗?我可以去浴室。” “不用。” 郁清雪喉咙滚了又滚,十分生硬的拒绝,说完便直接切断了视频。 苏黎看着中断的通话界面,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低笑起来。 好吧,她承认,她就是故意的。 每天在郁清雪面前维持着“乖巧温顺”的模样,时间久了,她也会觉得疲惫。 偶尔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看她清冷自持的面容上出现裂痕,竟让她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想起什么……苏黎垂下眼睫,无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无论郁清雪是出于何种原因娶她,至少在亲密时,她感受到的欢愉是真实的,也并不讨厌。 正出神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郁清雪发来的消息,只有言简意赅的三个字: 【早点睡。】 苏黎眉眼弯成月牙,目光温柔,指尖按住语音键,嗓音清甜:“姐姐晚安。” 次日傍晚,苏黎结束了广告拍摄,带着一身疲惫回到酒店。 刷卡进入房间,一股清新淡雅的花香萦绕在鼻尖,抬眸看去,只见靠近落地窗的玻璃圆桌上,摆放着一束素雪如白的冰美人百合,重瓣叠层的娇嫩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她喜欢冰美人,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可谁会送她呢? 慢慢走到圆桌前,沙发椅上熟悉的手提包映入眼帘。 苏黎心口猛地一窒,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放轻脚步,几乎是屏住呼吸来到卧室前,小心翼翼推开门,果不其然——一抹熟悉的身影正躺在她睡过的床上。 郁清雪阖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脱下来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了床尾的长椅上。 她真的来A市了? 苏黎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又满是惊喜。 蹑手蹑脚走到床边,轻轻地拉起滑落一旁的薄被,想要替郁清雪盖好。 还没直起身子,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下一秒,她便跌入一个带着熟悉冷香的怀抱里。 “抱歉,是不是吵醒你了?” 她趴在郁清雪胸前,小声的道歉。 郁清雪睁开眼睛,眼底并无睡意,只有淡淡的疲倦。 开口嗓音低哑:“没有。” 手臂也自然的环住了怀里的人。 苏黎怕压着郁清雪,稍稍调整姿势,改为侧身躺着,心安理得的枕着对方的手臂,笑着又问了一个问题:“姐姐来A市是出差吗?” 这是她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总不能是专程飞来陪她的,关键她明天晚上就能回去了。 郁清雪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抵在女孩的发顶。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声,这一刻,好像时间都变慢了。 不知过了多久,酒店房门被轻轻敲响,应该是林小棠送来了晚餐。 “姐姐松手吧,我要去开门。” 苏黎撑着手臂坐起身,说完低头在郁清雪脸上轻啄一下,才趿着拖鞋出去开门。 林小棠并不知道郁清雪来了,只打包了她一个人的晚餐。 好在餐食分量尚可,她最近又在控制饮食,两人应该够吃。 “姐姐,快过来吃饭。” 苏黎将餐袋放在玻璃圆桌上,顺手将椅上的手提包和那束冰美人百合挪到一旁的沙发上。 她取出纸袋里的餐盒,是两荤一素一汤的搭配:丝瓜烩虾仁、山药炒肉片、白灼菜心,还有一份清淡的蔬菜汤。 “你想用筷子,还是勺子?” 苏黎拿着餐具,抬头看向走来的人。 郁清雪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勺子,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色。 苏黎知道郁清雪不挑食,把自己那份米饭放到她面前:“我吃点菜就行。” 郁清雪抬眸看了苏黎好几秒,没有深究关于“减肥”这个话题。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面对面坐着,很安静的用餐。 等用餐结束。 夜幕已完全降临。 落地窗外,是A市璀璨的江景,霓虹闪烁,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 “谢谢姐姐,花很漂亮。” 苏黎拿餐的时候,便让林小棠去找一个花瓶,这时也将两支冰美人百合插在了瓶子里。 一支有6个花苞,两支就是12朵花,每朵花都是重瓣,洁白无瑕,花边透着淡淡的粉色,美的令人心醉。 郁清雪站在落地窗前,闻声回头,只见女孩低头轻嗅花香,今天她穿的是一件浅橙色小花的上衣,搭配同色系的短裤,还戴着五瓣花朵样式的耳饰。 整个人散发着青春的甜美气息。 “过来。” 苏黎放下花瓶,乖巧地走到她身边。 刚仰起脸,郁清雪便顺势低下头,攫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刚开始很用力,慢慢又变得很绵长,很温柔。 苏黎靠在郁清雪怀里,回应着她的吻,余光瞥见玻璃上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又泛起一丝甜。 一吻结束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 郁清雪并未停下,温热的唇瓣沿着下颌线缓缓游移,最后落在女孩敏-感的颈-部,不轻不重地吮吸了一下。 苏黎身体微微一颤,抬头看到郁清雪眼底的欲-念,心跳越来越快。 她算是明白了,郁清雪大老远飞过来,主要目的……恐怕就是来“睡”她的。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浮现,她便感觉身体骤然一空。 郁清雪竟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姐姐?” 苏黎错愕地瞪大眼睛,怕摔下去,伸手抱住了她的脖子。 郁清雪沉默不语,抱着苏黎径直来到浴室。 紧接着又把怀里的人轻轻放在盥洗台上,大理石的冷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激得她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一手撑在苏黎身后的镜面上,另一只手抚上她微微泛红的脸颊,郁清雪无视女孩眼底的紧张,也不顾她轻轻颤栗的身体,出口的嗓音又沙又哑:“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深邃晦暗的目光缓缓下移,意有所指落在她上衣的纽扣上。 苏黎心跳如鼓,双手还紧紧抓着郁清雪腰上的衣服,垂下眼睑,睫羽颤抖的厉害。 这样的她,很吓人。 早知道,昨晚她就不应该挑豆她。 深吸一口气,试图商量:“能不能洗完澡去床上……” 郁清雪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望着苏黎没说话,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不可以。 苏黎羞赧地咬着下唇,抬起颤抖的手,缓缓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很快。 氤氲的水汽在狭窄的浴室弥漫开来,镜面也因水汽渐渐模糊,在温热的水流中,苏黎被郁清雪抱在怀里,思绪被强行抽离,只剩下灭顶一般涌来的欢-愉。 总而言之。 言而总之。 苏黎明白了一件事,郁清雪不能撩,也不能逗,她也真的很记仇。 哪怕当下不能,也总会找机会“讨要”回来。 关于浴室发生的一切,她都不敢去想,往后每每看到浴缸,她都忍不住腿软。 ————————!!———————— [抱拳]感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哈~[玫瑰][玫瑰] 第27章 姐姐分明就是想亲我。 洗发水的研发中心就在A市,拍摄结束后,苏黎被品牌方西南区的销售总监李锋邀请参观研发工厂,眼看要到晚餐时间,他又顺势提出一起吃饭。 苏黎好几次想要拒绝,都被对方转移话题。 一开始李锋说话还算客气,等到了包间,他话里话外都带着难以忽视的轻佻。 显然认为她这个“十八线”艺人能拿到这个代言,必定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云沐”这款老牌子洗发水口碑虽好,但近几年受其他品牌的冲击,销售额连年下滑。 即便如此,凭借深厚的品牌底蕴,也拥有不少忠实的用户。 这次让知名度不高的苏黎来代言,公司内部争议不断,李锋便是其中之一。 宽敞明亮的包间。 偌大的圆桌前,已经坐了两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另外还有一名女销售,苏黎前天在摄影棚见过她。 酒过三巡,李锋便笑着示意苏黎:“苏小姐,周总和张总是我们“云沐”合作多年的老客户,你敬他们一杯酒,表示诚意。” 苏黎闻言,抬眸看了李锋一眼,强忍着没有冷下脸来,放下筷子,端起右手边的茶杯。 站起身来,脸上露出还算得体的微笑:“实在抱歉,周总,张总,我对酒精过敏,就以茶代酒,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 今晚她的助理林小棠也在包间,要是真的闹起来,她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可那样也相当于把李锋得罪的彻底,不仅这两日辛苦拍摄的成果付诸东流,也辜负了秦总给的机会。 陈姐那边更不好交差。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 能忍则忍。 然而她的婉言拒绝,显然惹恼了李锋,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过碍于场合,没有立刻发作。 直到两位老总离开包间,前往洗手间,李锋轻轻摇晃着玻璃杯,很不客气的讥讽:“只是敬杯酒而已,苏小姐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苏黎勾唇笑笑,扯过一张纸巾擦嘴,稍稍往后,靠着座椅靠背,嗓音听着有点冷:“我能来这里,就已经给足了李总监面子。” 李锋如今坐到西南区销售总监的位置,已经极少有人敢“拒绝”他,苏黎漫不经心的态度,分明就是在打他的脸。 猛地站起身来,他起身的动作太急,餐椅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只不过不等他开口,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是工作人员进来送酒。 与此同时。 包间外的走廊。 周总和张总从洗手间回来,低声交谈:“这个苏黎看着挺纯,就是不知道她付出多大代价才拿到这个代言……” 话音未落,两人迎面撞见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A市首富杨骁。 而他身侧并肩而行的,正是郁清雪,她深邃的眼眸里浸染了寒意,明显是听到了他们方才的话。 周总一眼就认出杨骁,立刻换了副谄媚讨好的面孔,快步迎上去:“好巧啊杨总,居然在这里遇到您。” 杨骁跟两人交谈了几句,看向身侧的郁清雪:“郁总有没有兴趣一起?” 清清冷冷的目光掠过周总,张总两人,郁清雪当场应了下来:“好啊。” 生意场上的人都是老狐狸,能让杨骁都给几分薄面的人,身份肯定尊贵,周总对郁清雪的态度也更加友善。 于是,一行人便朝着苏黎所在的包间走去。 “啪嗒——” 包间的门被推开。 李锋见周总回来,立刻上前迎接,也没有注意后面进屋的人,擅自替苏黎做主:“周总您可回来了,刚才苏小姐说了,她愿意自罚三杯,向您赔罪。”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包间内气氛骤变。 周总尴尬不已,连忙低声呵斥:“李总监,胡说什么!” 随即侧身,笑着向身后的杨骁和郁清雪介绍:“杨总,郁总,这位是“云沐”品牌方的李总监。” 李锋这才看到杨骁,马上就露出歉意的表情,一改之前趾高气扬的姿态,卑躬屈膝地打招呼:“真是抱歉,杨总,您……” 不等他邀请杨骁坐上主位,只见他身边那位气质清冷卓绝的郁总,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径直走向了坐在一旁的苏黎。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 苏黎起身来到郁清雪跟前,亲昵地环住她的腰肢,仰起脸,嗓音带着一丝委屈的软糯:“老婆,我被人欺负了。” “我都说了不能喝酒,李总监还咄咄逼人,说我不识抬举。” “老婆”两个字就像是石子,投掷到平静无波的心湖,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郁清雪垂眸望着怀里的女孩,看到她澄澈眼眸里露出的点点星辰,有狡黠,有恶趣味。 明知道她是借她的势,狐假虎威。 这一瞬,心跳还是乱了一拍。 没有挣脱苏黎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碎发。 侧目睨向李锋,淡漠道:“李总监,是这样吗?” 李锋吓得小心脏一抖,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语无伦次道:“郁总,这,这都是误会……” 最终,晚宴在极度尴尬的气氛中草草了事。 李锋在周总和杨骁若有似无的施压下,硬着头皮灌下了大量的白酒,直到冲去洗手间呕吐不止,险些被送去医院洗胃。 * 另一边。 两人离开餐厅,坐上了返回酒店的商务车。 车厢后排气氛融洽。 苏黎挽着郁清雪的手腕,脑袋自然地搭在她肩头,有些小得意:“姐姐,我刚演技不错吧?” “不怕人家说你仗势欺人?” 郁清雪目视前方,没有侧目去看苏黎,都能想象她眼中闪烁着的狡黠光芒。 昨天下去来A市,并非单纯来“见”苏黎,而是约了茶商大佬杨骁商谈合作的事宜。 “我才不怕呢。” 苏黎蹭了蹭她的肩膀,像只撒娇的小奶猫,她也不是不能喝酒,只是那样的情况下,三杯高度白酒喝下去,她不醉才怪。 李锋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车子行驶到距离酒店大概一公里的位置,遇上了堵车。 导航显示前方道路一片通红,高架桥上的车辆如蜗牛般缓慢移动。 等的无聊,苏黎便说起上午拍摄的琐事:“摄影师也太反复无常了,拍了很多组照片都说感觉不对,让我换了好几套衣服,最后却决定用最初的那一组,明摆着就是折腾人。” “不过也有开心的事。”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中午的盒饭特别好吃!都是当地的特色菜,听说蘑菇是从附近山里新鲜采摘的,吃起来特别鲜美,软软嫩嫩的,我吃了好多呢。” 郁清雪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今晚是杨骁组局,她在晚宴上喝了两杯酒,并未醉,但此刻,在封闭狭窄的车厢内,听着身侧女孩用软糯的嗓音抱怨工作的琐碎,又兴高采烈描绘蘑菇的鲜美。 一呼一吸间,鼻尖始终萦绕着她身上清甜的香气,竟觉得有一丝醉了。 在苏黎又一次提到“那个蘑菇真的好好吃”时,郁清雪侧过身,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你好吵。” 说完,低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郁清雪今晚喝酒了? 苏黎稍稍仰头,承受着她急切又有些霸道的亲吻,当湿滑的舌尖探入嘴巴里,她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酒味。 高架桥上的车流还是停滞不前,偶尔往前挪动一小段距离,窗外的霓虹模糊成一片光晕。 狭小的空间里。 因为亲吻,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暧昧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黎坐到了郁清雪的腿上,面对面拥抱,这样的姿势,也让某人吻的更深。 良久。 郁清雪松开怀里的人,两人额头相抵,温热滚烫的呼吸亲密无间的交织在一起。 “姐姐分明就是想亲我。” 还找借口说她很吵。 苏黎双手搂着郁清雪的脖子,因为长时间的亲吻,眼睛变得湿漉漉的,脸颊也染上了不自然的潮红。 郁清雪愣了下。 沾染了浓郁情-欲的眼底一抹无奈稍纵即逝,没有反驳,只是还放在女孩腰上的手,轻轻打着圈。 * 一个礼拜后。 海市,文创影视娱乐公司。 12楼,会议室旁的休息间。 《陪你一起去冒险》综艺在F国拍摄有一段时间,昨天晚上8点正式首播,收视率还在不断攀升。 相关词条频频登上热搜。 “后悔没去吗?” 陈清坐在转椅上,翻看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抬头看向对面闷不作声的女孩。 其中一位跟苏黎差不多时间出道的艺人,凭借这档综艺收获粉丝无数,一夜之间微博粉丝上涨一百万。 可以预见,节目播完后她的人气将达到全新的高度。 苏黎低垂着头,手指绕着头发玩,眼眸里闪过一抹惋惜,违心道:“有点后悔呢。” “就算后悔,现在也晚了。” 陈清退出文档,内心同样五味杂陈。 当初若是态度再强硬些,不任由苏黎退出综艺,就或许是她们获益。 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温声安慰苏黎:“也不用想太多,咱们已经签约了《重要的你》,有影后郑晴在,肯定一直有话题度,就看到时候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嗯。” 苏黎收起那点“伤心”,用力地点点头,顺便转移了话题,“对了陈姐,郑晴老师出院了吗?” 她发现自己现在说谎,越来越自然,越来越熟练,甚至都骗过了陈清的眼睛。 是不是说明她的演技真的有所提高? 陈清翻开桌上另一个蓝色文件夹:“刚留你下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郑晴前两天出院,导演组发来的邮件,表示9月21日正式开机。” 郑晴这次意外受伤住院,导致节目录制推迟了近半个月,期间的损失难以估量。 节目组自然是希望越快开机越好。 “还有,这次节目采用全程直播的形式,所以你,还有那位顾小姐,都要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陈清之前就叮嘱过无数次,苏黎第一次上综艺,怕出现差错,又不厌其烦的提醒。 直播不同于录播,现场多个机位同步拍摄,观众视角各异,任何细微的表情管理不当,都可能被无限放大,过度解读。 “我明白,陈姐放心。” 苏黎温柔的应下来,她倒是能稍微“注意”,但顾冉冉那边就难说了,那人最嫌麻烦。 顾冉冉比她还要随心所欲,又不是艺人,做事自然毫无顾忌,只怕会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半个小时后。 苏黎从公司离开,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差20分钟就是12点,思索片刻,决定前往郁氏集团陪郁清雪吃午餐。 她到集团楼下时,已经是下班时间,前台值班人员认出苏黎,知道她和郁清雪已经领证,特意领着她到总裁专用电梯前。 26楼。 苏黎走出电梯,察觉这一层楼的气氛比较凝重。 会议室大门敞开着。 里面传来郁清雪清冷严厉的声音,外面秘书部的几人也还未离开,都战战兢兢坐在办公位上。 坐在边上的小庞,最先看到苏黎,走过来小声提醒:“太太您好,郁总还在开会,销售部上个季度的业绩不达标,郁总……嗯,有些生气。” 苏黎好奇地瞪大眼睛,探头朝会议室里望了一眼。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郁清雪动怒,果然跟顾冉冉她们说的一样,气场强大,浑身上下散发着低气压。 小庞不敢多耽搁,连忙请苏黎先去总裁办公室等候。 差不多十分钟后。 总裁办的门被推开,郁清雪走了进来。 苏黎看到她,锁了手机屏幕,小跑过来,拉着她坐到沙发上,轻声解释:“我来陪姐姐吃午饭,吃完就回家,不耽误你工作。” 亲眼目睹,比道听途说来的更有说服力,苏黎不敢再撒娇,接着,她又提起了综艺节目即将开机的事。 郁清雪听完,只是淡淡的颔首:“我不干涉你的工作。” 这时,蕾莎提着私房菜馆刚送来的午餐走了进来。 餐盒一一打开,两荤一素一汤,菜色诱人,香气四溢。 但分量明显是按一人准备的。 郁清雪打开餐具,拿出里面的筷子递给苏黎,让蕾莎下楼帮她打一份员工餐上来。 苏黎没接筷子,侧过头看着郁清雪,眸光微闪:“员工餐好吃吗?” 蕾莎接过话:“苏小姐想吃什么菜?或者我到楼下后给您打视频,您亲自挑选?” “好麻烦呀……” 苏黎亮晶晶的杏眼里藏着期待,直接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下楼吧。” 不曾想她刚走出去两步,身后的郁清雪也站了起来,苏黎脚步一顿,疑惑出声:“姐姐?” “我跟你一起去。” 郁清雪把筷子递给蕾莎,牵着苏黎的手往办公室门口走去。 这下换蕾莎怔在原地,握紧手中的筷子,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份价格不菲的私房菜,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11楼。 郁氏员工食堂。 正是用餐的高峰期,宽敞明亮的食堂内座无虚席。 当郁清雪和苏黎手牵手出现时,原本嘈杂的空间瞬间安静了下来,很快便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候声:“郁总好。” “郁太太好。” 苏黎听到那一声声“郁太太”,嘴角勾起的弧度就没下去过,直到身旁的郁清雪侧目看她,才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睑。 掩去眼底那一抹得逞的笑意。 的确。 她心血来潮要来集团陪郁清雪吃午饭,是带着小心思来的。 只是没想到会撞见她“动怒”的场面,于是歇了“张扬”的念头。 退而求其次。 她自己来员工食堂也一样。 偏偏郁清雪,主动提出跟她下楼吃饭。 “很意外?我以为这是你喜闻乐见的场面。” 郁清雪牵着苏黎来到打饭的窗口,见女孩低头沉默,于是松开了她的手。 苏黎脸颊微热,没有接话。 任由谁被拆穿小心思,都会难堪窘迫的吧? 食堂负责人闻讯匆匆赶来:“郁总,郁太太,两位想吃什么菜?我马上让后厨准备。” 苏黎哪里还敢提要求,连忙摇头:“不用特意准备,我,我和姐姐吃快餐就可以。” 她最终选了三菜一汤,和郁清雪寻了处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 心里有些没底,还是将筷子递过去,忐忑不安的问:“姐姐生气了吗?” 郁清雪坐在苏黎对面,波澜不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和不安。 明明会害怕。 却还是三番五次试探她的底线。 “吃完饭就离开。” 语气淡淡的,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黎乖巧地“哦”了一声。 低头默默吃着米饭,心思纷乱,压根没尝出菜的味道。 直到对面的人夹了一个虾仁放到她餐盘里:“好好吃饭。” 苏黎抬起头,发现餐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两道现炒的菜,清炒虾仁和白灼菜心。 不用问,肯定是郁清雪让后厨准备的。 “好。” 所以……郁清雪应该还是有一点点在意她的吧? 苏黎不再耷拉着脑袋,接下来的时间里,眼角眉梢都挂着浅浅的笑意。 那份开心,藏都藏不住。 然而两人根本不知道,当她们出现在食堂时,郁氏集团内部员工群早就炸开了锅。 不少人壮着胆拍了照片和视频发在群里。 【郁总居然带新婚妻子到员工食堂吃饭?两人还手牵手出现——突然间我又相信爱情了~】 【太太说吃快餐,郁总竟然同意了,啊啊啊——要不要这么宠啊,真的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吗?】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我来公司3年,郁总给我的印象就是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要不是传言她已经订婚,我都以为她要单身一辈子。】 【太太好漂亮啊,看着还有点眼熟。】 【楼上没看错,咱们这位太太就是艺人,不过她……算了,我是来嗑糖的~】 …… 内部员工群里没有郁清雪,但助理蕾莎在,看到越来越多的“离谱”谈论,她直接在群里@群主,让对方开启群禁言。 并且警告全体员工,郁太太身份要绝对保密,否则迎接大家的,就是郁氏律师团队的律师函。 另一边。 苏黎说到做到,将郁清雪送回总裁办,她就乖乖转身离开,没有再多停留一分钟。 回到临月苑的别墅。 在车上就有些昏昏欲睡的她,在玄关换了拖鞋,没有去楼上的卧室,径直来到客厅的沙发。 关掉窗帘,抱着抱枕躺下,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傍晚6点。 遥控器打开窗帘,橘黄色的温柔夕阳顿时洒满客厅,光线中隐约可见浮动的微尘。 厨房,陈阿姨正在准备晚餐。 苏黎坐起来,用手指梳理了睡乱的头发,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手机。 解锁,第一件事就是拍了夕阳的美景发给郁清雪。 【绝美的夕阳,分享给姐姐。】 【亲亲.jpg】 发送成功。 慢慢悠悠来到餐厅,餐桌上果盘里装着陈阿姨今天采买的新鲜草莓,看上去是梦幻的淡粉色,尝起来也清甜无酸。 她拉开餐椅坐下来,吃到第二个草莓时,院子里传来门铃声。 这时也看到顾冉冉40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在家吧?我过来蹭晚饭。】 【开门。】 这一条是刚发的。 “太太您醒了?我这就去开门。” 陈阿姨从厨房出来,刚刚应该是在洗菜,手上还挂着水珠。 苏黎温柔道:“我去开门,门口是我的朋友,麻烦陈姨今晚多做几道菜。” 陈阿姨微微一愣,她在这里工作了两年,还从未见过有客人留下用餐,就连郁小姐的好友温律师也不曾在此用过晚饭。 “好,那我做几道拿手菜。” 门铃声响了一次又一次。 苏黎着急去开门,也就没有注意到陈阿姨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院门打开的瞬间。 远在郁氏工作的郁清雪,也收到了安防系统推送的监控画面。 办公室里。 正在汇报明天行程的蕾莎,见郁清雪拿起手机横屏观看,很有眼力见的闭上了嘴巴。 不知道郁清雪看到什么,原本平静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会议推迟到明天。” 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郁清雪关掉电脑,拿着外套和手机,就大步流星往门口走。 蕾莎反应过来,急忙快步跟上。 莫非又跟苏小姐有关? 郁总竟然把重要的会议都推后了! ————————!!———————— [亲亲] 第28章 苏黎,转过头来,看着我。 “隔壁4栋和6栋没有人住吗?” 别墅院子里,顾冉冉摆弄着车钥匙上的玩偶,临月苑是好多年前开发的楼盘,周边设施早就完善,别说高层公寓,就是别墅区的房子都很紧俏。 苏黎顺着顾冉冉的目光看去,04栋别墅院子没有任何改动,干净整洁就跟样板房一样。 她摇摇头:“不清楚,反正我搬过来这些天没有见过房主。” “这样啊——”顾冉冉看上去毫不在意,转过身看着苏黎,笑着打趣,“郁太太还傻愣着干嘛?不带我参观一下你和郁总的爱巢?” 苏黎对上好友充满玩味的目光,羞赧地瞪她一眼,忽然瞥见二楼主卧的落地窗玻璃,顿时感觉脸颊都在发烫。 “不要胡说八道!” 两人进屋来到餐厅。 苏黎就看到陈阿姨站在厨房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疑惑地走上前:“陈姨,您有事吗?” 陈阿姨冲顾冉冉这位客人微微点头,看了眼苏黎就转身往厨房里走,她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委婉提醒一下。 虽然她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挺喜欢苏黎的,小姑娘性格温柔又不骄纵。 “太太,您留朋友在别墅用晚餐,郁小姐……她知道吗?” 苏黎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无汽无糖的苏打水,听到陈阿姨支支吾吾的话,恍然明白了什么。 弯唇笑笑:“她叫顾冉冉,是跟我一起长大的朋友,那我问问姐姐。” 把苏打水放在料理台上,苏黎拿出牛仔裤后兜的手机,打开微信,编辑文字:【姐姐,我能留冉冉在家里吃饭吗?】 “不是说拿水?” 顾冉冉就是口嗨,别墅毕竟不是苏黎的“家”,她也没有到处闲逛,只是在餐厅转了一圈。 陈阿姨闻言,主动把苏打水递给顾冉冉:“顾小姐您可以到客厅坐。” 料理台边上,苏黎感觉到手机在震动,唇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立刻低头解锁屏幕。 【苏黎,不要得寸进尺。】 当她看清楚聊天页面上郁清雪的回复后,嘴角的笑意僵住,整个人像是被冰锥钉在了原地。 明明是盛夏,她却感觉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 指尖微颤,险些没有拿稳手机,苏黎咬着下唇,只觉得又难堪又窘迫,以至于心底那点微末的刺痛都忽略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背过身去,不敢让厨房外的顾冉冉察觉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紧攥着手机,努力深吸两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着的酸涩,低头打字:【我知道了,姐姐。】 “冉冉,我突然想吃鸳鸯楼的菌汤火锅了,你去不去?” 顾冉冉拧开苏打水的瓶盖,刚抿了一口,在陈阿姨的带领下,来到客厅还没有坐下呢。 “现在?” “对啊,就现在,”苏黎努力扬起笑脸来,为了让顾冉冉相信自己的说辞又连忙补充,“我都吃了快半个月的减脂餐,已经达到陈姐要求的体重,哎呀,走嘛走嘛……” 顾冉冉眯起眼,没有再说什么,任由苏黎拉着她离开别墅。 客厅只剩下陈阿姨,她轻轻叹了口气,把那瓶才喝一口的苏打水拿到厨房,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紧接着,又把灶台上的蔬菜和排骨放回冰箱冷藏。 苏黎找借口带顾冉冉离开,很明显就是郁小姐那边不同意。 她原以为,太太在郁小姐心中是特别的,如今看来是她想多了。 有些底线。 就是太太,也不能触碰。 与此同时。 郁氏集团负一楼停车场。 蕾莎在微信上通知秘书部的小庞,让她联系研发部的总监和两位主管,将原定于傍晚6:45分的会议推迟到明天早上。 余光瞥向后视镜,只见郁清雪低垂着眼睑,脸色沉郁,周身的气压比平日更低。 也不知道苏小姐究竟做了什么,让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郁总流露出这样明显的情绪。 她不敢再耽误,启动车辆,缓缓将车开出停车位,往出口方向驶去。 车厢后排,一片沉寂。 郁清雪垂眸看着依旧亮着的手机屏幕,停留在与苏黎的微信聊天界面。 她分明已经收到女孩发来的信息,可胸口就像是堵了浸水的棉花一样沉重,令她烦躁至极。 她很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异样情绪。 “叮——” 安防系统再次弹出实时监控的推送。 画面中,苏黎与顾冉冉正一前一后离开别墅。 走在前面的苏黎步履匆匆,监控未能捕捉到她的正脸。 郁清雪的视线在那个模糊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眸色也变得更深,更沉。 她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手机屏幕,内心深处那点焦躁和烦闷并未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侧过头,望向车窗外。 不远处天际最后一点夕阳余晖被吞噬殆尽,整座城市彻底被黑夜笼罩。 “回公司。” 郁清雪倏然收回目光,同时摁灭了手机屏幕,眼底眸光恢复以往的清冷疏离。 “……好的,郁总。” 蕾莎一怔。 车早已驶出地下车库,来到了集团正门的道闸前,前方的直杆已然升起。她只能依言先将车开出路口,再寻机调头返回。 话说另一边。 顾冉冉是开车过来的,自然要开车离开,前往鸳鸯楼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苏黎一直没说话,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前方路口。 70秒红灯倒计时。 顾冉冉踩了刹车缓缓停车,侧过身来,轻轻拍了拍苏黎的胳膊,有点担心:“你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苏黎强打起精神坐直身体,嘴上否认得干脆,脸上就差没有写“我很不开心”几个大字了。 顾冉冉“呵呵”两声,毫不留情地拆穿:“我们刚认识?你这副样子哪里是想吃火锅?” “……不想说。” 苏黎心思被点破,索性不再伪装,伸手关掉了车载导航,闷闷的说,“去你店里,我想喝酒。” 顾冉冉:“……” 所以她今晚蹭饭不成,还要倒赔几瓶酒? 算了。 她懒得跟心情不好的人计较。 晚上7点。 前来清吧小酌的客人还不多,气氛很安静,顾冉冉直接带苏黎去她的私人包间,叫员工给她拿几瓶度数高的鸡尾酒。 “要不要我陪你?” 苏黎跟在顾冉冉身后进入包间,把包随意扔在沙发上,拿了个靠垫放在地毯上,就直接在茶几前跪坐下来,有种大醉一场的架势:“不用,我自己喝。” 顾冉冉叹了口气,不再强求,转身离开了包间。 反正在她的地盘,苏黎就算是喝的烂醉如泥,也不会有任何不雅的视频流出去。 包间的门轻轻关上。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苏黎一个人,她重新拿出包里的手机,单手托腮,有些自虐般一直盯着那条消息看。 得寸进尺? 她邀请朋友在家里吃饭,很过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自己就先愣住了。 是了,她忘记了一件事。 那栋别墅不是她的家,而是郁清雪的家。 她有权利决定留谁不留谁在家里吃饭。 “苏黎,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苏黎猛然回神,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点,这不过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她是在难过委屈吗? 她们之间,本就是协议结婚。 郁清雪对她好,她应该心存感激。 郁清雪对她不好,她也不应该心生怨念。 如果她在这段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的婚姻关系里,付出了真感情,受伤是毋庸置疑的。 “不行,不行,苏黎你可不要犯傻。” 道理她都懂,可心不由她控制。 今晚苏黎还是喝醉了。 * 夜深人静。 郁清雪将近11点才回到别墅,家里楼上楼下都是漆黑一片。 站在玄关换鞋,弯腰打开鞋柜,拿拖鞋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这还是苏黎搬到别墅后第一次,她没有为她留灯。 眼底露出一丝嘲讽来。 就那么生气? 还跟她耍小性子。 这就是她说的“很乖”? 郁清雪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趿着拖鞋进屋,先是前往餐厅,倒了一杯温白开喝,清洗过杯子放回原处,才轻手轻脚往楼上走。 本以为苏黎早就入睡。 不曾想她推开主卧的门,里面空无一人,打开照明灯,两米宽的大床上被子叠放整齐。 显然,女孩……还未回来。 郁清雪把西装外套搭在梳妆台前的椅子靠背上,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随即扯出一抹轻嗤。 面无表情从衣帽间拿了睡衣,前往浴室洗漱。 半个小时后出来,边擦被水打湿的发梢,边拿起梳妆台上的手机。 屏幕干净的刺眼,没有未读信息,更没有那个熟悉的头像发来的任何只言词组。 傍晚时分强行压下去的躁意,好像一只被惊扰的小兽,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比之前更甚。 把毛巾扔在床尾,迈步来到三楼的露台,微凉的风吹在身上,却怎么都吹不散心头的滞闷感。 熟稔地从置物架上摸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细长的香烟。 点燃。 微弱的点点火光明灭不定,郁清雪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温度。 稍稍俯下身,双手搭在冰凉的围栏上,开口嗓音很低,也很轻:“果然,还是不能太惯着……” 指尖的香烟还未燃尽。 楼下亮起汽车灯光,很快,一辆黑色的大众车稳稳停在了院子门口。 驾驶座车门打开,下来的身影有些熟悉。 张琴,是的,今晚还是她送喝醉酒的苏黎回来,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这次直接从南门开车进来,就不用特意绕远路。 “苏黎姐,到家了,来……我扶着您。” 打开后座的车门,张琴小心翼翼扶着苏黎下来,喝闷酒就醉的快,今晚女孩明显比上次喝的更多,脚下的步子都是虚的,整个人都要挂在她身上了。 好不容易把人扶到别墅门口,张琴见二楼的灯亮着,家里有人,正要按门铃,身边的人却突然挣扎起来。 “不要……我不要进去,这里,这里不是我家……” 张琴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无措地“啊”了一声,试图安抚:“苏黎姐,您仔细看看,就是05栋别墅没错啊。” “不是!就不是……” 苏黎执拗地摇着头,嘟嚷声里还夹着丝丝委屈和哭腔。 张琴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她这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别墅里也没有人出来开门,怕强行带进去会伤着她,只好妥协:“好好好,不进去,我们回您公寓那边,好吗?”说着,又费力地将人扶回了车里。 车门关上,张琴启动引擎,车辆缓缓消失在道路尽头,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别墅三楼的露台上,郁清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原本在女孩下车那刻,她就打算下楼,却先听到了她抗拒的声音,那一瞬,双腿就跟灌铅似的,再也挪不动半步。 又眼睁睁看着苏黎回到车里,离开。 那只还搭在栏杆上的手,因为用力攥着,指节隐隐泛白。 直到指尖传来一阵灼痛,她才蓦然回神。 垂眸看去,原来是燃尽的烟头烫到了手指。 半晌。 郁清雪面无表情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嘲讽。 夜风中,低哑的嗓音仿佛要被吹散一般:“苏黎,你可真行……” * 次日,晴转小雨。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 苏黎醒来是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脑袋肿胀,重点她还穿着昨天的裙子,虽然她没喝吐,但裙摆上难免沾上了酒水。 总之,要有多邋遢,就有多邋遢。 都顾不上穿鞋,径直往卧室浴室走去,洗漱后带着一身水汽出来,裹着浴巾到衣帽间穿衣服。 从衣架上取了条淡黄色的背心裙,再搭一件米白色的长袖开衫。 撩了撩枣栗色的长发,柔软的发丝从指尖滑走,还没有完全干透。 苏黎站在一整面墙的镜子前,转了个圈,又从饰品柜里拿了条珍珠项链戴上,这才满意自己的穿搭,真是一个温柔又乖巧的姑娘。 戴上口罩,苏黎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回到别墅,临近中午,陈阿姨正在厨房准备午餐。 “太太您回来了?还有十分钟吃午饭。” 苏黎轻轻点头,摘下脸上的口罩,目光不经意扫过客厅,拉开餐椅坐下:“姐姐没有在家吗?” 陈阿姨给苏黎倒了杯温水,温声解释:“我今早接到郁小姐的通知,她出差了。” 还以为今天周六,郁清雪会在家休息,没想到她竟然出差了。 苏黎双手捧着玻璃杯,低头浅浅抿了口杯子里的水,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翻找出链条包里的手机,置顶栏,郁清雪并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 之前她出差,或者要忙到深夜,都会在微信上知会她一声。 今天却没有…… 难道是生气了? 可昨天她不是带冉冉离开别墅了吗? 【姐姐?】 【我昨天喝了点酒,怕吵醒你就没有回别墅。】 【陈姨说你出差了,是去哪里?什么时候能回来?】 应该……不是因为她夜不归宿吧? 苏黎盯着手机屏幕,时不时又刷新页面。 五分钟,十分钟过去,都没有收到消息。 犹豫片刻,她拨打了郁清雪的电话,不确定对方什么情况,反正嘟嘟声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这一瞬。 脑子里有根弦绷得紧紧的,好像再稍微用点力,就会崩断。 【姐姐,你生气了吗?】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不会再邀请任何人来别墅。】 苏黎眉心微蹙,心也高高挂着。 这时陈阿姨端着清蒸多宝鱼从厨房出来,放在餐桌上,见苏黎心神不宁盯着手机,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既然昨天她都多嘴了,不如再多说一句:“郁小姐不允许外人来别墅,就连郁夫人和温律师也没有在这里吃过饭。” “姐姐没有跟我说过这些,”苏黎放下手机,冲陈阿姨笑笑,“谢谢陈姨昨天的提醒。” 因为心里装着事。 苏黎中午没吃多少,又迟迟等不到郁清雪的回信,愈发的烦躁。 直到一通电话打到她手机上。 【苏小姐您好,半个月前您在我们专柜定制的腕表到了,需要我们送货上门吗?】 苏黎抬眸看向落地窗方向,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后天就要录制节目,她不想开车,更不想让林小棠来回折腾。 “麻烦你们送到临月苑……高层公寓,我稍后安排人去取。” 【好的,抵达公寓楼下我们工作人员会再联系您,祝您生活愉快。】 挂断电话,苏黎重新在沙发上躺下来,她是真的希望郁清雪只是工作忙,而不是真的生她的气。 总之,等到晚上10点,她再给她打视频电话。 无聊翻看朋友圈,突然看到什么,她急忙坐起身来。 点开二姐苏砚的主页。 最新动态发布时间是昨天傍晚5点,一组九宫格照片,全都是风景宜人的景区照片。 地点显示是南方的某个小城镇。 兜兜转转,剧情再次跟“小说”主线内容重合。 所以不管二姐有没有逃婚,她和唐谨宁都会前往南方的那个小镇。 不,不是的。 眼下二姐并没有瞒着她们她的去向不是吗? 苏黎蜷在沙发上,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但愿,她能躲过“小说”里的悲惨结局吧。 整个下午。 苏黎对“度日如年”四个字有了更深刻的体会,好不容易捱到晚上10点,她洗漱后穿着睡群坐靠在床头,既忐忑又不安给郁清雪打视频。 然而,对方没有接听。 “什么嘛!我真的要生气了!” 苏黎气呼呼地锤了锤柔软的枕头,不死心再次拨过去。 这次也一样,邀请被直接挂断了。 “姐姐你为什么不接我视频,我……” 【有事?】 苏黎按着语音键委屈地抱怨,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屏幕上弹出两个字,好吧,她这也不算不搭理她,大拇指向左上方滑动,删除了语音。 “没事就不能找姐姐吗?” “你今天很忙?连回复我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苏黎一次性发了三条语音过去,她其实很不喜欢郁清雪这种动不动就玩“失踪”的行为。 【没有。】 苏黎看到简短而冰冷的两个字,重重地叹了口气,是没有时间回她消息,还是没有生她的气? 为什么总是这样? 她一点都不想猜,幸好她们不是真正的妻妻。 要郁清雪是她的女朋友,就这种爱答不理的“态度”跟她说话,不分手,留着过年吗? 【没有生气。】 “我……” 苏黎再次删除了语音,哪怕她已经极力克制了,到底还是害怕泄露愠怒的情绪,改成打字。 【姐姐不生气就好。】 【后天能回来吗?我想跟你一起吃晚餐。】 苏黎拿开身后垫着的枕头,躺下来侧着身子,飞快的输入文字内容。 【归期未定。】 看到这条消息,苏黎不自觉地抿紧了唇瓣,如果后天郁清雪回不来,也就意味着她们至少要8天后才能见面。 【姐姐现在在做什么?我想你了,想看看你。】 撑着手臂坐起身来,苏黎伸手去端床头柜上的杯子,不等她喝水,微信视频的铃声响了起来,她连忙捞起枕头上的手机,按下绿色的按钮。 “姐姐……” 看到镜头那头郁清雪在做什么,苏黎惊愕地瞪大眼睛,慌乱间没拿稳玻璃杯,里面的水洒了出来,打湿了她的睡裙和身下的被褥。 “慌什么?” “不是很想我,不是想看我?” 郁清雪又低又哑的声音钻进耳朵里,一阵莫名的酥麻感席卷全身,苏黎难为情地移开目光,顾不上手上的水渍,把湿漉漉的杯子放回床头柜。 支吾着:“我哪里慌了?” “你也没有说……是在泡澡啊……” 前置摄像头,清晰度很高。 哪怕只是惊鸿一瞥,她也知道郁清雪的身材很好,线条优美令人脸红耳热。 “苏黎,转过头来,看着我。” 清冷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苏黎不得不把脸转回来,对上镜头那边郁清雪深邃幽暗的眼眸,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们相爱过很多次,每次,郁清雪都强迫她睁开眼睛,看着她。 也看着她爱她的整个过程。 “我还是等你泡完澡吧。” 说着苏黎就要挂视频,却被那头的人制止,“苏黎,是你非要看的。” “现在去浴室,把睡裙脱掉,或者你喜欢在床上……也行。” ————————!!———————— 哈哈哈哈,后面不能写了……[摊手] 第29章 你自己说说,最近你乖吗? 两天后。 海边,傍晚6点。 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海水被风轻拂,荡漾出层层涟漪,波光粼粼,好似点点繁星坠入星河。 苏黎和顾冉冉面对面坐在度假别墅后院遮阳伞下的桌前,玻璃圆桌上是精致可爱的下午茶点,她们刚到别墅,节目明早正式进入拍摄。 此刻,苏黎正在跟郁清雪打电话。 偶尔发脾气,是情趣。 但不能太过,这一点她拿捏的很好,面对听筒那头郁清雪的‘警告’,她闷闷地回:“知道了。” “姐姐要想我。” “每天都要。” 不等郁清雪回应,苏黎就匆忙挂了电话,前天晚上她没有满足那人“过分”的要求,更多是因为害羞,也有一点小小的不满。 一抬头,正好看到顾冉冉在很努力的憋笑,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里面的咖啡,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想笑就笑。” 顾冉冉跟苏黎这么多年朋友,从未想过她“婚后”会是这般跟妻子相处,更何况那个人还是郁清雪。 实在好奇得很:“你们……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我的天,小黎你刚撒娇的模样,不是一般人真的受不了。” 反正她是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郁清雪不喜欢苏砚姐那样温柔端庄的大家闺秀,喜欢苏黎这种嘴甜爱撒娇的“小作精”? 这谁能想到? 苏黎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她转过身面向大海,任由海风吹乱她的长发。 伸手轻轻拨弄着围栏上一盆多肉植物厚厚的叶片,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参与拍摄的另外两组人,你都记清楚了吗?” 《重要的你》这档旅行真人秀第三季,共邀请了三组嘉宾。 影后郑晴和她的素人朋友林萦;曾是二线艺人的姚茉和她的豪门闺蜜邹雅;最后一组就是她和顾冉冉。 为什么说姚茉是曾经的二线艺人呢? 是因为她当年以女团身份出道,签约了知名公司,哪怕不是科班出身,但凭借扎实的舞蹈功底,第一次拍摄仙侠题材的电视剧,饰演清冷绝美的大师姐就一炮而红,收获无数粉丝。 然而,一场意外的车祸导致她面部受伤,甚至传出了毁容,抑郁症等谣言,慢慢的,她也逐渐淡出公众的视野。 距离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了五年,也是最近才重新露面。 参加这档节目,很可能就是她复出的第一步。 “名字是记住了,其他的,等见面多接触自然就了解了。” 顾冉冉喝咖啡喜欢放很多的糖,又或许是今天这杯手冲的咖啡味道不好,她喝了一口就没再喝了。 苏黎无奈:“我就知道,算了,你也不是来交朋友的,要是跟她们合得来就多聊几句,合不来就少说几句。” 她们俩都是海市本地人,是第一组抵达海边度假村别墅的嘉宾。 说来也巧,顾冉冉的姨妈早年也在这里置办了房产。 十多年前,这里还没有被评定为4星级旅游景区,是后来政府规划扶持,逐步改整,多方宣传,才发展成为国内著名的度假胜地,房价也随之翻了几番。 这栋现代风格装修的别墅,后院面积不算大,但视野很好。 能眺望大海,也能看到沙滩上来往嬉闹的游客。 为了让几位初次见面的嘉宾尽快熟悉起来,节目组贴心安排了一场露天派对作为破冰活动。 就在今晚。 苏黎还想提醒什么,突然听到前厅传来谈话声,扭头看了顾冉冉一眼,顺便站起身来:“走吧,估计是其他人到了。” 别墅客厅内。 郑晴和林萦刚把四个行李箱搬进屋,门口又驶来一辆保姆车。 最先下车的人是姚茉,她穿着浅粉色的碎发长裙,大波浪卷发随意披在肩头,风姿绰约。 看不出任何“毁容”的样子。 “郑老师您好。” 她把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朵,抬头就看见站在别墅门口的郑晴,立刻笑着打招呼。 郑晴微微颔首。 “你们行李多吗?需不需要帮忙?” 关于姚茉,网络上众说纷纭,真假难辨。 郑晴在圈内待了快十年,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流传,第一次见面,完全是出于礼貌才询问。 姚茉也不是傻瓜,笑着婉拒:“谢谢郑老师,我们行李不多,不麻烦您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邹雅也从车上下来,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套装,看到郑晴,只是轻轻点头示意,并未说话。 在司机的协助下,两人的行李很快被搬进了客厅。 “郑老师,林萦姐,姚老师和邹小姐你们好,我叫苏黎,这是我的朋友顾冉冉。” 郑晴和姚茉都是圈内前辈,苏黎率先上前打招呼。 之前因郑晴受伤,先导片的拍摄被迫推迟,导演组决定用今晚的破冰派对作为预热内容在网上发布。 接下来的寒暄环节,郑晴虽为前辈却毫无架子,脾气温和。 因为她的缘故,导致节目延期,心里过意不去,很贴心给众人准备了礼物。 是她在国外旅游,购买的丝巾。 姚茉也打开了行李箱,拿出准备好的礼物,是某大牌的墨镜。 一圈下来,只剩苏黎没有表示,但她脑子转得快,有些难为情的说:“……本来想等第二期录制时,根据大家的喜好再准备礼物,没想到两位老师都提前准备了,是我欠缺考虑。” 郑晴闻言温和一笑,为她解围:“还是小黎想的贴心,我们的礼物都是凭借自己喜好买的,难免有考虑不周之处……” 姚茉也笑着附和,气氛还算融洽。 接下来是分配房间。 别墅有三层,每层有两个卧室。 邹雅是豪门千金不错,但性格比较内敛,进屋后就只说了一句话。 她是重组家庭的孩子,母亲带着她改嫁后,才改了继父的姓氏。虽然继父和哥哥姐姐们对她还算和善,但受原生家庭的影响,她骨子里透着自卑。 这次答应录制综艺,也是姚茉恳求她好几次。 她们是大学室友,关系还不错。 “我们……可以住二楼的两个房间吗?” 姚茉欲言又止,解释说邹雅有些认床,而她们T市的家就在海边,住二楼会更习惯些。 邹雅看了眼姚茉,没说什么。 苏黎无所谓,郑晴和林萦也说好。 于是顾冉冉和苏黎住在一楼的房间,郑晴和林萦则去了三楼。 “好在大家是分房间睡,不然你家郁总会有意见吧?” 顾冉冉推着行李箱前往房间,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苏黎,低声调侃。 苏黎推了她一下,假装没听到,推开了靠右的房间门。 节目组布置很用心,房间里还摆放着鲜花,好巧不巧,正是她最喜欢的冰美人百合。 晚上的破冰派对在别墅后院进行,周围有很多摄像机。 除了本就是艺人的苏黎三人,就顾冉冉最放松,林萦和邹雅第一次被五六个摄像机拍摄,难免紧张,更别说邹雅还有点社恐。 所以派对只进行了一个小时,便匆匆散场。 次日清晨。 7点,几名化妆师准时来给艺人们上妆。 苏黎的房门被敲响时,她正在看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陪你一起去冒险》综艺的页面。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关注节目,一大早就看到新闻推送,说拍摄地遭遇飓风突袭,顾不得穿衣服就坐起来了解情况,她真的希望剧组所有人都能平安。 “小说”里她录制该节目,就是在这次飓风中失足落水,被裹挟着泥浆的洪水卷往下游,最终丢了性命。 “苏小姐您好,我来给您化妆。” 化妆师小姐姐拎着包进屋,热情又有礼貌。 有外人在,苏黎没有继续浏览网页。 比较庆幸的是,等她化好妆,换好衣服,也没有看到有艺人落水的相关新闻。 早餐过后。 节目进入正式录制环节,并同步开启直播。 第一个任务是通过抽取卡片决定。 郑晴和林萦抽到了【准备食材】,需要前往菜市场购买肉类和蔬菜等。 姚茉和邹雅抽到了【筹钱任务】,因为购买食材至少需要500元。 而苏黎和顾冉冉,则抽到了【做饭】,要求至少完成六菜一汤。 这对苏黎和顾冉冉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 两人面面相觑,心里同时闪过三个字:完蛋了! 因为她们都不会做饭。 苏黎抱着一丝希望看向导演:“不能交换任务吗?”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又试探着问,“那……可以请外援吗?” 导演再次摇头:“不能。” 与此同时,郁氏集团。 今早郁清雪和雷莎出差返回海市,飞机一落地就火急火燎赶回公司,因为要召开季度会议。 中场休息十分钟。 郁清雪人还在会议室坐着,戴上蓝牙耳机,打开了微信里之前苏黎发给她的直播链接。 直播间,差不多有2万网友在线。 屏幕上评论不停滚动,网友们说什么的都有。 【哈哈哈哈,苏黎和顾冉冉的表情真逗,就差没写“不会做饭”四个字在脸上了。】 【“导演:不能。”导演你拒绝那么快,是有狗在后面追你吗?】 【之前不是有传闻说苏黎是富家千金?有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真千金,还是假千金?】 【能跟影后郑晴一起录节目,多点有点后台吧?】 【我比较好奇她们要怎么办。】 【郑晴怎么也愁眉苦脸的?】 …… 郁清雪扫过评论区的留言,想到苏黎上次煮牛奶,伤到手臂的事,眉头微微皱起。 侧眸看向右手边坐着的雷莎。 雷莎面露疑惑:“郁总?” “苏黎不会做饭。” 蕾莎微怔,又看到郁清雪发在她微信上的直播链接,很快明白过来:“明白,我马上去处理。” 十分钟过去。 直播间里,姚茉和邹雅还在讨论要如何筹钱。 节目组的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总导演面对镜头,十分郑重的宣布:“出于安全考虑,我们经过商议,允许大家交换任务,但前提是必须征得对方小组的同意。” 几乎是同一时间,有工作人员把手机给到郑晴。 看到内容后她下意识看向右侧的苏黎,随后微微一笑,起身主动走到小姑娘面前:“小黎,可以跟你交换任务吗?” “别墅离菜市场有点远,骑电动车大概要半个小时。我和林萦都不会骑电动车。” 苏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当然可以!谢谢郑老师!” 一旁的姚茉看着这一幕,眼底也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林萦……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直播间里也瞬间炸开了锅。 网友们纷纷刷屏:【黑幕!有黑幕!】 最终,姚茉和邹雅负责筹钱,苏黎和顾冉冉则与郑晴小组交换,前往菜市场。 买菜需要先有钱,所以趁着姚茉和邹雅外出筹钱时,顾冉冉凑到苏黎耳边,压低声音问:“不会是郁总的手笔吧?” 反正她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 总导演之前拒绝的多干脆啊,十分钟后又反悔,连郑影后都主动来递台阶,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苏黎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在镜头前不能玩手机,她只能小声回应:“你别瞎说,她不会看直播的。” 虽然她把链接发给了郁清雪,但压根儿就没指望对方会看。 她只是习惯了汇报行程。 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 偷摸躲到角落,给郁清雪发了条消息:【是姐姐让导演组改任务的吗?】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得到了回复,郁清雪言简意赅:【你不是不会?】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苏黎低头看着屏幕,眨了眨眼,心里涌入一股微妙的暖流。 殊不知,现场还有其他隐蔽的机位,她这副小心翼翼发消息的模样,以及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笑容,还是被直播间眼尖的网友捕捉到了。 【苏黎在给谁发消息,是女朋友吗?不然为什么笑得这么甜?】 【居然连郑晴都被收买了,啊啊啊,我愈发好奇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了。】 【没准就是巧合呢?郑晴不是说她和林萦都不会骑电动车?】 【可恶啊,为什么没有导演组的镜头!好想知道到底有没有黑幕!】 …… 直播间的讨论热度持续攀升。 另一边。 姚茉毕竟是女团出道,哪怕是在喧闹的广场,唱歌跳舞也完全不怯场。 旁边邹雅用摇铃帮她伴奏,现场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 半个小时不到,她们就筹齐了购买食材的钱。 接下来,苏黎和顾冉冉则需要骑电动车前往菜市场购买食材,幸好顾冉冉玩过机车,练习几次也掌握了技巧,两人戴上头盔,身后跟着两名摄影师和几名安保人员,一行人风风火火前往菜市场。 菜市场不比超市,没有明码标价,两位大小姐买菜要还价,第一次体验,觉得很新鲜。 钱有限,怕买错食材,苏黎给郑晴打视频,在她的远程指导下采购。 然而,在买鱼时,苏黎好奇去摸水池里的螃蟹,一不小心被蟹钳夹了下手指。 幸好不严重,只是破了点皮,渗出些许血丝。 她连顾冉冉都没有告诉,没想到这几秒的镜头却被另外一个人看见。 * 视角切换到别墅内。 别墅三层楼各个角落都有摄像头,只有嘉宾休息的房间没有。 此时,三楼。 郑晴的房间。 林萦站在窗前,见郑晴挂断视频,才轻声问:“为什么要跟苏黎她们交换任务?” 郑晴笑了笑没说话,走到林萦面前,把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经纪人发来的文件,是一份一线高级珠宝品牌的代言合同。 林萦惊地张了张嘴巴:“所以……真的是……” 有些话,不用严明。 郑晴锁了手机屏幕,微笑道:“很公平,不是吗?” 她帮苏黎解围,然后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12点左右。 苏黎和顾冉冉带着采买的食材回到别墅,郑晴和林萦开始有条不紊的准备起来,两人都有做饭经验,这对他们来说是小事。 “大家坐着稍等,可以先吃点小饼干垫垫肚子,最迟1点半就能吃上午饭。” 郑晴笑着拒绝了大家的帮忙。 客厅。 苏黎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以为是节目组发来的任务,没想到是郁清雪的微信。 【回房间。】 她找了个借口回到自己房间,刚关上门,视频邀请的界面就弹了出来。 连忙按下接通键。 “手指给我看下。” 苏黎很意外郁清雪居然发现她被螃蟹夹了手指,起初还想蒙混过关,将镜头对准自己的脸,但在对方清冷目光的注视下,最终还是乖乖切换了摄像头。 对着那根微微发红的手指,小声嘟囔:“姐姐不忙吗?怎么有时间看直播?我真的没事啦,就破了点皮,没想到那只螃蟹被绑着还能夹人。” “记得消毒。” 郁清雪仔细看了看,确认无大碍后,说话声音依旧淡淡的。 视频通话结束,不到2分钟的时间。 苏黎捏紧手机,看向床头的冰美人百合。 喉咙发紧,心底泛起一抹很复杂的情愫。 其实她很忙吧。 还抽时间给她打视频。 就为了确认她手指上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 午餐时间。 餐桌上摆放着丰盛的六菜一汤,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饿了很长时间的众人纷纷围坐过来。 “天啊,郑老师你们手艺好棒,这也太好吃了吧?” 姚茉夹了块里脊肉尝,她算是比较挑食的人,但郑晴做的这道香菇炒里脊肉,肉一点都不柴,还很嫩。 真的一点都不比酒店大厨做的差。 郑晴也坐了下来,笑着回应:“你们喜欢就好。” 她喜欢美食,闲暇时也会下厨,曾经还跟朋友合伙开了餐厅,不过那人不善经营,导致餐厅入不敷出,最后只能宣布倒闭。 这件事当时还引发一阵热议。 苏黎和顾冉冉见状,也不再客气,她们都以为姚茉在镜头前有恭维郑晴的嫌疑。 直到她们吃到菜,然后就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只能一个劲对郑晴竖起大拇指,菜真的超好吃。 【这真不是说谎的样子,她们吃的好香啊,看的我都饿了,明明半个小时前我才干了两碗饭!】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影后郑晴亲手洗的菜,切的菜,炒的菜,为什么坐在餐桌前吃饭的人不是我,啊啊啊——】 【哎呀,看看得了,我还是粉了郑晴6年的老粉丝呢,我说什么了?我只是羡慕嫉妒恨!!!!】 【一桌子的菜,林萦也有做好吧?】 …… 今天节目开播第一天。 不管是郑晴做饭,还是苏黎“换了”任务,直播间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在线观看人数最高达到了10万+。 甚至还有相关词条冲上热搜,总导演高兴坏了,吩咐摄影组的负责人,侧重拍摄郑晴和苏黎。 当然了,6位嘉宾对此全然不知。 经过大半天的相处,大家稍微熟悉了一些,现在通过饭后小游戏,看双方的默契度,验证两人是不是“真朋友”。 这个话题一出,直播间里的网友立刻兴奋起来,直呼导演组开始搞事情了。 郑晴和林萦的默契大考验,五道题答对了四道,成绩相当不错。 姚茉和邹雅惊人地全都答对了。 事实上,姚茉买通了策划组的一个小姑娘,对方是她的粉丝。 目的就是要营造和邹雅的闺蜜情。 反观苏黎和顾冉冉一组,五道题全部答错,可以说是毫无默契了。 直接在镜头前互相“埋怨”起来。 苏黎气鼓鼓地拍着答题板:“我18岁生日,你不是亲手给我做了蛋糕吗?为什么这题写“没有”?” 顾冉冉一脸无辜:“怪我咯?是你自己说蛋糕不够重视,非要让我补送你一块手表?” 苏黎扶额,指着下一题:“那好,第三题,我最喜欢的花。你为什么要写“有钱花”!” 顾冉冉理直气壮,只是声音越说越小:“17岁到22岁,你每年生日都许这个愿望,我又没有答错……” 两人这般直言不讳的“怨怼”,旁边郑晴和林萦也忍不住笑起来,倒是姚茉,嘴角的笑很勉强。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乐的不行。 直呼这绝对是真闺蜜! * 晚上8点,当天的录制全部结束。 苏黎被导演单独喊了出去,她以为自己今天的表现很糟糕,要被批评,又或者是经纪人陈姐那边有事找她,结果导演领着她来到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前。 熟悉的车牌号让她怔了下,很快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雷助理从上面下来,苏黎顿时了然于心。 是郁清雪找她。 立刻换了一副明媚的笑脸,弯腰坐进车里,自然而然坐到郁清雪身边,挽着她的手臂撒娇:“姐姐出差回来就马上来找我?有那么想我吗?” 郁清雪又不是没有看到女孩眼眸里闪烁的狡黠,把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一边,直接拉过她的右手,同时打开了头顶的阅读灯。 再次确定她手指没事。 “今晚跟我回家。” 苏黎顺势搂住郁清雪的脖子,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像只黏人的小狗狗,观察她的面部表情,小心翼翼地讨价还价:“别吧……大家都住在别墅,就我一个人回家,万一被拍到或者传出去,大家该骂我耍大牌了。” “还有4天,很快的。” 郁清雪没有说话,轻轻捏了捏苏黎软乎乎的脸,目光掠过她唇角略带讨好和逢迎的笑容。 眼底目光沉了几分。 下一秒。 把人拉起来,坐到自己腿上,手臂稍稍用力,将女孩压向怀抱,低头,狠狠在她下唇咬了一口。 “啊嘶——” 苏黎吃痛,本能地推开胸前的人,然而当她抬眸撞进郁清雪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又收敛了情绪,软声抱怨,“姐姐干嘛咬我?” 郁清雪轻嗤,她指尖轻轻挑起苏黎的下颌,强迫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提醒:“苏黎,你自己说说,最近你乖吗?” ————————!!———————— 来啦[抱拳] 第30章 所以……现在能抱着我了吗? “我……不乖吗?” 苏黎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反驳,亮晶晶的杏眼里写满了困惑,抬眸与郁清雪对视,却迟迟等不到回答,心里不禁开始发虚。 认真回想郁清雪出差的这几天,自己明明一直乖乖待在别墅,既没去顾冉冉的清吧“鬼混”,也没参加任何聚会。 这样还不够乖? “姐姐?” 苏黎眨了眨眼睛,卷翘的睫羽轻轻颤动,再次伸手搂住郁清雪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甚至学着对方平时亲吻自己的样子,或含或吮,笨拙地描摹着她的唇形。 可惜她是个不合格的学生,动作青涩,贝齿还不小心磕到了郁清雪的唇。 郁清雪眉头微蹙,侧过脸,避开了女孩的亲吻。 “姐姐你别这样,我怕。” 苏黎把脸埋进郁清雪的颈窝,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委屈,“我知道错了。” 郁清雪面上波澜不惊,但揽着苏黎的手臂却收紧了力道,冷冷又问:“错在哪里了?” “……哪里都错了。” 苏黎再次拿出杀手锏,撒娇耍赖,心里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苏黎!” 女孩毛茸茸的发丝在颈侧蹭来蹭去,痒意不仅落在皮肤上,更钻进心里。 郁清雪蹙眉,将人从怀里推开了些,彼此之间保持着两个拳头的距离,用力捏了捏女孩柔软的耳垂,嗓音又低又沉:“撒娇不管用。” 苏黎扁了扁嘴,见这招失效,只好小声解释:“那……姐姐提出那种过分的要求,我也会害羞的嘛。” 让她脱衣服做羞人的事,多难为情啊。 况且那时候她还在生气呢。 郁清雪闻言一怔,注意到女孩羞赧的神情,这才明白她说的是视频电话那件事。 她无奈扶额:“我指的不是那件事。” 这下换苏黎茫然了:“那姐姐说的是哪件事?” 郁清雪抬起手关掉头顶上方的阅读灯,眼神暗了暗:“自己想。” 苏黎:“……” 她还坐在郁清雪的腿上,这个本该暧昧的姿势,此刻却因车内凝滞的气氛而变得尴尬。 小心翼翼地抬眸,轻而易举就看到郁清雪眼中的冷意,她的心口微微刺痛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商量着问:“姐姐能直接告诉我吗?”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苏黎彻底失去耐心,准备从郁清雪腿上下来时,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 她重新跌回那个怀抱,还没来得及抬头,上方就传来清冷的声音:“下次不许夜不归宿。” 苏黎身体微微一僵。 整个人陷在郁清雪怀里,鼻尖处萦绕着她身上清冽的冷香,像冬日里盛开的寒梅,又像夏日湖面绽放的莲花。 绕了半天,竟然是因为那晚她没有回别墅? “我知道了。” 苏黎耷拉着脑袋,闷闷应了一句。 郁清雪轻轻掐了下她腰上的软肉,哂笑:“你很不服气?” “我解释过了,是因为那晚喝醉酒,才被张琴姐送回公寓,不是故意的。” 苏黎单手撑着座椅,缓缓直起身,望着近在咫尺的清冷面容,满脸无辜,“况且一开始不是姐姐……不同意我留冉冉在别墅吃饭的吗?” 郁清雪薄唇微抿,垂眸看着苏黎,似乎想问什么,终究还是没说,那晚女孩抗拒回别墅的话,就像是一根刺卡在她喉咙里。 若真要挑明来说,反倒显得她斤斤计较。 她松开苏黎,把脸转向另一边:“这件事到此为止,下车。” 苏黎眼底闪过错愕,眼睫微颤:“我……” 郁清雪的嗓音更冷了:“下车。” 今晚接二连三被冷待,苏黎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丢下一句“晚安”,便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向别墅。 她知道郁清雪性子冷,所以每次都是她先道歉,先低头哄人。 可今晚的郁清雪,格外难以取悦。 她也不想再哄了。 既然无论说什么都无法让对方满意,又何必再做无用功? 别墅客厅。 郑晴和姚茉等人都回自己的房间了,顾冉冉还坐在沙发上,一边打游戏一边等苏黎回来。 听到开门声,她扭过头看去:“总导演找你什么事?” 苏黎扫了眼房间里各个角落的摄像头,虽然导演组说每天结束拍摄会关掉机器,但以防万一,有些话还是不说的好。 她努力扬起笑容,看向顾冉冉:“没事,导演说我们今天表现不错,让我们继续保持。” 顾冉冉退出游戏,起身来到苏黎面前,显然不相信她的话:“真的?” 苏黎很不走心地点点头:“真的啊。” 说完就往房间走,还不忘提醒,“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顾冉冉:“……” 导演真要是夸她们,她就不该是这副怏怏不乐的表情了。 晚上9点。 洗漱后,苏黎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扑到床上。 打开游戏,不到5分钟就退了出来,刷了会儿微博,没看几条就兴致缺缺。 索性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坐起来。望着窗前圆桌上的冰美人百合,小声抱怨:“郁清雪你真是个怪人!” 明明担心她手上的伤,为什么又要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们是在吵架吗?】 指尖重重地敲击手机屏幕,编辑一条内容发给郁清雪,苏黎心里憋着一股莫名的火气。 也不知道是针对那个人,还是针对她自己。 差不多过去十分钟。 聊天界面才弹出言简意赅的三个字:【不知道。】 “我……真是服了。” 苏黎攥紧手机,无语地闭了闭眼。 她利落地翻身下床,打开衣柜,取下一件长款风衣穿上,同时拨通林小棠的电话:“小棠,辛苦你送我回临月苑。” 深夜时分。 度假村回市区的道路很通畅,平时四十分钟的路程,今晚只花半个小时。 保姆车停在05栋别墅前。 苏黎推开车门,下车前拍了拍驾驶座:“小棠,你直接去我公寓休息,明早6点来别墅接我。” 林小棠想了想没拒绝。 虽然不明白苏黎突然赶回来的原因,但她选择尊重。 苏黎输入密码推开沉沉的铁艺大门,别墅一片静谧,一楼和二楼都没有开灯。 郁清雪已经睡了? 苏黎在玄关踢掉鞋子,也顾不上穿拖鞋,光着脚,像只夜归的小猫咪,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轻手轻脚往楼上走。 来到主卧门口,她突然停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推开了门。 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次第亮起,借着朦胧的光线看去,只见郁清雪侧身躺在床的右侧,面朝着落地窗的方向。 苏黎脱掉身上的风衣,轻轻丢在沙发椅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绕过床尾,来到郁清雪面前。 没有上床,而是半蹲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软软的:“我睡不着,姐姐也还没有睡吧?”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紧张得好似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我没有谈过恋爱,但也知道,情侣吵架不能隔夜。” “看在我这么晚还赶回家的份上,姐姐能别生气了吗?” 确实。 郁清雪一直醒着。 听到汽车引擎那刻,她就打开了手机上的安防系统,画面清晰显示着女孩输入密码,穿过庭院的身影。 见她这么晚还回来,心中的滞闷感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睁开眼,正好对上女孩湿漉漉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不安和委屈,好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心底那点为数不多的不快,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就那么怕我生气?” 苏黎抿着唇没说话,动作小心地坐上床沿,顺势滑躺到她的身边,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肩窝处蹭了蹭,声音闷闷地响起:“姐姐,我真的不喜欢吵架,也不喜欢猜,要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郁清雪凝视着苏黎,女孩眼底的认真和依赖清晰可见,她伸手,指腹轻轻抚过女孩的脸颊。 意识到她是一路带着夜里的凉意回来,眸光微闪,心底不由地闪过一丝柔软:“抱紧我。” “……姐姐,我在跟你说很严肃的事情。” “我知道,也听到了。” 郁清雪的手臂绕过苏黎的后背,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柔和,“所以……现在能抱着我了吗?” “哦。” 苏黎乖乖应声,也抱紧了面前的人。 郁清雪拉过轻软的羽绒被,仔细地将两人裹住,尤其是盖好苏黎有些冰凉的脚。 尽管室内恒温,还是担心女孩会着凉。 窝在郁清雪软软香香的怀里,苏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仰起头来,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 这个吻只是蜻蜓点水,还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 这一次,郁清雪没有躲开。 托住女孩的后脑,主动攫住了那双总是能搅乱她心绪的唇瓣。 不是苏黎之前那般青涩笨拙的模仿,而是温柔地含住女孩的下唇,很有耐心地细细吮吻,舌尖轻轻描绘着她的唇形,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眷恋。 苏黎被她这般温柔的对待,心也变得柔软起来,顺从地闭上眼睛,生涩的开始回应。 情到深处,她微微张开唇瓣,主动与之勾缠吮吸。 寂静的卧室里,隐约能听到彼此紊乱的呼吸声和细微的水声。 苏黎被郁清雪吻得浑身发软,脑子迷迷糊糊,只凭借本能攀附着郁清雪的腰,仿佛她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在苏黎觉得自己快要缺氧时,郁清雪才稍稍退开些许,看着身下女孩绯红的脸颊和靡丽水润的眼眸,哑声问:“明天几点回去?” “……六点。” 卧室里的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苏黎抬眸,就看到郁清雪浸染了浓郁欲-念的眼眸,心,莫名也跟着一颤。 “好。” 郁清雪指尖轻轻挑开女孩睡衣的肩带,露出肩膀,随即低下头,炙热的吻,一路往下。 * 《重要的你》第三季播出,苏黎连续三天都挂在微博热搜上,一来是因为她和顾冉冉真实不做作的闺蜜情,二来是因为不少网友好奇她和她身后“大佬”的身份。 经纪人陈清也替苏黎高兴,打电话来说话声音都带着笑意:“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咱们圈子就是这样,人红了,周围的人都是朋友,感受到的都是善意。” “目前送到我手里的剧本就有七个,不过适合你的就只有两个,要看看吗?” “那陈姐你发给我看看吧。” 苏黎听完后没有拒绝。 她心里想着,如果,如果她真的能平安度过那场注定的“死劫”,她会认真对待演艺事业,好好拍戏。 苏黎的意外爆红。 让想要凭借这部综艺翻红的姚茉寝食难安,她辛苦营造的“完美闺蜜”人设,在苏黎真实又讨喜的表现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连事先准备好的水军也派不上用场。 她没有强大的背景,而闺蜜邹雅虽是豪门千金,但在家族中的处境很微妙,也不敢真的动用资源去抹黑苏黎。 因为她们都清楚,一旦被对方背后的人查出来,后果不是她们所能承受的。 可真的很不甘心啊! 就在她焦躁之际,偶然听到剧组工作人员闲聊,说这栋别墅的主人是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是他和妻子的婚房,平日极为珍视,若非妻子点头,绝对不可能借给节目组拍摄。 姚茉顿时生出一计。 拍摄第四天,任务安排在风光旖旎的海边。 苏黎自从做过那个“梦”后,就对水有阴影,尽管很害怕,也坚持做任务。 还是细心的顾冉冉率先察觉到她的异样,及时跟总导演沟通,提前结束任务。 姚茉一直在找“机会”,不曾想老天爷都站在她那边。 一行人返回别墅,苏黎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刚走到别墅门口的台阶,便再也忍不住,弯腰吐了出来。 污秽物不仅弄脏了台阶,连旁边一盆造型雅致的兰花也未能幸免,叶片和根部都沾上了不少。 “完蛋了!” 摄像组负责人都懵了。 别墅主人在他们入住前就千叮万嘱,绝不能损坏别墅内一草一木,否则要十倍赔偿,这盆兰花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姚茉见状,立刻上前,一边安慰苏黎一边不忘带节奏:“苏黎你还好吗?不舒服应该早点说的,这下……这盆兰花,导演组不好跟别墅主人交代吧?” 苏黎只觉得头晕目眩,本就因身体不适脸色苍白,此刻听到姚茉的话,更是难看了几分,无力也不想争辩。 顾冉冉扶着苏黎,先是别有深意看了姚茉一眼,然后对摄像组的负责人说:“慌什么?这花……再名贵也不过是盆兰花,我外公家多的是。稍后我们会亲自跟别墅主人解释并赔偿,不会连累节目组。” 直播间里也十分热闹。 【苏黎不是故意的吧,看她脸好白啊,确实是不舒服,别墅主人应该会谅解的吧?】 【谅解?说得轻巧,就算苏黎有钱,有些事也不是钱能解决的。别墅主人一看就不缺钱,没准人家就宝贝这盆兰花呢?】 【姚茉怎么回事?感觉她在煽风点火啊?】 【顾冉冉好飒啊,能扛事,不过她这话说得是不是太满了点?她外公家的兰花,能跟这盆兰花相提并论吗?】 【苏黎可什么都没说呢?大家别忘记,她背后可是有“金主”撑腰的!】 …… 姚茉不知道直播间已经有网友对她“煽风点火”的行为不满。 一旁邹雅也看出那盆花的价值,市面上极少,可以说是有价无市。 “小黎,先回房间休息吧。” 郑晴更关心苏黎的身体状况,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同时心想,即便惹出这样的麻烦,以苏黎身后那人的能力,应该可以摆平吧? 顾冉冉见总导演也赶了过来,再次强调她们会负责。 也懒得再理会姚茉,扶着虚弱的苏黎回了房间。 一楼靠右的房间里,苏黎喝了点温水,午餐自然是没有胃口吃,躺在床上休息。 睡的迷迷糊糊时,听到手机响,是郁清雪打来电话。 “怕水为什么不拒绝做任务?” 苏黎原本期待能在郁清雪这里得到安慰,却听到她指责的话,委屈瞬间涌上心头,鼻子一酸,声音都带上了哽咽:“姐姐……你都不关心我难不难受,说话这么凶……” 这一刻,她分不清是身体更难受,还是心里因这话而更难过。 那头郁清雪沉默片刻,再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身体很难受,下午就别录制了。” “好……” 苏黎表面上答应郁清雪,但心里却想着,不能再搞特殊了,该录制的还是得去。 中午12:45。 今天节目组给大家准备了午餐,顾冉冉担心苏黎,也没吃几口。 直到林小棠买了粥回来,她才去敲响苏黎的房门。 “不用担心,睡了半个小时已经好多了。” 苏黎不想让顾冉冉跟着担心,从床上起来,换了身衣服,来到餐厅。 刚坐下,还没开始喝粥,就见总导演兴高采烈地小跑进来,拍了拍手吸引大家注意,随即扔出一个重磅消息:“各位,就在五分钟前,我们接到通知,这栋别墅有了新的主人,而这位新主人,就是——苏黎!” 一瞬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海边度假村,黄金地段,三层半别墅,带前后大花园,市值保守估计超过两个亿! 直播间的网友直接被这操作炸懵了,弹幕疯狂滚动: 【??????我听到了什么?】 【两个亿的别墅……说送就送?!】 【卧槽!这是直接买下来堵所有人的嘴吗?】 【之前说话阴阳怪气的人呢?现在整个别墅都是人家的了!】 【这也太护短……也宠了吧!】 【所以苏黎背后的金主到底是谁?这实力也太恐怖了!】 …… 郑晴最先反应过来,微笑着看向苏黎:“恭喜你呀,小黎。” 顾冉冉更是激动的直接跳起来,抱住苏黎:“啊啊啊啊——小黎黎你太棒了!我可先说好了,二楼那个视野最好的海景房归我了!” 她指的正是目前姚茉住着的那间。 姚茉木讷地站在一旁,甚至忘记了管理面部表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再次见识到苏黎背后那人的强大实力,她心底那点阴暗的算计,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也彻底放弃了,决定在接下来的拍摄中安分守己,不再招惹苏黎。 邹雅将姚茉的反应尽收眼底,抿了抿唇,难免担心。 先不说这栋别墅本身的价值,能在旅游景点购买房产的人,肯定非富即贵,自然也不会缺钱。 偏偏对方愿意出售,透露出的事实就是苏黎背后的人,不仅有钱,权势人脉更是深不可测。 苏黎在一片“祝贺”声中,显得有些怔愣。 哪怕没有跟郁清雪打电话确认,也知道这是她的手笔。 埋下头喝粥,小棠买的粥是她常去的那家,此时却有点味同嚼蜡。 心里也乱糟糟的。 郁清雪这是在做什么? 前几天“收买”节目组改任务就算了,今天居然买下整栋别墅送给她,她们不是协议结婚吗? —— 下午的录制,苏黎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顾冉冉看出来了,但在镜头前也不好多问,幸好游戏环节一个人也能勉强完成。 晚上结束录制。 顾冉冉避开郑晴几人,拉着苏黎来到海边,身后不远处林小棠依旧跟着,她小声问:“你一下午魂不守舍的,怎么回事?因为郁总送你别墅?” 苏黎脱掉平底单鞋,赤脚踩在微凉的沙子上,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拎着鞋子。 海水轻轻拍打着岸边,她抬头望着远处模糊的海平面,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迷茫:“冉冉,你说郁清雪为什么要做这些?” 她完全可以不用管的。 就像最初协议规定的那样,互不干涉。 她努力讨好,假装温柔体贴。 郁清雪能给她个笑脸,就心满意足。 可现在,那人给的太多,远超预期。 她怕自己承受不住。 顾冉冉轻叹一声,她知道苏黎费劲接近讨好,嫁给郁清雪的真实原因——商业联姻,利益捆绑。 “你怕自己会爱上郁清雪?” 苏黎瞳孔微缩,手里的鞋子掉在沙滩上,她扯了扯嘴唇,若无其事弯腰勾起凉鞋的带子,声音飘忽:“不是怕。” 而是……不能。 如果郁清雪没有递给她那份协议,或许她会顺其自然,放任自己的感情。 可一开始,郁清雪就把她们的关系摆的明明白白。 在这段婚姻里,她只需要做一只乖巧温顺的狗狗。 忠诚,不背叛。 顾冉冉看到苏黎眉眼间的惆怅,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看向大海,半晌后,说了句很苍白的话:“那就保持现状,未来的事谁能说的准呢?” ————————!!———————— [亲亲]明天开始下午5点更新,定个时间[亲亲]《 》 30-35 第31章 今晚……我们试试? 月明星稀,海边风浪大。 苏黎和顾冉冉开始往别墅走,回到房间,她刚在床边坐下,大姐苏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身体好些了吗?” 听筒那边响起姐姐温和的声音。 苏黎拿出抽屉的充电线给手机充上电,笑着回:“好多了,其实不严重。” 几秒后,苏玥又带着疑惑问:“你游泳不是一直很好吗?” 苏黎拿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收紧,身下的床单被她揪出一团褶皱。 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含糊其辞道:“可能……是晕船?” 她试图将原因归咎于今天上午任务是在船上进行的。 苏玥果然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温柔地叮嘱:“无论如何要注意安全,拍摄过程中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跟导演说,身体最重要。” 苏黎“嗯嗯”两声,乖巧得像只鹌鹑。 本以为大姐会提及郁清雪送她别墅的事,但直到通话结束,苏玥对此只字未提。 今晚,苏黎没有给郁清雪打视频电话,只在微信上跟她说了声“晚安”。 夜里,她睡得并不安稳,甚至还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见郁清雪冷着脸将她“扫地出门”。 次日,阳光明媚。 《重要的你》迎来第一期最后一天的录制。 今天的终极任务是“寻找幕后BOSS”。 规则设定在别墅区宽敞的中庭花园内,六位嘉宾中隐藏着一位“反派”,会在大家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不经意的制造阻碍。 抽签分组时,顾冉冉还沉浸在兴奋中,只记得导演说给胜利者准备了神秘大礼,一个半人高的大礼盒就摆在旁边,勾得她心痒痒。 抽签结果出来。 顾冉冉和林萦一组;郑晴和姚茉一组;而苏黎,则抽中和话不多的邹雅一起。 游戏正式开始。 顾冉冉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相当卖力,拉着体力不支的林萦穿梭在各个关卡。 到了第三关,是背对背运送气球。 两人需要默契配合,将气球夹在背部运到终点。 过程难免磕磕碰碰,林萦背对着顾冉冉去挽她手臂时,不小心勾到她手腕上的一条细链。 导致手链断裂掉在了地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 林萦急忙道歉,满脸愧疚。 顾冉冉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弯腰捡起地上断掉的手链,看都没看就塞进了牛仔裤的后兜里,语气轻松:“没事儿,小问题,我们继续冲!” 那洒脱的模样做不得假,仿佛掉在地上的只是一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皮筋。 她这样的反应让林萦更加过意不去,知道顾冉冉想赢,在后续的游戏中也愈发的卖力。 两人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顺利连通五关,成功拼凑出指向“BOSS”藏身地的拼图,最终在别墅南区的保安室里,找到了那位身穿黑色风衣的“BOSS”。 总导演杨导手握喇叭:“恭喜顾冉冉和林萦成功找到BOSS,两人累计获得80积分!” 然而游戏并未结束,杨导接着宣布:“现在进入指认环节!六位嘉宾中,有一人是‘叛徒’。如果有嘉宾能成功指认出‘叛徒’的身份,将成为游戏最终的获胜者!” 原来还有叛徒? 六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震惊,苏黎被顾冉冉拉到一边,小声询问:“小黎,你看出谁是‘叛徒’了吗?” 苏黎抿着唇,仔细回想下午大家玩游戏时的细节,无奈地摇摇头:“信息太少了,看不出来。” 另一边,郑晴和林萦也在小声讨论,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姚茉。 姚茉哭笑不得:“郑晴姐,你们说的话我能听到哦……” 不再紧盯着苏黎,沉浸下来玩游戏,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挚。 不仅是郑晴,连直播间的网友都敏锐的察觉到了她这种微妙的“转变”。 郑晴被点破,也不尴尬,笑着问林萦:“你和顾冉冉一起行动,觉得她会是那个‘叛徒’吗?” 林萦果断地摇头:“不是。” 姚茉也好奇地凑过来:“现在每个人都有嫌疑,你怎么笃定不是她?” 林萦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干脆实话实说:“因为……她是真的想赢啊!” 那股认真又拼搏的劲儿,装是装不出来的。 郑晴:“……” 姚茉:“……” 这个理由竟然无法反驳。 苏黎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决定赌一把,压低声音说:“大家都表现得很积极,看不出破绽。要不……我们写邹雅?往往最不可能的人,越有可能。” 顾冉冉认同地点了点头。 很快,六人在题板上写下了自己怀疑的对象。 三分钟后,杨导带着惋惜的声音响起:“很遗憾的告诉大家,没有人猜中‘叛徒’的真实身份……” 揭晓身份这一刻,节目中还刻意营造出紧张的氛围,放了一段悬疑的背景音乐。 杨导故意拖长了声音:“现在——请我们隐藏最深的‘叛徒’往前走一步。” 苏黎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探头往郑晴那边看,想知道谁演技这么好。 大家都在左顾右盼。 然而,等了半晌,却没有一个人向前迈出那一步。 郑晴笑着催促:“杨导,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啊?” 这时,杨导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停留在顾冉冉身上,示意她往前走一步。 顾冉冉压根儿没看到杨导的眼神提示,她的注意力都在那份神秘大奖上。 苏黎见导演看向她这边,又被身边几人注视,无奈开口澄清:“真不是我……杨导你看我,等等……”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身侧的好友,“杨导,您说的‘叛徒’……该不会是冉冉吧?” 导演用力点了点头:“嗯,就是顾冉冉。” 顾冉冉本人比大家都要懵逼,她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大,困惑至极:“不是……没人告诉我,我今天要当叛徒啊……” 杨导:“……”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保持着微笑:“中午不是给每位嘉宾都发了一张任务卡吗?最后一页明确写了你的‘叛徒’身份和隐藏任务。” 说着,工作人员赶紧将顾冉冉的那张任务卡送了上来。 顾冉冉接过卡片,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到一行加粗的小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抬头露出一个十分无辜的笑容:“啊,这个……我真没看到耶……光顾着玩了……” 全体嘉宾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苏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扶着顾冉冉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冉冉,真不愧是你……当了半天的‘叛徒’,自己居然不知道!” 观看直播的网友们更是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玩了半天以为自己是好人,结果是叛徒。】 【不不不,这是我见过最成功的叛徒,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顾冉冉赢了!】 【这姐妹心可真大……】 【顾冉冉:我只是想赢,我有什么错?(狗头)】 【只有我认出那条被林萦不小心扯断的手链,官网售价26万吗??】 【苏黎背后的金主能随手送2亿的别墅,她闺蜜戴条26万的手链且丝毫不在意断,这很合理!(柠檬精.jpg)】 【我现在严重怀疑,昨天顾冉冉说她外公家有名贵兰花,绝对是真事!这俩姐妹,怕不是出来体验生活的吧!】 …… 周围无数个摄像机正在拍摄,顾冉冉把头转向另一边,尴尬至极,恨不得原地消失。 这下真是丢脸丢到全国观众面前了,回去还不知道要被那帮朋友怎么嘲笑。 “你差不多行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苏黎,小声抗议。 苏黎勉强站直身体,努力忍着笑意,嘴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上扬,只好用手紧紧捂住嘴。 接下来,杨导宣布了第二期的录制地点——西北大草原。 至此,《重要的你》第一期拍摄圆满落幕,直播热度也远超节目组预期。 嘉宾们各自散去。 郑晴和林萦是邻市的人,回程走高速公路,两个小时便能到家。 姚茉和邹雅则预订了次日一早返回T市的航班。 虽然别墅已经在苏黎名下,但她没有忘记郁清雪的话,不能“夜不归宿”,需要连夜回家。 顾冉冉更不用说,同样归心似箭,她已经5天没有去清吧了,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 “小棠,先送我回color清吧,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的苏黎姐。” 保姆车后排,顾冉冉系好安全带,说到礼物两个字时,眼底狡黠的光芒藏都藏不住。 旁边,苏黎正低头回复苏母的微信,也就没有看到好闺蜜眼中揶揄的笑,随口问:“礼物?你买什么了?” 顾冉冉手肘撑着车窗,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拿回家拆开就知道了。” 苏黎瞥了她一眼,见她卖关子,也懒得再问。 “第二期录制时间正好是国庆节,原本我还打算约你出国玩的。” 顾冉冉话锋一转,提起另外一件事,10月9日是苏黎26岁的生日,往年她们都会提前安排,要么出国旅游,要么举办派对,邀请圈内的朋友玩通宵。 很显然……今年不行了。 哪怕苏黎生日当天,不用录制节目,但她如今是有家室的人,总不能还跟着她们一群人“瞎玩”。 “到时候再说呗。” 苏黎突然攥紧了手机,眼眸里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来,怕被顾冉冉看出异样,侧过头看向车窗外。 要知道,在那本“小说”里,她就是在生日前几天出的事…… “也行,没准你家郁总大发慈悲,允许你那天出来玩呢?” 顾冉冉讪讪地耸肩,见离清吧还有段距离,便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起来。 深夜10点。 苏黎回到熟悉的别墅,推开门,很意外陈阿姨今天还没有走,估计是郁清雪提前打过招呼。 “太太您回来了?今天下午我包了虾仁口味的馄饨,您要吃吗?” 陈阿姨笑着从苏黎手中接过行李箱,准备馄饨也是郁清雪特意交代的。 苏黎确实想念陈阿姨包的馄饨了,不过时间有点晚,而且她们在度假村别墅吃过晚餐,眼下就是嘴馋,不好意思地说:“那陈姨你少煮点。” “好的。” 陈阿姨把行李箱送到二楼主卧门口,便急匆匆下楼给苏黎煮馄饨。 同一时间。 林小棠也把顾冉冉送的“礼物”直接拿到楼上的主卧,因为盒子不算小,还颇有分量,她怕苏黎搬不动。 苏黎则坐在餐桌前,回复微信上堆积如山的信息。 综艺节目播出,她连续好几天都登上微博热搜,家里人看到相关内容难免担心。 最后干脆发了条朋友圈,表示她身体很好,拍摄也十分顺利。 陈阿姨包的馄饨个头不大,又担心苏黎不够吃,于是煮了10个,还往锅里放了几片青菜叶。 刚煮好的馄饨比较烫,陈阿姨和小棠一起离开了别墅,苏黎一边用勺子搅拌碗里的馄饨,一边浏览手机屏幕上的剧本。 吃完6个馄饨,玄关处传来开门声,她抬头看去,是郁清雪加班回来了。 “姐姐?你回来了。” “不是8点就结束录制了?” 郁清雪把手提包放在餐椅上,见苏黎还在吃馄饨,拉开她身边的餐椅坐了下来。 苏黎指了指楼上,笑着解释:“冉冉说有礼物送我,就绕道去了一趟清吧。” 说着把碗往郁清雪那边推了推,“姐姐饿不饿?要不要吃一点?” 郁清雪深邃的目光在女孩脸上停留了几秒,伸手将碗端到自己面前,又接过她手中的勺子,毫不犹豫地拆穿:“是你吃不下了吧?” 苏黎眨眨眼,自然不会承认,小声狡辩:“哪有?我是那种人吗?” 郁清雪没再说话,而是埋头吃碗里的馄饨,只剩4个,五分钟不到她就吃完了。 苏黎见状,主动接过空碗和勺子,送到厨房清洗。 半个小时后。 苏黎泡了个香香的玫瑰浴从浴室出来。 穿着一件吊带睡裙,裙摆比较短,坐下来只能勉强遮住大腿-根,莹润光滑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忽然瞥见衣帽间里那个粉红色的正方形礼盒。 想起顾冉冉塞给她盒子时神秘兮兮的眼神,带着几分好奇打开。 礼盒里面有好几个小盒子,她拆开了其中一个,是一款造型精致可爱的摆件? 拿在手里端详,是柔软的硅胶材质,一轮弯弯月亮上趴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还挺别致。” 苏黎喃喃自语,拿着小兔子来到床边坐下,翻来覆去仔细研究,一直没找到‘灯’的开关。 直到她触碰到底部的按钮,轻轻一推—— “嗡……” 震动声突然响起,手中的小兔子也正有规律的颤动。 听着莫名令人心悸。 “你在做什么?” 门口传来郁清雪的声音。 她缓缓走进房间,看到苏黎正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兔子灯,而女孩身上穿着的睡裙几乎要遮不住她的腿-根,她呼吸微顿,眼神也渐渐暗下来。 苏黎还在研究,下意识回答:“冉冉送的礼物,看着还不错,就是兔子好奇怪……” 话音未落,目光瞥到了盒内说明书上的几行小字—— 【体内体外,双模式通用】 【高频震-动,刺-激敏-感点】 【双重愉-悦,体验极致感官】 …… 猛然反应过来这个兔子是干嘛的,苏黎大脑空白了一瞬,脸和脖子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羞人的潮红。 只觉得手里的东西无比烫手,就在她羞得想要把它扔出去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拿走了那只还在微微震动的“小兔子”。 郁清雪俯身弯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黎敏-感的耳廓上,带着格外灼人的温度,完全不似女孩那般羞耻,还一本正经的商量:“今晚……我们试试?” 试、试什么试啊! 苏黎整个人僵坐在床边,羞得都不敢抬头去看郁清雪。 耳边仿佛还有‘小兔子’震动的声音,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出某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胸口里那颗心脏更是跳的比兔子还要欢快。 事实证明,在那只“兔子”的“辅助”下,苏黎所有的抵抗和羞赧都化为泡影,她像一汪被暖阳融化的雪水,柔软地瘫在郁清雪怀里,只能随着她的节奏沉-浮。 险些要溺死在那人的温柔攻势下。 后来她哭的很厉害,郁清雪将她搂在怀里,不轻不重咬着她耳朵呢喃:“不哭了,难道你不喜欢吗?” “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很喜欢。” 那一瞬间,苏黎真的想失聪算了。 这人就会欺负她! * 第二天。 苏黎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身旁的郁清雪早已离开了。 睁开眼,就看到床头那只“罪魁祸首”兔子灯,仿佛在提醒她昨夜的荒唐。 苏黎扯过被子捂住脸,感觉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恨不得立刻把顾冉冉抓过来暴揍一顿。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她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正是顾冉冉的微信:【怎么样怎么样?和郁总用了没?感觉如何?(坏笑)】 苏黎没好气地敲下两个字:【闭嘴。】 顾冉冉:【哟,火气这么大?跟我还见外?你就说爽不爽吧。】 苏黎:【……】 顾冉冉:【昨晚用了几个?我可是很贴心准备了不少款式呢,店长说了,这些都是爆款,功能各异哦~】 好几个款式? 苏黎随后把手机扔在一边,掀开被子,也顾不上腰腿的酸软,小跑着推开衣帽间的门,再次打开那个粉红色的礼盒,拆出里面的东西,全都是造型、颜色各异的“小伙伴”…… 下意识就要把这些“祸害”扔进垃圾桶,可当她触碰到柔软的硅胶时,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昨晚郁清雪那明显愉悦和兴味的眼神…… 动作,迟疑了。 * 空闲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 苏黎把陈清发给她的两个剧本都看了,一个仙侠题材,一个是青春偶像剧,她个人比较喜欢仙侠那个故事。 电视剧《谪仙渡》,陈清的意思是让她试镜女三号,在剧中饰演第一宗门青御宗的小师妹“澜雨”。 她资历不高,却是宗门里最勤奋刻苦修炼的弟子,暗恋风光霁月的大师兄,后来大师兄和女主结成道侣,她没有心生嫉妒,反而默默祝福。 总的来说。 这个人物性格十分讨喜。 苏黎决定去试试。 距离试镜时间还有半个月,她也可以好好准备。 下午两点,苏黎突然接到郁清雪母亲打来的电话:“你和清雪领证到现在,还没有到家里吃过饭,今晚你们回老宅用餐。” 苏黎哪里敢拒绝:“好的,我会转告姐姐。” 其实她不傻,也能感受到郁母对她的不喜,她和郁清雪领证快半个月,还没有正式登门拜访郁父郁母,本就是她这个做晚辈的不对。 回到卧室,换了一条更端庄得体的连衣裙,又画了淡妆。 提前出门给长辈们买礼物,算好时间来到郁氏集团等郁清雪下班。 想着郁清雪或许还在忙,她便没有上楼打扰,和林小棠走进了大厦一楼一家咖啡店。 最近因为《重要的你》第三季综艺播出,苏黎积累了不少人气,出门也变得谨慎起来。 她戴着口罩,特意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林小棠也坐在她对面,时刻留意着四周。 本以为能安然度过这段等待的时光,哪里想到会有意外发生。 她刚坐下没多久,就被几个年轻女孩子认出来,起初大家都是礼貌要求合影,苏黎也尽量配合。 不料这番举动引来更多人围观,其中一人是郑晴的私生饭,情绪十分激动,无缘无故把怨气撒到和郑晴一起录制综艺的苏黎身上。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那人冲过来的同时,顺手抓起桌上的一杯冰咖啡,用力朝苏黎泼了过去。 “小心!” 林小棠反应极快,一把将苏黎往后拉开。 可即便如此,那深褐色的液体依旧溅在了苏黎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下摆和袖口,晕染开难看的污渍。 最终是附近的安保人员闻讯赶来,将那名私生饭带离了咖啡店。 眼下苏黎哪里还有心情喝咖啡,当她穿着满是污渍的裙子出现在郁清雪办公室前时,秘书小庞赶紧迎上来:“太太?您没事吧?” 这时,总裁办的门也打开了。 雷莎看到满身狼狈的苏黎,也为之怔住,下意识回头:“郁总,太太来了。”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郁清雪来到门口,目光在苏黎裙摆上停留了一瞬,走上前来,牵起她的手,把人带进了办公室。 “在楼下咖啡店,遇到点意外。” 苏黎小声解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郁清雪没再多问,只递给她一套干净的备用衣物,言简意赅:“先进去洗个澡。” 等苏黎洗过澡,换上那身带着熟悉冷香的连衣裙,擦着头发走出来时,郁清雪已经从林小棠那里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她才看向苏黎:“晚上有什么事?” 苏黎这才想起正事,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发尾,一边说:“你妈妈下午打电话来,说如果你不忙,让我们晚上回家吃饭。” 郁清雪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下次她再给你打电话,不用接。” “啊?” 苏黎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有些愕然地看向她。 仿佛在问:那可是你的母亲,不接电话,会不会太失礼了? ————————!!———————— [抱拳] 第32章 陪妻子买咖啡而已 晚上8点,郁家老宅。 餐厅,苏黎坐在郁清雪和郁老夫人中间,看着碗里越堆越多的菜,她有些哭笑不得:“奶奶,真的够了,再吃就要变成小胖猪啦~” 郁老夫人佯装生气地板着脸:“胡说,你再长十斤都不胖,再说了,你难得跟清雪回家一趟。怎么不吃?是杨婶做的菜不合胃口?” 苏黎又不好跟老人家解释,说自己要控制饮食,看着老人家眼底的关心,不想辜负她的心意,夹起碗里一块鳕鱼来吃,还不忘认可地点头:“好吃的。” “喜欢就多吃点。” 说完,郁老夫人又用公筷给苏黎夹了块鸡翅。 苏黎无奈地眨眨眼,郁家奶奶就跟她奶奶一样,生怕她会饿着,都夹到她碗里的菜,不吃完就很不礼貌。 然而她又不敢“明目张胆”让旁边的郁清雪帮她劝老人家,因为她发现,此刻餐厅的气氛比刚才在客厅还要压抑。 记忆中,郁伯母雍容优雅,端庄从容,哪里想到她在郁清雪——这个亲女儿面前。 竟然是小心翼翼的讨好,想要跟她亲近,又怕她不高兴。 她们不是母女吗? “小说”里似乎没有写郁清雪和郁伯母关系不好? 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郁伯母当年怀郁清雪时,郁伯父在争取一个很重要的项目,竞争对手伺机报复,故意制造出他有外遇的事。 “大量”的证据摆在郁伯母面前,再加上她怀着孕,情绪本就不稳定,于是猜忌,跟郁伯父争吵,恨他的背叛,导致肚子里的孩子早产。 不仅如此,她还患上严重的产后抑郁。 郁清雪三岁之前,郁伯母都不“待见”她这个女儿,后来还酿成了悲剧。 一天她带郁清雪去附近的公园玩,最后回家的,却只有她一个人。 总之,郁清雪年幼走丢,无论原因是什么,都是“作者”刻意的设计,为的不过是让她偏执冷漠的性格合理化。 “吃不完就剩着。” 旁边郁清雪见苏黎耷拉着脑袋,一直咬着筷子,盯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发呆,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提醒。 “啊?哦。” 苏黎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应下。 稍稍侧头看了郁清雪一眼,杏眼里盛满了心疼。 如果郁清雪小时候没有走丢,也就不会经历那段“艰难”的时光。 或许,她会跟清菀姐一样,强大且温柔。 郁老夫人听到这话,也注意到苏黎的不自然,连忙解释:“是奶奶考虑不周,小黎要是吃饱了,就别硬吃,剩下也没事的。” 苏黎小声“嗯”了声,放下筷子,端起旁边装有雪莲银耳汤的小碗放在自己面前,拿起汤勺,小口小口舀着吃。 直到她把小半碗银耳汤喝完,耳边响起郁清雪平静的嗓音:“外面下雨了,你跟女佣上楼,去我卧室,在衣帽间挑一件外套穿上。” 苏黎是个察言观色的小能手,接过郁清雪递过来的纸巾擦嘴,然后什么都没问,乖乖跟着女佣上楼。 餐厅里少了一个“外人”。 郁老夫人也不想插手儿媳和孙女之间的事情,留下送给苏黎的礼物,便让李妈推着她回房间休息。 “清雪,今晚让你和小黎回家吃饭,也是我的意思。” 明明是家宴,可气氛却无比凝重,郁父拍了拍妻子放在餐桌上的手,看向对面的女儿,温和解释。 郁清雪攥紧手里揉成一团的纸巾,没理会想充当和事佬的父亲,而是看向一直冷着脸沉默不语的母亲,是提醒也带着一丝淡淡的警告:“直接给我打电话,别打扰她。” 郁母被女儿这副清冷淡漠的姿态弄得很不舒服,她皱了皱眉,一着急说话声音就不自觉提高:“我只是想让你们回家吃顿饭!而且苏黎是你的妻子,我还不能给她打电话了?” 是,一开始她是不同意女儿跟苏黎结婚,可如今两人都领证了,11月底就要举办婚礼,她就算反对也无济于事。 不想因此跟女儿把关系闹的更僵,只能认下苏黎这个媳妇。 郁清雪从不相信郁母冠冕堂皇的话:“您也说了,她是我的妻子。” 郁母面露惊讶,女儿竟然如此在意苏黎,就那么怕她会为难她? 餐桌下,旁边丈夫不止一次轻扯她的衣角。 深吸一口气,跟女儿商量另外一件事:“苏黎是公众人物,目前还在录制综艺,很多时候会身不由己,既然你也说她是你的妻子,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是不是可以让她放弃这份工作?” 她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 绝对不能再失去另一个。 这段时间,她也在关注网上《重要的你》这档节目的舆论走向。 女儿花钱替苏黎“走后门”,甚至买下那栋别墅送她,她都不在意,重点是很多网友都在关注苏黎“背后”的人。 她觉得迟早有一天,苏黎会公开女儿的身份。 到那时,不仅是苏黎,就是女儿的安全也无法再保证。 郁清雪像是想到什么成年旧事,垂了垂眼睑,嘴角轻轻一扯,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倒像是讥讽。 再开口说话,声音比之前更沉了几分:“我遇到危险,跟她有什么关系,就因为她嫁给了我?” “那她可真不幸。” 最后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 苏黎在郁清雪房间磨蹭了许久,觉得他们应该差不多聊完了,这才披着外套下楼。 来到一楼餐厅,感觉到气氛更不对劲了,正要说话活跃气氛,郁清雪倏然站起身来,言简意赅说了两个字:“回家。” 苏黎尴尬地眨眨眼,拢了拢身上的外套,郁清雪能这般“为所欲为”,但她不能不礼貌啊,走到郁父郁母跟前,乖巧道别:“郁伯……爸爸,妈妈再见。” 说完就小跑跟上前面的郁清雪,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别墅。 老宅门口,台阶上。 郁清雪撑开管家递过来的黑色雨伞,侧目看了苏黎一眼,女孩立刻会意,急忙走到她身边,顺势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仰起脸来,甜甜地问:“姐姐用的哪款香水啊,不仅房间里香香的,衣服上也是。” 说着还拉起小香风外套的袖口,低头嗅了嗅,“每次穿姐姐的衣服,都好像被你拥抱一样。” “喜欢?” “喜欢啊。” “……主卧衣帽间抽屉里有。” “给我用啊,那还是算了,我更喜欢姐姐用,反正我每次抱你的时候也能闻到。” “随你。” 两人闲聊的时候,已经坐上了迈巴赫的后排。 海市即将迎来10月,连续几天下雨,温度也一降再降。 车内开着空调,根本不需要穿外套,苏黎很容易就脱掉了披着的衣服,小心整理然后放在腿上。 一件多巴胺彩色还带流苏的小香风外套。 她可不是随便挑选的。 是因为,这件衣服在衣帽间内显得格外“与众不同”,要知道,郁清雪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浅色系,尤其白色和黑色最多。 “这件衣服是佳茜姐送的吧。” 郁清雪垂眸扫了眼她腿上的外套,摇头:“不是。” “啊?不是吗?” 苏黎觉得这样明艳张扬的多巴胺颜色,只有温佳茜会买来送给郁清雪,如果不是她,还能是谁? 郁清雪好似猜到女孩的心思,主动解释:“是姐姐买的。” 最后却是温若芸送到她手里。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清菀姐姐送给你的,我,我会把它……” 苏黎错愕地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这件外套如此“珍重”,不自觉地抓紧,又意识到这衣服不能抓,急忙松开手,紧张到说话都结巴,“放到别墅……的衣帽间。” “你喜欢就拿去穿。” 郁清雪侧过头看向车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想到什么,眸光一点一点黯淡下来,姐姐离开的那晚,海市也下着雨。 “还是不用了……” 苏黎把外套叠放整齐,放在旁边的座椅上,察觉到郁清雪低落的情绪,好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刚才……你跟郁伯母是吵架了吗?” “下次她再找你,不管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几个呼吸的时间,郁清雪已经调整好情绪,侧目刚好对上女孩担忧的目光,再次扭头看向窗外。 她不需要同情。 苏黎自是说好。 郁家老宅回临月苑的别墅,会途经中央大广场,雨一停,广场上散步游玩的人就多了起来。 苏黎不想郁清雪带着情绪回家,于是轻轻晃摇她的手臂,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着期待:“吃的有点撑,我们消消食再回去好不好?” “陈言,前面靠边停车。” 只要苏黎不是提很过分的要求,郁清雪都不会拒绝。 两分钟后,迈巴赫在广场露天停车场停下。 苏黎找出包里的口罩戴上,紧接着解开橡皮筋,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撩起一部分头发垂在身前,最后戴上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皎洁明亮的眼睛。 察觉到郁清雪的打量,她不好意思地眨眨眼:“抱歉啊姐姐,我怕下午在咖啡厅的事情再次发生。” 郁清雪抿着唇没说什么,确定女孩“准备”好了,才推开左侧的车门。 苏黎也从另一侧下车,小跑绕过车尾来到郁清雪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莞尔一笑:“有点激动呢,还是第一次跟姐姐这样走在路上。” 两人并排着,慢慢悠悠往广场中央走去,身后还跟着司机陈言。 苏黎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郁清雪:“陈言她……” 郁清雪:“是司机,也是保镖。” 苏黎眼里浸染了笑意:“明白了。” 尽管天气不怎好,刚才还下过雨,地面低洼处有积水,大广场也很是热闹。 有情侣手牵手来到中央喷泉前拍照;有家长带着小朋友玩滑板车;路边还有一位妈妈背着小宝贝,推着三轮电动车卖花。 “你好,我想要9支爱莎玫瑰,麻烦帮我包好看点。” 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送郁清雪花,苏黎松开她的手,小跑来到三轮车前,低下头仔细看桶里的玫瑰花的品种,发现就只有爱莎玫瑰的花苞最漂亮,最新鲜。 “谢谢。” 两分钟后,苏黎接过老板包好的花束,询问价格后扫码付款。 转身走到郁清雪面前,只见她抬手指了指贴在耳边的手机,又张开嘴巴,无声说了两个字:稍等。 “不着急。” 苏黎心领神会后说话声音放得更轻了,双手捧着玫瑰花,环顾四周,突然看到在她们斜前方有一家《时居咖啡》的门店。 自从上次她和林小棠在H市的商城购买过《时居咖啡》的饮品,在相关小程序里充值成为会员,就会时不时收到店里推送的短信。 录制综艺第二天傍晚,她邀请导演组全体成员喝奶茶,因为购买了5杯指定商品,被赠送了一个樱花粉色的饮水品。 “新品上市了,我想尝尝。” 等郁清雪挂断电话,苏黎就迫不及待迎上去,翻转手机屏幕给她看,很认真的请教,“姐姐,是加了茉莉花的拿铁好喝,还是不加好喝?” 郁清雪看到屏幕上熟悉的菜单界面,微微挑眉,望向正等着她回答的女孩,淡淡道:“现在喝咖啡,你想几点睡觉?” 苏黎倒是没有尝试过在晚上喝咖啡,唇角扬起温柔的浅笑:“反正明天休息,晚一点睡也没事。”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玫瑰花塞到郁清雪怀里。 郁清雪被苏黎拉着往《时居咖啡》门店走去,眼里闪过一抹无奈。 淡淡的玫瑰花香盈满鼻端,垂眸扫了眼满怀的玫瑰花。 心湖微荡。 算了。 只是一杯咖啡而已。 等两人抵达门店。 关于加不加冰这件事,又争论起来。 苏黎嘟着嘴巴,试图商量:“大家都说要加冰才好喝。” 郁清雪轻轻地打断她:“不行,你生理期快到了。” 她还没有忘记上次苏黎来例假,第一天直接疼的起不来床。 所以这件事没得商量。 苏黎又不是小孩子,当着两名店员的面,多少有点难为情,幸好她戴着口罩。 踌躇半晌,侧过身面对着郁清雪,勾了勾她的小拇指,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嗓音又轻又软:“生理期还有几天才到,我就点少少冰嘛。” 郁清雪只是蹙着眉,也没有再说话,苏黎见状果断得寸进尺:“美女要少少冰,谢谢。” “姐姐要喝吗?” 苏黎问完郁清雪又抬头看向门店外的陈言,“要不要喝一杯?” 陈言想都没想就拒绝:“谢谢太太,我不喝。” 毕竟下过雨,夜风吹在身上,带着丝丝凉意。 “你想喝就点一杯。” 话毕,郁清雪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将玫瑰花束放在实木圆桌上,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递给女孩,“先穿上。” 苏黎付款后拿到小票,转过身来就见郁清雪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衬衫,没有去接她手里的外套:“我不冷。” “出去就会冷。” 门店里开着中央空调,温度不算低,外面绿化带一棵三米高的银杏树,树枝在风中来回摆动,树叶更是发出簌簌的声响。 郁清雪收回视线,也不再询问苏黎的意见,直接把还带着她体温的外套穿在了她身上。 门店里两名店员不认识郁清雪,直到店长张燕从里面出来,看到郁清雪后明显一怔,急忙放下手中装有饮品杯的箱子,来到她面前问好:“郁总晚上好,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郁清雪牵着苏黎的手来到休息区,一起在软凳上坐下来,薄唇翕动:“没事,陪妻子买咖啡而已。” 张燕先是愕然,紧接着松了口气,笑着看向苏黎:“太太您好,您想喝哪款饮品,我来帮您做。” 苏黎冲着对方笑笑,很快反应过来她还戴着口罩,于是温柔地摆摆手:“不用麻烦,应该快做好了。” 确实。 穿浅灰色卫衣的店员已经把茉莉花拿铁做好了,她正在打包。 店长突然来这一出,她和旁边的小伙伴都吓得不轻。 郁清雪进来,因为精致漂亮的五官,还被她们多看了几眼。 谁知道她竟然是公司总裁啊! 直到苏黎拎着纸袋和郁清雪离开,张燕在门口站了许久,一脸茫然,上个月跟区域经理汇报工作,也没有听说集团郁总结婚了啊。 可郁清雪亲口承认的,还能是假的? “店长,刚刚来的……真的是集团总裁吗?” 刚给苏黎做咖啡的女生,甚至开始自我怀疑,咖啡和茶的比例没弄错吧,奶泡会不会过厚? 张燕察觉到女生的紧张,柔声安抚:“是郁总,不过你也不用紧张……” 话说到一半,又看了另外一名女生,“刚才发生的事,你们就当作不知道,更不要传出去。” 两名女生连连点头。 《时居咖啡》招聘店员的要求虽然比较严格,但员工福利也是真的好。 她们可不想丢了工作,现在大环境不好,找工作多难啊。 另一边。 苏黎回到车上,就急匆匆摘掉口罩,吸管插进饮品杯里,低头含住吸管,浅浅抿了一口。 弯了弯眉眼,嘴角勾起甜甜的笑,下一秒把咖啡递到郁清雪嘴边,“真的好喝,姐姐尝……我差点忘记了,每次研发出来的新品,你肯定都尝过。” 要是味道不好,也不能上市。 郁清雪是喝过,但没有喝过苏黎喝过的茉莉花拿铁,倾身过去,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因为女孩选择了加糖,所以口感会便甜。 “唔……” 苏黎正要喝第四口,眼前光线一暗,再然后手里的咖啡就被某人拿走,不知何时已经环在她腰上的手稍稍用力。 她就被郁清雪揽入怀中,还被吻住了唇瓣,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尽数被纠缠吮含的舌尖碾碎…… * 第二期《重要的你》在西北大草原拍摄,顾冉冉担心有高原反应,哪怕节目组会提前准备吸氧相关的东西,她还是拉着苏黎去商城买。 “便携式氧气瓶导演组肯定会准备,陈姐让我多带防晒霜,补水面膜……” 海市某大型购物商城地下负一楼停车场,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后排,苏黎翻看林小棠的购物清单,忍不住夸奖,“小棠,今天的采购也相当完美。” 专业的防晒衣,防晒帽,防晒手套,防晒喷雾。 考虑到昼夜温差大,小棠还买了保暖羽绒服。 甚至还准备了肠胃药,晕车药,有关高原反应的药。 可谓是面面俱到。 “小棠你很可以啊。” 顾冉冉看到堆满了的后备箱,也对林小棠竖起大拇指,来到后排,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拍了拍苏黎的胳膊,笑着调侃,“你应该给小棠开双倍工资。” 不等苏黎开口,驾驶座林小棠就转过身来:“冉冉姐,苏黎姐已经给很多了,而且这些事本就是我做助理应该做的事。” 她现在不仅拿公司发的工资,苏黎每个月还额外付给她两万,整个娱乐圈都找不出几个助理,有她这样的待遇。 顾冉冉星眸幽幽:“好好好,就你们家苏黎姐最好。” 苏黎听到顾冉冉阴阳怪气的话,没忍住推了她一下,正要说话,顾冉冉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妈,怎么了?” 屏幕上显示:母亲大人。 顾冉冉这两天有点抗拒接母亲打来的电话,果然,听到母亲说了什么,眉头再次拧了起来:“我不相亲,您最近没事吧?怎么老想着让我结婚啊。” 相亲两个字成功引起了苏黎的注意,她锁了手机屏幕,侧过身坐着,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顾冉冉。 有点激动,也有点八卦。 顾冉冉好像是半年前分的手。 那女生比她小4岁,还在读大三,当时她就好奇,顾冉冉怎么会找大学生谈恋爱。 “今天梁伯伯他们一家人到家里做客,哪怕是尽地主之谊,你也应该回家。” “你忘记了?小时候你见过梁榕的,还淘气拿剪刀剪了人家的头发,干了坏事就知道哭,最后还是梁榕拿一块芒果蛋糕把你哄笑了。” 顾冉冉最烦母亲说一些她已经记不清的成年旧事,难道小时候见过面,长大后就非要发展感情? 真搞不懂大人的脑回路。 “我有事。” 苏黎贴到顾冉冉耳边,隐约听到梁榕的名字,突然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 顾冉冉:“……痛。” 没顾上听筒那头母亲说了什么,她的手腕被苏黎捏的很疼,下意识地挣脱,疑惑地看过去,“干嘛?” “我……别惹阿姨生气了,我陪你一起回去。也,也好久没有见阿姨和叔叔了。” 苏黎怔了两秒,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她低下头,轻轻摸了摸顾冉冉被她抓过的地方,找了个很蹩脚的理由。 梁榕。 是“小说”作者给顾冉冉“安排”的妻子,全文关于顾冉冉的描述很少,也是故事最后,二姐苏砚到墓地看望“她”,碰巧遇到了还未离开的顾冉冉和她的妻子梁榕。 这样重要的事,竟然被她“遗忘”了? “是小黎吗?既然你们在一块,就一起回来。” 顾冉冉还没答应,通话就被母亲单方面挂断了,她眯起眼,好整以暇看着苏黎:“你什么情况?” 苏黎咬着下唇,不经意地别开脸,不敢去看顾冉冉的眼睛,她不想说谎,可关于“小说”里未来的事,又没办法说出口。 只能糊弄:“东西都买好了,就一起……回去嘛。” 顾冉冉琢磨了半天,喉咙发紧:“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话。” “……不是。” “就是!我送你小玩具,你怀恨在心,今天逮着机会就要看我笑话!” “……” ————————!!———————— 后面两个月有点忙,可能没办法日更6000,但会坚持更3000哒~[亲亲][亲亲] 第33章 病危通知书 下午5点。 顾冉冉和苏黎回到顾家。 其实两人的家在同一个小区,两栋别墅中间就隔着一棵梧桐树。 幼时顾冉冉调皮爬上树,不小心摔下来掉在了苏黎家的花圃里,幸好当时花圃里种的是鸢尾花,而不是月季。 “我警告你啊,别想偷偷溜走,不是你瞎掺和,我根本不用回来,吃过晚饭我会亲自送你回去!” ‘亲自’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顾冉冉没好气地瞪了苏黎一眼,带她跟父母奶奶打过招呼后,就找借口把人带来后院,省的她不自在。 想到前厅那乌泱泱的一群人,她就忍不住头疼,最烦长辈多的场合,很不喜欢听他们絮叨。 “……我保证不跑。” 苏黎的手腕被顾冉冉紧攥着,挣脱几下没挣开就放弃了,知道她心里有‘火’,也没再说惹她不开心的话。 刚听梁阿姨介绍,梁榕姐两个月前才回国,目前在市人民医院担任外科医生。 顾冉冉之前的两任女友年龄都比她小,她还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姐姐”。 今天上午是阴天,下午反而天晴了,苏黎目送顾冉冉的身影消失在廊下,环顾四周后走到遮阳伞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正要给郁清雪打电话,突然听到一阵齿轮划过地面的哗哗声,扭头看过去,是顾冉冉哥哥家四岁的儿子,小家伙左脚站在滑板车上,右脚蹬过地面,好像小火车一样从屋里冲了出来。 “呜呜……妈妈才是骗子,说好不凶人的,还吼我……” 小家伙一边蹬着滑板车,一边抬起手臂用肉嘟嘟的小手擦脸上的眼泪,看上去有点滑稽,也有点可爱。 苏黎笑着摇摇头,小家伙应该是被周嫂嫂训斥了,否则整个顾家谁敢“欺负”他? 顾家爷爷奶奶更别提有多宝贝这个重孙子。 小家伙只顾着伤心,忘记看前面的路,眼看就要冲进前方的游泳池,苏黎惊恐地瞪大眼睛,急忙丢下手机,站起身追了上去:“辰辰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苏黎抓住了顾辰的胳膊,但因为昨晚下过雨,泳池边的瓷砖湿滑无比,再加上冲过来时的惯性,她整个人重心不稳,下一秒和孩子一起摔进了泳池里。 “咕噜咕噜——” 泳池里水不是很深,苏黎死死咬着唇,克制着铺天盖地涌来的恐惧,伸出手来想去抓孩子的手,可她的双腿就好像有水草紧紧缠绕一样,拖拽着她不断往下坠去。 “呜呜呜——妈妈——我怕——” “辰辰和小黎落水了,快来人啊——” 追着儿子出来的周婷,正好看到一大一小落水的画面,吓得腿都软了,跌跌撞撞往泳池边跑去。 “咳咳——” 发现儿子呛水,她哪里还有时间思考自己会不会游泳,直接跳进水里救人。 前厅听到呼喊的众人火急火燎赶过来,泳池边上,郁清雪比佣人动作还要快一步跳下水。 是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顾冉冉返回客厅,前后时间没有超过五分钟,谁能想到苏黎和侄子就落了水,尽管此刻的阳光很温暖,泳池里的水也十分冰冷刺骨。 一片混乱和嘈杂声中,苏黎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救护车。 “冉冉,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母不过是上楼取了件外套,下楼没有看到郁清雪不说,隔壁顾家后院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匆匆忙忙赶过来,只看到郁清雪弯腰坐进了救护车里。 并且很快车辆就启动,驶离。 “辰辰,辰辰玩滑板车没看路……小黎为了救他,两人都掉进了游泳池……” 顾冉冉自己都还是懵的,肩膀被苏母拍了两下,她才回过神来,机械似地转过头来,支吾着解释前因后果。 泳池里,水深1.2米。 对于4岁的侄子来说很危险,可,可对于会游泳的苏黎来说并不算什么,偏偏她呛水比侄子还要严重,甚至都晕了过去。 一想到刚被郁清雪抱在怀里的苏黎昏迷不醒,脸色比纸还要苍白,她垂在身侧的手就控制不住地颤抖。 上次在度假村海边录制节目也一样,苏黎应该不是单纯的晕船,而是……怕水? “所以救护车上是小黎?” 苏母听完也愣了几秒,一把攥住顾冉冉的手腕,“情况很严重吗?怎么还叫了救护车?” “何姨真的很抱歉,发生这样的事归根究底还要怪我,辰辰没有按时完成作业……我就说了他几句,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周婷下楼来,她披散在身后的长发还是湿漉漉的。 幸好儿子及时被救上来,没有大碍,就是呛了几口水被吓坏了,如今还在楼上哭的厉害。 要不是婆婆哄着,她都脱不开身下楼。 “小黎具体情况要去了医院等医生检查才知晓……” 周婷眼底满是懊恼和自责,向苏母转述刚医护人员的话,随即看向还惊魂未定的顾冉冉,“冉冉,天气冷,郁总长时间穿着湿衣服会感冒,辰辰还在哭,嫂嫂走不开,麻烦你把衣服送去医院。” 不管对方会不会接受,他们总要做点什么。 说完周婷身后的女佣拎着购物袋走上前来。 她再次解释:“袋子里衣服清洗过,是全新的。” 顾冉冉低低的“嗯”了一声,接过袋子,转身挽住苏母的胳膊,有些焦急地说:“何姨,小黎的衣服也湿着,我先跟你回去取衣服,然后我们再一起去医院。” “好好好……” 苏母双目无神,显然也很担心女儿的情况,反应过来快步跟顾冉冉往家的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前往医院的路上。 顾冉冉为了缓解苏母的紧张,适时转移话题:“何姨,郁总怎么会在您家里?” 苏母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握着,思绪很是混乱,最近两天她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小女儿失足落水,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远远看着她被浑浊汹涌的洪水冲着卷往下游…… “何姨?” “嗯?冉冉你刚说什么?” “……这个时间点郁总为什么会在您家里呀?” 顾冉冉忽然发现苏母脸色透着苍白,有些担心,于是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这才发现她掌心里全是汗。 “你说清雪啊,我,我在小区外路边看到她的车,就想着让她把上次落在家里的外套拿回去……” 苏母不想让顾冉冉跟着担心,不着痕迹把手抽回来,自从小女儿和郁清雪领证后,就搬到了人家的别墅住,就算工作不忙也鲜少回家。 既然意外碰到了,她就把人喊回了家里,本想喊女儿回家吃晚饭,哪里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与此同时。 市人民医院,急诊室。 “郁总,太太肯定会没事的,您先去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要是您再感冒了,太太醒来也会担心的。” 雷莎今天下午跟郁清雪出差,合伙人张总正好约在苏家别墅附近的茶馆见面谈合同细节。 原以为只是去取一件衣服,结果她接到郁清雪打来的电话。 她自然也跟着救护车来了医院。 好在后备箱一直备着衣服和鞋子。 “你在这里守着,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郁清雪面色凝重,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胸口说不出的闷,就跟有大石头压着一样。 说不清是湿衣服贴在身上不舒服,还是因为苏黎落水昏迷不醒。 接过雷莎递过来的袋子。 郁清雪来到公厕隔间换衣服,将还在滴水的湿衣服装进袋子,又迅速赶回手术室。 门上的灯还亮着。 意味着手术还没有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郁清雪坐在长椅上,烦躁地扯了扯衬衫领口,再次解开一颗纽扣,好似这样她才能顺畅的呼吸。 原来。 不是因为衣服。 而是因为人。 “病人家属在哪里?”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 “我是病人苏黎的妻子。” 郁清雪起身来到医生面前,不等她询问情况,就看到对方递过来一份病危通知书。 心口猛地一窒,眼底露出慌乱来,“怎么回事?” 医生按照惯例给郁清雪讲了苏黎目前的情况:“病人溺水导致缺氧,现在还出现肾功能衰竭,我们需要马上手术,还请您看过通知书之后签字。” “手术风险大吗?” 郁清雪接过签字笔,连续按了两次,才把笔头按压出来。 “首先您要明白一点,不管是大手术还是小手术,风险肯定会有,但我们会尽全力抢救病人。” 郁清雪签过无数合同,从未像此刻这样焦灼且不安,当她在医生的指引下,在纸上签下一个又一个名字,心也跟着坠入了无尽深渊。 “麻烦你们……一定要救活她。” 雷莎哪里见过郁清雪这样“脆弱无助”的一面,等医生转身进入手术室,她眼疾手快上前两步,扶住身体踉跄的人。 “郁总?您还好吗?” 郁清雪意识到自己失态,推开雷莎走到长椅前坐下,双手攥成了拳头,因为用力,手背上青筋凸起。 胸口,心砰砰直跳。 早已紊乱。 原来。 她也是会怕的。 ————————!!———————— [抱拳] 第34章 我会惩罚不乖的你 苏黎在ICU整整一天一夜,她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各种管子,同时依赖着呼吸机和透析机。 直到医生宣布“病人肾功能开始恢复,可以暂停透析了”这句话,焦急等候在外的众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走廊上。 郁清雪结束和研发部刘老的通话,回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握住了走廊右侧的无障碍扶手,稍稍转过身背对着墙壁,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缓解。 倚靠着冰冷的墙壁,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只是三十多个小时没阖眼而已,记得她刚接手郁氏集团那会儿,连续加班过三天,也不像如今这般……身心俱疲。 “呜呜呜——小黎你真的要吓死我了——” 昨天傍晚顾冉冉和苏母抵达医院后,苏黎就在手术室里被抢救,从雷莎那里得知郁清雪签了病危通知书后,她大脑直接空白了一瞬,呆呆地像根木桩站在原地,还是苏母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明明苏母自己都怕的不行,还忍着眼泪安慰她。 那一刻,说是天塌了都不为过。 很快,接到消息的苏伯父和苏玥姐都赶了过来,大家再如何心急如焚也只能等着。 手术室的灯没有熄灭,每一秒,于他们而言都是痛苦的煎熬。 然而,她是一群人中最没有资格哭的人。 如果不是她带苏黎回顾家,如果不是她带苏黎去后院,如果嫂嫂没有责骂辰辰,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要是苏黎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别说苏家阿姨和叔叔,就是她也不会原谅自己…… 苏玥也一直守在ICU外面,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的父母和奶奶,余光瞥见置顶栏二妹的消息,眸光微闪,眼下也顾不上给她打电话。 走到顾冉冉身边,递给她两张纸巾,哑声道:“这一关小黎算是挺过去了,冉冉你也回家,洗漱后再睡个觉,没准等你明天再来小黎就已经醒了。” “彦杰哥和周嫂嫂那边你也转告他们,别太自责,也别责怪年幼的辰辰。” 那种危及的情况,换做是谁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她只是很意外,小妹会在1.2米深的泳池里溺水,还严重到昏厥过去。 “嗯……我,我会转告哥哥嫂嫂的。” 顾冉冉擦干脸上的泪水,说话透着浓浓的鼻音,当她抬起头来时,两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还很肿。 苏玥见状也没再说什么,深知她跟小妹感情好,担惊受怕的同时还充满了自责,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吧。” 顾冉冉迈开脚步往出口方向走了一步,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扶手。 冲苏玥尴尬地笑笑:“我缓缓。” 腿有点软。 当她路过郁清雪身边时,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踌躇道:“郁总,我……” 郁清雪睁开眼睛,清清冷冷且带着一丝血丝的眼眸看过去,毫不留情打断她的话:“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顾冉冉:“……” 换做平时,郁清雪用这般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看她,不敢当面怼回去,也会在心里腹诽。 偏偏当下,她除了自责,就剩下羞愧。 苏黎虽然不用再借助透析机,但人还没有苏醒,仍然需要待在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 凌晨3点。 郁清雪穿着防护服进入里面探望,躺在床上的苏黎闭着眼睛,呼吸又轻又缓。 乖巧且安静,像极了以往每一次,她们相爱后她累得睡着在她怀里。 现在女孩脸上戴着的氧气面罩,手背上扎着的针头都异常的刺眼。 屋内光线不是很亮。 郁清雪胸口滞涩,被一块不知名的石头压着,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又往床边走了一步,低下头,幽邃的目光好似要黏在女孩脸上。 许久后,她才伸出手来,小心翼翼握住苏黎的手。 第一感觉就是女孩的手很凉。 牵起她微凉的手,包进掌心里,想要替她暖一暖。 结果发现怎么捂,女孩的手依然很凉。 第一次,郁清雪有些讨厌自己体寒的毛病。 “苏黎,我不喜欢安静的你。” “……要快一点,醒过来。” “否则我会惩罚不乖的你。” 无边无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苏黎脑袋昏昏沉沉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像是无根的浮萍,也好像是被风吹远的蒲公英,不知道要去哪里,更不知道应该要去哪里。 突然,一道清冷又有些霸道的声音响起,却莫名令她很安心。 于是她朝着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跑啊跑,跑了很远很远的路,就在她绝望想要放弃的时候,感觉有人猛地拉了她一把。 睁开眼睛被亮光刺了下,本能地又闭上眼。 “先不要睁眼。” 每次探望的时间有限,郁清雪正准备离开,忽然感觉到掌心里苏黎的手指动了两下,震愣片刻,抬起头就见女孩睫羽微颤,睁眼又很快闭上。 连忙伸手轻轻覆盖在她的眼睛上,再一次感受到女孩长长的眼睫在她掌心里煽动,郁清雪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气,指腹温柔地摩挲她的手背,温声安抚:“没事了,醒过来就好。” 她说话声音不大,怕苏黎听不清楚,稍稍弯腰俯身,凑到她耳边,再次一字一句道:“不用怕,我一直都在。”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这一刻的她有多温柔。 苏黎意识回归,也知道在她身边的人是郁清雪,张了张嘴巴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难受的厉害,就跟被刀子割过一样,又疼又胀,最后只发出嘶哑的抽气声。 “不用说话,累就闭上眼睛休息。” 郁清雪何曾这般耐心温柔过,要是温佳茜在场,估计会惊地跳起来。 就这么保持一个姿势,她弯腰站在床边等女孩睡着,又牵起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指尖,细心的给女孩盖好被子,才转身离开。 把苏黎清醒过来的事告诉值班医生,不一会儿,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前往监护室。 经过一番检查确定苏黎开始恢复意识,只要等生命体征完全平稳超过36小时,就能转到神经内科的普通病房,后续也会针对她的具体情况制定相应的康复方案。 三天后。 10月1日是《重要的你》第二期开播时间,苏黎人还在医院观察,顾冉冉自然不可能一个人去录制节目,导演组了解情况后表示理解,重新找了两名嘉宾。 “杨导说了,等你身体彻底恢复再回去,这次邀请的傅筱可和她女友李舒只是飞行嘉宾。” 上午10点。 神经内科五楼512VIP病房。 几天不见,陈清就见苏黎瘦了好多,眼里的心疼做不得假,担心她看电脑屏幕头晕,于是口述。 旁边站着的公司秦总,也顺势温和道:“总之你安心养病,综艺的事不用担心,后面要是不想录了也没事。” 苏黎坐靠在床头,郁清雪特意帮她把床头升高了,还在她身后垫了两个柔软的枕头,哪怕经纪人和秦总有“要事”跟她商量,某人也没有离开病房,好像她是易碎的瓷娃娃,看护的紧。 “好,麻烦秦总和陈姐亲自来医院一趟。” 秦总私下难得有机会跟郁清雪见面,想要再说点什么,偏偏是这样的场合,怕影响苏黎休息,反而惹的郁清雪不快,不得不放弃。 “那小黎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陈清不止一次见坐在床边的郁清雪看手腕上的时间,也知道不能多待,冲苏黎眨眨眼:“好好休息。” 说完跟着秦总离开了病房。 这几天如果不是有推不掉的会议,郁清雪都在医院陪着苏黎,女孩睡着的时候她便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姐姐,我能看五分钟手机吗?” 就在郁清雪要把床头降下去让她休息时,苏黎眼疾手快握住对方的手腕,眨着澄澈的大眼睛,见郁清雪没出声,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拜托的手势。 “真的就五分钟,有点急事。” 病房里有阿姨24小时‘照顾’,苏黎也不忍心郁清雪每天来回折腾,看到她眼底淡淡的黛青,说不心疼是假的,多次让她回家睡觉,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郁清雪发现如今她是愈发抵抗不了苏黎的撒娇,只要女孩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眸注视着她,无论什么要求,她都说不出“不”字。 不慌不忙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手机,递过去:“就五分钟。” “嗯嗯。” 苏黎解锁屏幕,点开微博,很快就找到关于F国最新的综艺路透。 前几天当地遭飓风袭击,沿海地区被海水淹没,政府部门立刻采取紧急措施。 录制综艺的一行人都安然无恙。 这是节目组官网发出来的消息,不会有假。 反复看了三遍,苏黎如释重负,那把一直悬在她脑袋上的刀终于消失不见,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杏眼里盛满了细碎的星辰。 “哭什么?” 郁清雪见苏黎掉眼泪,眉头微蹙,把平板电脑放在一边,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抽了两张纸巾帮女孩擦眼泪。 “姐姐,我很开心!” 苏黎把手机扔到一边,对郁清雪张开双臂,笑容潋滟又明媚,她也在哭,蓄满泪水的眼眶不停地往下掉晶莹剔透的珍珠,哽咽道,“要抱抱。” 纸巾很快被咸涩的泪水打湿,郁清雪将湿润的纸握在掌心里,倾身抱住苏黎,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不许再哭了……” “郁清雪,我真的好高兴,真的,我还活着,我还好好的活着。” 女孩又甜又软喊出她的名字,那三个字就像是裹满双倍糖霜的莓果吃进嘴里,一直甜进心坎里。 郁清雪心下柔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是的,你没事了。” 两人说的明明不是一件事,但喜悦得心情是同样的。 ————————!!———————— 关于苏黎病情参考网络,不深究哈。 我发起了抽奖,100人,大家都去抽哦~[玫瑰][玫瑰] 有点少,忙过了加更,么么哒[亲亲][亲亲] 第35章 收取合理的报酬 西南某边陲小镇。 十月份本该是秋意渐浓的季节,偏偏这里温暖如春,绿化带里随处可见绽放着鲜花。 【妈让我暂时先瞒着你,但小黎这次落水情况很不好,医生都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整整一天一夜,小黎总算能脱离透析机,她的肾功能开始慢慢恢复了。】 【……怎么都没有回我信息,你的电话也打不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镇上一家名为《来客》的民宿。 门口两侧种植了玫红色的三角梅,藤蔓沿着墙壁一直爬到二楼的屋顶上,一簇簇花争先绽放,风一吹,花瓣就簌簌的飘落,好像下花瓣雨一样。 苏砚在二楼靠右的一个房间。 她正坐在窗台前的椅子上,结束和大姐苏玥的电话,又打开对方发来的一张微信截图。 几条消息都是前天凌晨发到她手机里的,可偏偏她一条都没有看到。 很显然,是被人给删除了。 想到刚才大姐在电话里说的话,苏砚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握着手机的手也在不断收紧力道。 她真的想不明白,唐谨宁这样做的意义…… 傍晚的夕阳很漂亮。 以往这个时候她都会站在窗前看,并用相机记录下这美好却短暂的瞬间。 今天却没有任何心情。 一直等到唐谨宁回来,胸口滞涩的感觉也没有得到任何缓解。 “我回来时陈阿嫲家的板栗饼刚烤好,阿砚快趁热吃,这个时候的板栗饼最酥脆了……” 唐谨宁推开房间门,径直走向窗边坐着的苏砚,将纸袋放在小方桌上,打开袋子,她没有洗手就没有拿,而是把纸袋往苏砚那边推。 忽然对上她复杂的眼眸,又见她紧攥着手机,恍然明白过来什么,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撑着桌面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哑声问:“你……都知道了?” “原因?” 苏砚眸光里闪过挣扎,还是耐着性子问,她想听听唐谨宁的解释。 唐谨宁抿紧了唇,抬眸,很快又垂下,她没敢看苏砚的眼睛,再三犹豫还是没有说实话:“抱歉,我……我暂时不能回海市,又不想跟你分开,所以就删除了苏玥发给你的信息。” “苏黎现在已经没事了……” 苏砚最讨厌欺瞒,尤其是来自她在意之人的欺瞒,直到这一刻,唐谨宁都没有说实话,她真的很失望。 一直压着的情绪爆发,说话就有些急:“小黎是我的妹妹,万一她遭遇什么意外,我又没有及时赶回去,你……有想过我的心情吗?” 是,万幸是小妹没事。 溺水,长时间缺氧,导致肾功能衰竭,病危通知书,大姐说的每一个字都化作锋利的箭,一根根扎进她心口。 唐谨宁僵坐着,想要去抓苏砚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看到悬在空中的手,她扯了扯唇,苦涩道:“我很抱歉,阿砚……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奶奶的人已经找到海市,她前脚下飞机,后脚就会被家里人找到。 所以……她不敢赌。 也真的不想跟苏砚分开。 这段时间,她们在小镇上过的每一天,都是她偷来的幸福。 苏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对面痛苦挣扎的唐谨宁,终究没有再逼问原因。 一开始她以为她们只是在小镇上玩几天,就会前往下一个地方旅游,直到民宿老板说漏嘴,她才知道唐谨宁一次性付了两个月的房租。 后来唐谨宁又接受小卖部刘姐的请求,每天下午辅导她孙女两个小时的数学。 她就明白,唐谨宁想要留在镇上,至少时间不会短。 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阻止’自己和家里人联系。 失望吗? 有的。 甚至还有一丝难过。 虽然她们相识只有半年左右的时间,但她真的以为唐谨宁是懂她的人。 “既然你不愿意说,也不用勉强,”苏砚站起身来,闭了闭眼睛,也在这一刻做了决定,“我会订最近的航班回海市。” 唐谨宁闻言眉头皱起,很显然,苏砚没打算带她一起回去,也可能不会再回小镇。 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问:“非要回去吗?苏黎已经没事了,郁清雪也把工作搬到病房,就为了照顾她。” “你回去又能做什么呢?” 苏砚不可置信地回头:“你在说什么?生病的人是我妹妹……” 唐谨宁不顾苏砚的挣扎,顺势把人搂进怀里,脑袋埋进她肩颈,有些执拗地开口:“可我也是你的女朋友啊!阿宁,我们好不容易才有这样宁静的时光,你就当是为了我,不回去……行吗?” “求你了,别抛下我。” 苏砚被唐谨宁紧紧抱在怀里,耳边响起她卑微的祈求声,一颗心狠狠揪着,闷疼的厉害,挣扎半晌没能挣脱,索性就放弃了,直到唐谨宁吻上她的唇。 她尝到一股淡淡的咸涩,身体顿时僵在原地。 “我会回来……” 苏砚轻轻叹息,抬起手臂抱住唐谨宁,低声承诺。 * 时间荏苒,又过去一个礼拜。 苏黎因为落水,生理期推迟到昨天才来,大概是受寒的缘故,这次痛经比以往都要严重,浑身上下尤其是小腹的位置,就像是被车子碾过一样,痛得她眼泪直掉。 她甚至都不敢翻身,只能平躺在床上,最后吃了医生开的止疼药,才慢慢睡着。 今天是第二天,下腹依然疼痛,但这种程度的疼还能忍,有些无奈月经的量比较多,窘迫的是她还不小心侧漏到床单上。 “麻烦阿姨您换床单了。” 苏黎从厕所出来,没有着急回病床上,而是坐在靠窗位置的沙发上,负责照顾她的张阿姨正在更换床单。 “不麻烦,不麻烦。” 张阿姨四十多岁,没有结婚生孩子的她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很多,干活手脚也很麻利,三分钟不到就把床单被套都换成了全新的。 “奶奶让李妈炖的汤。” 郁清雪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在苏黎身边坐了下来,侧身面朝女孩,抬起手把她肩头凌乱的长发撩到身后。 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生理期,女孩脸色很是苍白,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就好比一株娇艳美丽的花,长时间缺水变得蔫巴巴的。 这样她,她再也不想看到。 “姐姐帮我盛?” 苏黎这段时间吃的清淡,还时不时要喝母亲炖的各种营养补汤,她都习惯了,也不好辜负老人家的心意,反正距离吃晚饭还有三个小时。 郁清雪找来碗和勺子,把保温桶的鸡汤倒入碗里,顿时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依稀可见碗里有红枣、当归、枸杞…… “不喜欢可以不喝。” 保温桶里的鸡汤温度适宜,可以直接喝,郁清雪正要把碗端给苏黎,只见女孩眼底一闪而过的抗拒,无奈地抿了抿唇。 再好喝的汤,连续几天喝肯定会腻。 苏黎无所谓地笑笑,双手接过郁清雪手里的碗,就舀了好几勺喝:“不喜欢,但喝了对身体有好处嘛。” 她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的事情了。 郁清雪很不喜欢苏黎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直接端走她手里的碗放在桌上,严肃道:“不要说这种话。” “姐姐……” “在我这里,你可以拒绝。” 苏黎望着一脸认真的郁清雪,不自觉地握紧了手,虽然知道郁清雪说这话是在哄她,但真的很开心。 亲昵地挽住对方的胳膊,身体前倾在她唇上亲了亲,甜甜道:“能得到姐姐的偏爱,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呢。” “其实味道还不错,李妈手艺很好,鸡汤是甜甜的,也不会觉得油腻,小学生都知道不能浪费食物,还剩小半碗,姐姐喂我好不好?” 郁清雪垂眸看了苏黎几秒,确定她不是说反话,是真的想喝,才端起碗。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舀一勺,女孩就喝一勺,乖的不得了。 鸡汤经过处理,哪怕不油腻,沾到唇上也会留下痕迹。 女孩本就透着自然粉色的唇瓣,此刻跟涂抹了唇釉一样,很漂亮,也很诱人。 “还要吗?” 苏黎轻轻摇头:“不要了。”已经喝了大半碗,真的喝不下去了。 郁清雪放下碗,拿起一张湿纸巾,再次侧过身来,一只手轻轻捏着苏黎的下巴,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擦拭她的唇瓣。 幽幽深眸紧盯着那樱粉色的唇,哑声吐出一句话:“那轮到我了。” 不等苏黎反应过来,郁清雪单手搂过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捏了捏她后颈的软肉,倾身便吻了上来。 在她唇上或轻咬,或吮吸,而后又十分耐心的细细碾磨。 当真是温柔又缠绵。 就好像最出色的画家,正在完成一幅美妙绝伦的作品。 苏黎被郁清雪压在柔软的沙发里,可以说是进退两难,这个吻温柔又绵长,以至于她喘息也愈发的剧烈。 刚用力挣扎了一下,就感觉到下面的波涛汹涌,瞬间僵住,也不敢再动,只是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写满了控诉。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郁清雪松开苏黎殷红靡丽的唇瓣,趴在她肩头微喘,很是艰难的克制。 在她看来,女孩这样的举动,就是明目张胆的勾-引。 苏黎红着眼,紧紧抓着郁清雪腰侧的衣服,小声辩解:“我是病人,你还欺负我。” 郁清雪理所当然:“我只是在收取合理的报酬。” “那今后让阿姨来照顾我。” “她没有我细心。” “……” 苏黎错愕地眨眨眼,这还不是欺负人? ————————!!———————— 明天日万!《 》 35-40 第36章 郁清雪喜欢上小黎了? 晚上10点。 苏黎在卫生间简单冲凉后穿着一套水蜜桃粉色的睡衣出来,因为她刚洗过澡,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红晕,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着,整个人看上去又乖又甜。 她拿着毛巾擦拭发尾被水打湿的地方,在套房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郁清雪,正要回房间拿手机给她打电话,突然听到开门声,下意识扭头看去。 进入病房的人不是郁清雪是谁? “刚雷莎送来一份需要我签字的紧急文件,下楼了一趟。” 郁清雪进屋就看到在客厅东张西望的苏黎,一边解释一边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将其挂在衣帽架上。 苏黎“嗯嗯”两声,外面下雨了,不过郁清雪身上没有一丝水汽,应该是没有离开住院部大楼,她走上前要挽对方的胳膊,却意外地被躲开,不满地闷哼:“姐姐……” “我身上凉。” 郁清雪没有理会苏黎的抱怨,更没有让她触碰,而是绕过她往卧室走去。 走了两步,发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回头就见女孩“闷闷不乐”站在原地,低垂着头,一副要把地板看穿的架势。 明知道她是故意闹脾气,郁清雪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转身回去,在女孩面前停下。 伸出手臂来,嗓音无奈:“挽吧。” “我又不嫌弃你。” 苏黎十分给面子,郁清雪给了台阶,她就顺势而下,扬起古灵精怪的笑容,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对方的胳膊。 郁清雪侧目看了苏黎一眼,没拆穿她的小把戏,任由女孩用她那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肩膀。 进入卧室后,苏黎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先是帮她拿睡衣,又抢先一步进入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放热水,毛巾浸水后拧干再递到她手里。 “姐姐,你就答应我嘛~再说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清楚吗?明天回家半天肯定没问题的。” 苏黎一边打开洗面奶的盖子,一边跟郁清雪撒娇,明天是10月9日,是她26岁的生日,应该没人愿意在医院过生日吧? 反正她是不愿意。 偏偏郁清雪不同意。 说她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来回折腾容易感染。 郁清雪解开衬衫袖口的纽扣,将袖子挽起来露出小臂,弯下腰洗脸,紧接着面无表情拿走女孩手里的洗面奶,直到她做完脸部清洁,也没有说一句话。 “我好可怜啊……” 苏黎见郁清雪不接话茬,不开心地抿了抿唇,绞尽脑汁后别无他法,只能拿出奶奶那一套封建迷信的说辞,“在医院过生日不吉利的,我真的想回家,二姐也特意回来看望我,我……” “苏黎,出去。” 郁清雪擦干脸上的水渍,双手撑着洗手池边缘,深邃的目光落在女孩喋喋不休找借口的小嘴上。 就,很想堵住。 “你答应我,我就出去。” 苏黎扁了扁嘴巴,说威胁的话一点气势都没有。 郁清雪盯着她好几秒,最后抬起手来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衬衫的纽扣,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留下也行。” 不是她狠心。 而是因为苏黎手术时插过管,呼吸道黏膜被严重破坏,防御功能没能恢复。 回家路上,甚至是家里,都可能存在细菌和病毒,这些对普通人来说是感冒,但对于苏黎而言就很可能引发肺炎。 而且女孩还做过透析,身上留下了穿刺点,哪怕伤口再小,也不能完全避免感染的风险。 那晚躺在ICU病床上毫无生机的女孩,她这辈子都不愿再看到。 “你……姐姐你又欺负我……” 苏黎没想到郁清雪真的软硬不吃,只是愣神几秒的功夫,那件衬衫的纽扣就被她全部解开。 衣服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同色系的bra,隐约还能看到那旖旎的风光,苏黎的眼睛好像被烫到一样,慌乱地别开脸。 完全没有意识到微红的耳根彻底暴露在对方眼里。 郁清雪莞尔一笑,幽邃的眼底露出一抹恶趣味,一步一步走到苏黎跟前,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和自己对视:“又不是没有见过,怎么还这么害羞?” “我,我没有。” 此刻苏黎连垂眸都不敢,只能紧紧盯着郁清雪的脸,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脸上一点痘印都没有,啊,真羡慕。 也很好奇,为什么郁清雪总是熬夜,却不会长痘痘。 “想什么呢?” 郁清雪扣住苏黎的腰,凑过去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很快又将她整个人环抱住,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肩窝,哑声道,“帮我解开后面的暗扣。” 苏黎本来就洗过澡了,身上穿着的睡衣没有自带胸罩,所以当郁清雪抱着她的时候,她胸前的柔软也紧紧贴着对方。 心脏砰砰砰地乱跳,真怕吵到某人的耳朵。 她帮她解暗扣? 苏黎羞的满脸通红,支支吾吾拒绝:“……我不要。” “那就一直抱着。” “……” “又不是让你帮我洗澡,解暗扣很难吗?” “……不难。” 还别说,苏黎真的怕郁清雪下一秒提出“洗澡”的要求,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双手,想着从外面帮她解开,尽管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折腾半晌都没能成功。 这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郁清雪放在苏黎腰间的手,指尖轻轻打着圈,开口嗓音又哑又低:“你这样弄……很疼。” 苏黎无措地眨眨眼,丝毫没有怀疑郁清雪会说谎,第一反应就是她笨手笨脚,刚刚肯定把人家弄疼了。 最后手只能钻进郁清雪的衣服里侧,大概是太紧张了,指尖触碰到对方丝绸一般光滑的肌肤,别说手指发抖,就是她的心,也跟着猛地颤抖了一下。 医院VIP病房的洗手间,也远没有别墅里那般宽敞,越是这样狭窄的空间,这样暧昧的时刻,周遭的一切也好像被无限放大。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胸腔里完全不受控制的心跳声。 都太吵了。 “啪嗒——” 暗扣被成功解开,苏黎总算松了口气,正准备往后退离开郁清雪温软的怀抱,却被她紧紧圈着,一步都退不了。 “姐……” 姐姐两个字都没有喊出口,苏黎就被郁清雪抱着调转了方向,后背抵着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下一秒,唇瓣就被她贴紧。 郁清雪吻的一点都不温柔,相反还很凶很急,挑开她的贝齿,温热湿滑的舌尖探入,勾缠追逐着她不放,有种把她吞入腹中的错觉。 苏黎哪里招架得住这样的索吻,很快便瘫软在郁清雪怀里,喘息跌宕起伏,低头时不小心亲到什么,瞬间僵住。 抬起头来,一双杏眼泪眼婆娑,靡丽又诱人,苏黎紧紧攥着郁清雪的衣角,羞得语无伦次:“我,我还在生理期,姐姐……” 郁清雪根本没想把苏黎如何,只是亲亲她而已,然而眼下见她这副小白兔受惊的可爱模样,险些要失控。 身体里某根弦真的蹦到了极点,但凡女孩轻轻一扯,她就会溃不成军。 重新把人抱进怀里,脸埋进苏黎的肩窝,平复燥热,那只钻进她睡衣下摆的手也慢慢抽了出来。 闭上眼睛,睫羽轻颤,克制道:“今晚不欺负你。” “……” 苏黎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乖乖的也不再挣扎,任由郁清雪抱着。 “苏黎,你听话些,明天我们不回家,”郁清雪轻轻用鼻尖蹭了蹭苏黎的颈侧,声音温柔,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哄,“等你出院,我补给你一场生日宴会好不好?” 半个小时后。 卧室病床上,苏黎坐靠在床头翻看微博下面网友们的评论。 《重要的你》第二期突然更换嘉宾,哪怕对方是圈内的顶流傅筱可,妥妥的清冷大美女,直播间还是有网友不买账,闹的比较厉害,导演组解释都没有用,不得不找苏黎。 最后她拍了张输液的照片,背景就是医院的病房,用微博大号发出来,还特意配上文字: 【确实不是故意的,第四期节目再见啦~】 不到一个小时,这条微博被点赞4万,转发1万,评论更是超过8万,三分之二的网友都留下关心祝福的话语,希望她早日康复。 当然了,也有部分黑粉故意挑事,说她拿生病当作借口,不录制节目。 “想去草原玩?” 郁清雪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睡衣,衬得她皮肤白得好似会发光。 脸上的妆容洗掉,仅是素颜也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苏黎猛地抬头,很可耻被郁清雪一副好皮囊给迷惑了,晃神两秒,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正是郑晴她们在草原上骑马的视频。 “想去啊,草原上风景很漂亮,空气也比大城市清新自然。” 其实她也期待着去草原录制节目,因为有了教育机构那个小姑娘的前车之鉴,她就仔细想过,就算她有幸躲过“劫难”,肯定也会受伤。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没能逃过落水的下场。 郁清雪淡然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顺势抽走她手里的手机,轻声提醒:“别一直看手机。” “下次陪你去。” 苏黎勾唇笑了笑,没有把这话放心上,郁清雪那么忙,怎么可能陪她去草原玩,约顾冉冉一起去玩还实际些。 这几天她们在医院“朝夕相处”,彼此也变得更加默契。 苏黎输液时无聊会看看剧本,郁清雪就会一边观察瓶子里的液体,一边看财务报表或新品策划方案。 所以郁清雪此时的一个眼神,苏黎就知道现在她应该睡觉了。 挺直腰背,将叠放在一起的两个枕头平铺在床上,掀开被子平躺下来,又乖乖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VIP套房里。 房间里除了病床,还有一张1.2米的小床,专门给病人家属准备的。 这些天郁清雪就睡在那张小床上。 关掉照明灯。 房间里只剩一盏光线柔和的夜灯。 凌晨2点。 苏黎晚饭时喝了不少银耳汤,被尿意憋醒,怕吵醒郁清雪,轻手轻脚起来穿鞋,前往卫生间解决。 很快又回到床上,没着急躺下,而是坐在床边。 望着窗外一轮皎洁明亮的月亮出神,如纱帐般轻柔的月光洒进房间里,苏黎举起手来,月光从她指缝穿过。 真好啊。 她还活着。 “不要……不要走……” 苏黎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正准备躺下睡觉,忽然听到一道极度不安的呜咽声,房间里除了她就是郁清雪。 她怎么了? 她们结婚以来,大多时候她都比郁清雪要先睡着,这段时间在医院,因为吃的药,或者输的液多多少少含有镇定的作用,她都睡得比较沉。 上午主治医生查房,检查她身体各项数值后便减少了药量,今天输液也只输了一次。 “不要离开我……” 苏黎犹豫片刻,重新爬起来,穿上拖鞋来到郁清雪的床边,借着不远处光线柔和的夜灯,发现她睡的很不安稳。 应该是做噩梦了,眉心紧紧蹙着,额头和颈侧还出了不少汗水,凌乱的发丝黏黏糊糊贴着肌肤。 “姐姐?郁清雪醒醒……” 苏黎单手撑着床沿,稍稍弯腰俯身凑到郁清雪嘴边,根本听不清她含糊念叨的字眼。 深知被梦魇的人有多痛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嘶——” 突然被郁清雪握住手腕一拉,苏黎重心不稳整个人跌在她身上,下巴还撞到她的锁骨处,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郁清雪睁开眼睛,跟苏黎两人大眼瞪小眼,场面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 苏黎怕压到郁清雪,右手撑着她肩膀稍稍直起身子,结结巴巴解释:“我,我看你好像做噩梦了,是你……突然拉我,我才跌倒的。” 深更半夜,突然爬到人家床上,还好巧不巧摔进她怀里,这事必须解释清楚。 小小的一盏夜灯。 光线昏暗,郁清雪适应一会儿,便清楚的看到怀里人的小表情,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措和无辜。 她没说话,只是往里侧挪了挪,好让苏黎躺下来。 很快两人就面对面……拥抱着。 偏头蹭了蹭女孩的发顶:“没怪你。” 苏黎轻轻“哦”了一声,窝在郁清雪怀里,她灼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有点热,有点痒。 挣扎了两下:“我有点热。” 郁清雪或许刚睡醒,嗓音软绵绵的:“闭上眼睛睡觉,别撩拨我。” 苏黎直呼冤枉。 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不敢再“乱动”。 想象自己是一根木桩,然而她越是这样,身体就越是僵硬。 也不确定是不是下午睡多了的缘故,她闭上眼睛就会想到郁清雪被梦魇缠身的样子,好奇原因,就跟有野猫挠她胸口一样。 她睡不着,数羊也睡不着。 郁清雪再次睁开眼,低声叹息:“回你自己的床上。” 说话的同时把放在女孩腰上的手臂挪开。 苏黎坐起身来,磨磨蹭蹭回到病床上,拉过被子盖着肚子,她的被窝里早都凉了。 侧身躺着,面朝郁清雪。 眼睛睁得溜圆,一瞬不瞬盯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郁清雪哪里没看出苏黎睡不着,要不是她还在生理期,今晚索性大家都别睡了。 苏黎眨眨眼,还是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姐姐你梦到什么了?能跟我说说吗?我真睡不着……” 两张床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再加上屋内光线不是很亮,郁清雪看不太清苏黎的面部表情,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女孩此时眼里肯定有心疼。 鬼使神差,她说起了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当年我意外走丢,是Z县一对乡下的夫妇在游乐场捡到我……” 当年她只有3岁,对于走丢的事没有任何记忆,只是听捡到她的女人说,那天下着绵绵细雨,天空被厚厚的乌云笼罩,下午4点就跟天黑了一样。 后来那个女人变成了她的养母。 她叫何芳,她的丈夫叫张从明,夫妻两人没有孩子,这才把她带回乡下的家里。 也是长大一些,偶然的情况下听到邻居家李婶在村口跟同村人闲聊,才知道他们夫妇原本有孩子,只不过那个孩子掉进河里淹死了。 养母当初生孩子伤了身体,无法再孕,而张从明之所以没有离婚再娶,是因为孩子掉进河里,是他的责任,他跑去看人下棋,放任一个5岁的孩子独自在河边玩。 那时候养张从明轻气盛,觉得自己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孩子,当着双方父母的面承诺,这辈子就认准养母,绝不会辜负她。 可随着时间过去,两人的年龄越来越大,同村跟他一起长大的玩伴都有了孩子,甚至有的家庭还生了三个,只有他们家,冷冷清清,一个孩子都没有。 她被收养的前两年,张从明还算老实本分,赶集回家偶尔会给她带零嘴,再后来有人在他跟前嚼舌头,说不如再生一个孩子,辛辛苦苦挣钱养别人的孩子算怎么回事? 万一哪天孩子被找回去,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从明渐渐心动,有了再娶的想法,又不想背负抛妻的骂名,就对养母非打即骂,还动不动就拿年幼的她说事。 养母虽然没有读过几天书,却也知道丈夫心底真正的用意。 一开始被家暴她还顾念旧情,不愿意离开那个家,直到有一天,养母去隔壁村吃酒,原本要吃过晚饭才回,担心家里年幼的她,于是提前回来。 撞见张从明拿手指粗的藤条抽打她,养母是真心把她当亲生孩子抚养,没有哪个当妈的看到这一幕还能忍,直接冲上来推开张从明,抱起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彻底死心了:“离婚!我不耽误你再娶!” 她记得那年何芳44岁,学历水平不高,在县城找不到好工作,于是她白天就在饭店洗盘子,晚上等她睡着又偷偷出去捡塑料瓶来卖。 就为了供不是亲生女儿的她上学。 其实何芳完全可以把她送去县城的福利院,可她却没有。 就因为当初的一句承诺,她养了她五年。 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 【女娃娃,你愿意跟姨回家吗?】 【今后我就是你的妈。】 郁清雪从没有跟别人说过养母的事情,哪怕是姐姐郁清婉,她都是挑拣着说。 “她很傻,是吧?” 她抬起手臂虚虚地搭在额头,闭上了眼睛,哪怕黑暗中苏黎不可能看到她眼里的悲伤和落寞。 那个女人很笨,又老实,明明只要把她送走,就用不着离婚。 要知道在那个思想封建的年代,离了婚的女人,又不能生孩子,是没有男人要的。 8岁那年她上小学二年级,写关于母亲的一篇作文获奖,一起被登上报纸的还有她低头看书的侧影照,正因为这样她才被郁家人找到。 父母很感激何芳收养照顾她,本想好好报答,可惜这些年她太过劳累磋磨,落下一身疾病。 她回家半年,养母何芳就去世了。 “她这辈子就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 苏黎安静的听着,或许是房间里很安静,她听出郁清雪说话声里夹着哽咽,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上的被子。 在“小说”作者的笔下,郁清雪3岁走丢,8岁被找回,只是一句冷冰冰的描述,可对于郁清雪而言。 那五年都是真实存在,真实发生过的。 虽然被收养,却不被养父善待,动不动就被苛责打骂,唯一对她好的养母,却早早病逝。 这才养成了敏感、偏执、冷漠的性格。 郁清雪坐起身来,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喉咙里好似裹着沙子似的,很哑:“其实我……很少想起她。” 因为每次想起,都会难受很久、很久。 苏黎本就是个泪点很低的人。 有时看到感人的电影情节都会流眼泪,更别说是郁清雪幼年那段亲身经历的艰难时光。 听完心脏就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攥着,生疼得紧。 她侧躺着,泪水早已无声滑落,在枕上洇开一片湿痕。 原来“小说”里无所不能,强大冷漠的郁清雪,也不过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人。 也会有脆弱无助的时候。 苏黎没有再忍着,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跑到郁清雪床前,单膝跪在床沿,倾身将她紧紧抱住:“今后我都会陪着姐姐。” 这时候的苏黎,根本没有细想,她说这句话到底是为了讨郁清雪欢心,还是发自内心的由衷之言…… * 第二天依旧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郁清雪清早起来就去公司了,苏黎昨晚“熬夜”,还是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她吵醒。 迷迷糊糊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按下接听键后打开了免提,翻个身又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怎么样?郁总同意你晚上回家吗?”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苏黎小声嘟囔:“没有。” “啊哈?是吧,我就说这次打赌你肯定输,等会儿记得把钱发我微信上。” 顾冉冉的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一点没跟苏黎这个病人客气。 苏黎一听这话直接气笑了,瞌睡虫也跑了大半,今天她是寿星她最大,开始跟某人索要礼物:“那请问我的礼物呢?” “我亲手做了蛋糕,这次是两层的,够意思吧。” “……你故意的?我现在不能吃高糖且甜腻的东西。” “我可以吃啊,你只需要吹蜡烛许愿就行了。” “……” 苏黎呵呵两声,决定跟顾冉冉绝交三分钟,单方面挂断电话,一看屏幕上时间,还差5分钟10点。 起身前往卫生间,洗漱后换了一件纯棉材质的睡衣。 外面客厅,桌上摆放着两个保温桶,阿姨还在上面贴了便利贴,一个写着山药粥,另一个写着小米粥。 把山药粥倒进小碗里还没来得及喝,病房的门就被敲响,正要过去开门,这时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是张阿姨刷的卡。 “大姐,二姐,妈妈。” 看到两位姐姐和母亲,苏黎笑着迎上去,特意抱了抱从小镇赶回来的二姐苏砚。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砚见妹妹清瘦了不少,眼底盛满了心疼,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也不确定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硌手。 “二姐别担心,我挺好的。” 当着苏砚的面,苏黎转了一个圈,用实际行动证明,她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苏母是最后一个进屋的,知道小女儿需要忌口,哪怕今天是她的生日,也不能吃“大鱼大肉”,索性什么吃的都没带来。 看到桌上还没有吃的粥,担心的问:“你这是才起来?” 苏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整天待在病房里,除了睡觉就是睡觉,昨天半夜醒来睡不着,今天就起晚了……” 昨晚郁清雪说了小时候的事,她更睡不着了,后来某人为了不让她‘胡思乱想’,压着她亲了许久。 差点吻到她缺氧。 反正脑袋昏糊糊的,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也不知道。 “我等会儿还有会议,不能多待,”苏玥也不赞同妹妹在这个特殊时期回家,不管郁清雪用什么方法说服她,结果都是她乐见其成的,“袋子里是你嫂嫂送你的礼物。” 说完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过去,“想要什么自己买。” 苏黎眼睛弯成月牙,一手接购物袋,一手接银行卡,笑颜如画:“谢谢大姐,记得替我跟嫂嫂说声谢谢哦~” 苏玥假装没看到小妹眼中的促狭,指尖轻点她的眉心,不厌其烦的叮嘱:“别总想着出院,要把身体养好。” 苏黎自然是应好。 苏玥离开,苏砚也把手中的袋子递给妹妹,她很抱歉没能早些回来,当着母亲的面,又不好多说关于唐谨宁的事情。 “祝我们的小寿星生日快乐,姐姐希望你往后余生都健健康康的,也要开心快乐。” 苏黎走到苏砚身边,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甜甜撒娇:“谢谢二姐,二姐……” 说着又抬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苏母,“妈妈爸爸,还有大姐,我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 苏母对两个女儿招招手,等她们一左一右坐在她的身边,分别抓起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突然感概道:“平平安安才最重要。” 似乎想起很重要的事,苏母用力捏了捏苏黎的手指,严肃且认真的叮嘱:“既然害怕水,以后就离水边远一点,工作……不管你是录制综艺节目,还是以后拍戏,都要小心再小心,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苏黎不想哭的,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鼻尖酸涩的厉害,抱住苏母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小声抽泣起来。 要是那天郁清雪没有及时把她从游泳池救上来,要是再晚几秒,或许她真的就溺死了。 跟“小说”里写的一样。 “哭什么?” 苏母以为小女儿只是哭一会儿,没想到她哭起来就收不住,即无奈又好笑,轻轻将她推开,见女孩泪眼婆娑,眼睛鼻子都红了一圈,忍不住打趣,“等会儿清雪回来撞见,还以为我和你二姐欺负你。” 苏砚也跟着附和:“妈说的对,小黎要是哭肿了眼睛,清雪会心疼的。” 其实她已经回来好几天了,第一天抵达海市就来过医院,见郁清雪喂小妹喝汤,那一幕很不可思议,却又真实发生在她眼前。 原来那样清冷淡漠的人,关心在意一个人,也会有耐心温柔的一面。 “哎呀,她才不会……” 接二连三被母亲和姐姐调侃,苏黎羞赧地捂住脸,都怪郁清雪,上次母亲来医院,她非要亲她,这才被母亲撞见了。 端起桌上的碗,开始喝粥。 “你啊你,每天的饭要按时吃。” 苏母无奈地摇摇头,见半开式厨房里张阿姨正在择菜,于是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苏黎边喝碗里的山药粥,边挪到苏砚身边,小声询问:“之前视频通话时我不是说过不用特意回来?二姐和唐谨宁一起出去旅游,玩得开心吗?” 苏砚抬眸看向厨房方向,母亲和阿姨正在讨论如何炖排骨汤,她收回目光落在小妹身上,欲言又止:“还好,她很喜欢小镇上的淳朴风气,想要在那边多待一段时间。” 苏黎“啊”了一声,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她看出苏砚有心事,又委婉问:“你们是……闹矛盾了?” 苏砚感叹妹妹的敏锐,确定母亲暂时不会过来,犹豫再三,凑到妹妹耳边,压低声音说:“她删掉了大姐发给我的微信,哪怕她有苦衷,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就像有一根细刺卡在喉咙里,不是很疼,但存在感极强。 苏黎意外地眨眨眼,唐谨宁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将碗里最后一点粥喝完,她认真的想了想“小说”里关于她们在“南方小镇”的剧情,比较客观地说:“站在二姐的角度,我能理解你的感受,站在唐谨宁的角度……似乎也能理解,她,大概就是太在意你了,只不过用的方法比较偏激。” 唐谨宁本就是江城世家的千金小姐,从小被她的祖母当作继承人培养,看似温柔无害的外表,恰好是她的保护色。 考虑事情,往往都是利己角度出发。 她删掉二姐微信上的信息,无非就是不想让二姐回海市。 又或许,她本人不能再回海市。 “那小黎觉得……我应该原谅她吗?” 苏砚知道苏砚喜欢她,可喜欢,就能做出这种“过分”的事情吗? 苏黎放下碗,拿了张纸巾擦嘴。 这么严肃的问题她可不敢回答,只能笑笑:“这就要看二姐你怎么想了,毕竟……我也没有太多的恋爱经验。” 如果按照她梦境里“小说”的结局来看,二姐会跟唐谨宁结婚。 可眼下她“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会不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也不知道。 不过她们是原书的两位女主,“既定”的结局应该不会变。 顶多就是……感情路上多些坎坷? 也是。 她真是糊涂了。 竟然试图在妹妹这里寻找答案,苏砚垂下眼睑,掩了眼底一抹极淡的惆怅。 姐妹两人又聊起往年过生日的趣事,愉悦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等到护士拿着两瓶药水进入病房,苏母和苏砚才跟苏黎告别。 今天本该是家人围坐在一起为女孩庆祝生日,但她还住着院,一切从简再从简。 傍晚6点。 宁栀下班后回到家里,看到放在鞋柜上的购物袋,怕明早忘记拿,正准备把袋子放到车里去。 结果看到里面紫色礼盒,微微一怔。 懊恼地拍了下脑门。 今早她着急出门,居然拿错了袋子,但愿苏黎还没有拆礼物。 重新穿上高跟鞋,拿上车钥匙和购物袋转身出门。 一个小时后。 宁栀从病房出来,很抱歉跟苏黎交换了袋子,原本她要送给女孩的礼服是浅紫色,而此刻她手里这条裙子是樱粉色,是她要送给表妹的成人礼。 关键两条裙子的尺码不一样。 乘坐电梯下楼,宁栀回到车上,想到什么后抬起头来,看向住院部五楼,解锁屏幕给妻子苏玥发了条语音:“郁清雪看小黎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苏黎住院期间,郁清雪每天都会到医院“陪”她,女孩大大咧咧的性子,或许没有察觉到郁清雪对她是越来越有耐心。 她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正要开车,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叮咚两声响:【什么意思?】 【你去医院了?】 宁栀眸光闪动,笑得意味深长,大拇指按住语音键:“礼服拿错了,我来医院找小黎换。” “就看到很有意思的一幕,总之,郁清雪看小黎的目光……很温柔。” 很快又补充,“就跟你看我的眼神一样。” 【你的意思是郁清雪喜欢上小黎了?】 宁栀明白妻子的顾虑和担忧,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或许这并不是坏事。” ————————!!———————— 抱歉,到5点只能写这么多了,明天继续? 虽然……但是……还是想要求一波营养液,谢谢[玫瑰][玫瑰][玫瑰][玫瑰] 第37章 姐姐想跟我做真正的……妻妻? VIP病房里。 苏黎结束和顾冉冉的视频通话,目光转向茶几上一个两层的生日蛋糕,眉眼弯弯,眼底露出璀璨的笑意来。 不得不承认这次顾冉冉的手艺有进步,又或许是有经验丰富的师傅在一旁指导,蛋糕整体是白色的奶油,表面点缀了细碎的金箔,还有粉玫瑰真花和金色圆球装饰,直接将高级感拉满了。 “咔嚓——” 苏黎打开手机里的相机,切换到前置摄像头,找准角度后举高,一次性拍了好几张,构图角度都很完美,唯一不足的就是她穿着“丑陋”的睡衣,也没有画漂亮的妆容。 原图不满意,怎么修都不可能好看。 她紧抿着唇,手指不停地戳屏幕,越看照片越觉得难看,就在她打算删掉照片时,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对方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 “姐姐?” “很可爱。” 郁清雪拿着温热的毛巾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女孩耷拉着脑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还幼稚到拿手机撒气。 苏黎一听这话更郁闷了:“姐姐还不如不说话。” 郁清雪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在苏黎身边坐下来,自然而然牵过她的左手,神色自若反问:“我说错了?” 今天输液过后护士把留置针拔掉了,女孩手背上针孔处的淤青就愈发明显。 “别动。” 郁清雪把苏黎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这才把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上面,怕毛巾掉,她一直用手不轻不重按压着。 “姐姐没说漂亮,而是说了可爱,不就是潜意识里觉得照片里的我很丑吗?” “……” “我要换好看的裙子重新拍!” “……随你。” 郁清雪确实没想那么多,微微挑眉看向身侧还气鼓鼓嘟着嘴巴的人,深邃的眸光里闪过一抹极浅的笑意,左手抬起来,轻轻拂开苏黎额头前的碎发,问她:“还想要礼物吗?” 苏黎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笑吟吟看过来,甜甜地追问:“如果是姐姐送的,那我就想要。” 圈内不少朋友得知她生病住院,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她们人虽然没有来,但也托人送来了礼物。 只不过那些礼物没有拿进病房,都被送回临月苑的公寓了。 茶几上两份礼物,一份是二姐送的珍珠项链,一份是刚才嫂嫂送来的高定礼服。 郁清雪笑而不语,抬眸看了眼不远处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毛巾渐渐失去温度变凉,她拿着毛巾站起身,前往卫生间。 “……什么嘛,不会是逗我开心吧?” 苏黎的好奇心被郁清雪成功勾起来,乖巧的像是小学生坐在沙发上,眼巴巴的等着她回来。 垂眸扫过手背上的淤青,还是热热的,其实热敷这样的事她自己也能做,只是觉得没必要,反正过几天淤青就散了。 偏偏郁清雪会……在意。 似乎那天她也没说错,她确实比张阿姨细心。 “叩叩——” 这个时间。 谁还会来? 苏黎正要起身去开门,郁清雪就从卫生间出来了,把温热的毛巾递给她,温声道:“再敷一会儿,我去开门。” 她只好又坐回去。 这次的毛巾比刚才要烫些,敷在手背的淤青上。 有那一瞬间,她竟分不清是手背更暖,还是心口更烫。 与此同时,病房门口。 温佳茜抱着一束冰美人百合,另一只手拎着黑色的公文包,她没着急进屋,而是看着郁清雪啧啧两声,小声抱怨:“我好不容易放假一天,还要被你奴役,记得付我双倍工资!” 郁清雪睨了她一眼,不着痕迹把病房的门关上一些,压低声音警告:“别在她面前胡说八道。” 温佳茜故意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然后拖长了声音:“啊——” 看向郁清雪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不禁怀疑,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吗? “明白明白,我不会乱说话的。” 温佳茜拍了拍郁清雪的肩膀,下一秒恢复正经,她可是一名很专业很优秀的律师,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小黎,生日快乐呀~” 苏黎没想到来的人会是温佳茜,意外地眨了眨眼睛:“谢谢茜姐……” 她手背上还敷着毛巾,不方便去接对方手里的花,还是郁清雪替她接下来。 “看到我很意外吧?” 温佳茜冲苏黎笑笑,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打开公文包拿出三份房屋赠与合同,“是你家郁总拜托我来的。” 苏黎一脸茫然,看到温佳茜递过来的合同后更是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郁清雪,这是什么情况? 郁清雪找到一个木托玻璃花瓶,往里面注入少量的水,把两株百合插进花瓶里。 返回客厅,花瓶放在茶几上,侧眸就对上苏黎百思不得其解的目光,轻声解释:“礼物。” “这是临月苑05栋、04栋和06栋别墅的房屋合同。” 温佳茜把三份赠与合同依次平铺在茶几上,没着急把签字笔递过去,而是给女孩消化的时间。 开玩笑。 这事搁谁身上能保持镇定? 临月苑别墅一栋市值就超过2个亿,郁清雪一出手就是3栋,要不是怕吓到小姑娘,要不是某人进屋前“警告”过,她也不会这般淡定。 苏黎震惊地盯着桌上那几份合同,脑子里空白了一瞬,之前顾冉冉还好奇04、06栋别墅的主人,不曾想竟都是郁清雪。 然而现在,郁清雪竟然要把这三栋别墅都送给她? 苏黎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中似的,僵硬地转过身子,抓住郁清雪的手腕,哑声问:“为什么……要送给我?” 郁清雪反手握住女孩的手,大概是因为毛巾的缘故,她的手也是暖暖的,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说出她要送她房子的原因:“以后你就是那栋别墅的主人,可以邀请任何人到家里做客。” 苏黎闻言心口猛地一窒。 呆呆地望着郁清雪,原来那天那件事她一直记在心里? 真的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啊。 为什么郁清雪会如此“介意”? 难道其中还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姐姐已经送过我海边度假村的别墅了,这些……太贵重,我不想要。” 苏黎没有说‘不能’,而是说了‘不想’两个字,原本她以为郁清雪会送衣服包包,或者首饰什么的当作生日礼物,哪里想到她竟会送她三栋别墅。 她自己在临月苑就有公寓,自然很清楚别墅区独栋别墅的价值。 再说了,她们就是协议结婚,实在没必要弄成这样。 郁清雪特意找了温佳茜过来,很显然她是认真的。 正是这份认真,让她压力山大,也承受不起。 “如果我非要给你呢?” 郁清雪脸色微冷,眼底翻涌着深邃晦暗的情绪,手指一点一点,霸道又强势地挤进女孩的指缝间,跟她十指相扣。 苏黎右手手背上敷着的毛巾已经凉了,丝丝凉意好像要透过肌肤钻进身体里,但她还是觉得身旁的郁清雪要更冷一下。 这样气场全开的她,让她本能的害怕。 【协议第4条:乙方不能“拒绝”甲方的要求。】 此时此刻,她只要乖乖答应签字,就不会惹郁清雪生气,偏偏苏黎就是不愿意点头。 僵坐着不动。 “哎呀,清雪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温佳茜见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就这么僵持不下,赶紧出声打破僵局,起身绕过茶几来到苏黎身边,半蹲下来,翻开合同并提醒她:“合同也不是非要今晚签字,我把上面重要的部分标注出来,小黎你空闲的时候再看,回头签好字直接寄到律所就可以。” 十分钟后。 温佳茜将几份合同收进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才转身离开病房。 客厅里只剩下苏黎和郁清雪,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蛋糕,如初雪般洁白娇嫩的百合,本该是温馨浪漫的,但两人因为一份“礼物”闹得有点僵。 “我要点蜡烛了……” 苏黎哪里还有换衣服拍照的心情?挣脱几下没能把手抽回来,闷声嘟囔,“你把手松开。” 温佳茜一句话,郁清雪也意识到自己态度太过冷硬,于是收敛了锋芒,却始终不明白女孩为什么要“闹脾气”,就因为她送的礼物是别墅? 眉心微拧,并没有听她的话松手,而是把人捞进怀里,低叹一声说:“不着急点蜡烛,你先说说,为什么不开心?” 苏黎被郁清雪紧紧抱在怀里,呼吸间都是她身上淡淡的冷香,知道挣脱不开,也躲不过去,只好把话题抛回去:“那姐姐为什么非要送别墅给我?” “……我以为你会喜欢。” 郁清雪低垂的睫羽轻轻颤抖,只是觉得苏黎成为那栋房子的主人,她就不会再说“这里不是我家”这种话。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而是你给的太多了。” 苏黎仰起头来,试图去窥视郁清雪眼底真实的想法,然而却一无所获,那双眸子太深也太沉,她看不透。 “我们不是协议结婚吗?还是说姐姐想跟我做真正的……妻妻?”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说出这句话后便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既想知道郁清雪的答案,又害怕知道。 ————————!!———————— 有点卡文,今天先发这么多,我整理哈后面的剧情。[抱拳] 第38章 你说——你喜欢郁清雪 苏黎最终还是没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被一通电话打断了,等郁清雪接听电话回来她也没有再提。 接下来是许愿吹蜡烛,她不能吃蛋糕,郁清雪也不喜欢吃甜食,最后把蛋糕送给护士站值班的护士姐姐们分享。 再后来郁清雪前往卫生间洗漱,苏黎跪坐在茶几前,对着那三份房屋赠与合同发了许久的呆。 最终还是在郁清雪出来前,一笔一画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郁清雪要给,那她就收下。 至于将来……若她们真的离婚,这些东西她原封不动还回去就是。 所以,真的没必要想太多,也没必要矫情。 对吧? 一眨眼又过去了4天。 苏黎总算可以出院了,不巧的是今天郁清雪要去Y市出差,于是苏母和苏父来接女儿回家。 晚上8点,苏家,餐厅。 “这几天你就住在家里,等清雪回来你再回临月苑。” 晚餐结束,苏母看着坐在对面越发清瘦的小女儿,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眼里满是心疼,就盼着她多吃些,尽快把身体养好。 苏黎已经喝了两碗药膳,嘴巴里一股中药味,放下碗抬起头,猝不及防撞进母亲关切又心疼的目光中,哪里还说得出半个不字? 只能乖巧地点头:“好,我都听您的。” 全程没怎么说话的苏父也看向小女儿,语重心长道:“这次你溺水,清雪不管工作再忙,每晚都会到医院陪你,这份用心倒是难得。” 郁清雪私下对小女儿如何,他不知道,至少这半个月来,她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当初小女儿执意要嫁给郁清雪,原本他是不同意的,可拗不过母亲,当时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万幸,如今两人相处得还不错。 “她对我一直都挺好的,是爸爸您不相信……” 苏黎低垂的睫羽轻轻颤抖,很快又扬起笑脸,她知道,她和郁清雪领证以来,家里父亲和姐姐们都担心她会受欺负。 实际上并没有。 通过这次让家人“看清”也好,省的他们总是担惊受怕,侧过身坐着,她握住苏砚的手,语调轻快:“二姐,我亲口说的你都不信,那你自己亲眼看到总该相信了吧?郁清雪对我真的很好,甚至还会包容我的小任性。” “所以,不要再愧疚,觉得你对不起我,知道吗?” 苏砚眼神温柔,反手握住妹妹的手,轻轻勾了勾唇:“知道了。” 她确实应该释怀了。 放过自己,才能对得起妹妹所做的一切。 半个小时后。 别墅3楼,右边靠近露台的卧室。 苏黎洗完澡穿着睡衣趴在床上跟郁清雪打电话,嗓音一如既往的甜腻:“没有忘记吃药,姐姐也要注意保暖,我刚看Y市的天气预报,最高温度只有18度,出门记得多穿衣服。” “可千万千万不要感冒了,生病吃药太难受了。” “好。”听筒那头传来郁清雪淡淡的声音,随即又听到她问,“《重要的你》第四期什么时候录制?” 苏黎被问得一怔,退出通话界面,打开日历,又打开备忘录,确认后才回答:“第三期昨天刚开录,第四期要等到20号,姐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住院半个多月时间,第二期和第三期都没能赶上,就只剩下北方小镇的最后一站了。 半晌没听到郁清雪说话,苏黎轻轻喊道:“姐姐?你还在听吗?” “我在,”郁清雪大概是在翻看文件,因为有纸张翻动的声响,“欠你的生日宴,定在16号,可以吗?” 苏黎微怔两秒,反应过来后笑着应下来:“好啊。” 其实办不办她并不在意,但郁清雪愿意为她费心,她确实很开心。 “叩叩——” 门口传来敲门声。 苏黎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一边穿拖鞋一边对郁清雪说:“有人敲门,可能是大姐找我,那姐姐晚安~” 她有个小小的习惯,也是出于礼貌和尊重,她跟别人通话一般不会主动挂电话,而是等对方挂断。 今天也不例外。 随后把手机搁在枕头边上,趿着拖鞋小跑去开门。 门外,苏玥还穿着职业套装,长袖V领衬衫搭配同色系的西装裙,只见她端着一杯热牛奶。 “妈让我看着你喝完。” 苏黎双手接过玻璃杯,有点无奈地抿了抿唇,她都这么大了,母亲还把她当小孩。 没办法只能当着姐姐的面喝牛奶。 “这两天你乖一点,别让妈操心。” 要不是听父亲提起,她都不知道母亲前段时间做过噩梦。 “知道知道,大姐你怎么也变得这般唠叨了?” 苏黎舔了舔唇边的奶渍,把空杯子递回去,“喝完了,你要拿给妈检查吗?” 苏玥睨了妹妹一眼,丝毫不在意她的打趣,想到前几天妻子的话,她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妈刚刚还说郁清雪待你不同,你跟大姐说句实话,你们……私下感情如何?” 她就是担心,郁清雪在做戏。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 这就是苏黎不愿意住在家里的原因,她怕父母姐姐们询问她和郁清雪的感情,那份协议无论如何都不能说的。 低头盯着毛绒拖鞋上的小玩偶,胸口就跟有小猫挠一样。 也不是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好一会儿,她才喃喃自语:“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至少……我很喜欢这种相处模式。” 苏玥毕竟比苏黎要长几岁,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些年,也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又岂会没看出小妹言不由衷。 她目光微动,上前一步,温柔地揉了揉妹妹的发顶:“总之……别委屈自己。” 门关上。 苏黎背靠着门板,慢慢蹲下身,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眸子好似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空旷寂静的房间,依稀能听到她很轻很轻的声音:“她喜欢我乖一点,那我就努力乖一点,是不是……就能一直这样下去了?” 与此同时。 Y市某五星酒店,1103VIP房间。 偌大的落地窗玻璃前,郁清雪坐在一张深咖色的四人沙发上,她戴着蓝牙耳机,慵懒交叠着双腿,正在看雷莎整理的酒店、度假村等适合举办生日派对的资料。 没想到她只是晚几秒挂电话,就听到了苏黎和她大姐的对话,原本波澜不兴甚至带着一丝浅笑的眼底,突然掀起狂风骤雨一般变得冷冽且危险起来。 【她喜欢我乖一点,那我就努力乖一点,是不是就能一直这样下去了?】 “郁总,需要我重新整理……” 雷莎察觉到郁清雪周身的低气压,有些谨慎的开口,然而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冰冷的嗓音打断。 “不必。” “出去。” 雷莎眼底掠过一丝惊愕,立刻低下头:“是。” 很快退出了房间。 郁清雪攥紧手里的资料,向后陷入沙发靠背里,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全部隐藏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道过去多久,等她再次睁眼,那漆黑瞳仁里只剩一片萧索的冷漠。 她站起身,将那份生日宴会场地资料扔进垃圾桶里。 * 16号,晚上9点。 color清吧。 苏黎补办生日宴,最终将地点定在了顾冉冉的清吧。 顾冉冉也很爽快的应下,当晚挂出“暂停营业”的牌子,专门为她开了一场私人派对。 灯光流转,音乐轻柔动听。 海市豪门圈的年轻面孔来了大半,场子热络又喧闹。 “我说你人去哪儿了,找了你大半天,今晚你可是主角,躲在这儿干嘛?” 顾冉冉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苏黎独自坐在转椅上,背对着门口,面朝窗外发呆。 她反手带上门,走到苏黎身边,斜倚着桌沿,“你什么情况?” “郁清雪难得让你出来玩,我怎么感觉……你心事重重的?” 苏黎脚尖轻点地面,缓缓转过来面对着顾冉冉,今天她穿的是一条酒红色绸面段的连衣裙,长发盘起,露出纤细漂亮的天鹅颈,还戴着珍珠项链。 明艳且张扬。 这也是以往她最喜欢的穿衣风格,苏家小小姐,本该如明珠一般熠熠生辉。 “我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顾冉冉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 她刚从舞池里出来,卷发上沾了不少亮片,一边理着头发,一边问:“来,你展开说说,哪儿不对劲了?” 苏黎目光黯然,垂了垂浓密的睫羽,她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就觉得胸口有大石头压着似的,又沉又闷。 【16号我没办法赶回去。】 【约你的朋友们玩吧,当晚的费用全部由我来出。】 【我不在,你们应该玩的更自在。】 “就是……就是郁清雪不管我了,我反而浑身难受,莫名觉得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 “她明明说要给我补办生日宴会,自己却不回来。” “什么会议非要晚上开,是吧?” 苏黎一本正经跟顾冉冉解释,难道是她在郁清雪面前“装乖”太久,装出毛病了? 当她看到那人发来的消息时,第一反应竟然是失落。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今晚。 原本以为见到往日熟悉的朋友,她会有说不完的话,她也会变回曾经那个肆意张扬的自己。 结果却不是。 她心里反而空洞的厉害,好像一副拼图,缺了很关键的一块。 顾冉冉低着头,把取下的亮片在桌面上排成一个“一”字,直到苏黎踢了下她的鞋尖,她才恍然回神,清了清嗓子:“你继续说。” 苏黎扫了眼明显心不在焉的顾冉冉,有些生气:“你根本没有认真听我讲话。” 顾冉冉一脸无辜:“别瞎说啊,我哪里不认真了?” “那我都说了什么?” “你说——你喜欢郁清雪啊。”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就刚才啊。” ————————!!———————— 顾冉冉:总结大师。 哈哈哈哈 第39章 至少你是她亲自选的 她怎么会喜欢郁清雪?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郁清雪啊! 苏黎听到顾冉冉的话,蹭地一下站起身来,又对上她颇为认真的目光,不知怎么就变得慌乱起来,逃似的跑出了办公室。 来到大厅的吧台前,心神不宁的她端起一杯天蓝色的鸡尾酒就开始喝。 “胡说,我才没有。” 明明就没有听她说话,顾冉冉肯定是在捉弄她。 苏黎坐在高脚凳上,眼睑低垂,无论她怎样说服自己,眼眸里都藏着一丝无措和不安。 “这杯度数很高哦~” 就在苏黎想要去拿另一杯鸡尾酒时,耳边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她转过头来,发现竟是温若芸,脸上顿时露出欣喜来:“温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温若芸穿着一条奶杏色的旗袍,上面绣着浅紫和浅黄色的花簇,清新不艳俗,显得她温婉又优雅。 今晚她过来,是为了送苏黎礼物。 “小黎不欢迎我吗?” 苏黎想都没想就接过话:“欢迎的,就是有点意外。” 打开手提包的拉链,温若芸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礼盒,递给苏黎,莞尔一笑:“那小黎一定要收下这份迟到的礼物。” 原本这份礼物早该送的,却在运输过程中出现一点差错,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谢谢温姐姐,你有心了。” 苏黎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温若芸递过来的丝绒礼盒,隐约猜到里面是什么,小心翼翼打开,然而当她看到一条颜色浓郁像紫罗兰的翡翠手镯时,心,还是狠狠颤了颤。 手镯光泽莹润,种水细腻无杂色,不费吹灰之力就俘获了她的欢心,真的太漂亮了! 可一想到这条翡翠手镯的价值,她有些无措地盖上盖子,把礼盒塞回温若芸手中,委婉拒绝:“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如果不是郁清雪,她和温若芸不过就是点头之交,就算现在她是那人的妻子,也万万不能收如此昂贵的礼物。 温若芸并没有因为女孩的拒绝而生气,眼底荡漾的笑意越发温柔,直接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紫玉,一边轻轻握住苏黎的左手,一边柔声解释:“小黎不要着急拒绝,就当这条手镯是我和……清菀送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听到郁清菀的名字,苏黎有片刻的晃神。 下一秒,温若芸就把手镯戴进她的腕间,满意地点点头:“果然很衬你。” 之前她拜托郁清雪测量苏黎的尺寸,53的圈口确实比较小,还担心女孩会戴不上,如今看来郁清雪报给她的数据没错。 苏黎的骨头很软,52应该也能戴上。 “温姐姐……你、你不怕我们将来有一天会离婚吗?” 苏黎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紧张,没敢去看温若芸的眼睛,一直低垂着头,盯着腕间的紫玉轻声反问。 明明之前她都不会考虑这些。 为什么现在会变得这般敏感矫情? 温若芸坐在高脚凳上,稍稍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吧台上面,端起一杯柠檬水放到苏黎手边,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关心她的身体:“大病初愈,哪怕鸡尾酒度数不高也尽量少喝。” 苏黎道了声“谢”,手指圈住杯壁,并没有喝里面的柠檬水,而是指尖沿着杯口一遍遍画圈。 温若芸看出她的心不在焉,眼睑微垂,半晌才娓娓道来:“都说千金难买早知道,小黎,我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你,是清雪自己挑选的妻子。” 她都没能预料她和郁清菀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又岂会知道苏黎和郁清雪将来会不会离婚? “与其担忧你们将来会如何,还不如好好珍惜当下,你觉得呢?” 温若芸在开导苏黎,一句话说完反而自己先笑了出来,紧接着眼底的悲伤藏都藏不住。 是啊,要是当初知道那人出国就回不来,她说什么都不会让她离开。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那个人,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温姐姐说的对,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这份礼物了。” 余光瞥见温若芸嘴角的苦笑,苏黎心也跟着揪了一下,她的确没有资格多愁善感,最初她所求的不过是“避开”梦境里的劫难。 如今她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大姐明年能不能顺利躲过那场车祸,母亲会不会突发脑梗变成植物人,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至于她和郁清雪的未来……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不如顺其自然。 哪怕真的被顾冉冉说中,她喜欢上郁清雪了,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份协议上又没有写乙方不能喜欢甲方。 退一万步讲,就算将来她们真的分开了,现在她跟她过的每一天,都将成为她生命中独一无二的记忆。 深夜11点。 苏黎刚出院没几天,别说家里父母不同意她喝酒熬夜,就是顾冉冉也不太赞同,于是趁人不注意带着苏黎从后门离开。 “你喝了酒,我让张琴送你回去。” 顾冉冉也没跟苏黎客气,直接翻她包找车钥匙,很快找到了,看到钥匙那刻意外地眯起眼,“你换车了?” 苏黎抢过顾冉冉手中的钥匙递给右侧的张琴:“没换,是郁清雪的车。” 傍晚在玄关换鞋时,就鬼使神差拿了郁清雪的车钥匙。 顾冉冉啧啧两声,当着员工的面没说什么,张琴送苏黎回家两次了,怕是都记住了女孩的家庭住址,还是耐心叮嘱:“路上开慢点,安全第一。” “老板放心,保证把苏小姐平安送到家。” 张琴被叫住那刻,心里就咯噔一下。倒不是说苏黎喝醉酒酒品不好,主要她哭起来,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幸好,今晚女孩没有醉。 “今晚又要麻烦你了。” 苏黎冲顾冉冉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头也不回朝着路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走去,等张琴坐进驾驶座,她有些难为情的说。 张琴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她:“苏小姐您太客气了,今天是回高层公寓,还是回别墅区呢?” 防止又走错路,这次她先问清楚。 “你从南门进,送我到05栋别墅就行。” 说实话,前两次苏黎都是醉酒意识不清醒的状态,对张琴印象不是很深,以为她是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结果恰恰相反,张琴就是前两次都“弄巧成拙”了,今晚才会多问一句。 启动引擎,她缓慢把车开出停车位,突然听到苏黎很踌躇的问:“上次我喝醉了,是冉冉……让你把我送回公寓的吗?” 张琴稍微愣了下,怕之前老板没给苏黎说清楚,于是小声解释:“不是的,是苏小姐您自己……强烈要求回公寓,还说05栋别墅不是您的家,那晚您醉的不清,喊着喊着还哭了,我劝不住,又怕弄伤您,只好把您送回公寓那边。” 苏黎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事情,又羞又臊,尴尬地抿了抿唇,半晌后,她又小声问:“当时……别墅里有亮灯吗?” 张琴目视前方,直到把车驶入宽敞的主乾道,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二楼最左边的窗户亮着灯,不过三楼露台也有忽明忽暗的光点,但当时光线很暗,我不确定那里有没有人……” 苏黎听完后心跳都缓了半拍。 不自觉地抓紧了手提包的带子,所以那晚,郁清雪真的在家,甚至还亲眼目睹她“回家”,直到张琴搀扶她上车,直到车再次驶离别墅。 她都不曾下楼。 却因此而生气。 还说她“不乖”。 扭头看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苏黎内心五味陈杂,所以这才是郁清雪送她别墅的真正原因吗? 她想让她把那里——当做是她的家。 深夜时分,城市主乾道上车辆很少,张琴担心苏黎喝了酒会晕车,所以车速并不快。 真的做梦都没想竟然会在一个十字路口被后面一辆保时捷跑车追尾! “苏小姐您没事吧?” 张琴踩刹车把车停下,第一时间转过身查看苏黎的状况。 “我没事……” 苏黎系着安全带,只是车身遭到猛烈撞击那刻,她确实吓得六神无主,此刻砰砰狂跳的心脏就是最好的证明。 确定苏黎没事,张琴这才松了口气:“那您坐着别动,我下车处理。” 她正常行驶,没有任何违规行为,追尾是后车司机的全责。 张琴也以为对方会主动揽下所有过错,拍照取证,私了或交由保险公司处理。 没想到对方会胡搅蛮缠,不承认是他的错,反而咬死是她紧急刹车才导致他撞上来。 张琴隐约闻到男子身上淡淡的酒味,询问过苏黎后选择了报-警。 车辆追尾,本该由交警队的人来处理。 当苏黎看到郁清雪从警车上下来那刻,整个人都懵了,大脑空白一片,全然忘记了思考。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微凉的夜风和熟悉的清冽冷香同时涌入狭窄的车厢里。 “苏黎。” 郁清雪微凉的手托住女孩的脸颊,嗓音低沉,“说话,有没有受伤?” 真实的触感和熟悉的香水味都在提醒她,这不是梦。 苏黎恍然回神,握住郁清雪的手,压抑好几天的情绪开始失控,杏眼里很快就浸染了水汽,好似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郁清雪上下打量苏黎一番,确定她没事,抬眸对上她泛红的眼眶,呼吸微沉:“哑巴了吗?” “没受伤。” 苏黎开口嗓音又沙又哑,还带着明显的哭腔,“你明明就在海市……为什么要骗我?” 不想回答。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郁清雪俯身靠近,指尖用力碾过她微颤的唇瓣。 ————————!!———————— 啊啊啊——抱歉,迟到了。明天加更。[玫瑰] 第40章 清醒着沉沦 苏黎遇到事情会主动沟通,就像今晚因为郁清雪没有在,她心情十分烦躁,实在想不通的时候她就会找人倾诉,虽然顾冉冉有时候不靠谱,但她是个不错的倾诉对象。 所以,她很不喜欢郁清雪总是回避问题。 00:45。 临月苑别墅,二楼主卧。 苏黎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在清吧待了几个小时,就算她没有喝很多酒,身上也难免沾染了烟酒混杂的气味。 穿着睡衣钻进被窝里,掀被子时看到手腕上的手镯,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将其取下来,来到衣帽间,找了一个丝绒首饰盒放进去。 这份‘新婚贺礼’她珍之重之,就怕平日疏忽大意不小心磕碰坏了。 而且她也算是公众人物,过几天就要录制节目,戴着手镯终究是不方便。 刚回到床上躺下来,就听到浴室方向哗哗的水流声戛然而止,很快,郁清雪穿着睡衣从里面出来。 她今晚也洗了头,湿漉漉的长发垂在颈侧,正用一块深色毛巾擦拭着。 “姐姐我帮你。” 苏黎几乎没犹豫,掀被下床穿鞋,抢先一步来到梳妆台前,吹风机她刚使用过,电源线都还没拔下来。 郁清雪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深邃复杂的目光落在她殷勤的背影上停留数秒,最终没有拒绝,在梳妆台前的软凳上坐了下来。 随即耳边响起细微的嗡鸣声,吹风机温热的风拂过耳际,苏黎的指尖穿过她湿漉漉的发丝间,动作轻柔,不像是在给她吹头发,更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品。 透过梳妆镜,郁清雪可以在这时肆无忌惮的打量她,女孩长相属于偏明艳那一类,就是第一眼看到她,会觉得很惊艳,再然后也很容易被她那双澄净总是带笑的眼眸所欺骗。 明明一开始她就心知肚明,苏黎刻意“装乖”,接近“讨好”她是为了什么,可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竟毫无防备地陷入她裹着糖衣的温柔陷阱之中,甚至……甘之如饴?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已经空无一物的手腕,郁清雪眼底掠过一丝自嘲的笑,原来女孩一直在有意无意回避拒绝她,还有她身边人的示好。 她怎么就毫无察觉呢? “姐姐在看什么?” 苏黎关掉吹风机,又拿起妆台上的木梳,轻柔地帮她理顺长发。 郁清雪眼眸里的情绪已然收敛干净,变得平静无波,她问:“手镯不喜欢?” “没有啊,我很喜欢。” “……那为什么要摘下来?” “就是因为喜欢,才更应该好好保存起来啊,我怕不小心磕坏了。” “喜欢难道不应该天天戴着吗?” “……额,可能我跟姐姐想的不一样吧。” 苏黎说完双手轻轻搭在郁清雪的肩膀上,微微俯身低头,偏头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撒娇道:“不说手镯的事了,姐姐还记得上次答应我的事吗?” 一边说着,她一边握住郁清雪的双手,轻轻转过她的身子,随后自己就着这个姿势,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她需要仰起头,望着她。 郁清雪稍稍垂眸,轻而易举就撞进女孩那双漾着浅浅笑意的眼眸里,不动声色压了压心底翻涌的情绪,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指上,薄唇翕动:“什么事?” “上次就是在这间房间,我说不喜欢猜来猜去,姐姐不是答应过我,遇到事情要直接跟我讲吗?” 苏黎说着,捏了捏郁清雪细长的指尖,笑吟吟地说,“姐姐欠我一个解释,我想知道原因。” 没有给郁清雪逃避的机会,她小跑来到床边,拿起枕头边的手机,解锁屏幕找到两人的聊天记录,又小跑回到郁清雪面前。 把手机递过去:“你明明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要撒谎?” 郁清雪晦暗难辨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我解释过了。” 苏黎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简直要被这敷衍的态度气笑:“姐姐绕那么大一圈,就是怕我和朋友们玩的不自在?” 她顿了顿又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郁清雪却不再看苏黎,缓缓靠回椅背:“这就是我的理由。” “郁清雪——” 苏黎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衣角,要不是当时在车里不适合说这些,她不会忍到回家,要不是看到郁清雪眼底的疲惫,她也不会忍到现在。 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她再次蹲下身,双手捧着郁清雪的脸,迫使她跟自己对视,一字一句顿道:“我到底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郁清雪眼睫微颤,轻轻拂开苏黎的手,站起身来,有些话不想挑明了说,她怕到时候女孩连装……都装不下去。 “睡觉。” 她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到床上,顺便关掉房间的照明灯,只留了一盏小小的夜灯。 苏黎真的想好好沟通的,但郁清雪一直不配合,于是心一横,也跟着爬上床,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 她整个人趴在郁清雪身上,低下头去,不由分说在那紧抿的唇上快速啄了一下,奶凶奶凶的威胁:“不许睡!” 郁清雪眼神一点一点黯下来,嗓音有点沉:“下去。” “不要!” 苏黎说着还收紧了手臂,像只考拉挂在她身上,“姐姐不说清楚,就不许睡。” “好。” 郁清雪仅剩的那点耐心被苏黎消磨殆尽,今晚见到女孩之后,她就一直在压抑,一直在克制,如今那根紧绷的弦被扯断,索性就彻底沉沦吧。 她趁苏黎不注意,骤然发力,瞬间天旋地转,很快把人压在身下,低头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那就……都别睡了。” 这个吻,从一开始就带着惩罚的意味,郁清雪吻得很用力,步步紧逼,根本不给苏黎喘息的时间。 “姐姐你轻点……我疼……” 郁清雪吻得太突然,又太深,苏黎也不知道是唇齿间的呼吸被堵住,还是羞的,很快脸和脖子就浮起了动人的绯色。 突然郁清雪不小心碰到她的牙齿,苏黎疼得蹙起了眉,彼此勾缠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被无限放大,心也跳的厉害,被郁清雪紧紧搂抱着,她又动弹不得,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郁清雪稍稍直起身来,借着夜灯暖黄的光线,凝视着苏黎那双早已氤氲了朦胧水汽的眼眸,哪怕她动作不算温柔,更算不上体贴。 女孩还是全身心的依赖她,任由她为所欲为。 心底那点愠怒和躁闷,也在这一刻化为叹息。 有些认命一般地闭上眼睛,再次含吮住女孩微红的唇。 苏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可惜的是郁清雪闭着眼睛,她看不到她眼底的情绪。 是不生气了吗? 因为郁清雪这次吻得很温柔,就好像春日里温柔和煦的微风拂过湖面,她眷恋且温柔地辗转厮磨,吮吸描绘她的唇瓣。 算了。 不愿意说就算了。 苏黎放弃自己的原则,也不再去追究答案。 或许真的被顾冉冉说中了,她就是喜欢郁清雪,不然……怎么每次被她亲吻,自己都会意乱-情迷,不但主动配合,还勾缠着她索要更多。 所以,郁清雪总说她身体比嘴巴诚实。 思绪变的混乱,只记得她的睡衣被她脱下,肌肤接触到冷空气,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然而下一秒,她就跌进郁清雪温软又炙热的怀抱里…… 哪怕今晚经历过极致的欢-愉,郁清雪仍然有些睡不着,身旁的苏黎呼吸平稳,熟睡后依然紧紧抓着她睡衣的衣角。 是依赖? 还是不安? 她真的分不清。 缓缓靠近,郁清雪抵着她的额头,嗓音又低又沉:“苏黎,既然选择了伪装,就别……让我看出破绽。” 说完,指腹擦过女孩的唇角,动作很轻柔,黑暗中,她的目光危险且晦涩,“装得乖一点,也久一点。” * 第二天。 苏黎醒来后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紫色的正方形丝绒盒子,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慢慢吞吞坐起身,稍稍一动大腿根就格外酸痛肿胀,又看到手臂上,锁骨处都有某人留下的暧昧印记。 苏黎羞赧地捂住脸,心想:这些红痕三天能消下去吗? 距离《重要的你》最后一期录制就剩下三天! 【床头柜上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不工作的时候,把若芸姐送的手镯戴上。】 解锁屏幕,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郁清雪发来的微信消息。 苏黎看完后只发了一个小狗打滚的动图过去,表示她知道了。 “不是已经送了三套别墅吗?怎么又……”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顺便打开了礼盒。 下一秒,呼吸一滞,仿佛被人捂住了嘴巴,也忘记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盒子里是一套珠宝。 钻石项链,耳坠和手链。 而且每一件上面都镶嵌着罕见的紫钻。 “真的……很喜欢送人东西啊。” 苏黎没有照镜子,也知道此时她笑得有多甜,仔细想想也是,郁清雪还是她二姐未婚妻的时候,每逢过年过节,尤其是二姐生日,哪怕人不来,都会派人送来礼物。 再看她们结婚以后,这才多久,郁清雪就“送”了她好些东西。 且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礼物很喜欢,谢谢姐姐。】 看在礼物的份上。 苏黎重新捞回被子上的手机,认真地编辑文字给郁清雪发过去。 洗漱换衣服,苏黎用二十分钟画了一个淡妆,刚准备下楼,就接到经纪人陈清打来的电话。 “《谪仙渡》的试镜时间就定在27号,对,就是你结束录制的第二天,时间紧张,到时候你和林小棠直接飞B市。” 苏黎知道试镜时间在她录完综艺后,但没想到就是第二天,这就意味着她连找专业老师指导的时间都没有。 “我知道了,趁着这两天我会努力准备。” 陈清打这通电话也是这个意思,又怕苏黎身体还没恢复好,正犹豫要不要开口,现在好了,女孩自己提出来,她也就顺着往下说:“稍后我把陈虞老师的微信推给你,她是圈内的老前辈,拍过很多古装电视剧,没准可以帮到你。” 苏黎由衷感谢陈清还愿意“栽培提拔”她:“陈姐辛苦,我一定好好准备,争取拿下这个角色,不辜负你的期望。” 半个小时后。 苏黎用完早餐,她添加陈虞老师的微信后,对方给她发了一个文档,上面都是比较经典的影视剧片段。 别墅有打印机,但在郁清雪的书房。 【借用一下你书房的打印机,方便吗?】 没想到郁清雪回复很快:【方便。】 文档只有4页,苏黎在网上找到相关攻略,手机很快连接上打印机,然后她又跟着提示操作。 直到页面上显示:文件上传成功,正在打印…… 等了一会儿,她就听到打印机工作的嗡鸣声。 《时居咖啡》研发保密资料。 苏黎无意间瞥见办公桌上的文件袋,这是保密文件吧? 郁清雪就放在书房办公桌上? 是太放心她,还是太放心家里的阿姨? 斟酌片刻,还是决定把资料放进抽屉里。 弯腰拉抽屉时不小心撞到转椅扶手,苏黎下意识去摸被撞疼的手肘,结果资料掉在地上,里面的纸张洒了出来。 赶紧蹲下身把纸张整理好,然后装进文件袋里,看到最上面一页的内容,喃喃自语:“这是……新年研发的新口味?” 不作多想,她把文件放进抽屉,拿上已经打印好的资料离开书房。 回到楼下客厅,恍然想起“小说”里郁氏陷入的抄袭风波,好像就是研发新品弄出来的。 苏黎把资料放在茶几上,见陈阿姨在厨房打扫卫生,又转身往楼上走,回到卧室才拨打郁清雪的电话,等电话接通,她小心翼翼地问:“我不小心看到桌上的文件了,是新年要上的新口味吗?” 另一边,郁氏集团。 郁清雪正准备进入会议室,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雷莎先进去主持,她转身回了办公室:“嗯。” 没有隐瞒。 甚至没有想过苏黎会背叛她。 毕竟她们签了协议,也是妻妻,是真正意义上的荣辱与共。 听筒那头苏黎说话支支吾吾的,想提醒郁清雪,可重要剧情她没办法透露半句,只好破罐子破摔,发表自己的意见:“其他家好像也有类似口味的饮品,能……反正我不喜欢。” 郁清雪闻言眉心微蹙。 苏黎不会插手她工作上的事情,今天明显很反常,她破天荒解释了一句:“你的口味不能代表所有人。” 苏黎下意识反驳:“但是能代表少数人。” 最后通话自然是不欢而散。 ————————!!———————— 先补一千,忘记谢谢投送营养液的你们啦,等过两天时间充裕,我会加更感谢你们哒[玫瑰][玫瑰][玫瑰][抱拳][抱拳]《 》 40-45 第41章 姐姐,别在车里…… 苏黎挂断电话后,闷闷不乐地趴在床上,她“知道”《时居咖啡》在元旦上架的新品会闹出抄袭风波,可她无法“提醒”郁清雪。 这种无力感令她很懊恼,忍不住锤了锤床,又看到梳妆台上的《谪仙渡》剧本,心里愈发的不是滋味。 她能在《重要的你》综艺上小火一把,能接到《谪仙渡》这样的大制作,甚至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都跟郁清雪有关。 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件事发生,却什么都不做。 “自己查总可以吧?” 苏黎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小脸上写满了凝重,研发资料泄密这种事,郁清雪不可能没有防范,偏偏“小说里”抄袭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只能说背后那人藏的很深。 无奈的是,她忘记了“小说”里具体是谁背叛了郁氏! 她解锁手机屏幕,在通讯录里找到徐茉的联系方式,小姑娘是计算机科学硕士,毕业于国外知名大学,目前是某外企的网络安全高级工程师。 只是极少部分人知道,徐茉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上次为了核实唐谨宁的身份,她也是找徐茉帮的忙。 电话接通,听筒那头传来一道轻快的声音:“小黎黎~现在可是上班时间哦,说吧,找我什么事?” 苏黎关心则乱,竟忘记这个时间点徐茉还在上班,顿时很是自责:“对不起,一着急就没有注意时间,是这样的,我想要你帮我调查……” 确实是慌不择路,如今距离元旦还有一个半月,抄袭事件尚未发生,她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环节会出问题,这无疑是大海捞针。 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想,只能让徐茉先留意郁氏研发部和策划部的相关人员,还要重点关注另外一个快消品牌《鲜沏》。 徐茉迟迟没有说话,苏黎依稀能听到键盘打字的声音,不确定对方这次愿不愿意帮忙,踌躇道:“我就是担心会出现资料泄密的情况,因为牵扯的人员众多,谁都可能有嫌疑,我这次可以先付钱,你只需要尽力帮我查就行。” 又等了两分钟,她才听到徐茉说话:“我刚上网查了一下,确实涉及挺多人,我一个人查肯定有难度,但谁让我跟小黎黎是朋友呢?这样吧,我找师姐帮忙,她比我厉害,就是……嗯……” 苏黎立刻接过话:“钱不是问题,如果真的查出可疑人员,我担心的事没有发生,我愿意付双倍的酬劳!” “行吧……我尽力,”徐茉深思熟虑后还是答应下来,不过没有把话说满,“还是要提醒你哦,不能保证一定能揪出泄密的人。” “嗯。我明白的,谢谢你,茉茉。” 短暂的通话结束,苏黎打开支付宝先给徐茉转账,哪怕不能找到幕后之人,能找到些蛛丝马迹也是好的。 到时候再“提醒”郁清雪,她那么聪明,有所警觉后,到时候就不会再发生“小说”里的抄袭事件了吧? 接下来的时间,苏黎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按照陈裴所说的方法揣摩演绎不同的角色,短短一个下午就收获颇丰。 差不多4点的时候,她结束和陈裴老师的视频通话,就接到珠宝品牌专柜打来的电话,是之前她订购的婚戒到了。 在林小棠的陪同下,前往市中心珠宝品牌旗舰店取戒指,钻戒拿到手里,远比照片上惊艳夺目。 “雷助理下午好呀,姐姐今天忙不忙?” 她和郁清雪领证都许久了,好像还没有约会过? 苏黎想借着今晚约会的机会,把婚戒给郁清雪戴上,于是偷偷打电话询问雷莎。 “郁总稍后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太太是有什么事吗?” 那头雷莎迅速回复。 苏黎莞尔一笑,含糊其辞:“嗯……就是想约姐姐吃晚饭。” 反正她自动理解成不忙,上次说好去接她下班,结果却是郁清雪来餐厅找她。 今天她没说,先前往公司。 抵达郁氏集团,乘坐电梯来到26楼,郁清雪正在开会,苏黎没进入总裁办,而是坐在秘书部其中一个工位上等。 二十分钟后。 郁清雪开完会出来,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苏黎,小姑娘低垂着头,正专注着给无名指上的钻戒寻找最佳拍摄角度。 然后一张张翻看相册里的成果,清秀的眉微微蹙起,似乎在挑选最完美的那一张。 “上一张更好看。” 郁清雪清冷的嗓音响起。 苏黎闻声抬头:“姐姐!” 眼睛里亮晶晶的,盛满了惊喜,很快又有点难为情,懊恼地小声抱怨,“你都看到啦……这下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拎起座位上的手提包,她挽着郁清雪的胳膊往办公室走。 “我拿到婚戒,就迫不及待来找姐姐了。” 进入办公室后,一边拉着人来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苏黎一边从包里拿出丝绒戒指盒,笑着解释,“本来想等晚上我们吃饭时再拿出来的,不过现在戴上也没事。” 郁清雪没说话,耳边都是苏黎轻快甜软的声音,这一刻,好似一整天的疲倦都一扫而光。 她顺从地伸出手,看着女孩一点一点将戒指推进她无名指的指根。 “果然很漂亮!” 郁清雪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简约经典的六爪镶钻婚戒戴在她手上,更显清冷高贵。 苏黎眉眼弯成月牙,目光灼灼:“姐姐,你也帮我戴。” 郁清雪目光掠过苏黎的手指,眼底染上一丝极浅的笑意:“你不是已经戴上了?” “取下来重新戴就好了。” 苏黎当着郁清雪的面把戒指取下来,放到她手心里,说着把左手伸过去,甜甜一笑,催促说,“姐姐别愣着呀,帮我戴上。” 郁清雪眼底闪过一抹无可奈何的纵容,轻轻握住苏黎递过来的左手,垂下眼睑,捏着那一枚小小的戒指,动作轻柔,缓缓推进女孩的指根。 苏黎随即握住郁清雪也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十指紧扣,“咔嚓”一声将这一幕永远定格在相机里。 然后她像一只贪恋主人爱怜的小狗狗,乖巧地依偎在郁清雪怀里,笑得明媚且灿烂,切换到前置摄像头,举高手机,又拍了两张照片。 郁清雪以为按照苏黎的习惯,这次也会发朋友圈宣告“主权”,偏偏她拍完之后只是翻看了一下照片,便心满意足将手机放进了手提包里。 她唇角的笑意浅了几分,却什么都没问。 “专程过来,就是为了送戒指?” 几息后再开口,语气恢复了淡然。 苏黎摇摇头:“当然不是啦。” 说完她轻轻摇晃郁清雪的胳膊,眨着明亮璀璨的大眼睛,自然而然对她撒娇,“主要是想跟姐姐约会,餐厅我都预定好了,所以……能不能早点下班?” 约会? 这两个字对她而言很陌生。 哪怕是跟苏砚订婚六年,她们都极少出去吃饭,更别提充满仪式感的“约会”。 郁清雪眸光微闪,垂眸间无意瞥见苏黎左手手腕上那抹温润的紫色,女孩皮肤本就白皙,佩戴紫色的手镯真的很漂亮。 这件事温若芸早在半个月前就跟她说过,至于苏黎的手腕尺寸,还是在她生病昏睡时,自己亲手量的。 “好。” 郁清雪轻轻捏了捏苏黎的手,然后松开,站起身来,轻声道,“再等我十分钟。” 苏黎自然是乖巧应下。 心底也悄然漫上来一丝甜。 郁清雪说是十分钟,就真的是十分钟,随后就拿起外套跟苏黎一起离开办公室。 电梯抵达负一楼停车场。 苏黎轻轻挠了挠郁清雪的手心,指了指不远处的黑色保姆车:“姐姐今天坐我的车好不好?” 不等郁清雪点头,她就拉着她朝着保姆车走去。 驾驶座的林小棠看到苏黎后,就按下按钮,后排车门缓缓打开。 “姐姐快上车。” 苏黎率先弯腰坐进车内。 郁清雪对上女孩亮晶晶且带着期待的眸子,微微颔首,也坐进了车内。 稍微整理了一下裙摆,安全带还未系好,左侧女孩就跟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白色正方形礼盒。 目光掠过盒子上熟悉的logo,郁清雪微微挑眉,已然猜到里面是什么。 毕竟在别墅卧室的衣帽间,她之前就看到过这个被女孩藏起来,又没有完全藏好的盒子。 “怎么感觉姐姐一点都不惊讶?” 苏黎见郁清雪面色平静,眼底一丝波澜都没有,顿时深感挫败,不自觉地扁了扁嘴巴,“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哎呀,今天幻想的浪漫场景一个都没有实现……算了,或许姐姐也不喜欢这种刻意营造的浪漫吧?” 郁清雪哪里没听出女孩话里若有似无的失落,正在扣安全带的手指微微一顿。 苏黎收敛了脸上的失落,自顾自打开表盒,里面是一块简约大气的腕表,正是前不久她拉着顾冉冉到商场,逛了好几家专柜挑选的。 本来是给郁清雪的回礼,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送出去。 机械腕表的表带和表壳都是铂金,表盘是冰蓝色,里面镂刻着星空和月亮,清新又漂亮。 “姐姐送了我很多礼物,”苏黎的声音又软又轻,浓密的睫羽微垂着,在眼睑处落下一小片阴影,语气真诚,“腕表是按照我的喜好配货,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但总归是我的心意,希望你能接受它……” 郁清雪轻轻吁出一口气,她手腕上正戴着一块表,先不说它的价值要远超苏黎送的腕表,而是它对她的意义不一样。 这块表——是多年前,姐姐送给她的成人礼。 这些年她几乎从不离身。 此刻对上女孩期待又有些忐忑的目光,郁清雪思索几秒便做出了决定,抬起手臂,干净利落解开表扣,将腕表摘下来。 随后,她将左手伸到女孩面前,嗓音清浅:“那麻烦郁太太帮我戴上?” 苏黎明显愣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因为郁清雪喊她郁太太,还是因为她愿意接受她的小小心意,总之眼睛里露出璀璨的笑意,就好像有烟花绽放一般,漂亮得令人挪不开眼。 “好啊。” 她握住郁清雪的手腕,小心翼翼将腕表给她戴上,调整好表带的松紧后扣好,又帮她调整好表盘。 抬起头,笑容潋滟,“姐姐看看,喜欢吗?” 郁清雪仔细端详手腕上的腕表,很认真的给出答案:“谢谢,我很喜欢。” 话毕她又拿起苏黎放在腿上的空盒,将刚才取下的表妥善放入里面,察觉到女孩的视线,主动解释,“这块是姐姐送的成人礼。” 就算不戴了,也不能弄坏或弄丢了。 “啊?!” 苏黎万万没想到郁清雪戴的表是郁清菀送的,眼底顿时露出不安和难为情,“姐姐怎么不早说……” 说着就拉过郁清雪的手腕,准备将她送的表摘下来,结果被对方握住手腕轻轻一拽,她就跌入一个馥郁冷香的怀抱里。 头顶上方传来郁清雪淡淡的笑声:“郁太太送出去的礼物,还想抢回去吗?” 苏黎哪里是这个意思? 正要反驳,柔软的耳垂就被郁清雪含吮住,酥麻感宛若过电一般瞬间席卷全身,她只是片刻晃神,就被郁清雪偏头寻到唇瓣,堵住了。 那些还未来得及说的话,尽数被她吞入腹中。 “姐姐,别在车里……” 苏黎被郁清雪紧紧圈着,她们又经历过很多次情事,她身上哪里敏-感,郁清雪一清二楚,哪怕只是一个吻,她也很快瘫软在她怀里。 情到深处,裙摆被对方撩起,苏黎立刻“清醒”过来,红红的,湿漉漉的眼睛瞅着郁清雪,又看到她深邃眼底的欲-念,羞得低下头,小声嘀咕:“小棠还在呢……” “只是亲亲你。” 郁清雪埋头在女孩肩颈处,克制着喘息,她又不是不知道分寸,会在车里欺负她。 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下一秒将女孩抱的更紧了。 余光瞥见车门储物槽里的表盒,眼底的情-欲慢慢褪去,漫上一抹浓郁的思念,或许这也是姐姐愿意看到的。 她终于愿意试着放下。 去接纳另外一个人。 ————————!!———————— [玫瑰]甜一章~ 第42章 别怕,我在。 10月20日,北方某个著名的旅游小镇,《重要的你》在此迎来最后一期录制。 因为苏黎和顾冉冉的回归,临时被总导演邀请来的傅筱可和她的女友李舒也就不会再录节目。 直播间喜欢她们的网友们不买账,甚至有不少偏激的粉丝在微博上私信苏黎,骂的话可脏了。 但苏家小小姐毫不在意,大家说就说呗,反正她不会因为不重要的人或事,影响自己的好心情。 “这些人有病吧!” 前往古镇的路上,顾冉冉翻看微博下方的评论越看越生气,手指在屏幕上点击举报按钮,扭头看向旁边的苏黎,她倒是气定神闲,还有心思听歌,“小黎,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点吗?” 苏黎戴着蓝牙耳机,没注意顾冉冉说了什么,直到对方拍了下她的大腿,她才疑惑地看过去,“干嘛?” 顾冉冉叹息一声,耐着性子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索性也不等她回答,直言不讳道:“我就喜欢你的乐观!” 说得难听点就是没心没肺。 可这也不能怪苏黎,她家境优渥,又被家人呵护宠爱长大,性格肆意张扬,偶尔会发脾气,但不会无缘无故找别人麻烦。 喜欢她的人很多,不喜欢她的人也不少。 总之,再糟糕的事情在她眼里,也有乐观积极的一面。 这不,很快耳畔就响起女孩轻快的嗓音:“我又不认识他们,管他们说什么呢,而且我经纪人都说了,黑红也是红……” 苏黎摘下一只耳机塞进顾冉冉耳朵里,顺便把她手里的手机抽走,笑着安抚:“眼不见为净咯,你也别看了,刚司机说还有十分钟到镇上,想想要给郑老师买什么礼物吧~” “互赠礼物”就是今天的任务。 导演组给了她们每人200元经费,要求她们在古镇游玩的同时,为指定的同伴挑选一份心仪的礼物,要尽量猜中对方的心意。 她抽签抽中林萦,而顾冉冉则抽中了郑晴。 规则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 出发之前,她们依次进入房间,在答题板上写下了答案,为了防止直播间网友们“泄密”,答案尚未公布出来。 就看今天谁能“猜中”同伴想要的礼物,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一行人从大巴车上下来,六位嘉宾加上摄影师和安保人员,规模不小,真的很难不引起大家的关注。 “郑老师,围观的路人太多了,要不然……我们分开走?” 姚茉察觉到邹雅的紧张,主动挽住她的胳膊,笑盈盈看向站在她左前方的郑晴。 节目组为了保证每组嘉宾的安全,除了两名随行的摄影师,还有两名安保人员,国庆长假已过,前来古镇游玩的人不算多。 但郑晴和她,还有苏黎毕竟是艺人,肯定会引起大家的关注。 郑晴轻轻点头:“可以,那我们就分开行动。” 草原录制那期,因为姚茉小时候在草原上生活过一段时间,拍摄期间她就是“百科全书”,不仅收获飞行嘉宾的喜欢,也收获一大批喜欢她的网友。 “我和冉冉没有意见。” 苏黎接收到郑晴的目光,表示自己也赞同这个决定,分散开来确实比较好,减少路人的关注不说,也能更好的挑选礼物。 古镇是国家4A级旅游景区。 风景如诗如画,脚下的石板路蜿蜒曲折,两侧都是商铺,很多店铺卖的东西都充满了浓郁的地域风情。 “时间还早,我们先逛逛。” 顾冉冉停驻在一家剪纸摊位前,被精美绝伦的剪纸作品所吸引,弯下腰来仔细端详,有些怀疑,“真的是手工剪出来的吗?这也太逼真了!” “小姑娘不信?你喜欢哪幅,我当场剪给你。” 摊主是个五十岁出头的老师傅,穿着朴素,系着一个老旧的围裙。 顾冉冉摸了摸摊位上一朵惟妙惟肖的牡丹花,又看了看旁边一副具有现代感的立体剪纸,笑了笑:“您是有图片就能剪吗?” 老师傅:“我要先看一下图片。” 苏黎见顾冉冉掏出手机,无奈扶额,知道她喜欢这些,也不着急往前走,抬起头来,注意到旁边是一家传统的金银器店铺。 总之,两人走走停停,一边游览古镇的风情,一边挑选礼物。 临近中午,苏黎和顾冉冉走进一家当地特色的面馆,今天情况特殊,导演组允许她们带手机,苏黎就邀请摄影师和安保人员一起吃面。 直播间网友们也在热烈讨论: 【刚苏黎她们去的那家面馆我也去吃过,味道中规中矩,但分量真的很足啊!】 【摄影大哥能不能走点心?我真的超想知道顾冉冉让老板剪的是什么图案……】 【苏黎挑的漆器首饰盒好漂亮,眼光真不错,就是不知道林萦写的是不是这个了。】 【顾冉冉确定不是搞笑吗?她挑了一副“双喜”剪纸送给郑晴?这也太不走心了!】 【没有买到心仪的礼物也正常了,第二期,第三期她们都没有录节目,怎么可能会知道郑晴和林萦会喜欢什么,毫无默契可言好吧?】 …… 今天真的很适合逛街。 温度虽不高,但阳光很温暖。 网友们说了什么,苏黎和顾冉冉自然不知道,她们逛得忘乎所以,要不是看林小棠双手都拎不下东西了,怕是还要再买点纪念品。 是的,有摄像机拍摄,她们不好说要买,但林小棠跟着苏黎两年,对方一个眼神,她就能猜到七七八八。 于是在镜头之外,她就负责购买两位大小姐喜欢的纪念品。 其中一名扛着机器拍摄的摄影师,好几次想要提醒,都被同伴制止。 果不其然,等苏黎和顾冉冉心满意足购物结束,来到集合的地点,很遗憾的被告知。 最后一班大巴在十分钟前已经开走了。 “购物有时间限制吗?” 顾冉冉一脸茫然,跟着的两名安保人员就跟哑巴一样,闷声不吭。 倒是穿蓝色冲锋衣的摄影师举着摄像机肯定地点了点头。 “四点之前集合……” 苏黎翻找出包里的任务卡,这次不能怪顾冉冉粗心大意,因为她自己也没有注意时间。 最后一期拍摄是在一个村寨。 村民们到镇上多数是乘坐大巴车,当然也还能乘坐其他车辆。 太阳躲进厚厚的云层,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苏黎担心晚些会下雨,当即决定包两辆车返回村寨。 然而祸不单行。 车辆行驶到半路,下起了瓢泼大雨,司机出于安全考虑,行驶速度不快,但在一个拐弯处,车轮陷进路边比较松软的泥地里,任凭怎么加油门,也没办法把车开出来。 雨越下越大,天也越来越黑。 最后在安保人员和摄影师的帮助下,车子才重回地面。 回到村寨村长家,已经是晚上8点。 顾冉冉没有胃口吃饭,直接回了房间,脱掉风衣趴在床上,难得叫苦:“我不是来录节目的,而是来历劫的吧……” 苏黎也是心身疲惫,幸好一行人都平安回来了,随便吃了点节目组准备的快餐,洗完澡,强撑着倦意给郁清雪发了“晚安”两个字,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虽没有下雨,天空却也是灰蒙蒙的。 因为昨天苏黎和顾冉冉没能及时赶回村寨,“互赠礼物”环节就没办法顺利进行。 总导演杨导和策划组临时修改方案,先回村寨的郑晴林萦等四人需要自己准备晚餐。 火锅和饺子,郑晴抽中了饺子。 于是苏黎他们被困在半路上时,郑晴她们在包饺子,可谓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直播间有人站出来替苏黎说话,也有不少网友说她们是自作自受。 反正双方各执己见,说什么的都有。 如此一来《重要的你》热度再次攀升,一条关于#苏黎顾冉冉历劫记#的话题更是冲上了热搜。 “好,现在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开始揭秘你们挑选的礼物。” 早上8点,村长家宽敞的坝子里。 杨导拿着扩音机说话,目光掠过苏黎时多停留了几秒。 “首先是郑老师要送给邹雅的礼物。” 昨天傍晚郑晴本想给苏黎打电话,提醒她大巴车四点准时出发,却被摄影组的员工阻止,也是拍摄结束才知道她们回来路上几经波折。 “我给小雅准备的是手工艺品。” 工作人员把礼物拿上来,统一用红色礼盒装起来了。 郑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以晋剧脸谱为灵感创作的娟人娃娃,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手艺精湛的老师傅。 娃娃的脸由石膏制成,然后再绘制妆容,娃娃身上的服饰更是精美繁复。 邹雅眼睛一亮,她很喜欢:“谢谢郑老师。” 不过很遗憾。 “看样子我猜错了,”郑晴对上邹雅略微抱歉的目光,笑着勾了勾唇,“没关系,你喜欢这份礼物就好。” 紧接着工作人员展示了林萦、邹雅、姚茉和顾冉冉的礼物,很不幸的是大家都没能“猜”中。 “现在只剩下苏黎一个人,她会不会是这次游戏的赢家呢?” 杨导故意卖关子,大家都朝苏黎看过去,这次有两名工作人员上来。 一人拿着答题板,一人捧着红色礼盒。 “这样吧,我们先看林萦写的答案,她心仪的礼物会是什么呢?” 随着杨导说完,拿着答题板的工作人员将板子反转过来。 看到【漆器】两个字时,顾冉冉兴奋地摇晃着苏黎的手臂:“啊啊啊啊——小黎你买对了!买对了!” 【还真是,苏黎运气还挺好。】 【不会又有黑幕吧?各位不能怪我多想啊,第一期节目组为苏黎修改规则我还记忆犹新呢~】 【对对对对!!!还有那栋别墅,苏黎背后可是有神秘大佬存在,没准儿她一开始就知道林萦写的是漆器!】 【你们思想也太……脏了吧。】 【苏黎昨天本来想买木雕不是吗?是顾冉冉说首饰盒好看,她才决定买的。】 【哈?苏黎和顾冉冉是闺蜜,她们谁知道答案有区别吗?】 …… 直播间网友们恶意揣测,苏黎不知情,她本人也有点懵,工作人员打开盒子,里面确实是一个漆器首饰盒。 盒身乌黑亮泽,盒面上勾勒着一副牡丹花,金色,暖黄色和墨绿色层层叠叠,复古又雅致。 “苏黎,谢谢你。” 其实昨天林萦和郑晴逛古镇时,也曾避开镜头去漆器店看过,碍于游戏规则她没有买,本想等节目结束后再去,没想到苏黎买的就是她想要的首饰盒。 郑晴走到林萦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挑眉看向苏黎,也没有隐瞒:“阿萦年底要结婚,小黎你这份礼物真的送到她心坎上了。” “啊?是吗?” 苏黎错愕地眨眨眼睛,她确实是瞎买的,昨天拿不定主意,顾冉冉说首饰盒漂亮,就算不是林萦想要的,拿回家送人或自己用也挺好。 没想过会歪打正着,温柔的目光落在林萦身上,真诚祝福她:“要是早知道你要结婚,我应该挑个红色的。” 林萦抿唇微笑,低下头,指间轻轻拂过盒面上的描金牡丹花,也是真的喜欢:“黑色也很好看。” “那我们恭喜苏黎,她是昨天游戏的赢家,累计加20分!” 杨导声音洪亮,紧接着宣布,“下面我们要进入今天的游戏——‘当然了’。” 嘉宾们互相提问,必须回答‘当然了’,并且要用理由反驳对方,否则视为失败,最后按积分兑换午餐。 直到晚上苏黎结束录制,解锁手机屏幕,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昨晚到现在,郁清雪都没有回复她,哪怕是只言词组。 她们最近没有“吵架”,这种宁静让她十分不安。 盯着聊天页面上“晚安”两个字,苏黎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现在还不到她们“约定”视频的点,挣扎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打电话问问。 听筒里嘟嘟声响了很久,一直没人接听。 连续两次拨打结果都一样。 “是还在忙吗?” 苏黎紧抿着唇,除了担忧,又多了几分焦躁,找到雷莎的联系方式,被告知郁清雪傍晚6点就离开公司,至于有没有回别墅,她也不是很确定。 苏黎只好在微信上询问做饭的陈姨。 这次总算有了郁清雪的消息:“郁小姐吗?半个小时前她就回别墅了,可能在楼上的书房。” 苏黎松了一口气,可很快又想到,在家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陈姨,麻烦你上楼一趟,姐姐刚才没接电话,你帮我看看她在做什么?” 陈姨没问原因:“好。太太你稍等。” 苏黎没有挂电话,只要陈姨确定郁清雪没事,她也就放心了。 听筒那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应该是陈姨上楼了,紧接着又传来敲门声。 “太太,郁小姐没有开……” 海市,临月苑05栋别墅。 二楼书房。 郁清雪坐在办公椅上,什么时候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都不知道,脑袋昏沉的厉害,外面走廊上有人不停的敲门,吵得她头疼欲裂。 只好撑着桌面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陈姨,你有事?” 紧闭的书房门突然打开。 陈姨也吓了一跳,下一秒对上郁清雪清冷的眸子,更是心里直打鼓,回过神来急忙把手机递过去,支吾着解释,“抱歉郁小姐,是太太找您。” 平时无事,她可不会上二楼。 不过看郁清雪微微泛红的脸色,略微涣散的眼神,是……生病了吗? 郁清雪接过陈姨的手机,放在耳边,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但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沙哑:“怎么了?” 陈姨的手机,音量开的比较大。 以至于那头苏黎说话,就好像贴着她耳朵一样,酥酥麻麻的,还有点痒:“姐姐不接我电话,也不回信息,我还以为……又是我哪里做错,惹你生气了……” 甜软的嗓音钻进耳朵,还带着一丝委屈,郁清雪向后退了一步,倚住门框,温声解释:“没有生气,今天有些忙。” “你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是感冒了吗?” 郁清雪后知后觉地用手背贴了贴额头,她感冒了吗? 上午她去了一趟墓园,今天不是她的生日,但却是当年何芳在公园捡到“她”的那一天。 后来就把这天当作了她的生日,不管工作再忙,这一天何芳都会请假。 忙碌一整天给她做好吃的,还会为她准备一个小小的蛋糕。 不是那种8寸,10寸的精致大蛋糕。 而是用纸杯盒装着,下面是零碎的蛋糕胚边角料,上面裱着一朵粉红色的玫瑰花。 样式很丑,奶油味道也很不好,却是那个人能给她的,最好的生日祝福。 “姐姐,你有在听吗?” 那头苏黎迟迟没有等到郁清雪的回答,音量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在听。” 郁清雪回过神来,注意到走廊上陈姨关切的眼神,把手臂放下来,没跟女孩说实话,“我没事,还有重要的工作,你今晚早点睡觉,别等我了。” 说完也不等苏黎回答就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递给陈姨,声音嘶哑:“晚饭做好您就回去吧。” 陈姨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她都知道了,就做不到视若无睹:“郁小姐您好像在发烧,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郁清雪转身回书房拿办公桌上的手机,准备下楼吃点退烧药,走出书房把门带上,路过陈姨身边时低声道:“家里有退烧药,别告诉她。” 这个“她”自然是指苏黎。 陈姨这辈子没结婚,没有孩子,但姐姐家的孩子跟郁清雪一样大,所以知道她们年轻人生病都喜欢硬扛,深思熟虑后给雷莎发了信息。 不告诉太太,告诉雷助理总是可以的吧? 偏偏雷莎不知道两人已经通过电话,便把郁清雪上午去过墓园,淋过雨,心情可能不太好。 下午又连续开会四个小时,最后身体承受不住,感冒发热的消息告诉了苏黎。 另一边。 总导演杨鹏宇正在跟策划组的负责人开会,手机铃声响起,是苏黎来电。 “杨导,我家里人生病了,我要回海市一趟,您放心,我保证明早8点准时回来录节目。” 杨鹏宇愣了下:“现在快9点了,你还要回海市?” “嗯,拜托您了,我绝对不会耽误明天的拍摄。” 光是听声音就知道苏黎有多着急,女孩都快哭了,杨鹏宇以为是她家里老人快不行了,心软就答应下来,“不用8点,你中午赶回来就行。” 苏黎连声道谢,拿上手提包就叫上林小棠离开,还是在去机场的路上给顾冉冉发的微信: 【冉冉我回家一趟,明天中午回来。】 凌晨三点。 苏黎回到别墅,轻手轻脚推开主卧的房门,发现床头柜上放着退烧药和感冒冲剂,单膝跪在床沿,怕自己手凉测不准,双手撑在郁清雪两侧,闭上眼睛,用温热的眼皮去感受她的温度。 还好,吃了退烧药没有再发热,郁清雪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看到她平安无事,苏黎轻轻吁出一口气,在床边坐下来,替郁清雪掖好被角。 得知她去了墓园,又淋雨发热,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就是要马上见到她。 明明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热,明明她也不是医生,这时候冷静下来了,苏黎自嘲地扯了扯唇,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大费周章赶回来有什么意义。 生病的郁清雪脸色透着苍白,身上多了几分慵懒感,少了几分清冷感。 后来。 苏黎知道自己对郁清雪的心意后,才明白为什么要千辛万苦赶回来,只为能亲眼看到她相安无事。 或许,喜欢一个人。 就是会让你无条件的偏袒,记挂。 根本没有道理可言。 郁清雪其实睡得并不踏实,恍惚间感觉自己掉入了火坑里,浑身滚烫,又被什么重物压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身边躺着熟悉的身影,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不由地侧过身躺着,单手托着女孩的脸颊,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瓣,又想起来自己在生病,下意识地退开。 “怎么醒了?” 苏黎也睡得不安稳,感觉自己抱着一个大‘火炉’,唇上又传来轻柔的触感,她睁开睡眼朦胧的眼,恰好对上郁清雪近在咫尺又带着几分迷离的目光。 “姐姐又做噩梦了吗?” 苏黎困的很,意识还没有回笼,习惯性的收紧双臂,将想要退开的人重新揽回怀里,然后轻轻拍抚着她的背脊,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但也很温柔:“别怕,我在。” 说着下巴轻轻蹭了蹭郁清雪的发顶,又喃喃低语:“安心睡吧,我会一直陪着姐姐的。” 郁清雪被苏黎紧紧抱着,闻到她身上熟悉的甜香,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不是梦。 女孩真的回来了! 不辞千里,为她赶了回来。 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温柔又炙热,借着屋内光线柔和的夜灯,她用目光细细描摹女孩恬静的睡颜,眼神温柔而眷念。 忽然之间,好像有些明白。 她这样偏执冷漠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苏黎了。 ————————!!———————— [玫瑰] 第43章 尽管很想很想把人关在家里。 夜深人静。 主卧只有一盏夜灯亮着。 也不知道是苏黎抱得太紧,还是她在发热的缘故,郁清雪呼出的气息炙热滚烫,身上也出了很多汗,将后背的睡衣浸湿,黏腻地贴着肌肤,十分难受。 苏黎这次在S市某县城的村寨录节目,匆匆忙忙赶回来,估计天没亮就要出发,看着怀里睡意正浓的女孩,实在不忍心叫醒她,可喉咙干涩难忍,她需要喝点水,或是再吃一次退烧药。 “苏黎?” 她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得厉害,动了动被女孩圈住的身子,“松松手,我起来一下。” “是要上厕所吗?” 苏黎睡得浑浑噩噩,手臂还搂着郁清雪的腰肢,说话声音含糊不清,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睁开眼,双手急切地捧着郁清雪的脸颊,身体也随之凑过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触及到滚烫的肌肤,苏黎瞌睡虫瞬间跑了大半,心再次揪了起来,“姐姐你好烫啊……是不是又发热了?” 郁清雪被苏黎一连串的动作惹的想笑,女孩明明很困,却还是下意识地关心她,这一刻,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她扣住苏黎的肩膀,轻轻把人推远一些,对上女孩关切的目光,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无奈,然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里面还藏着浅浅的温柔,她低低应了一声:“嗯。” 这下苏黎彻底醒了。 急忙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床头柜上玻璃杯里的水早就凉了,想起什么又说:“先测一下体温,再看要不要吃药,体温枪在哪里?” “抽屉。” 郁清雪哑声回答,一边说着,一边已强撑着坐起来,伸手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体温枪对准自己的额头,按了一下按钮。 嘀嘀两声—— 体温枪屏幕亮起红光,数字显示:39.2。 “我下楼倒杯温水。” 苏黎只觉得那几个数字格外刺眼,想都没想就转身往门外走。 不久后就端着杯子回来,手里还拿着几片退烧贴。 郁清雪已经很久很久没生过病了,高烧持续不退,意识陷入混沌,身体也愈发的酸软无力,勉强坐靠在床头,依稀听到窸窣的声响,紧接着就有一粒小小的胶囊喂到她嘴边。 “姐姐张嘴。” “再喝点水。” 郁清雪就着苏黎的手,喝了一口温水,连同胶囊一起咽下去,这时喉咙处就跟有刀子割一样,突然额头上传来舒适的沁凉,有什么东西贴在了上面。 费力地掀开眼皮,模糊视线中,看到苏黎跪坐在旁边,正把包装纸往垃圾桶里扔。 “退烧药至少要20分钟才会发挥药效,我给你贴了一片退烧贴,这样会舒服一些。” 察觉到郁清雪的视线,苏黎轻声解释,然后又扶着她躺下,紧接着自己也躺了下来,哪怕身体很疲惫也不敢再睡。 “我没事……” 郁清雪声音低哑,稍稍往旁边挪了些位置,还翻身背对着苏黎,怕女孩误会多想,又解释,“别离我太近……小心传染给你。” 苏黎压根儿没想那么多,刚要反驳,再次听到郁清雪说:“已经四点半了,你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我设定了六点半的闹钟,不会迟到,姐姐喉咙难受就不要说话了,我这就睡。” 嘴上说是这样说,但苏黎还是强撑着精神,伸手探了好几次,确认郁清雪的体温慢慢降下来,揪着的心才敢松懈,安心地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的极不安稳,甚至还做起了光怪陆离的梦。 一会儿是瓢泼大雨中,众人奋力推着陷在泥地里的车;眨眼的功夫又到了火焰山,又热又渴;好不容易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人拉拽出了梦境。 6:30。 郁清雪被一阵急促的闹铃声吵醒,没摸到手机,先摸到了身边温软的身体。 撑着依旧乏力的身子坐起身,借着微弱的晨光,看向身旁睡得正沉的女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醒醒苏黎……” “再不起,就赶不上航班了。” 航班两个字成功将苏黎唤醒。 她猛地翻身起来,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先一步动作,抓过手机按掉闹钟。 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一边往浴室走,一边问郁清雪:“姐姐你好点了吗?要是很难受就让雷助理送你去医院。” 郁清雪昨晚吃过退烧药后没有再发热,除了喉咙肿痛,就是浑身乏力,这时也掀开被子下床。 来到衣帽间,从柜子里拿了一条针织连衣裙,见苏黎从浴室出来就递给她,又拿起一件羊绒大衣,轻声道:“我不是小孩子,实在撑不住会去医院的。” “倒是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之后跟我说一声。” 时间紧迫,苏黎也忘记了害羞,当着郁清雪的面脱下睡衣睡裤,穿上连衣裙,接过外套搭在臂弯里。 转过身来,冲郁清雪甜甜一笑,张开手臂抱住她:“姐姐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想到接下来至少一个礼拜不会见面,还没有分别,就开始想她了。 苏黎退出郁清雪的怀抱,抬起头来,亲了亲她的下巴,嘟囔道:“录完节目我和小棠要去B市试镜……” 郁清雪愣了下,随即眼底露出淡淡的温柔来,抬起手,轻轻将苏黎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我等你回来。” 尽管很想很想把人关在家里。 但她不能这么做。 至少现在,她不愿意那么做。 * 9:00。 郁氏集团,26楼总裁办。 郁清雪身体不适还是强撑着来了公司,处理比较紧急的文件,中途接到苏黎打来的视频电话,拗不过女孩,怕她真的哭鼻子,于是只待了两个小时就前往医院。 雷莎把郁清雪送上车,由司机兼保镖的陈言送她去医院,自己没什么不放心的。 刚从电梯间出来,就见宣传部总监周悦匆忙朝着她跑过来:“雷助理,郁总呢?” 雷莎接过周悦递过来的文件,翻开一看,圈内一线艺人杨星梦,去年她成为《时居咖啡》的形象代言人,全年销售额刚刚达到合约规定的基本数据,也明白周悦着急什么事了。 “您下午再来吧,郁总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 周悦研究生毕业就来到郁氏,没有任何身份背景,从一名小职员做起,八年时间晋升成为宣传部的总监,全是凭借自身过硬的实力。 她刚入职那会儿,公司总裁还是郁清菀,两年后郁清雪空降到公司,还是担任总裁一职。 当时别说是她,就是公司整个高层和部分董事都不看好郁清雪。 偏偏郁清雪用雷霆手段,还有绝对的实力证明了自己。 总之,她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位总裁。 “生病?很严重吗?” 周悦抿紧了唇瓣,不免有些担心。 也不怪她多想,要知道有一年郁清雪急性阑尾炎发作,手术第二天就出院了。 这上班时间去医院。 病的该有多严重? 雷莎见周悦误会,摇头解释:“应该不严重,只是太太担心,郁总拗不过就去医院了。” 周悦惊讶地“啊”了一声。 明白过来什么,也没再多问。 想到半个小时前收到的微信,她左右看了看,把蕾莎拉到茶水间,踌躇问:“雷助理,你是公司最了解郁总心思的人,有件事想问问。” 雷莎满头问号:“什么?” 周悦也不再卖关子,三言两语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目光犀利而认真:“你说郁总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礼拜前开会。 因为杨星梦代言《时居咖啡》没能达到他们预期的销售额,郁总潜台词就是要换掉她。 这段时间,他们整个部门都在寻找更合适的品牌代言人。 今天她把筛选的艺人名单上交,郁总却让她调查整理苏黎进入娱乐圈后的资料,要尽可能的详细。 大家都是聪明人。 她这么一说,雷莎哪里还能不明白? 这个节骨眼,不可能无缘无故调查苏黎,雷莎看了眼周悦,压下心底的震惊:“……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郁清雪的心思。 整个郁氏集团,大家都知道郁总是有原则的人,最讨厌裙带关系,也禁止任何走后门的行为。 当年郁总舅舅事件发生后,这条内容就写进了招聘员工手册里。 虽然苏黎最近很有话题度,可她本身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也经不起市场的考验。 但苏黎能不能做这个代言人,不是她说了算。 “周总监先回去吧。” 周悦在雷莎眼中看到同样复杂的目光,就知道她们想到一块去了。 原则是原则。 但也没人规定,原则不能被打破。 另一边。 尽管苏黎和林小棠乘坐的是最早的航班,但海市距离S市一千多公里,市区到村寨又要两个小时的车程,她们抵达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了。 上午下雨,嘉宾们在室内举行游戏,顾冉冉一个人尚且能搞定。 下午天气放晴,嘉宾们要前往村里唯一一所小学进行拍摄。 最后一期节目。 节目组之所以把拍摄地点选在偏远又贫困的村寨,也是想要呼吁大家多关注家乡留守的儿童和孤寡老人。 “你说说你,这一来一回,就在家里待了三个小时,她又不是重病下不来床,你回去图什么呢?” 晚上结束拍摄,大部队一起往回走,她们和林小棠走在最后,顾冉冉见苏黎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眼底的疲倦藏都藏不住,实在是憋不住了才吐槽。 苏黎居然还否认她喜欢郁清雪? 晚上温度低,又是在山里,苏黎穿着早上郁清雪递给她的羊绒大衣,倒也不算冷,还是把双手装进兜里,没在意顾冉冉的打趣:“图个踏实心安。” 顾冉冉睨了她一眼,不想再说话了,怕忍不住说了不该说的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说实话你又不信……” 苏黎悻悻然耸肩,看着顾冉冉气呼呼往前走,还故意把步子踩得很响,眼底划过一抹无奈。 她真的就是图个心安呀。 凌晨四点,苏黎起来上厕所。 发现外面竟然下雪了,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迫不及待打开微信,拍摄了二十秒的视频发给郁清雪,又恍然发觉现在是半夜,她肯定还在睡觉。 锁了屏幕往房间走,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没想到郁清雪竟然没睡,还打了视频过来,苏黎眼睛一亮,很快又开始担忧:“抱歉,是我把姐姐吵醒了吗?还是又发热了?” 她和顾冉冉住在村长家一楼靠右的房间,屋子里没有卫浴,上厕所只能到厨房旁边的公用卫生间。 而且这里比不得家里的别墅,会有中央空调,她离开房间时披着羊绒大衣,郁清雪打视频过来,她怕回房间会吵醒顾冉冉,就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 郁清雪嗓音很轻,听起来也没有之前那般沙哑:“没有,只是起来喝水。” 镜头那边的光线很暗,她只能隐约看到苏黎的轮廓。 有些感冒药吃了确实会比较口渴,苏黎并没有怀疑,切换了镜头,对准窗外,压低声音说:“姐姐你看,外面在下雪耶,这样也算跟你一起看雪了,对吧?” “好神奇啊,海市就从来不下雪,以前看雪都是跟冉冉去国外。” “去医院输液之后喉咙还难受吗?” 郁清雪认真地听着,她坐靠在床头,扯过被子盖住腿,很温柔也很耐心回复女孩的问题:“夜里下雪,明天拍摄会冷,记得多穿一件衣服。” “喜欢看雪,下次陪你去R国。” “喉咙也好多了。”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又问:“你呢,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黎茫然地眨眨眼,很快反应过来郁清雪是担心把感冒传染给她,笑着摇头:“没有啦,姐姐不用担心,我很好。” “就是有点想你。” 软软糯糯的声音通过听筒钻进耳朵,郁清雪眼神黯了黯,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半晌后才叹息一声:“苏黎,我会当真的。”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苏黎在手机那头追问:“姐姐刚刚说什么?什么当真?” 啪—— 楼梯方向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苏黎条件反射看过去,顺便挂断了和郁清雪的视频通话,站起身,但没往楼梯那边走,而是问:“谁在那里?” 楼梯拐角处。 郑晴尴尬地闭了闭眼,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温柔出声:“是我,抱歉小黎,不是故意要偷听你说话。” “我想去卫生间,又不好打断你,本想悄悄过去,却没拿稳手机……” 节目组也考虑到大家可能会起夜,所以在楼下客厅安装了一盏小灯,整夜都会亮着。 苏黎认出是郑晴,慢慢走过去,听到她这样说,自然不会计较:“没关系,郑老师出去时要注意,外面下雪了,地很滑。” 郑晴很识趣什么都没问:“好,我会小心的。” 其实她也没有听到几句,苏黎喊对方“姐姐”,但话里有话都带着恋人之间的亲昵,视频另一头的人,或许就是……她的靠山? 【怎么了?】 苏黎回到房间,关好门。 没有着急脱身上的羊绒大衣,而是坐在床边,给郁清雪回消息:【没事,郑老师下楼来要去卫生间,姐姐感冒还没有好,早点睡觉,我也要睡了。】 【晚安。】 第二天。 因为下过雪,村寨温度骤降。 苏黎带过来的羽绒服就只有两件,分给了顾冉冉一件,她身上穿着这件是白色的。 坝子边缘背阴处长满了青苔,又被薄雪半掩着,哪怕她已经很小心了,穿着运动鞋,脚下还是猝不及防打了滑。 “啊——” 苏黎本能地想要抓住身旁的人稳住身子,好巧不巧拉住正低头看路的郑晴,两人顿时失去平衡,像两只笨拙的企鹅,在直播间无数网友的眼皮底下,滑稽地跌作一团。 好在坝子外侧是空地,两人只是摔倒,并没有受伤。 直播间的观众也是乐的不行。 【哈哈哈哈哈,救命啊——】 【疯狂截图中,新的表情包有素材了,苏黎这一拉,郑晴也是一脸懵……】 【穿的都厚,应该没摔疼吧?】 【哎呀,苏黎也真是,自己摔就摔吧,还拉着晴晴一起,真讨厌!】 【楼上是郑晴的粉丝吧?嘴上积点德,人家苏黎又不是故意的,没看到刚郑晴也差点跌倒吗?】 【我刚是看到郑晴笑了吗?她摔傻了?】 苏黎穿着白色羽绒服,前襟和袖口都沾满了泥泞,显然是没法再穿了,艰难地站起身来。 转过身,可怜兮兮和同样摔倒的郑晴对视一眼,她的长款羽绒服后摆和臀部位置也是一片狼藉,低跟靴子上也溅了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事。” 郑晴拍了拍身上的雪屑,伸出手抓住苏黎,笑道,“先回屋换衣服,反正明天就结束拍摄了。” 两人搀扶着往屋里走。 苏黎回房间重新换回羊绒大衣,而郑晴也上楼换了一件短款的羽绒服。 今天的任务简单。 只需要按照节目组提供的地图,前往对应的地点取食材就可以。 中午吃火锅。 宽敞的客厅里。 经过摔跤这个小插曲,郑晴和苏黎决定留在家里,取食材的任务交给其他四人,她们等会儿负责择菜和洗菜。 闲来无事的两人,很自然地聊起天来,苏黎坐在沙发上拢了拢身上的大衣,问郑清:“郑老师和林萦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呢?” 谈及到重要的人,郑晴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只能说命运很奇妙。” 林萦高中毕业因家庭突遭变故,考上大学也没有上,18岁就跟着母亲去厂里打工,她很努力,闲暇之余也在网上学习化妆。 20岁那年,她的母亲逼迫她跟厂长的外甥结婚,她不愿意于是从家里逃出来,机缘巧合下在一家婚纱店上班,一开始是打扫卫生,再后来她的化妆技术被店长认可。 一次参加线下的活动,撞见林萦被网红博主欺负,一时心软为林萦说话,那天给她化妆的老师又迟到了。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林萦成为她的助理兼化妆师。 “两年前我被私生饭跟踪,那天要不是林萦胆大心细,我可能真的就……凶多吉少了。” 苏黎只是听着,都觉得心有余悸。 直播间郑晴的粉丝也开始旧事重提。 【这事我可太知道了,那个私生饭伪装成业主进入郑晴所在的小区,要不是林萦细心,那天怕是要出大事……】 【你们说的是当年有私生饭潜入艺人家里那件事?】 【当时林萦还被那男人刺伤手臂,幸好安保人员及时赶到。】 【原来是过命的交情啊~】 那件事过去很久,郑晴始终不愿意回忆,掩了眼底的黯然,问苏黎:“小黎呢?” 苏黎想到顾冉冉,眉眼不自觉弯起来:“我和冉冉啊,就比较老套了。我们两家是邻居,年龄又相仿,从小一起长大,小学、初中、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我们就像是形影不离的影子。” 自然也清楚对方所有的糗事。 苏黎笑着举例:“她7岁那年换牙,周阿姨不允许她吃糖,结果她嘴馋忍不住,爬树也要来我家,最后从树上摔下来……” “苏黎你给我闭嘴——” 顾冉冉和林萦拎着新鲜蔬菜和肉类回来,刚进屋就听到好闺蜜当着全网观众的面说那么丢脸的事,害臊的不行,把篮子放在地上,直接冲过去捂她的嘴,“你太过分了!居然躲在家里说我坏话。” 旁边的郑晴也愣住了。 见顾冉冉把苏黎推到在沙发上,一个劲地挠她胳肢窝,女孩左右躲闪不及,两人最后像叠罗汉一样抱在一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冉冉,要不然你也说一件小黎的糗事?” 【哈哈哈哈,这是真闺蜜!】 【顾冉冉快说快说,我想知道苏黎的糗事!】 【她们感情好好啊。】 【小时候爬树这种事,原来豪门千金也会做啊?】 【几个意思?顾冉冉是哪家千金?】 …… 郁氏集团。 郁清雪结束两个小时的会议回到办公室,或许是生病的缘故,身体十分疲惫。 揉了揉肿胀的太阳xue,这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叮咚”一声响。 是微博推送信息。 点开看到苏黎和顾冉冉亲密打闹的相关视频,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眸光微闪,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她在做什么? 不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了吗? ————————!!————————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粉心][粉心][粉心] 要留下脚印哦[亲亲][亲亲][亲亲] 第44章 都只是在演戏 晚上9点。 因为明天就是录制节目的最后一天,顾冉冉没着急回房间,而是留在客厅跟邹雅几人玩牌。 一开始确实不熟悉,但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她觉得邹雅也是个不错的朋友。 虽然话少,但为人真诚。 “是不是……你爸又逼你了?” 姚茉上一局输了,轮到她洗牌,等她发完牌后,抬起头就见接完电话的邹雅进屋,低垂着头,脸色苍白,神情低落。 毕竟是朋友,很快猜到原因,站起身来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昨天你都那样说了,他还不依不饶?” 邹雅重重地吁出一口气,拍了拍姚茉的手背,示意她别说了。 似乎是注意到顾冉冉疑惑的目光,有些难为情地冲她笑笑:“就是家里的事,我们继续玩……” 姚茉看邹雅强颜欢笑的模样,心疼却无可奈何,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邹雅当初跟着她母亲嫁到邹家,亲生父亲也另外再娶,继母有个跟她一般大的儿子。 这些年邹雅在养父家里过得还算不错,生父和继母过得却是一地鸡毛,这次因为继母儿子要结婚,原本预定好的酒店,突然打电话来取消他们的预定,并双倍返还定金。 元旦期间,酒店办酒席的本来就多,市里是还有其他酒店,可费用要翻好几倍,继母不愿意花冤枉钱,就串掇丈夫找女儿,也就是邹雅帮忙。 他们根本没考虑邹雅在邹家的尴尬处境,三番五次打电话过来,杨叔叔也是拎不清,竟然还说邹雅是白眼儿狼,一点都不体谅他当父亲的难处。 “额,还是不玩牌了吧。” 顾冉冉又不是缺心眼儿,还能看不出邹雅心情不好,将桌上的牌一张一张收起来,犹豫片刻才问,“小雅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说说看,当然不说也没关系。” 邹雅坐在沙发上,攥紧手里的手机,确定前方墙壁上两台摄像机都关掉了,这才娓娓道来。 “……他让我找合适的酒店,可怎样算合适?” 这些年她是存了一些钱,可为什么要花在继母儿子结婚的事情上? 姚茉特别想吐槽,但当着顾冉冉的面终究没说太多,只能安慰邹雅:“明天录制结束,你别着急回T市,去国外散散心,等元旦后再回来。”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顾冉冉倒是听明白了,目光掠过出主意的姚茉,最终停留在邹雅身上,语气认真:“如果你只是苦恼酒店的事,我能帮你解决,至于其他……的事,需要你自己拿主意。” 邹雅闻言身体微微一僵,着实没想到顾冉冉会这样说,姚茉也知道她家里的琐事,每次都劝她能忍则忍,要么就装聋作哑。 顾冉冉居然和邹叔叔说了同样的话:【小雅,小事可以听取别人的意见,但大事一定要自己做决定。】 “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邹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顾冉冉端起玻璃杯,抿了口里面的茉莉花茶:“小事。” 邹雅和她生父继母之间的事,站在她的角度想,并不难理清,无非就是一个利字。 豪门贵圈里,因利益反目成仇的例子还少吗? 她扭头看了眼客厅右侧紧闭的房间门,苏黎和郁清雪视频结束了吗? 算了,她还是再玩会儿游戏吧。 与此同时,房间里。 苏黎还没有洗漱,也就没有躺床上,而是坐在靠窗的双人沙发上,正举着手机和郁清雪视频。 领证以来,因为郁清雪工作忙,时常要加班,她如果出差在外,她们每晚都会视频,不过约定的时间是晚上10点。 今天却有点反常。 才9点,她就接到了郁清雪的视频。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以为是最近两天郁清雪生病才没有加班。 “……姐姐,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是看到微博上网友们的话所以不高兴吗?” 镜头那边光线很暗,依稀能辨认出是别墅三楼的露台。 夜里风很大,吹乱了郁清雪额头前的几缕发丝。 所以她几乎可以肯定。 郁清雪心情不好。 因为她焦躁烦闷时,才会去三楼露台抽烟。 “姐姐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质,有人喜欢,肯定也有人不喜欢,网上很多传言都不是属实,你不用搭理的。” 苏黎倒不是说不喜欢郁清雪抽烟,只是有点担心她的身体,毕竟感冒还没有好,于是也很耐心的解释:“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就好,我不会骗姐姐。” 然而,视频那端的郁清雪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眸深处沉静无波,莫名很有压迫感。 那目光穿过屏幕牢牢锁在她身上,还带着几分审视,让苏黎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我不喜欢你跟顾冉冉有肢体接触。” 冷冰冰的话落入耳朵里,就好像一颗石子掉进平静的湖面,苏黎先是一怔,反应过来郁清雪说了什么,这时也想起来中午她和顾冉冉在客厅上打闹的事,一时间,觉得无奈又好笑。 “我说姐姐为什么不开心,原来是吃醋了呀?” 苏黎弯了弯眉眼,眼底露出浅浅的笑意。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郁清雪给她的错觉,感觉她比较好说话,有点得意忘形了,撒娇道:“我和冉冉就是好朋友,姐姐总不能限制我正常的社交。” 郁清雪目光越来越沉,想到顾冉冉趴在苏黎身上,两人脸颊几乎都要贴在一起,若无旁人疯闹的画面,尤其是女孩当时豪无防备,自然流露的灿烂笑容,那一幕幕就像是烧红的针,狠狠扎入她的心口。 某种难以言说的怒意和恐惧灼烧着她的理智,压根儿没注意到她说话声音有多冰冷:“如果我非要限制呢?” “苏黎,你在我面前,没有说不的权利。” 一句话,将原本温馨的氛围撕得粉碎。 苏黎嘴角的笑容凝固,眼中只剩下错愕和难以置信。 呆呆地望着屏幕里的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郁清雪。 郁清雪这句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当她看到女孩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短而促地呼吸了两下,心脏传来一阵细密的疼。 刚想说什么弥补,也想收回那句伤人的话…… 就见苏黎重新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很乖却毫无生气的笑脸:“我没忘记自己的身份。” “姐姐别生气。” “我会跟冉冉保持距离。” 苏黎很努力很努力的克制,最后一句话说完就挂断了视频,直到掌心传来疼痛,低头垂眸,才发觉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留下几道泛白的痕迹。 心口闷得发疼。 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知何时眼泪汹涌地漫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顾冉冉在客厅玩游戏,直到快10点才进屋,见苏黎没洗澡也没换睡衣,呆呆地蜷在双人沙发上,眼睛也红红的。 顿时急了,快步走过去:“你哭什么?郁清雪骂你了?” 苏黎僵硬地转过脸来,撑着坐起身,抬眸撞进顾冉冉盛满担忧的眸子里,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她没有骂我。” 只是让我跟你保持距离。 这句话苏黎只敢在心里说。 她们几十年的朋友,有些玩笑能开,然而有些话说出来就特别伤感情。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呢。” 顾冉冉见苏黎要去拿行李箱里的睡衣,再一次上前抓住她的胳膊,追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昨晚视频不还好好的?羞羞答答叫郁清雪姐姐,让我吃了一嘴狗……” 苏黎蹲下身,攥紧睡衣,轻声打断她:“我不想说,能……别问了吗?”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顾冉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忍不住嘀咕:“又不是我惹你不高兴……” 次日。 《重要的你》第三季最后一天录制,节目组没有给嘉宾们出难题,整理的都是这段时间以来直播间网友们的问题。 总而言之,节目在一阵欢声笑语中圆满落幕。 顾冉冉敏锐感觉到苏黎若有若无的闪躲,等录制结束才问:“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感觉你在躲着我?” 苏黎:“……” 有时候她很佩服顾冉冉的感知力,房间里的摄像机已经断电,没有外人,她说了实话:“我和她结婚,也签订了一份协议。” 顾冉冉僵坐在双人沙发上,愣是好半晌没说话。 按照苏黎所说,苏砚姐要跟唐谨宁在一起,苏郁两家联姻不在,公司就会陷入被动,也可能会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到时候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落井下石,稍有不慎,一步行差踏错,苏家就会万劫不复…… “反正我又没有喜欢的人,郁清雪长得漂亮,又是郁氏的掌权人,讨好她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顾冉冉一时语塞。 “你们真的签订了协议?” “这场关系,你还没有喊停的权利?” 好家伙,连她都骗过去了,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 顾冉冉眼神复杂,侧头看向苏黎:“你确定这段时间以来,你对郁清雪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在演戏?” 苏黎垂下眼帘,轻声道:“不然呢?” 顾冉冉抿唇没说话。 要说都是演戏,应该也不尽然吧? 至少目前,郁清雪对苏黎表现出的占有欲,不是假的。 ————————!!———————— 郁总越爱,占有欲越强。 你们骂她吧[摊手] 第45章 姐姐……是不是喜欢我? 《谪仙渡》试镜时间是10月27日,也就是明天,顾冉冉见苏黎情绪低落,本想陪她一起飞B市。 结果接到店里员工打来的电话,说有顾客在店里喝醉酒闹事,警方已经介入其中,务必让她赶回去。 两人只好在S市国际机场分开。 VIP休息室。 苏黎坐在浅咖色布艺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膝上摊开着《谪仙渡》的剧本,虽然这次只是饰演女三号,但“澜雨”这个人物贯穿全剧,台词也比较多。 不确定到时候导演会让她表演哪一段,再加上陈清对她寄予厚望,多少有点紧张。 【抱歉苏黎姐,可能要麻烦你在休息室多待一段时间,我们改签了11:15的航班去B市。】 手提包里的手机响起提示音,苏黎拿出来一看,是林小棠发来的微信。 改签航班? 10:30的航班延误了吗? 她眼底露出一丝迷茫来,订购机票这种事都是林小棠在做,只是晚半个小时而已,影响不大她也就没问。 锁了屏幕,突然眼前光线暗下来。 一杯星冰乐递到了她面前,苏黎没留意对方的穿着,以为是林小棠,下意识地轻嗔:“你都到了还给我发微信……” 抬起头来。 看清楚面前站着的人,声音也戛然而止。 郁清雪穿着黑色赫本风连衣裙,搭配一双长靴,身姿卓然。 一只手拿着那杯星冰乐,另一只手臂弯里随意搭着一件西装外套。 精致漂亮的脸上戴着墨镜,却无法遮掩她周身矜贵优雅的气质。 只是站在她面前,什么都没说。 苏黎心跳也很不争气的乱了节拍。 她抿了抿唇,没有去接郁清雪手里的咖啡,反而垂下了眼睑,刻意回避她的视线:“小棠突然改了航班,看样子是跟姐姐有关。” 带着怨念和委屈的话说出口,郁清雪没表态,她自己反倒是先愣住了。 原来,昨晚视频结束到现在,她对她一直是有埋怨的。 苏黎,你这样可不行。 不能再惹她生气了。 要是苏家跟着你遭殃,到那时说什么都晚了。 迅速整理好情绪,苏黎把膝盖上的剧本放到旁边的沙发上,努力扬起笑脸来,一边去拿郁清雪手里的咖啡,一边牵着她的手,引着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我让小棠去买咖啡,倒是姐姐给我送过来了。” “来S市是有工作吗?要待几天……” 苏黎不知道要说什么,越说越错,郁清雪就算是到S市出差,也不可能出现在候机区的休息室。 索性闭上嘴巴,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你。” 郁清雪岂会没看出苏黎短短两分钟里的情绪转变,女孩越是这样强装镇定,她就愈发烦躁不安。 握住女孩的手,迟迟没有松开,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我为昨晚说过的话道歉。” “我只是很嫉妒。” 嫉妒你在顾冉冉面前能毫无保留地展露笑颜。 嫉妒你能全身心的信任她,依赖她。 郁清雪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苏黎,深邃又复杂的目光好似要黏在她身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拿走女孩手里的咖啡,放在茶几上。 下一秒,她倾身过去,很轻很轻的把人揽进怀里。 “苏黎,你答应过我的,”她把头埋在苏黎的肩颈处,嗓音又低又哑,甚至还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你说你会乖,你的眼睛里……只会看到我一个人。” 明明是很轻的声音,但那一字一句落入耳朵里,却好像重重的锥子,敲击着她的心口。 苏黎刚决定要“讨好”郁清雪那会儿,就是买蝴蝶酥在郁氏集团负一楼停车场等她那次,郁清雪还是一副矜贵清冷,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 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会有这样一天,郁清雪会在她面前“低头”道歉。 心中没有半分得意。 有的只是丝丝缕缕蔓延开来的心疼。 “我没有生姐姐的气。” 苏黎再也忍不住,抬起手臂来将郁清雪紧紧抱住,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嗓音哽咽,“就是……觉得委屈。” 郁清雪察觉到苏黎在哭,身体微微一僵,稍稍退开一些,单手托着她的脸颊,另一只手屈起食指,轻揉地为她擦拭眼泪。 然而她越擦,女孩的眼泪就流得越汹涌,就像是断线的珠子,灼烧着她的指尖。 “我知道,别哭了好吗?” 郁清雪心疼,又很无奈,只好捧着苏黎的脸颊,凑过去亲吻她微微泛红的眼睛,吻去那些咸涩的泪水。 紧接着,她的唇缓缓往下,覆上那双因哭泣而控制不住轻颤的唇瓣上。 这个吻带着怜惜,还有无法言说的歉意。 她没有哄人的经验,更不知道该如何跟喜欢的女孩道歉,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以这种方式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虽然VIP休息室只有她们两人。 但郁清雪这样拥着她亲吻,苏黎终究还是脸皮薄,轻轻推开她,卷翘的睫羽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脸颊绯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哭,还是因为害羞。 “姐姐别亲了,我不哭就是。” 苏黎其实不是个矫情的女孩,但在郁清雪面前,就是莫名有些控制不住。 会因为她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陷入无端的悲伤中。 要是顾冉冉还在,就能解答她的疑惑:“笨蛋小黎黎啊,你这哪里是演戏?分明就是喜欢对方啊!” “这条连衣裙是我上次在商城买的那条吗?” 苏黎没有照镜子,也知道她刚哭过,脸上的妆容肯定花了,没有当着郁清雪的面补妆,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 也顺便转移了话题。 郁清雪扫了眼紧闭的休息室大门,其实苏黎不用戴口罩,雷莎在外面守着,不会有其他乘客进来。 休息室有监控,但她们刚亲吻的画面也不会传出去。 但她没提这些,只是顺着苏黎的话往下说:“嗯,你的眼光很好。” 这句也是假话。 因为她从不穿这种风格的裙子。 今天之所以穿,也是希望女孩能开心。 “你喜欢就好。” 苏黎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并没有怀疑郁清雪的话。 顾冉冉总说她在感情上很迟钝,可她有眼睛,也有心。 或许这种事出现在别的人身上,还有待考察。 可出现在郁清雪身上,她只会觉得很震惊,也很难去质疑。 “姐姐,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你说。” “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不能骗我。” “……好。” 苏黎侧过身坐着,面对着郁清雪,幸好她脸上戴着口罩,郁清雪察觉不到她的紧张。 然而她不自觉攥成拳头的手,还是出卖了她的慌乱和忐忑。 “你问吧。” 郁清雪注意到女孩闪烁其词的目光,轻轻握住她的手,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很难开口?”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密,苏黎都害怕她的心跳声会吵到郁清雪,终于,在接受到对方鼓励的眼神下,她很轻很轻地问:“姐姐……是不是喜欢我?” 郁清雪确实没想到苏黎会问这个问题,喉咙微动,抬眸撞进女孩期待又有些忐忑的眸子里,心下柔软。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希望听到怎样的答案?” 苏黎微怔,只觉得郁清雪太狡猾,不愧是精于算计的商人,抽回自己的手,不让她握着。 娇嗔道:“是我先问的。” “姐姐要是不愿意回答,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郁清雪哭笑不得,只是再次倾身靠近,轻轻扣住苏黎的肩膀,转过她的身子,又抬起手来,手指勾住她耳后的绳子,把口罩取下来。 捏着女孩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不再是刚才的温柔眷念,而是彻底放任自己的情感。 霸道且急切,但又小心翼翼克制着力道,或含或咬,吮吸勾缠着对方温软的舌共舞。 有一种要纠缠到地老天荒的荒唐念头。 苏黎真的就像是一株有毒的罂粟,让她再也戒不掉了。 “……快要不能呼吸了。” 苏黎不过是想要一个答案,却被郁清雪压在沙发上深吻,有那么一瞬,她真的感觉郁清雪会在这里要她。 肺部的空气好似也被她汲取干净,再不推开她,自己就要窒息晕过去了。 苏黎眼睛湿漉漉的,潋滟靡丽,这次不是哭,而是因为动情。 她瘫软在沙发上,胸脯上下起伏的厉害,双手还抵在郁清雪的肩头,生怕她又吻自己。 有些怕,也有些慌:“姐姐不能在这里欺负……我。” 郁清雪左手撑着沙发,右手还搂在苏黎的腰上,听到她的话,忍不住勾了勾唇。 指腹轻柔地摩挲女孩微微红肿的唇瓣,放柔了声音说:“苏黎,这就是我的答案。” “……什么?” 苏黎被郁清雪吻得晕乎乎的,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郁清雪好整以暇看着她,深邃的眼底漫上温柔的笑意,嗓音微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柔情:“我说,这就是我的回答。” 苏黎眨眨眼,再眨眨眼,抓住郁清雪摩挲她唇瓣的手指,愣是不明白:“这算什么回答?” 郁清雪:“……” “姐姐不就是馋我身子吗?” 这是第二次。 郁清雪拿苏黎没有办法,也有些搞不懂她的脑回路。 只能一字一句,明明白白的告诉她:“是,我喜欢你。” “所以,现在明白了吗?” ————————!!———————— 郁总:还是表白吧。[粉心]《 》 45-50 第46章 我想亲自为你挑选婚纱 上午11:10。 航班准时降落在海市国际机场。 顾冉冉担心店里员工的伤,行李都来不及送回公寓,直接打车去了人民医院。 外科门诊的走廊里,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汽味。 张琴从主治医生办公室出来,一低头,就看见卫衣袖口上那一片早已干涸凝固的深褐色血迹,现在想想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昨晚她值夜班,换做平时这个点她正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补觉,谁能想到大清早,清吧会发生那样的变故? 张姐算是清吧的常客,或许遇到烦心事,最近两天她都来清吧,点几瓶酒,一坐就坐到天亮才离开。 今早张姐的父亲突然找到清吧来,没说两句就动了手。 当时她挽着袖子,正拿着抹布擦拭吧台的台面,见状赶忙喊来安保小刘。 小刘上前拉住那位暴怒的中年男人,她跑去搀扶跌倒在地的张姐。 【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给你一分钱!】 张姐一句话再次惹恼她的父亲,中年男人怒火中烧,理智全无,用力挣脱小刘的束缚后抄起桌上的高脚杯,在桌沿狠狠一磕,握着那参差不齐的尖锐玻璃,就朝着张姐冲来。 电光火石间,张姐大概是感受到致命的威胁,顺手将她推了出去。 混乱中,手臂传来一阵刺痛,中年男人划伤了她的手臂,足足五厘米左右的伤口,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痛是真的痛,懵也是真的懵。 “回家后好好休息,我刚联系了一个阿姨,这几天她会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顾冉冉一边说着一边把阿姨的联系方式发到张琴的微信上。 “啊?!老板你不用破费请阿姨的,我一个人也能行。” 张琴受宠若惊地瞪大眼睛,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缝针,要是恢复的好,一个礼拜就能拆线。 顾冉冉拍了拍张琴的肩膀,一本正经回绝:“别逞能好吧?这次必须听我的。” 她知道张琴跟高中同学合租,对方白天也要工作,手臂伤着做什么都不方便,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而且有阿姨照顾,洗漱什么的也方便。 张琴还是想拒绝,抬眸对上顾冉冉不容反驳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好点点头:“……好吧,谢谢老板。” 很快,小刘取了药回来,顾冉冉便让他送张琴回出租屋休息。 她则往电梯间方向走,匆忙赶来医院,她把行李箱放在口腔科表姐的办公室里了。 口腔科在三楼,电梯迟迟不来,决定走楼梯。 叮咚、叮咚、叮咚…… 微信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顾冉冉解锁屏幕,苏黎的信息一条接一条的跳出来,看清内容后她脚下的步子不由得一顿。 【啊啊啊啊啊啊——】 【冉冉,冉冉,我感觉我的心要跳出来了!】 【脑子里空空的,整个人就跟做梦一样。】 【你知道吗?郁清雪特意跑到S市来给我道歉,还亲口说喜欢我。】 【是不是很震惊?她居然喜欢上我了。】 “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就特别特别的震惊,原来这段时间我感受到的温柔和体贴都是真的……” “我已经跟她分开了,因为马上要登机,心里除了欣喜还有一点慌乱无措,只好跟你透露激动又复杂的心情。” 大概是文字不足以表达她的心情,苏黎又发了两条语音过来。 顾冉冉站在楼梯拐角处的平台上,其实说震惊吧,也并没有很震惊,楼梯间一直有患者和病人家属经过,她没发语音,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打。 【你跟我玩她都介意,不用说,肯定是占有欲作祟。】 【我比较意外的是,她居然会直接跟你表白。】 那头苏黎回复也很快:【是占有欲作祟吗?换句话说,也是因为她在意我,对吧。】 顾冉冉微微眯起眼,非要这样说,似乎也没错,不过在意是好的,但……过分的在意,就会令人窒息。 郁清雪那样清冷淡漠的人,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她还真不知道。 管她呢,苏黎开心就好。 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锁了屏幕往楼上走,然而她没上两级台阶,上方就传来一道清冽的嗓音:“怎么来医院了?哪里不舒服?” 抬起头来,看到身穿白大褂的梁榕,她近视吗?应该是近视吧,不然戴眼镜做什么? 毕竟是熟人,人家主动打招呼,哪怕是出于礼貌也应该回应:“我没事,是店里员工手臂被划伤了。” 梁榕微微颔首,食指弯曲,轻轻扶了下鼻梁上的镜架,在顾冉冉经过她身边时,又轻声说:“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 顾冉冉稍微愣了下,侧过头看着梁榕,她以为那天在家里已经说的够清楚了,不管双方父母如何打算,反正她是不会相亲。 也不是说她有多讨厌梁榕,她就是单纯不想找比她年龄大的姐姐谈恋爱。 “刚从S市录完综艺回来,挺累的,吃饭就算了,改天吧。” 累是事实,但拒绝也是真的。 也不知道梁榕是真的没听出来,还是假装没听出来,再次开口:“明天周六总该有时间。” 顾冉冉揉了揉肿胀的太阳xue,哭笑不得:“……这顿饭就非吃不可?”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没必要说的太直白吧? “你很讨厌我?” “……话不能这么说。” “那明天晚上陪我吃顿饭,餐厅地址晚些时候发给你。” “……” * 次日,B市一家星级酒店的会议室里,《谪仙渡》角色试镜正在进行中。 屋内气氛无端令人紧张。 苏黎按照高秦导演的要求,演绎剧中一段“澜雨”得知昔日最疼爱她的二师姐是魔宗奸细时的剧情。 结束后魏制片的脸色也比较凝重,倒是一旁的高导看上去挺惊喜的:“还不错,你先回去等消息。” 苏黎道谢后离开会议室。 走廊上林小棠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去,把羊绒大衣披在她肩上,为了更好的塑造角色,苏黎穿的是古装。 “先回酒店吧。” 苏黎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在那本“小说”里她意外去世,主线故事都是围绕二姐和唐谨宁展开,娱乐圈的内容少之又少。 试镜结果要后天才公布,不管她能不能入选,都不会有遗憾,毕竟她已经竭尽全力了。 五分钟后。 酒店地下停车场。 苏黎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驾驶座林小棠就跟变戏法一样,突然递过来一束优雅慵懒的朱丽叶玫瑰,馥郁的芬芳瞬间盈满鼻端,还有一盒精致可爱的小蛋糕。 “郁总吩咐的。” 林小棠眨眨眼睛,语气难得带着几分调侃。 要不是郁总工作忙,脱不开身,这种事情哪里轮得到她来做? 苏黎微微一怔,接过花束和蛋糕,眉眼弯成月牙,明亮的杏眼里盛满了灿烂的笑意,轻嗔:“姐姐也真是,我还没有入选呢。” 不过真的很开心。 有谁不喜欢收到鲜花呢? 垂眸看到盒子里的蛋糕,上面零星点缀着蓝莓,她的唇角上挑,明明还没有吃,甜意已经渗入心田。 将蛋糕小心放在一旁,拿出手提包里的手机,打开微信,刚给郁清雪发了“谢谢”两个字过去,对方的视频请求便弹了出来。 苏黎眼中闪过惊喜,立刻按了绿色的按钮,屏幕上出现郁清雪清丽的身影,将摄像头对着怀中的玫瑰晃了晃,甜软的嗓音响起:“花很漂亮,姐姐有心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郁清雪见过合作商正在回公司的路上,见到镜头那边的苏黎,原本还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露出温柔的浅笑:“试镜顺利吗?” 苏黎歪头莞尔一笑:“自我感觉还可以,就是不知道高导会不会选我饰演这个角色。” 《谪仙渡》是某小说平台白金作家的作品,据说完结一个月后就突破50万收藏,总而言之这本书挺火的。 刚才在休息室里,她就看到圈内好几个熟面孔在争取“澜雨”这个角色,其中不缺乏有演技有实力的人。 说没有压力肯定是假的。 郁清雪眸光微闪,如果她找朋友帮忙,苏黎百分之百能拿到女三这个角色,但如此一来也是对女孩能力的质疑,思索几秒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着痕迹转移话题:“订下午的机票回海市吧,明天带你去看婚纱。” 婚纱两个字钻进耳朵,屏幕另一边的苏黎怔松两秒,反应过来后脸颊迅速染上一抹红霞,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之前不是说郁伯……妈妈会准备吗?” 郁清雪没有错过女孩脸上一闪而过的羞赧,拇指轻轻地摩挲手机的金属边框,目光渐黯,突然间很想把女孩拥入怀里,然后再狠狠亲吻她。 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听到自己用尽量温和的嗓音说:“我想亲自为你挑选婚纱。” 也迫不及待,想看你为我穿上婚纱的模样。 苏黎娇羞地“嗯”了一声。 郁清雪昨天跟她表白之后,变得更加直白而热枕,甚至还主动给她发行程安排。 挂断视频后,她的目光停留在花束和小蛋糕上。 被郁清雪喜欢,好像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 郁总她的爱很拿得出手哦~ 第47章 坐到我腿上来 傍晚6点。 苏黎和林小棠乘坐的航班准时降落在海市国际机场,从飞机上下来,手机连接到网络,她就迫不及待把在飞机上拍摄的绝美夕阳发给郁清雪。 【图片·jpg】 【姐姐我下飞机了,你看这夕阳,是不是超美?】 “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把行李箱送回别墅就回家休息吧。” 苏黎从VIP通道离开,一边低头打字,一边跟身旁的林小棠说话。 原本她们可以直接回临月苑,但中午郁清雪告诉她,今天是温若芸的生日,晚上要到对方家里吃饭。 【车停在负二楼C区203。】 “那我就先走啦~” 苏黎嘴角勾起浅浅的笑,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几分钟后,她在停车场看到熟悉的黑色迈巴赫,以为是雷助理或者是陈言来接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郁清雪亲自来接她。 “怎么?不想看到我?” 驾驶座上,郁清雪微微侧过头,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穿着新中式毛衣裙,还是温柔的卡其色,微卷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少了几分轻冷感,增添了几分优雅与知性。 苏黎眼眸一亮,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进车内,把手提包扔到后排座椅上,倾身过去抱住郁清雪,随后亲昵地用鼻尖去蹭她的颈侧,直接用行动证明她很高兴很高兴见到她。 唇凑到郁清雪耳边,故意用又甜又软的声音说:“姐姐能听到我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吗?我的心跳声……它在说,很高兴见到你。” 即将迎来元旦,全新的饮品还在筹备中,公司肯定很忙,郁清雪还亲自来机场接她,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听到了。” 心跳声很吵。 也很动听。 郁清雪单手环住苏黎的腰肢,另一只手抬起,温柔地将女孩颊边几缕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抬眸撞进她盛满璀璨星辰的眸子里,心神微荡,不动声色地将座椅向后调了些许,“坐到我腿上来。” “啊?!” 苏黎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被轻轻一带,落入郁清雪温暖馨香的怀抱。 她的后背抵着方向盘,前面是郁清雪温软的身躯,无处可退。 郁清雪单手托着女孩的脸颊,眼底目光深邃且晦暗,开口嗓音哑的不行:“我想亲亲你。” 苏黎睁圆了眼睛,下一秒,她的下巴被郁清雪轻轻捏住,紧接着就被她吻住。 她们在车里,又是在机场的停车场,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郁清雪,可随着呼吸被一点一点剥夺。 对方柔软的指尖在她脊背轻轻游走,所到之处,就好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酥酥麻麻,很快她整个人就被抽尽力气,只能瘫软在郁清雪怀里。 “姐姐,别摸那里……很痒……” 苏黎被郁清雪吻得迷迷糊糊,脑海里仅剩的理智提醒她,要躲开,偏偏又贪恋对方的深吻和抚摸,剩下皆是本能,双手搂着她的颈脖,更是动情地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别怕,”郁清雪的呼吸愈发沉重,她含住苏黎的下唇,轻轻吮吸,用气声安抚,“外面看不见,也听不见。” 苏黎眼神迷离,同时也浸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湿润的唇瓣再次被温柔地碾过,当郁清雪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那湿软的舌尖时,两人皆是一颤。 “想继续下去吗?” 郁清雪艰难地闭上眼睛,喘息的厉害,睫羽不自觉地颤动,到底没能按耐住,没等苏黎回答,便已经情难自禁地低下头,含住女孩的唇瓣,轻咬,吮含。 晚上8点。 江海湾,高层公寓楼。 六栋一单元,1601。 苏黎按响门铃,开门的是温若芸,她笑着把手中的香槟玫瑰花束递过去:“若芸姐,生日快乐。” 温若芸欣喜地接过鲜花,对着苏黎微微一笑,又把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郁清雪身上:“谢谢小黎,也谢谢清雪。” 她将门敞开些,侧身让两人进屋,“快进屋,晚饭已经做好了。” 她一直很喜欢香槟玫瑰。 以前郁清菀在的时候都是她送,如今她不再了,这些年的生日,就变成了郁清雪送。 玄关。 苏黎换拖鞋时注意到温若芸眼底稍纵即逝的落寞,心头微紧,以为是她不喜欢她们送的花。 直到耳边响起郁清雪小声的解释:“别多想,她只是想……姐姐了。” 苏黎轻轻“嗯”了一声。 脱掉高跟鞋,换上舒适柔软的拖鞋,不着痕迹挽住郁清雪的胳膊,顺势握住她的手。 其实她知道。 郁清雪也很想那个人。 “不是说飞机六点就落地了?怎么才到,我这都准备给你打电话了。” 餐厅,温佳茜把碗筷放在桌上,上前两步接过郁清雪手里的蛋糕,目光扫过苏黎微红的唇瓣,顿时了然于胸,啧啧两声,调侃好友,“你就不能忍忍?” “你很吵。” 郁清雪淡淡瞥了她一眼,指尖在苏黎手背上轻轻按了按以示安抚,牵着她到餐桌旁坐下。 苏黎看到温佳茜略带戏谑的目光,第一反应就是垂下眼睑,避免和她对视,脸颊微烫,也真的很想逃,因为难为情。 要是小棠还在,肯定一眼就看出她换了一条裙子。 “小黎别拘束,就当是在自己家。” 温若芸把鲜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路过妹妹身边时拍了下她的胳膊,示意她适可而止,小姑娘脸皮薄。 苏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急忙转移话题:“这些菜都是若芸姐做的吗?好丰盛啊。” 温若芸拉开餐椅坐下,温声解释:“我平时就喜欢琢磨这些,小黎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另一边。 客厅右侧的洗手间。 郁清雪站在洗手池前洗手,门口温佳茜慵懒地抱着胳膊,意味深长道:“还专程追到S市机场去道歉,啧啧,没想到咱们郁总还是行动派啊。” 一开始她以为郁清雪娶苏黎,多多少少是因为清菀姐的缘故,毕竟两家的婚事是她一手促成的。 没想到郁清雪就是冲着苏黎的人去的。 这才三个月啊。 就已经深陷其中。 “你有意见?” 郁清雪洗完手,抽了两张纸巾擦拭手上的水渍,她是没有恋爱经验,但苏黎告诉过她,情侣之间吵架不能隔夜。 要不是那晚没有航班,她恐怕会直接到村寨给她说抱歉。 温佳茜讪讪地耸肩:“我哪里敢?” 她们多年的朋友,郁清雪表白的事,也有她的“功劳”在里面。 “你是表明心意了,小黎呢?她什么想法?” 郁清雪微垂的眼睫轻颤,眸色暗了少许,正要开口,餐厅方向传来温若芸温柔的喊声:“你们在聊什么?吃完饭再聊好吗?” 温佳茜眼神好,并没有错过某人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但眼下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于是乖乖闭上嘴巴往餐厅方向走。 郁清雪将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掩了眼底晦暗的神色,苏黎是没有说过喜欢她,但无论是怎样的答案。 女孩这辈子,都只能是她的妻子。 温若芸厨艺很好,温佳茜又是暖场高手,一顿饭吃的轻松愉快。 苏黎破天荒吃了一大碗米饭,主要是那道红烧鳕鱼太美味了。 晚餐过后。 郁清雪和苏黎没有着急离开,一行四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牌,温若芸的手机响起,是她的母亲打来的视频电话,温佳茜也接到律所同事的语音。 一时间,客厅变得安静下来。 不远处墙壁上挂着的液晶电视正播放着一部年代久远的电影,不过音量开的很小。 苏黎撚起纸盒里一块绿妍口味的蝴蝶酥,意外发现是那家郁清雪“喜欢”的百年老店。 偏头看了郁清雪一眼,她咬了一小口蝴蝶酥,实在是没有忍住,压低声音问:“姐姐,为什么茜姐说你喜欢这家的蝴蝶酥啊?” 郁清雪把手里剩下的四张牌仍在茶几上,闻言侧过头来看着苏黎,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腰,很认真的想了想,才柔声开口:“大概是见我吃过几次。” 蝴蝶酥很酥脆,苏黎已经很小心的咬了,还是不免有碎屑掉落,她急忙抬起另一只手小心接着。 这时听到郁清雪的话,愣了下,将嘴里的蝴蝶酥咽下去,闷闷不乐地嘟囔:“那之前我买过好几次,姐姐一口都没吃,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我咯?” 就因为蝴蝶酥是她买的。 郁清雪察觉到女孩生闷气,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片刻后她倾身过去,握住苏黎的手腕,低头咬了一口她手里剩下的半块蝴蝶酥。 “这样,”她轻声问,“能不介意了吗?” “……我才没有介意。” 苏黎因她突然的亲近,一时间心跳都缓了半拍,慌乱地看向落地窗方向。 幸好温佳茜背对着她们接听电话,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一幕。 郁清雪松开女孩的腰,抬手捏了捏她颈后的软肉,有些哭笑不得:“我确实不喜欢,是姐姐……喜欢这家的蝴蝶酥。” 温佳茜之所以会那样说,只是碰巧撞见她吃过几次。 然而事情也不是温佳茜看到的那样。 ————————!!———————— 温馨的一章。 之前有小可爱问是不是爽文。 是不是爽文不知道,但一定是甜文啦~[粉心][粉心] 第48章 亲姐姐不能解渴 晚上10点,临月苑。 苏黎在温若芸家里玩牌输了几局,喝了半瓶易拉罐装的蜜桃味鸡尾酒,此刻连呼吸都带着清甜的水蜜桃气息。 厨房里,郁清雪从冰箱里取出一瓶苏打水,拧开瓶盖后递给苏黎。 女孩倚着料理台,并没有接,眼眸里漾着微醺的水光,带着些许娇憨望着她,软声撒娇:“要姐姐喂。” “好,我喂你。” 郁清雪眼底掠过一丝宠溺,从善如流地将苏打水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递到她唇边。 苏黎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小口。 其实她并没有喝醉,只是眼前人绝美的五官,还有那双平日里清冷,此刻却盛满了温柔的眼眸,无一不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紧紧笼罩在其中。 引得她心驰神往。 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在家里,她无所顾忌地捧住郁清雪的脸颊,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瓣轻轻印了上去。 “不是口渴?” 郁清雪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在料理台上,单手撑在台面,强忍着想要反客为主的渴望,克制地站在原地,声音沙哑,“亲我能解渴?” 苏黎比郁清雪稍矮一些,双手环住她的脖颈,歪头笑了笑,额头抵在她肩头,娇声嗔道:“亲姐姐不能解渴。” 她顿了顿,声音更软一些,“但我就是想亲。” 郁清雪眸光倏地沉了几分。 伸手揽住苏黎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人抱起坐在了料理台上。 位置发生了转变,变成了苏黎俯视着她。 郁清雪仰起头,深邃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女孩,有种要将她拉拽进灵魂深处的错觉,轻声唤她:“苏黎,为什么想亲我?” 突然的腾空让苏黎心跳漏了一拍,居高临下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被她晦暗复杂的眼眸望着,也没能错过她眼底的克制隐忍。 她双手撑在郁清雪肩上,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直白的追问。 “怎么不说话?” “我……” 苏黎感觉自己快要深陷在那片温柔的深潭里。 “那告诉我,”郁清雪看着她,一字一句,还是想要知道那个答案,“你喜欢我吗?” 她本不该如此急切的追问。 可视线掠过女孩空荡荡的手腕,那条紫玉手镯不见踪影,还有那纤细的无名指上,婚戒也不知何时被摘下。 恍惚间,温佳茜的调侃再次回响在耳边。 一种莫名的恐慌和不安涌上心头,让她迫切的想要知道,怀中的女孩,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是否依旧停留在最初的“讨好”与“伪装”中? 苏黎的心脏因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而狠狠一颤。 她喜欢郁清雪吗? 应该是喜欢的吧。 见不到的时候会想她,吃到好吃的东西,看到好看的风景,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也是她。 会因为她的靠近而脸红心跳,也会因为她偶尔的冷漠疏离而患得患失……这不是喜欢,又是什么呢? 郁清雪迟迟没有等到女孩的回答,浓密的睫羽轻轻垂下,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片刻后,她抬起手,指腹温柔地抚过苏黎的脸颊,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十分钟后我有个视频会议要开。你早点洗漱休息,明天带你去挑选婚纱。” 见郁清雪转身要走,苏黎心头一紧,想都没想就从料理台上跳下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幸好郁清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这时她脸色也沉了下来,严厉道:“你做什么?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苏黎撞进郁清雪慌乱又紧张的眸子里,心里那点顾虑和害怕也荡然无存。 清脆又甜软的嗓音打断了她没有说完的责备:“我喜欢姐姐。” 她很确定。 她是喜欢郁清雪的。 郁清雪闻言,整个人怔住。 下一秒,汹涌澎湃的情愫再也压不住,冲垮并带走了所有的理智。 她收紧手臂,将苏黎牢牢圈进怀里,低头含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并不算温柔地撬开女孩的齿关,深入纠缠,汲取着她口中残留的蜜桃甜香和独属于她的气息。 “姐姐……唔……” 苏黎微微睁圆了眼睛,被郁清雪搂抱着,严丝合缝贴着她温软的身体,也能清晰感受到她胸口里那颗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 神智渐渐被剥离,只想和她抵死缠绵。 周遭的空气变得稀薄而暧昧。 郁清雪将苏黎抵在冰凉的料理台边缘,一手紧扣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穿入她脑后的发丝,迫使她承受这个深吻。 意乱情迷之际,苏黎感觉到郁清雪的手指在她身上轻轻捏揉,那触碰过的地方都像是带着电流,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就在郁清雪想把苏黎的裙摆往上翻时,一道不合时宜的铃声响起。 打破了厨房里旖旎的氛围。 苏黎红着脸,鼻尖蹭了蹭郁清雪的耳朵,小声嘟囔:“……姐姐去处理工作吧……” 郁清雪的唇瓣还流连在苏黎的耳侧,呼吸又沉又急,眼底弥漫着未退的情-欲。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一些,额头抵着苏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回房间等我。” 苏黎眼眸浸染了靡丽的湿意,同样气息不稳,安静地点点头,并松开了她的颈脖。 郁清雪见状,又在苏黎殷红的唇瓣上重重一吻,随后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这才转身离开厨房。 拿起餐桌上的手机,给雷莎回拨过去,一边说着工作安排,一边大步朝楼梯间走去。 苏黎倚着料理台缓和了好一会儿,把玻璃杯里的苏打水喝完,这才拎着包上楼。 推开卧室的门,前往衣帽间拿上睡袍走进浴室。 想到刚才在厨房里的失控亲吻,苏黎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发现还是很烫。 不确定那人要工作多久,索性将浴缸放满热水,又往里面滴入几滴玫瑰精油。 脱掉衣服慢慢沉入浴缸里,身体被温暖的水流包裹着,不知不觉便泡了许久。 等她洗漱完毕,穿着睡袍走出浴室时,发现卧室只有床头一盏暖黄的壁灯亮着,而郁清雪穿着睡裙正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的涂抹着身体乳。 “姐姐已经洗过澡了?” 苏黎有些讶异,擦拭着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要是知道,她就不泡那么久了。 郁清雪转过头来,柔和的灯光落在她未施粉黛的脸庞上,显得格外温柔。 只见她唇角微扬,轻声解释:“猜到你可能在泡澡,就没有打扰。” 女孩这段时间在村寨录节目,居住环境比不上家里,身体疲惫不堪,泡泡澡也能舒服些。 放下手中的乳液瓶,看向苏黎,目光落在她因泡澡而泛起淡淡红晕的脸颊上,问,“要涂抹身体乳吗?” 苏黎点点头,走到床尾坐下来,把湿漉漉的长发全部撩到一侧,继续用毛巾擦拭着,笑着看向郁清雪,很自然的撒娇:“头发还在滴水呢,姐姐帮我涂抹好不好?” “……好。” 郁清雪深邃的目光扫过女孩身上浅蓝色的睡袍,拿起那瓶散发着清雅白兰花香气的身体乳,走到她身旁坐下。 苏黎身上穿着的睡袍是开襟设计,只需要轻轻一拉腰间的蝴蝶系扣,就能将衣服敞开来。 郁清雪挤出一些身体乳在掌心,开始为女孩涂抹,微凉的乳液触及肌肤,很快便晕染开来。 她的动作很轻,从苏黎纤细的脖颈开始,沿着漂亮的锁骨,再到圆润的肩头,手臂…… “够了,不,不用再抹了。” 一开始,苏黎还舒服地眯起眼,因为郁清雪指腹按揉的力道不轻不重,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温热柔软的指尖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是太重了吗?” 郁清雪的手指划过她光滑的脊背,那触感让苏黎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 “不是。” 苏黎难为情地摇摇头,侧过身来握住郁清雪的手腕。 暖黄的灯光下,郁清雪穿着深色的睡裙,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性感。 笑着捏了捏苏黎的下巴,佯装不知情:“那是因为什么?” 苏黎羞赧地瞪了她一眼:“姐姐明明知道我的意思。” 郁清雪莞尔一笑,注视着她,女孩的眼眸清澈明亮,倒映着她的身影。 于是缓缓倾身,靠近。 苏黎没有躲闪,也迎了上去。 当彼此的唇瓣再次相贴时,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姐姐……喜欢你……” 苏黎陷在郁清雪给的情-潮里,脑袋也是晕乎乎的,受不住了,才咬着下唇含糊不清的娇-喘。 郁清雪稍稍直起身,唇上还带着属于苏黎的津液,看到女孩羞得别过脸去,眼底闪过一抹恶趣味。 单手托着她的脸颊,掰正她的脸,亲了上去。 “姐姐!” 苏黎错愕地瞪大眼睛。 虽然是她的,但吃……也很奇怪好不好? 然而郁清雪没想放过她,又一次勾着她的舌纠缠,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她的额头抵着苏黎的,呼吸沉重,眸色深不见底:“……去浴室继续?” 苏黎眼波流转间尽是羞意,身体里的余韵还没有过去,只能将滚烫的脸颊埋进郁清雪的颈窝。 差点没忍住咬她。 这人根本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 郁清雪笑着用下巴蹭了蹭苏黎的头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向还带着湿气的浴室。 磨砂玻璃门关上,几分钟后,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水声,以及两人情动时的呢喃与喘息声。 夜晚,还很长。 —— 次日。 依旧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苏黎睡到自然醒,卧室里窗帘紧闭,将阳光隔绝在外,空气中似乎还带着淡淡的馥郁幽香。 看到床头的兔子月,顿时羞得面红耳赤,她扯过被子盖住脸,昨晚在浴室的浴缸里,郁清雪中途出去,再次进来手里就拿着之前顾冉冉送的“礼物”。 “那天我就应该扔掉,不该心软。” 或者昨晚她没有承认喜欢郁清雪就好了。 苏黎双手捂着脸颊,在床上难为情地打了好几个滚,哪怕已经亲密过很多次,还是会在她面前害羞。 磨蹭着不愿意起床,直到肚子传来咕噜声,这才认命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向浴室。 在衣帽间穿衣服时,她站在全身镜前面,看到自己锁骨,肩头,甚至是大-腿内-侧留下的暧昧痕迹,脸连带着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羞赧的粉色。 她这幅样子敢穿婚纱? 还是算了吧。 【抱歉,昨晚是我不对。】 【可以先看看婚纱的图片,喜欢的都留下来,明天我让设计师去家里。】 似乎是心有灵犀,苏黎正在小声抱怨,今天不能去婚纱店试穿婚纱,郁清雪就发了信息到她微信上。 【哼——】 【姐姐每次都这样说。】 【下次还是一样。】 苏黎换上一条高领的长袖针织裙,一边低头打字,一边慢慢吞吞往楼下走。 昨晚在浴室里,她就提醒她,不要在身上留下痕迹,要穿婚纱,郁清雪嘴上是答应了,但实际上她根本就控制不住。 也许,真的是被她那句喜欢刺激到了。 楼下餐厅。 陈阿姨见到她立即前往厨房,将早就做好的早餐端上餐桌。 “夫人您慢用,我去小区外超市买瓶酱油。” 苏黎轻轻“嗯”了一声。 拉开餐椅坐下,这时手机再次响起提示音。 【阿黎,你喜欢我。】 【我很开心。】 “阿黎。” 明明郁清雪发过来的是文字,苏黎的心跳还是有片刻的紊乱。 仿佛又听到了那人低沉缱绻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昨夜情到深处时,她似乎也听到郁清雪这样唤她。 家里爸爸妈妈,大姐和二姐都喊她小黎,顾冉冉偶尔会喊她小黎黎。 郁清雪是第一个叫她阿黎的人。 就,总觉得很涩情。 苏黎拍了拍再次升温的脸颊,告诫自己不要继续胡思乱想。 把手机放在旁边,端起杯子喝了口里面的牛奶。 “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上午10点,通常这个点顾冉冉还在睡觉。 苏黎打开免提,叉了颗圣女果,疑惑地眨眨眼:“你店里员工的伤好些了吗?知道你这两天忙,我都没给你打电话。” 那头顾冉冉没说话。 苏黎隐约听到悠扬婉转的萨克斯音乐,眉头微蹙:“你还在清吧?没回公寓休息吗?” 与此同时,color清吧。 偌大的店里只有顾冉冉一个人,她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她握着杯威士忌,哪怕酒量再好,连续喝了几杯,脸颊也染上了酡红。 “小黎黎,”她的声音很沙哑,还带着一丝懊恼,“我好像……稀里糊涂掉进梁榕设计的陷阱里了。” 苏黎似乎是没听清,追问道:“什么意思?你跟梁榕姐怎么了?” 顾冉冉左手无力地搭在吧台上,想到昨晚在餐厅答应梁榕“假扮”女友的事,脑袋就嗡嗡的疼,再次仰起头,将玻璃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算了,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不等苏黎再问什么,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的苏黎盯着被挂断的电话,也愣了好半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刚顾冉冉说话的声音透着懊恼和疲惫,大清早就在清吧喝酒,到底怎么了? 【冉冉,你还好吗?】 【我现在去清吧找你吧。】 清吧里。 顾冉冉看到微信上苏黎发来的信息,揉了揉肿胀的眉心,按住语音键说话:“不用过来,我要回公寓睡觉了,等我把事情理清楚再跟你说。” 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拿上手机和包包往后门走。 来到主乾道拦出租车。 无意间看到路人打量的目光,恍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 录制两期节目,她也变成“公众人物”了,还是注意点,别给苏黎惹麻烦吧。 二十分钟后。 顾冉冉回到公寓,懒得洗澡也就没回主卧,而是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不经意看到茶几上放着的粉色礼盒,将她的思绪也拉远了。 时间回到昨晚8点。 市中心一家著名的西餐厅。 环境清幽,餐厅里开着中央空调,温度适宜。 顾冉冉抵达餐厅后,一眼就在大厅里找到梁榕的身影,下班时间的她,没有穿白大褂,也没有戴眼镜。 而是穿着一袭白衬衫裙,灯笼袖搭配金色纽扣,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和那张清丽动人的脸。 “请坐。” 梁榕抬眸对上她的视线,也站起身来,随后把菜单递给她,“想吃点什么。” 顾冉冉本来就不想来,但来都来了,放松姿态在她对面坐下来,无所谓地耸耸肩:“你点吧,我都行。” 接下来的时间。 梁榕只是闲聊,偶尔提到医院遇到的趣事。 顾冉冉时不时嗯一声,虽然她跟梁榕从小就认识,但小学时梁榕一家人搬离海市,后来又出国念书,她们之间的交集少的可怜。 至于母亲说她小时候剪过梁榕的辫子,这件事她是真的不记得。 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梁榕的母亲。 王阿姨性格温润,就像是一株优雅的兰花。每年她生日,总会收到王阿姨寄过来的礼物。 用餐结束,侍应生上前来撤走了餐盘,桌上只留下两杯柠檬水。 顾冉冉看了看时间,也不假装客气:“店里少个人,会有点忙,没事我就先走了。” 梁榕放下水杯,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提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文件袋,嗓音清润:“冉冉,再耽误你五分钟时间。”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袋子里的病历资料,“想请你看看这个。” 顾冉冉疑惑的接过来,当她看清楚病例上患者姓名和诊断结果时,不由得愣住了。 “王阿姨?心脏病?”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梁榕,“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从来没听母亲提起过?” 母亲和王阿姨是三十多年的朋友,要是王阿姨有心脏病,母亲不可能不说。 梁榕微微垂眸,遮掩了她眸底的真实情绪,声音很轻:“三个月前体检时发现的,情况……不是很太乐观,她自己也一直瞒着,怕大家担心。” 她说话时手指轻轻摩挲着水杯的杯壁,明显是不安的表现。 顾冉冉抿了抿唇,把病历资料放在餐桌上,等着梁榕的下文。 果不其然,很快便听到她低哑的嗓音响起:“我突然回国……也是跟她的病有关。” “刘院长说要尽量避免让她情绪激动,最好能保持心情愉快……” 梁榕说着又顿了下,抬眸看向餐桌对面的顾冉冉,眼神复杂,且还带着一丝恳切,“我妈她一直很喜欢你,最近又总是催促我找对象,几乎是每天一个电话……我,我就是担心……” 顾冉冉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又觉得不可思议。 总不至于让她当她的女朋友。 然而梁榕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怔住了。 “真的很抱歉,也知道这样说很冒昧,但我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梁榕双手紧紧握着水杯,嗓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无助,“冉冉,你能不能……假扮我的女朋友?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偶尔陪我回家吃顿饭,也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就半年,半年后我们以性格不适合分开,这样我妈也能彻底死心。” 顾冉冉张了张嘴,一时无语。 假扮情侣? 还是和梁榕? 下意识就要拒绝,可对上梁榕那双悲切又担忧的眸子,又想到从小对她还算不错的王阿姨,愣是没把那句“不行”说出来。 “我……” 顾冉冉开口发现嗓子哑的不行,于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柠檬水,咳嗽两声才继续,“梁榕姐,这……太突然了……” “我明白。” 梁榕及时接过话,没有逼迫,而是推己及人道,“这确实是个不情之请,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只是……我妈那边,最近情况确实不太稳定。如果可以的话,你空闲的时候能去看看她吗?” 她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就是这声叹息,还有梁榕眼中挥之不去的“悲伤”,让顾冉冉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好吧……我答应你。” 话一出口,顾冉冉自己都傻掉了。 对面的梁榕似乎也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眼底那沉重的阴霾散去了不少,甚至漾开了一点极淡的笑意,虽然很快就消失不见,但顾冉冉确信自己看到了。 “谢谢你,冉冉。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梁榕站起身来,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的盒子,放在顾冉冉面前,“我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看你……哪天有时间,我们回家吃顿饭。” 之后的事情。 顾冉冉有些记不清了,和梁榕分开后,她浑浑噩噩开车回了清吧,然后……就开始一个人对着酒瓶发呆。 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 顾冉冉抓起茶几上的礼盒,很粗鲁地将其拆开,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枚胸针。 图案是一片枫叶形状,上面镶嵌着碎钻。 “到底几个意思?” 王阿姨催促她找对象,所以才“挑中”深受王阿姨喜欢的她? 顾冉冉盯着手上那一枚精致又优雅的胸针,总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妈,晚上有时间吗?我们去梁家拜访一下王阿姨呗,听说她生病了。】 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母亲。 顾冉冉把胸针放回盒子里,随后拉开茶几下方的抽屉,把盒子扔进里面。 如果王阿姨真的病重,那假扮梁榕的女朋友半年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 12:00。 郁氏集团,总裁办。 郁清雪处理完邮箱里的邮件,关掉电脑屏幕,低下头,看到无名指上的婚戒,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染上轻浅的笑意。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转动着戒圈,解锁手机屏幕,点开微信,正要给苏黎视频,办公室的门被叩响。 “进来。” 雷莎拎着私房菜送来的午餐进屋,将食盒放在休息区的茶几上,拿着平板电脑来到办公桌前,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郁总,《谪仙渡》的演员名单确定了,太太也在其中,饰演女三号“澜雨”。” 郁清雪微微挑眉。 嘴角不自觉勾起,点开输入框,正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黎,突然想起什么,又删掉了已经编辑好的文字。 结果出来。 苏黎想必也会很快知道,她没必要多此一举。 站起身来,朝着休息区走了两步,见雷莎还站在原地,疑惑地蹙起眉:“还有事?” 雷莎轻轻点头,上前两步把平板递给郁清雪,她做事习惯了严谨认真,虽然公司的事务接触不到娱乐圈,但自从苏黎成为郁清雪的妻子后,她就多留意了些。 “饰演男二号的艺人叫沈星野,私家侦探那边查出来一些东西,郁总您看,我们需要介入吗?” 娱乐圈艺人偷税漏税可是大忌。 一旦被曝光,他出演的《谪仙渡》也会陷入风波中,哪怕电视剧拍摄完成,播出时间也遥遥无期。 这势必会影响到苏黎。 郁清雪一目十行,很快将平板电脑上关于沈星野的资料看完,眼神冷了几分:“把资料发给高秦。” 他是个聪明人,看到资料后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雷莎领命后退出了办公室。 郁清雪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食盒,一共有四层,两荤两素,还有一盅汤。 几乎是没有犹豫就拍摄了一张照片,当她发给苏黎之后,才隐约察觉到一件事。 指尖滑动屏幕,往上翻看她和苏黎的聊天界面。 不知道从何时起,她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有时候苏黎甚至都没有开口问,她便会主动交代她的行程安排。 话说另一边。 别墅里陈阿姨都做好了午餐,苏黎早餐吃的晚,其实也不太饿,又不好辜负陈阿姨的心意,于是下楼来到餐厅。 还不等她坐下,经纪人陈清就发了好几条信息在她微信上。 【小黎恭喜你,你被高导选中了!】 【“澜雨”这个角色是你的了,相关合同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要是没有问题明天到公司签字。】 【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你有注意微博粉丝量吗?虽然你只录制了两期《重要的你》,结果也远超我们的预期。】 她真的被选中了! 苏黎眼睛一亮,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想立刻马上告诉郁清雪这个消息,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点开微博,进入后台,发现粉丝达到了五百万。 眨眨眼,连着刷新三次,页面上数据都没有变动,甚至还涨了两个,她好似也听到了砰砰的心跳声。 难怪陈清会如此激动。 【好的,陈姐,我稍后就看合同。】 “太太看起来很开心。” 陈阿姨端着一盅汤从厨房出来,看到苏黎脸上灿烂的笑容,竟也有片刻的晃神。 苏黎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跟陈阿姨分享喜悦:“很开心,我通过了试镜,可以出演喜欢的角色。” 陈阿姨也露出笑脸:“恭喜太太。” 【图片】 苏黎这时也看到了郁清雪发过来的午餐,看看聊天页面上的照片,又看看餐桌上同样的汤,眉眼弯成月牙,按住下方的按钮说话:“我跟姐姐喝同样的汤耶,对了,还有,我能出演《谪仙渡》了哦~” 现在是午休时间。 郁清雪也正在吃饭,所以回复很快。 发过来的是一条语音,苏黎指尖轻点屏幕,寂静的餐厅里便响起对方温柔又带笑的声音:“嗯,阿黎很厉害。” 她喊她阿黎。 苏黎没有开免提,而是把手机放在耳边,郁清雪说的那句话,是通过听筒传出来的。 却好像是那人贴在她耳边说的一样。 不仅耳朵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绯红,就连脸颊也是。 甚至就连脑海中都出现了某些旖旎靡丽的画面。 郁清雪坐靠在浴缸里,背脊弯曲,她看着她半阖眼帘,情不自禁喊她阿黎。 偏偏那时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软趴趴靠在郁清雪怀里。 予以她索取。 因她而掉眼泪。 却觉得很开心,很开心。 ————————!!———————— [抱拳][抱拳][抱拳]好吧,第四次,删除干净了…… 第49章 又是蹭又是亲 晚上9点,月明星稀。 别墅三楼露台旁边的观影室。 苏黎搬到别墅有一段时间了,今天也是第一次进入观影室,屋子面积跟楼下主卧一样大。 一整面墙的巨大屏幕此刻正暗着,正对面是四人座的沙发,周围铺上的地毯质地柔软,光脚踩在上面也很舒服。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王阿姨确实有心脏病,但情况没有……梁榕说的那般严重。” 洗漱过后的苏黎穿着睡袍,她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摊开着《谪仙渡》剧本,试镜虽然是通过了,但她应该更努力才是,要尽力把台词都背下来。 “现在确定王阿姨的病是真的,所以你是心甘情愿当梁榕姐的女友咯~” 手机那头顾冉冉情绪突然激动:“请注意你的用词,是假扮情侣!假扮!” 苏黎捂嘴偷笑,现在是假扮,那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 “小说”里顾冉冉和梁榕最后确实结婚了。 不得不说梁榕这一招以退为进,着实高明。 “好好好,假扮,是假扮。” 苏黎脑海里已经有某人打脸的画面了,唇角弯弯,露出好看的弧度来。 顾冉冉哪里没听出苏黎话里的揶揄,懒得跟她计较,还是不忘强调:“我之所以答应梁榕,都是看在王阿姨的面子上,这事我就跟你说了,别往外说啊。” 苏黎伸手拿起果盘里的叉子,叉了一颗水晶葡萄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她不走心地嘟囔:“知道知道,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行,挂了。” 半个小时的通话结束,苏黎注意到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决定再看二十分钟剧本就下楼。 看得太入神,以至于观影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都不知道。 郁清雪穿着黑色的衬衫裙,浓密的长发半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增添了几分慵懒。 她是刚从酒会上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见苏黎低垂着头,一瞬不瞬盯着剧本,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台词。 深邃的眼眸里慢慢渐染上温柔的笑意,轻手轻脚走到沙发旁,在苏黎身后的位置坐下来。 本不想打扰女孩,却还是被她发现。 “姐姐你回来了!” 苏黎不经意扭头,看到郁清雪眼睛顿时一亮,跪坐起身来,快速挪到她面前,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距离近了,她闻到郁清雪身上除了有熟悉的冷香,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百合花香。 陌生的香水味令她心头一紧。 像小狗狗认领地一样,双手搂住郁清雪的脖颈,凑上前去,鼻尖轻嗅她的唇瓣,又游移到颈侧,有点委屈地控诉:“姐姐……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郁清雪闻言微微一怔。 女孩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弄的她很痒,刚往旁边一躲,就听到她疑神疑鬼的话,顿时气笑了。 轻轻捏着女孩的下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苏黎不想较真的,但还是忍不住轻“哼”一声,把脸转向另一边,不给郁清雪亲。 郁清雪见女孩闹脾气,眼底掠过一抹无奈,指尖轻轻揉捏她柔软的耳垂,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漫不经心的嗓音听着莫名撩人心弦:“能不能讲点道理?” “傍晚我问你,要不要跟我去参加陈家的酒宴,是你自己嫌闷拒绝了。” 那种商业性质的酒宴她才不去,苏黎紧抿着唇,小声反驳,这次明显底气不足了:“我又不是说这个……” 郁清雪松开苏黎的耳垂,揉了揉酸胀的太阳xue,随即伸手,将闹别扭的人重新捞回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声音很轻,也透着一丝疲惫:“那我的阿黎……为什么要生气?” 第一时间察觉到郁清雪的疲惫,苏黎的心瞬间软下来,主动环抱着她的腰,又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着舒服些,轻柔地抚着她的后背,不愿承认自己方才的无理取闹,只低声呢喃:“我没有生气。” 郁清雪偏过头,寻到苏黎的唇,温柔地亲了亲,没有长驱直入,就是含着她唇瓣,厮磨,含吮。 好像是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安抚她的不安和恐慌。 “没有别人,”唇齿交缠的间隙,她轻声低语,似承诺一般,“我只有你。” 苏黎虽然已经不在意了,但郁清雪主动的解释还是令她很安心。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静静地拥抱着,郁清雪靠在苏黎肩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甜香,又或许是已经回到家里,周遭的一切都令她放松,连续几日的疲惫一股脑涌上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苏黎本想喊醒她,可见她睡的很沉,终究不忍心,小心翼翼地扯过旁边叠放的羊绒薄毯,轻轻盖在郁清雪身上。 这时候也没有心思再背诵台词,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将房间的照明灯关掉,只留下一盏小灯亮着。 低下头,仔细打量郁清雪的五官。 发现她骨相绝美,睫毛也很长,昏浅的光晕下,宛如小扇子一般,在眼睑处落下一小块阴影。 睡着时候她,更显温婉娴静。 苏黎心中一动,悄悄拿起手机,调整好角度,连续拍下了几张照片。 并且备份到云端。 又怕手机提示音吵,她打开了静音。 【小黎黎,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和我师姐查到些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资料发到你邮箱里了。】 【还有,你那位妻子的警觉性很高,郁氏研发部门的人员也挺谨慎,他们工作的电脑安全等级极高,任何异常访问都会触发警报,如果深入调查,顺藤摸瓜很可能查到你身上……】 【确定还要我们继续查下去吗?】 苏黎刚锁上屏幕,突然又弹出几条信息,看到徐茉发过来的内容,她下意识低下头,靠在她身上的郁清雪睡的很熟。 如果……如果到时候郁清雪发现她在暗中调查郁氏研发部的员工,她会怎么做? 会怀疑她背叛她吗? “姐姐,我就是想帮你,你能……相信我吗?” 苏黎握紧手机,指尖隐隐泛白,说话的声音很轻,也一直垂眸看着郁清雪。 寂静的观影室里,只听到她微重的呼吸声。 半晌,苏黎深吸一口气,深思熟虑后她还是决定继续。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下一个字,发送过去。 【查。】 凌晨一点。 郁清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她和苏黎都躺在观影室的沙发上睡着了,她刚想坐直身子,头发被什么牵绊住,传来一阵刺痛,让她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 小心翼翼扯出被苏黎肩膀压着的长发,她坐起身来,垂眸看到身上盖着的薄毯,又看向身旁的女孩——她穿着睡袍,光洁白皙的双腿露在外面,身上什么都没盖。 “傻瓜。” 观影室虽然温度不低,但这样在沙发上睡一晚,明早起来可能会腰酸背痛,也可能会感冒。 郁清雪穿上拖鞋,随手把薄毯搭在沙发扶手上,弯腰倾身,轻轻拍了拍苏黎的肩膀,轻声喊道:“阿黎醒醒,我们回房间睡。” 苏黎没有认床的毛病,被瞌睡虫找上来,在哪里都能睡着。 似乎在做梦,抓住拍打她肩膀的手,含糊不清地嘟囔:“姐姐别闹……困着呢……” 那依赖的模样,让郁清雪心头一软,不再尝试唤醒女孩,而是调整姿势,小心地把人背起来。 苏黎很轻。 睡着的她像是一只小猫咪,又乖又软地趴在她背上。 郁清雪慢慢往楼下走,推开主卧的门,她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熟稔地来到床边,掀开被子,轻轻的把苏黎放下,又调整她的睡姿,最后把被子给她盖好。 这一番折腾,女孩都没有醒来,甚至还抱着被子,懒懒地翻了个身。 “还真是……傻傻的。” 郁清雪无奈地摇摇头,从衣帽间拿了睡裙前往浴室,时间太晚,也就没有洗头发,只是简单的冲了个澡。 等洗漱过后趟到床上,她自然而然将熟睡的人捞进怀里,并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嗓音缱绻又温柔:“晚安,阿黎。” 次日清晨。 苏黎醒过来发现郁清雪还躺在她身边,惊讶地眨眨眼,愣是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面前的人也睁开眼睛,伸手亲昵地刮了下她的鼻梁。 “不是做梦。” 郁清雪被苏黎娇憨的模样逗笑,指腹在她唇上轻轻摩挲,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笑意,“今天我不去公司,在家里陪你。” 苏黎抓住郁清雪的手腕,意识总算回笼,嘴角上扬勾起灿烂的笑容,顺势挪过去趴在她肩头,甜甜地问:“真的吗?” “……真的。” 郁清雪一手搂住苏黎的腰肢,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有那么一瞬间,险些要沉溺在女孩潋滟明媚的笑容里,帮她把发丝捋好,宠溺道:“陪你试穿婚纱。” 她突然改变主意要娶苏黎。 母亲也重新发了好些婚纱图片在她手机上,前不久苏黎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她整晚都守着她。 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便挑选了五套婚纱,三套旗袍,还有两套红色的敬酒服。 “最喜欢姐姐啦——” 苏黎双手捧着郁清雪的脸颊,低头就在她唇上很用力的亲了一口,随后埋进她肩颈里,又是蹭又是亲,全然不知她这样是在撩-拨和拱火。 “阿黎,别亲那里……” 郁清雪闭上眼睛,抱紧趴在她身上的女孩,嗓音哑得不行。 ————————!!———————— [粉心]月底了,求一波营养液,谢谢大家[玫瑰][玫瑰][玫瑰][亲亲][亲亲][亲亲] 第50章 这样亲,姐姐喜欢吗? 郁清雪将一整天的时间都空出来,除了想陪苏黎试穿婚纱外,也是想要多陪陪她。 不曾想早餐过后,女孩接到经纪人打来的电话,需要前往公司签合同。 “签完我就回来。” 一楼餐厅,苏黎挂断电话后,来到郁清雪身后,弯腰倾身抱住她,轻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大概是清晨醒来看到郁清雪在家里,高兴坏了,结果忘记了要签合同的事情。 郁清雪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拍了拍苏黎交叠在她身前的手背,淡淡道:“不着急,若芸姐和她的朋友要下午才过来,我让陈言送你去公司?” 苏黎双手捧着郁清雪的脸颊,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不悦的痕迹,结果并没有,只在她眼里看到浅浅的温柔,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终究还是害怕郁清雪会动怒。 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郁清雪依旧是那个偏执淡漠的人,哪怕现在有些喜欢她,偶尔也会纵容她的小脾气,但某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仍旧不会变。 “姐姐不怪我就好,不用麻烦陈言,小棠已经在来别墅的路上了。” 苏黎再次抱了抱郁清雪,这才拿着手机往楼梯间方向走,等十分钟后再下来,已经换了套米白色的连衣裙,臂弯里搭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 “路上注意安全。” 郁清雪站在门口,目送她弯腰坐进保姆车,等车驶离,消失在道路尽头才转身往屋内走。 刚进客厅,餐厅方向便传来手机铃声。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后,郁清雪蹙了蹙眉:“什么事?” 听筒那头雷莎嗓音异常凝重:“抱歉郁总,情况紧急,研发部刘老匆匆忙忙赶来公司,说昨晚有人侵入他的电脑,并且还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相关资料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 郁清雪脸色沉了下去,挂断电话后打开了邮箱,邮件附件是关于一个4岁男孩的病历——脊髓性肌萎缩症。 孩子的父亲何磊,是《鲜沏》研发部的核心负责人之一,目前他的妻子和丈母娘正带着孩子在京都的人民医院看病治疗。 每天费用就高达上万元。 如果仅是何磊孩子生病,雷莎不可能担忧到给她打电话汇报。 当郁清雪看到这件事跟谭雯心有关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顿时浸染了森冷的寒意。 何磊银行账户莫名多出两百万转账,还为妻儿购买了今天下午两点出国的机票。 再加上刘老的电脑被入侵,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查匿名邮件的来源。】 【派人24小时盯着谭雯心。】 郁清雪给雷莎发了两条信息,刚迈上两级台阶,想到什么又停了下来。 要是这个时间点回老宅,奶奶肯定会留她吃午饭。 然而苏黎上车前说过会尽快赶回来。 谭雯心……是二姑的女儿,当年姑父去世,二姑就带着5岁的女儿回到郁家,直到她被找回来之前,谭雯心一直都是爷爷奶奶带在身边抚养。 姐姐从小就被奶奶当作郁家继承人培养,谭雯心也在旁边跟着学习。 如果不是因为她姓谭,六年前姐姐在国外失踪,郁氏集团也轮不到她空降担任总裁。 “看样子,一个财务总监的位置,已经满足不了她的胃口了。” 郁清雪攥紧手机,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她一直都知道谭雯心有野心,这些年也紧紧盯着总裁的位置。 如果她损害集团的利益,就算是奶奶要保她,她也绝对不会手软! 10:35。 苏黎从公司回来。 还带回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谪仙渡》开机时间提前,三天后她就要前往D市。 因为“澜雨”这个角色贯穿全剧,所以拍摄时间可能不会短。 客厅沙发上。 苏黎站在沙发后面,弯腰抱住坐在沙发上看平板电脑的郁清雪,像是猫咪一样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颈脖,闷闷不乐的嘟囔:“妈本来就不太……喜欢我,要是结婚前一天我都还在剧组拍戏,肯定会说我不懂事。” 婚礼时间定在11月21日。 那时候她肯定没拍完,只能跟导演请假赶回来。 郁清雪锁了屏幕,把平板放在茶几上,偏过头,单手抚着女孩的脸颊,安抚地亲了亲她的唇瓣,温声道:“你嫁的人是我,不用太在意她的看法。” “婚礼的一切事宜都有专人负责打理,到了那天,你只需要当我的新娘就好。” 苏黎没有推开郁清雪,就着这个姿势跟她接吻,寂静空荡的客厅依稀还能听到啧啧的水声。 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苏黎恍然回神,推开郁清雪,看到她靡丽水润的唇瓣,脸颊再次升温,羞赧地垂下眼睑:“陈姨还在呢。” 郁清雪笑笑没说话,指腹擦过唇角,垂眸掩了眼底翻涌的欲-念,抓住苏黎柔软的手,引着她来到她身旁坐下:“阿黎是我领证的妻子,陈姨就算看到我们亲吻,也只会替我们高兴。” 不想再说这个话题,苏黎不着痕迹抽回自己的手,拿起茶几上的剧本,里面贴着很多粉红色的便利贴,随便翻开一页,上面都有“她”也就是“澜雨”的剧情批注。 距离吃饭还有半个小时。 苏黎灵光一闪,挪到郁清雪身边,欣长的指尖点了点页面,笑着撒娇:“姐姐不忙的话,能不能帮我对戏?” 不等郁清雪回答,她就开始自顾自的介绍起来:“这是沉渊窟的一场戏,“澜雨”为了帮助同门师弟们撤退,将六尾狐妖引到沉渊窟,最后身受重伤,金丹破碎的她被狐妖一脚踹进寒潭中,要不是二师姐及时赶到,她就要命丧寒潭了。” 这场戏其实挺难的,她不仅要演出澜雨对付狐妖时的临危不惧,还要演出她金丹破碎后的绝望悲恸。 哪怕被二师姐救回一条命,她也变成了废人。 “那姐姐扮演一下二师姐的角色?” 苏黎一脸期待地看着郁清雪,台词她倒是都记住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演出她想要的那种效果。 “……我记一下台词。” “没关系,姐姐照着剧本上念就行。” “这上面不是写着“澜雨”浑身是血,需要云舒抱着吗?” “……” 云舒是二师姐的名字。 苏黎见郁清雪低头看剧本,神情专注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也不好再打扰她,于是起身往厨房走。 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了一瓶酸奶,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 灶台前,陈阿姨正在炖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气味。 “我往鸡汤里面放了一些天麻和当归。” 似乎是察觉到苏黎的目光,陈阿姨主动解释。 苏黎弯了弯唇,走到陈阿姨身边,看到天然气灶上砂锅里翻滚着的鸡汤,靠的近了,香气愈发的浓郁:“好香啊,陈姨你手艺好,做什么都好吃。” 陈阿姨来到洗菜池跟前清洗菠菜叶,笑容温和:“是郁小姐和太太都不挑食。” 听到客厅传来郁清雪的喊声,苏黎拿着没喝完的半瓶酸奶走过去,发现剧本已经被合上放回了原处。 轻声打趣:“姐姐竟然都记住了吗?好厉害。” 郁清雪握住苏黎的手腕,稍稍一用力,便将女孩揽入怀里,垂眸和她四目相对,又注意到她唇上沾着的酸奶,目光微黯。 低下头去,很自然地用舌尖将其舔舐干净。 苏黎被这突如其来的暧昧举动惊地睁圆了眼睛,一手捏紧酸奶瓶,另一只手抵着郁清雪的肩膀,支支吾吾道:“我……姐姐要喝酸奶吗?瓶子里还有。” 这,这也太涩-情了。 郁清雪拿走女孩手里的酸奶放在茶几上,眼底温柔捉弄的情绪不再,已然换了一副焦灼紧张的神情,右手捂住苏黎左下腹的位置,颇为急切地唤道:“小师妹你感觉怎么样?师姐马上带你回宗门,师父一定有办法救你!” 啊?! 这就开始了吗? 苏黎有片刻的怔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进入状态,因为身受重伤,腹部被狐妖的利爪贯穿,鲜血不止,再加上她是被二师姐从寒潭里救上来。 不止是伤口痛,也很冷,为了演出那种寒意浸入四肢百骸的疼痛感,“澜雨”呼吸都是破碎的,她艰难地抬起手,指着寒潭方向,眼底漫上来泪水,嗓音沙哑不已:“二,二师姐,轻霜还……还在寒潭里……” 轻霜是她的本命剑,被狐妖震碎,如今她金丹已毁,也感应不到它的存在。 “云舒”眉头紧锁,抱着“澜雨”就要起身:“现在你的伤更重要!” “澜雨”摇摇头,攥紧二师姐的衣袖,执拗地不肯让步:“求你……二师姐,我……我要把轻霜带回去。” 她说完这句话就彻底昏迷在二师姐怀里。 哪怕只是一小段剧情。 郁清雪也被苏黎带着沉浸在那种悲痛欲绝的场景里。 “阿黎演的很好。” 她抱紧怀里的人,刚刚感受到苏黎因“疼痛”而克制不住轻颤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在顾家后院那天。 将女孩从游泳池救上来那刻,她就是这副气若游丝的模样。 “姐姐说的可不算。” 苏黎被郁清雪夸奖,难为情地别开脸,到时候在拍摄现场,高导都说好才是真的好。 伸手搂着对方的脖子,借着她的力气坐起来。 郁清雪调整了坐姿,让女孩侧身坐在她腿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捏了捏她还隐隐泛红的耳垂,难得带着几分戏谑反问:“为什么我说的不算?”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算。” 苏黎轻哼两声,伸手重新拿起茶几上的酸奶,喝了一口后想到刚郁清雪用舌头舔她唇瓣的事,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正要从郁清雪怀里起来,却被她紧紧抱着腰肢,动弹不得。 “不许躲。” 郁清雪坐直身体,倾身凑近,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温热带着湿意的呼吸全数洒落在她敏-感的耳垂,引得怀里的人儿不受控制地轻颤。 她承认。 她就是故意的。 苏黎是演员,免不了跟剧组其他演员有肢体接触,理智告诉她不能介意,可对她的占有欲,总会不受控制的冒出来。 “姐姐?” 苏黎的耳垂被郁清雪含住,或吮吸或细啮,酥酥麻麻像是有细小的电流在身体里蔓延,她哪里经得住她这般缱绻的撩-拨? 别说脸和脖子染上一层诱人的粉色,就连心跳都开始失衡。 一股莫名的气恼涌上心头。 但不是生郁清雪的气,而是气她自己。 气自己不争气。 随便被郁清雪亲一亲耳垂,身体就诚实的给出反应,甚至……还渴望得到更多。 “哼哼!” 不服气的苏家小小姐,赌气躲开郁清雪的亲吻,决定反客为主,稍稍用力扯开她衬衫的纽扣,露出肩膀,埋下头去,咬了一口。 当然不可能咬得太用力。 要是真的咬出血,心疼的还是她。 所以控制着力道轻咬,最后变成吮吸,轻啄,她以为这没什么。 直到耳畔传来郁清雪压抑克制的喘息声,苏黎浑身一怔,随即变身成木头桩子,不敢再乱动。 偏偏有人不愿意放过她。 郁清雪单手搂紧怀里的人,另一只手托住苏黎的后脑勺,稍一用力,女孩湿软娇嫩的唇瓣再次贴紧自己的肌肤。 她深吸一口气,同时将脸颊也埋进女孩的颈窝里,有些自虐一般,那已经染上情-欲,且带着蛊惑的声音响起:“继续。” 原来她这样亲。 郁清雪是喜欢的吗? 苏黎亮晶晶的杏眼里露出浅浅的笑意来,好似知道了郁清雪最隐秘的秘密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一样。 要是陈阿姨没有在家里,或许她会满足郁清雪的要求,但眼下自然是不会的。 她偏头躲开,双手捧着郁清雪的脸,澄净的眼睛里盛满了小小的得意,凑过去亲啄她的唇,一下又一下。 “这样亲,姐姐喜欢吗?” 郁清雪岂会没看出女孩眼底的促狭,幽邃的眼底闪过宠溺的笑,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抿了抿唇,终究什么都没说。 一切都由着她。 ————————!!————————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粉心][粉心]《 》 50-60 第51章 轻点,她怕疼 下午试穿婚纱,过程比想象中更顺利。 郁清雪的眼光极好,不管是婚纱还是敬酒服都是按照苏黎的尺码定做,上身尺寸合适,每套都能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 原本想要邀请温若芸和陈设计师在别墅吃晚饭,但因为郁清雪被雷莎一个电话喊去公司,温若芸也识趣的找借口离开了。 “是已经开始调查了吗?” 苏黎连续试穿了十几套婚纱,此刻有些疲惫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想到郁清雪接到电话那刻的凝重神情,一股不安和恐慌,就像是藤蔓一样,慢慢爬上心头。 她眼睑低垂,深呼吸了两次,才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18:05。 徐茉应该已经下班了,这才拨打了电话过去。 听筒里嘟嘟声响了三次,电话就被接起来。 “茉茉,郁清雪的人大概什么时候能查到……我身上?”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郑重地开口:“最快……一个礼拜。” 徐茉从不否认她和师姐的厉害,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她也懂。 即便是“清除”了痕迹,但郁氏集团内有“高手”坐镇,顺藤摸瓜查到她们身上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郁清雪真的要追究,她和师姐可能会面临官司。 不过苏黎是她的朋友。 她们也没有做任何“损害”郁氏利益的事情,或许郁清雪看在苏黎的面子上,不会追究责任。 但这话她没有在女孩面前说。 “好,辛苦你了。” 苏黎抿紧了唇,也告诉徐茉不用再查下去,如今郁清雪已经警觉,想来后面的事她自己会安排人去查。 挂断电话后,她还是把尾款转给了徐茉。 挣扎许久,她有了决定。 与其让郁清雪查到她身上,不如她自己老实交代,要是真的“解释”不清楚,到时候就耍赖撒娇呗。 要是郁清雪真的生气了。 那她就想办法哄哄她。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 苏黎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郁清雪坦白,因为她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生怕再发生别的变故,决定今晚等郁清雪回来。 不管多晚都等。 傍晚时分。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整座城市都被厚重的乌云笼罩,俨然一副暴风雨即将降临的架势。 别墅三楼观影室。 心神不宁的苏黎不知道在落地窗前站了多久,直到噼里啪啦的雨水打落在玻璃窗上,才拉回她的思绪。 被她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响起铃声,在寂静空荡的房间格外刺耳。 苏黎以为是郁清雪打来的,小跑过去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备注名,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妈,您找我有事吗?” 电话是苏母打来的。 或许是真的担忧,苏母说话声音听起来很急切:“你要是不忙,现在就回家里一趟,你二姐也回来了。” 二姐? 她从小镇上回来了? 苏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母亲火急火燎喊她回家,大概还有别的原因。 “外面下雨了,你别自己开车,我让郑叔去接你。” 苏黎轻轻“嗯”了一声。 通话结束后,她点开微信,置顶一栏郁清雪的头像,依旧安安静静,中午发给她的信息,现在也没有任何回复。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蔫蔫地垮下肩膀。 心也高高悬着。 不管她怎么安慰自己,都落不到实处。 一个小时后。 苏黎回到苏家别墅。 还在玄关处换拖鞋,苏母就从厨房出来,快步来到她跟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二姐跟你爸在书房聊工作上的事,妈有点事跟你说。” 等女儿换上拖鞋,苏母抓着她的手腕就往电梯方向走,路过厨房时,不忘提醒正在煲汤的刘妈,“小黎回来了,刘妈你把枸杞放进锅里吧。” “最近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我让刘妈做了药膳,等会儿你多喝两碗汤,驱驱寒。” 电梯缓缓上升,苏母看着小女儿,满眼心疼。 家里三个女儿,就小女儿随了她,一到冬天就容易手脚冰凉。 “叮——” 电梯门打开。 苏黎和苏母一前一后走出电梯,知道母亲是心疼她,哪怕不喜欢喝药膳,嘴上也没有拒绝。 书房在二楼尽头的房间。 父母的卧室在电梯右侧。 “您要说什么呀?搞得这么神秘。” 苏黎见母亲谨慎地关上房门,并且还上了锁,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苏母打开卧室的照明灯,转过身来,目光严肃:“两年前你非要进入娱乐圈,我虽然不赞同,但也没有强行干涉过你。” 要不是昨天看到小女儿的微博,还不知道她后天就要进组拍戏的事。 眼看着婚期越来越近,女儿却还要去外地拍戏,就算郁清雪没有意见,那郁家其他人呢? “临近婚期,有很多事情要忙,虽不用你亲力亲为,但你人都不在海市,这算什么事?” “……就不能等婚礼过后再去拍戏?” 苏黎听到苏母苦口婆心的话,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唇,上前揽住母亲的肩膀,将她按在梳妆凳上坐下,很认真的解释:“我明白您的意思,是怕郁伯母……会趁机为难我吧?” 苏母是过来人,如果今天苏郁两家角色调换过来,她也会有意见。 本来女儿娶的就不是她满意的媳妇,如今婚礼在即,还在捣鼓别的事,心里怎会没有怨气? “这次你就听妈的话,先把拍戏的事放一放。” 苏黎弯腰抱住苏母,像是小时候一样撒娇,脑袋蹭着她的肩窝,故意用又甜又软的声音说:“您就别担心了,姐姐……郁清雪都没有意见,她同意我去拍戏,就算郁伯母真的生气,她也有办法解决。” 苏母的眉头却蹙得更紧,拍了下小女儿交叠在她身前的手:“感情我说了那么多,你还是要一意孤行对吧?” “……我没有。” 苏黎委屈巴巴地站直身体,揉了揉被苏母打痛的手背,咬着下唇,小声嘟囔。 苏母侧过身来,微微仰头看着不服气的小女儿,又舍不得说太重的话,只能软声劝说:“清雪跟她母亲的关系本就僵硬,你如今嫁过去,虽然不用常年跟他们住在一起,但你也要喊沈芸一声妈。” 她相信沈芸不会到处编排她女儿的不是,可往后的日子还长,将来的事谁能说的准? 苏黎眨眨眼,又眨眨眼,知道一时半会儿无法说服母亲,索性往后退了几步,在床尾的软椅上坐下来,不着痕迹转移话题:“您知道她们母女关系不亲近的原因吗?是不是跟郁清雪小时候走丢有关系?” 苏母睨了小女儿一眼,别人家里的事她哪里知道? 不过都是道听途说。 “当年沈芸生郁清雪时难产,差点一尸两命,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又因外人的设计跟你郁伯伯闹离婚。” 女人生孩子本就危险。 再加上丈夫的“背叛”,精神和肉体都无比脆弱的时候,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并有轻生的迹象。 “她并非不爱自己的孩子,故意将她弄丢,只是生病了。” 苏黎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握成拳头,低垂着头喃喃自语:“所以还是跟这件事有关。” “应该不是……” 苏母没注意女儿突然低落的情绪,当初郁清雪跟二女儿订婚,记得有一年中秋,她们一家人到郁家老宅拜访老夫人,意外撞见郁清雪跟沈芸争吵,老夫人这才提了一嘴。 “六年前跟郁清菀出国谈合作的人,还有她的舅舅,也就是沈芸的哥哥,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清楚。” 舅舅和外甥女一起出国,但回来的只有舅舅,偏偏他对外甥女失踪的事一无所知。 后来……听说郁清雪还对沈周用了非常手段,是沈芸心软,偷偷把人给放了送出国,如今人在哪里都找不到。 “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苏母总算反应过来,小女儿分明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今天上午我跟秦棠打过电话,知道这个角色是你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妈妈不是让你退出剧组,就是……时间上能不能协调一下?” 苏母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黎也说不出强硬的话,可剧组不可能等她一个女三号,要是她跟《谪仙渡》总导演高导请长假。 怕人家当场就要换了她。 “后天我肯定要进组,这样吧……到时候我跟高导商量,看看能不能婚礼前一个礼拜回来?” 见小女儿将她的话听进去了,苏母脸上总算露出欣慰的笑容,起身来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结婚跟谈恋爱不同,你成为郁清雪的妻子,也要顾及郁家各位长辈的感受。” “嗯。” 苏黎乖乖点头。 很快又听到苏母说:“你二姐这次散心回来也稳重了许多,正在书房跟你爸了解公司的基本业务,决定两天后进入公司实习。” “啊?!” 苏黎睁圆了眼睛,她不是惊讶二姐要进入公司实习,而是震惊“这件事”整整提前了半年! 是她和唐谨宁之间出什么事情了吗? “你跑什么?慢点——” 苏母见小女儿站起身就往门口跑,险些被地毯绊住脚跌倒,急忙喊道。 这边。 苏黎猛地推开门,刚跑到书房门口,不等她敲门,里面的人就把门打开了,她的手差点敲到苏砚脸上。 “怎么冒冒失失的?刚到家吗?” 苏砚握住苏黎僵持在半空的手,眼底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来。 目光掠过二姐左手拿着的文件袋,上面写着人事档案,苏黎的心一沉再沉,她慢慢抽回自己的手,小声开口:“回来有一会儿了,二姐这是……要去公司上班吗?” 说着她指了指档案袋。 苏砚轻轻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件事。她从书房出来,顺便把门带上,自然地挽住苏黎的胳膊,说起另外一件事:“你下午发在朋友圈的婚纱每一套都很漂亮。” 原本以为妹妹会比她晚嫁人,如今她倒是走在自己前面了。 这时苏母重新换了条裙子出来,看到两个女儿手挽着手往楼上走,叮嘱道:“记得半个小时后下楼吃饭,别又让刘妈上楼请。” 苏黎停下来,回头冲苏母做了个鬼脸,俏皮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和二姐说说悄悄话,不会耽误吃饭的~” 苏砚莞尔一笑,无奈地摇摇头,看到小妹还跟以前一样明媚活泼,也替她感到开心。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想跟我说什么?” 三楼苏黎的卧室,哪怕这段时间她没有在家里睡,房间里也是一尘不染。 苏砚有点好笑地看着妹妹,等着她的下文。 苏黎关上门,来到窗前,将窗帘拉开,外面的雨变成了蒙蒙细雨。 自家姐姐面前,没有卖关子,而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跟唐谨宁闹矛盾了吗?” 苏砚站在床头,苏黎清脆的嗓音钻进耳朵里,她拿着相框的手微微一顿。 眼底浸染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重新把相框放回原处,照片里小妹和顾冉冉站在长长的阶梯上,她们身后是国内某5A景区的正门。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进入公司实习的事情。” 苏黎转过身来,目光有些凝重:“她欺负你了?” “小说”里,二姐和唐谨宁在南方小镇的剧情比较重要,在那里她们朝夕相处三个月,有过争执也有过温馨甜蜜,感情因此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后来唐谨宁被唐家人找回去,被迫和二姐分开,两人长达一年的时间不见,那时苏家的生意落败,二姐独自撑着岌岌可危的公司,奶奶提出让她联姻,二姐心里装着唐谨宁,很果决的拒绝了。 “我们……分手了。” 分手两个字说出口,苏砚还是会觉得胸口沉闷压抑的厉害,眼睑低垂,不想让妹妹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耳边也随之响起妹妹温和的声音:“分手了也没关系,你还有我们。” 或许是笃定二姐最后还是能跟唐谨宁在一起,苏黎并没有很在意,全当这点“小插曲”是她们感情路上的试金石。 不过此刻二姐伤心是真的伤心,于是多说了两句:“你们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她对你是不是真心,你肯定能感受到,不管现在因为什么原因分开,也许将来你们依旧会重逢。” 苏黎漾荡着薄薄雾气的眼眸里,露出一抹震惊来,侧过头看着神色颇为认真的妹妹,也说出藏在心底的猜测:“我……我始终觉得那晚她说的话是违心的,要是爱一个人都能伪装,那她的演技也太炉火纯青了。” 三天前的晚上。 唐谨宁回到家里,买了她喜欢的点心和鲜花,开口第一句话说的却是:“分手。” 无论她怎么问,她都不肯说出原因,甚至半夜离开民宿,只在床头柜上留下一张便利贴。 【我回家了,不用找我。】 紧接着她发现唐谨宁删除了她的微信,手机号也注销了。 一夜之间,那个人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既然她说是回家了,没准是真的呢?” 苏黎拉着苏砚在床边坐下来,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浓密的睫羽微垂,眼眸深处是一片萧瑟。 唐谨宁肯定是被唐家人找到了,不得不回去,又不想把二姐暴露在唐家其他旁支“继承人”面前,这才狠心提出分手。 尽管“分手”这事提前半年,大致剧情也能跟“小说”里重合。 “不想再去学校教书,到公司上班也挺好的,反正不管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苏砚原本烦躁不安的心被苏黎几句话安抚下来,抬起手刮了下女孩的鼻梁,脸上再次露出的笑也更加真实:“谢谢小黎。” 苏黎俏皮地眨眨眼:“二姐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唐谨宁爱你是事实。” “嗯。” 苏砚余光扫过衣帽间,忽然想起来她给妹妹带了礼物回来,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我回房间拿一件东西。” “好啊,我在房间等你。” 苏黎脱掉拖鞋躺在床上,不知道郁清雪有没有回复她消息,光脚踩在地毯上去拿书架上的手机。 就在这时郁清雪打了电话过来,苏黎眼睛一亮,侧过身倚着书架,然而意外也发生在一瞬间。 “啪——” 书架第四排放置的陶瓷花瓶摆件擦着她的额角砸落在地毯上,随即发出沉闷的声响。 碎裂后的碎片飞溅。 几乎是同一时间。 苏黎感觉一阵莫名的眩晕,眼前一黑就要摔倒,耳边好像传来了郁清雪迫切的喊声,她眼疾手快抓住旁边的书架,没有真的跌倒。 一阵刺痛传来。 她低下头,只见鲜血顺着她脚踝流淌,瞬间把白色的袜子和浅色地毯染成红色。 “什么东西摔碎……” 苏砚回屋刚打开行李箱,就听到苏黎房间传来一声巨响,来到门口看到满地狼藉,还有女孩脚踝内侧不断涌出的血,顿时像是被人扼住脖子,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反应过来后一边避开地上的碎片走向妹妹,一边冲外面喊:“爸——小黎受伤了,你快过来——” 门外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父看到屋内的狼藉,脸色也是剧变:“快,快去医院处理伤口。” 陶瓷碎片割伤,按理说不应该流那么多的血,唯一的解释就是伤到血管了。 “爸,血止不上……” 苏砚抽了好几张纸巾摁住妹妹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很快将纸巾浸湿,她慌乱又无措地看向苏父。 苏父从浴室出来,手上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给女儿伤口做紧急处理,然后转身蹲下去:“小黎别怕,爸爸背你,我们先去医院。” 苏黎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响,全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直到她被苏砚搀扶着趴到苏父背上,瞳孔里眼神都还是涣散的。 苏砚也跟着往外走,无意间看到地上的手机,弯腰捡了起来。 还在通话中? “苏黎?苏黎你说话——”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伤到哪里了?” 手机贴到耳边,郁清雪焦急的嗓音传来,苏砚攥紧手里的纸巾,立刻解释道:“她被陶瓷碎片割伤,估计是伤到血管,我们马上送她去人民医院。” “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那头郁清雪就挂断了电话。 苏砚愣了片刻,没时间再想其他,拿着手机往楼下跑。 半个小时后。 人民医院,急诊室。 今晚值班的人是梁榕,看到苏父背着苏黎进入办公室,她也震惊了一瞬,起身来到女孩跟前。 检查她受伤的地方,语气凝重:“没有伤到主要动脉,是静脉的一个分支,所以流血比较多。” 郁清雪一路小跑赶到急诊室,正好听到梁榕说的这句话。 “姐姐……你怎么来了?” 苏黎强忍了一路,这时候看到郁清雪,再也忍不住委屈,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郁清雪跟苏父和苏砚点头示意,很快来到苏黎跟前,握住她伸出来的手,压着翻涌的情绪,哑声道:“怎么弄成这样?” 苏黎紧抿着唇,脚踝处传来一阵阵刺痛,又真切的告诉她在家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明明她都没有碰到书架。 只是拿手机而已。 那个陶瓷花瓶怎么会掉下来? “我,我也不知道……” 梁榕动作熟稔的给苏黎清理伤口,检查,局部上麻药,伤口很深,皮肉往外翻,光是看着就触目惊心。 她要准备缝合,怕苏黎害怕,正要说点什么,就见郁清雪已经上前一步,把女孩抱进怀里。 “轻点,她怕疼。” 清冽的声音响起,梁榕着实有点意外,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头。 等麻醉发挥药效,才开始给苏黎缝合伤口。 郁清雪单手环着苏黎,另一只手一遍遍轻抚她的后脑勺,好似用这种方式转移她的注意力。 见女孩疼得蹙眉,一颗心都要绞碎了。 “我不是怪你。” 郁清雪再开口,嗓音低沉,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受伤了也是你自己疼,我再着急也没办法替你,之前我就说过……算了,下次要注意安全。” 这时候再提往事也没有意义,而且苏父和苏砚还在外面,总要给女孩留几分面子。 等梁榕将伤口处理好,她才开口:“麻烦梁医生开一些止疼药。” 梁榕站起身来到洗手池前,挤了消毒液洗手,又来到电脑前坐下。 余光瞥见郁清雪动作轻柔地给苏黎擦拭眼泪,敲击键盘的手都顿了下。 果然,传闻都不可信。 ————————!!———————— [亲亲] 第52章 我帮你洗 从急诊室出来,是郁清雪背着苏黎,脚下走的每一步都很稳,然后搀扶着女孩上车,跟苏父和苏砚打过招呼,便弯腰坐进了驾驶座。 原本她刚结束了会议回到办公室,今晚又要很晚才回,于是给苏黎打电话,不曾想她没听到女孩说话,反倒是先听到什么东西摔碎的沉闷声。 紧接着就听苏砚紧张无措的喊:“小黎受伤了——” 那一刻,她整颗心都紧缩了下。 又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巨大的恐慌和不安笼罩着她,恨不得立刻飞奔到女孩跟前。 “小黎的伤口这几天都不能沾水,要不然我们带……她回苏家照料?” 汽车引擎发动,苏砚急忙上前两步,轻叩驾驶座的车窗,等郁清雪把窗户将下来,她把装着消炎药和止疼药的袋子递过去。 说这句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妹妹在别墅没人照顾。 “你要跟我回临月苑,还是回苏家?” 郁清雪将袋子放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稍稍侧身回头,看向后排耷拉着脑袋的女孩。 “苏黎?” “啊?!” 苏黎确实有些心神不宁。 猛地听到郁清雪喊她,僵硬地抬起头来,那双猩红还带着水意的眸子里盛满了茫然,如果仔细观察,还能看出里面有不安和恐惧。 然而车厢后排没有开灯,郁清雪没有注意到,就更别说是车外的苏砚了,她耐着性子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苏黎抿了抿唇,这时后排靠右的车窗被降下,她扭头看向车窗外,努力挤出一抹浅笑,安抚姐姐:“不用担心,别墅有陈姨照顾,你和爸也回家吧,妈在家里肯定很着急,刚……梁榕姐不是说了吗?就是伤口看起来吓人。” 苏砚走到了车后排,她弯着腰看着车里,欲言又止,又不好强行要求妹妹回家,温声道:“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事就跟二姐打电话。” 苏黎笑着点点头:“嗯。” 说着她怕被苏砚看出端倪,抬起手冲她摆摆手,“外面冷,你们快上车吧。” 前排驾驶座。 郁清雪早已转过身,系好安全带,双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通过后视镜看到苏黎的眼神闪烁其词,还有那隐约催促的语气。 垂下眼睑,掩了眸底的神色。 回别墅的路上。 苏黎也不知道是伤口疼,还是有别的原因,靠着座椅靠背还闭上了眼睛。 如果此刻郁清雪没有开车,而是坐在她身侧,自然就能瞧见女孩交握在一起的手,有多用力。 抵达临月苑别墅。 已经是晚上9点半。 “姐姐……我自己走吧……” 车被郁清雪开进院子里,苏黎看了一下距离,就几步路,没必要再让郁清雪背。 然而郁清雪只是无声地打量她,没说话,半晌后,直接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 “呀——” 身体突然腾空,苏黎惊地睁圆了眼睛,下意识抬起手臂圈住郁清雪的脖子,也不确定是不是她太敏感,总感觉郁清雪有些生气,扁了扁嘴巴,最终没再说什么。 下过雨。 夜里的风更凉,吹在身上苏黎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下一秒,就感觉郁清雪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脸埋在她温软的怀里,郁清雪微凉的发丝贴着她的脸颊,苏黎呼吸间是那股熟悉的冷香,不安恐慌了一路的心,竟有了片刻的安宁。 如果当时不是郁清雪那通电话,恐怕那只陶瓷花瓶就不是擦过她额角落下,而是结结实实砸落在她的头顶上。 那时,她还有命吗? 当然,这是她预想最糟糕的结果。 反复且仔细想了一路。 之前在房间里,她并没有跟二姐“透露”什么未来之事。 这场“无妄之灾”更像是老天爷对她的警告。 既然有幸逃过一劫,就应该老实本分茍活着,不要妄想“插手”两位主角之间的事情。 思绪万千之际,苏黎被郁清雪抱着进屋,轻柔地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松开搂着对方脖子的手臂,这时一声“咕噜”声打破了莫名压抑的氛围。 郁清雪微微挑眉,低头看她:“还没有吃晚饭?” 苏黎捂着肚子,羞赧地点点头:“本来要吃饭了,结果……”进了医院。 陈阿姨早都回家了,郁清雪来到厨房,打开冰箱门,看到盒子里新鲜的水饺,应该是阿姨下午才包好的,于是问女孩:“吃饺子行吗?” 苏黎眼巴巴望着厨房方向,带着鼻音软软地回答:“嗯,我都可以。”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 餐厅里。 苏黎坐在椅子上,埋头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饺子,或许是在医院吃过止疼药,脚踝内侧的伤口并不是很疼。 郁清雪傍晚在公司用过餐,并不饿,只是坐在餐桌对面静静的看着苏黎。 苏黎吃了八个饺子,碗里还剩下两个,实在是吃不下了,有些难为情的放下了筷子:“姐姐,我吃饱了……” 陈阿姨手艺很好,水饺是三鲜口味,个头也不是很大,她是真的饱了,根本没想减肥的事。 郁清雪目光掠过碗里剩下的饺子,伸手将碗端到面前,拿起苏黎用过的筷子,夹起有些凉了的饺子,从容地吃下去。 放下筷子,也没有着急把空碗拿去厨房,身体稍稍往后靠着餐椅靠背,她抬眸看向苏黎,嗓音跟往常一样,平静无波:“中午在微信上,叫我早点回家,是有事……要跟我说?” 苏黎闻言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她竟忘了还有这事! 放在餐桌下的手,不经意地攥紧了裙摆。 原本打算要“坦白”调查郁氏员工一事,今晚这场意外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勇气击得粉碎。 她哪里还敢“说”? 她都那样隐晦的提醒二姐了,却还是莫名其妙受了伤。 如果再“提醒”郁清雪,等待她的“意外”又将是什么? 她真的不敢赌。 “怎么不说话?” 郁清雪审视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 “没,没什么……” 苏黎长睫扑闪,低下头去,根本不敢跟郁清雪对视,生怕被她察觉出异样,拿起右手边的苏打水喝了一口,稍微镇定些才含含糊糊解释,“就是后天要进组了,舍不得姐姐,想……想让你早点回家,多陪陪我。” 女孩在撒谎。 这也不是她想听的答案。 郁清雪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很快神色便恢复了以往的淡然平静,没有追问,只是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她站起身,拿着碗筷进入厨房,将其放入洗碗机内。 “时间不早了,”郁清雪洗了手,用纸巾擦干净上面的水渍,来到苏黎身旁,转过身蹲下,声音听不出波澜,“我背你上楼洗漱睡觉。” 回到二楼主卧。 郁清雪小心翼翼将苏黎放下,让她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 “好想洗澡。” 苏黎小声嘟囔了一句。 裙摆上沾染的血已经干涸,虽然梁榕姐说了伤口不能沾水,她也没有洁癖,可就是觉得浑身难受,迫切的想要洗澡。 撑着梳妆台面,用没有受伤的那只脚着力,单脚站立,慢慢吞吞跳着来到衣帽间。 十分费劲从衣架上取下一条睡裙,突然身后传来郁清雪清冷的嗓音:“你在做什么?” “还想再摔一跤?” 郁清雪去而复返,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拿着保鲜膜和胶带,见女孩摇摇欲坠去取衣服,目光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苏黎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睡裙也掉落在地上,她心虚地转过身,背靠着衣柜,眼里盛满了委屈,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想洗个澡,身上不舒服……” “伤口不能沾水。” 郁清雪言简意赅给出解释,走上前,扶着苏黎坐在一旁的软凳上。 然后,在女孩面前蹲了下来,轻柔的托起她受伤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轻手轻脚把保鲜膜缠绕在苏黎脚踝上,最后胶带也缠了一圈又一圈,确保伤口不会沾到水。 “好丑啊。” 苏黎看到被郁清雪包裹成粽子的脚,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手里却拿着手机拍照。 也不知道是为了记录脚踝受伤,还是记录郁总做事也有这样笨拙的一面。 “走吧,我帮你洗。” 郁清雪假装没看到女孩的小动作,站起身对她伸出手,眼底露出一抹无奈来。 她该说女孩心大吗? 这种时候还想着好玩。 苏黎握紧手机,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想都没想就拒绝:“不用吧,姐姐你都包得这么严实了,肯定不会弄湿的,我自己洗就行。” 郁清雪站在原地,依旧保持伸手的姿势,直接无视女孩的话,等了几秒,耐心耗尽。 俯身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起。 “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还害羞?” “或者你想打电话让你二姐过来帮你洗?”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苏黎就乖乖闭上了嘴巴,也不再反对或挣扎。 总而言之,全程她都闭着眼睛,颇有种掩耳盗铃的架势。 郁清雪没有选择淋浴,而是在浴缸里放好温水,浸湿毛巾,再拧干,轻柔的帮女孩擦拭身体。 大概是还在介意苏黎撒谎,哪怕是此时此刻,看到不着寸-缕的她,内心也没有半分欲-念。 擦完苏黎的身体,郁清雪又帮她换了贴身衣物,穿上睡裙。 目光掠过她绯红的耳垂,实在是没忍住,带着惩罚意味的力道捏了捏。 “嘶……疼……” 苏黎睁开眼睛,里面不知何时漫上来薄薄的雾气,她是脚踝受伤,又不是没有知觉。 郁清雪帮她擦拭身体,手指难免会触碰到肌肤,这个过程真的……很磨人。 郁清雪睨了她一眼。 再次抱着人回到卧室,放到床上,掖好被角。 没有着急去洗澡,在床边坐下来,郁清雪垂眸看着羞红了脸的女孩,嗓音微哑:“接下来几天我要出差,会很忙,可能不会第一时间看到或回复你信息。” “阿黎,”她顿了顿,再次询问,“你真的……没有什么别的事,要跟我说吗?” 苏黎攥紧被子,眸中满是挣扎和犹豫,很想很想把话说清楚,她从未想过损害郁氏的利益。 可她怕。 最终,她摇摇头,沉声道:“没有。” 郁清雪静静地注视着她,那眼神复杂难辨,余光扫过女孩紧攥着被子的手指,心底涌出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愠怒。 【郁总,是太太在调查郁氏员工。】 【转账记录】 【转账记录】 当雷莎将证据摆在她眼前,她不得不相信,怀疑过苏黎的动机,可女孩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公司的事。 是来不及做? 还是有其他别的原因? 郁清雪站起身,背对着苏黎,缓缓往衣帽间走,脚下的步子格外沉重。 她想相信苏黎。 偏偏女孩故意装傻,避而不谈。 从浴室出来,时间接近十一点。 床上的苏黎已经熟睡,郁清雪轻轻掀开被子,侧身躺着,手指隔空描绘她的眉眼。 光线昏暗的卧室,看不清郁清雪的面部表情,只能听到她极轻的声音:“你千方百计嫁给我,不仅是想要保住苏家,也还有其他……原因?” 苏黎。 背叛我的人。 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原谅。 “所以……你最好也不要。” * 话说另一边。 color清吧,深夜正是热闹人多的时候。 今晚有不少相熟的朋友过来玩,顾冉冉忙的不可开交,谈笑间免不了喝了几杯酒。 好不容易回到办公室喘息片刻,解锁手机屏幕,就看到微信上梁榕发来的信息。 【今晚苏黎脚踝受伤来医院,是我帮她处理的伤口,还挺严重的,缝合了四针。】 【科室有同事生日,明天我能带她去清吧坐坐吗?】 “脚踝怎么伤了?” 顾冉冉揉了揉太阳xue,打开通讯录就要给苏黎打电话,按下拨号键,注意到右上角的时间,又连忙挂断。 凌晨一点,肯定都睡了。 还是明天再问吧。 “老板,B02包间的陈少找你——” 门外传来员工的喊声,顾冉冉端起玻璃杯,喝了几口柠檬水,这才起身往外走。 等她再想起来,第二天晚上梁榕已经带着同事来了清吧。 ————————!!———————— 不会虐啦~[玫瑰][玫瑰] 第53章 彻底惹怒了郁清雪。 次日晚上10点。 color清吧。 顾冉冉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戴着蓝牙耳机,侧身坐着,一只手臂搭在台面上,看似在打量大厅的一切,实际上是跟苏黎通话。 “你现在走路都需要人扶着,急着去剧组干嘛?” 另一边苏黎正在海市国际机场,检票过后进入了候机室,估摸着二十分钟后登机。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晚两天去剧组没关系,高导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但我不想错过开机仪式,免得到时候被人说闲话。” 顾冉冉啧啧两声,压根儿不相信女孩冠冕堂皇的借口,端起高脚杯浅浅抿了口里面的鸡尾酒,反正苏黎决定的事,你说一句话,她就能找到无数个理由来反驳。 “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觉得不对劲……不过算了,我最近烦的很,没心情打趣你,抵达D市安顿下来,给我来个信。” “挂了。” 话落就挂断了电话,因为让她感觉厌倦的人又来了。 把手机装进西装裤口袋,仰头将玻璃杯里的鸡尾酒喝完,跳下高脚凳就要离开,偏偏某人比她更快一步。 姜姗大步流星跑过来,抬起胳膊拦住顾冉冉的去路,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来:“冉冉姐,我知道错了,真的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她留着一头齐腰的长发,没有烫染过,就是自然的黑色,喜欢半挽着,娃娃脸,笑起来有两个很可爱的梨涡,那双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也不怪顾冉冉被欺骗,实在是姜姗伪装的太好。 “什么机会?” 顾冉冉简直要被气笑了,盯着姜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以前觉得女孩柔弱需要保护,现在只觉得很讽刺,忍不住哂笑,“你已经如愿进入酒店工作,还来纠缠我?这次又想得到什么?” 被说中心事的姜姗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垂下眼睑,攥住顾冉冉的衣袖,哽咽道:“我承认接近你,甚至跟你交往都带着目的,但我喜欢你是真的,我……” “打住!” 顾冉冉往后退了一步,手指轻抚刚被姜姗攥过的衣袖,那动作别提有多嫌弃,但毕竟是前女友,她还是给她留了几分薄面,“姜姗,请别玷污了‘喜欢’这两个字,你对我……自始至终都只有利用。” 就凭姜姗是国内名校毕业的研究生,曾经还在外企实习过,她想要进入U居酒店上班,并非是难事。 哪怕她们只见过两面,帮女孩在人事总监面前说句话,她还是愿意的。 偏偏姜姗选择了另外一条更曲折的路。 姜姗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就是认准了顾冉冉会心软,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她面前,咬了咬腮帮里的软肉,今晚她必须说服她。 上前两步,然而她还没有抓到顾冉冉的手,就被另外一个女人打断。 “难怪我跟你打电话都不接,原来是在忙啊~” 梁榕很自然地挽住顾冉冉的胳膊,歪头对上她复杂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她手上暗自用力,阻止了顾冉冉下意识的挣脱,目光转向姜姗,轻描淡写地问:“不准备介绍一下吗?” 随即侧头凑到顾冉冉耳畔,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许躲,现在我可是在帮你。” “……无关紧要的人,你没必要知道。”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痒的不行,顾冉冉眉梢微挑,虽然不情愿,但也没有再挣脱。 要是今晚借梁榕摆脱姜姗的纠缠,也是一件幸事。 一句话。 让梁榕和姜姗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 “冉冉姐……” 姜姗见过顾冉冉温柔时的模样,此刻听到她说自己是无关紧要的人,只觉得无比受伤和难堪,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尖锐的指甲陷进肉里,也不及心里的疼。 也是这一刻,真正后悔。 一开始她就不应该欺骗顾冉冉,又或许不应该带着目的接近她。 之所以能骗过她,是因为她也动了情,用了心。 “姜小姐……是吗?你好,我是冉冉的女朋友,梁榕,她刚说的话你别介意。” 梁榕如沐春风的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从包里拿出纸巾递过去。 姜姗最开始有扮弱装可怜的意思,眼下是真的觉得难过,没有去接梁榕的纸巾,泪汪汪的眸子一直盯着顾冉冉,试图从她眼中看到一丝怜悯,结果什么都没有。 她死死咬着唇,哑声道:“冉冉,真的很抱歉,今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说完,便逃似的离开现场。 至少这样,她还能保留一丝体面。 等人离开。 顾冉冉不着痕迹抬了下手臂,与梁榕拉开些许距离,重新坐回高脚凳上。垂了垂眼,将失态的表情一点点隐藏,淡淡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梁榕轻笑一声,在她身旁的高脚凳上坐下,右手支着下巴,慵懒地倚着吧台,似笑非笑的眸子注视着她:“我以为你会先跟我说声谢谢,毕竟……刚刚我帮了你。” 顾冉冉轻嗤,侧过头,正好对上梁榕带笑的眼眸,有些别扭的反驳:“难道不是梁医生多管闲事?” 梁榕悻悻然耸肩,没有继续深究这个话题,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信,页面上只有一个人置顶。 就是顾冉冉。 “我为什么来,昨晚就说过了,你没有看到信息吗?” 突然有点讨厌自己视力好。 顾冉冉收回视线,转过身坐好,经过梁榕这么一说,她确实想起来了,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随后拍了拍台面,叫来店员:“带梁医生和她的朋友去二楼的包间,今晚她们消费的酒水记我账上。” “我还有别的事,你们玩得……尽兴。” 这句话顾冉冉是对梁榕说的,说完就转身离开,像极了一只被主人撸了肚皮,既羞恼又不知所措的猫咪。 梁榕似乎是察觉了顾冉冉的那份不自然,并没有开口叫住她,而是抿唇笑了笑。 喃喃自语:“还挺可爱。” * 时间一晃眼过去了三天。 《谪仙渡》开机仪式举办十分顺利,苏黎也收到了导演组准备的红包,她轻轻捏了捏,似乎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也是,里面并非有多少钱,就是图个“红红火火”的好彩头。 苏黎没有听郁清雪在家里好好休息的话,准时出现在剧组,高导体谅她脚踝受伤,没有让她去片场奔波,就是试妆,也是安排化妆师到酒店帮她。 “咔嚓——” 苏黎回到保姆车上,没有着急拆封红包,打开相机对着红包拍了张照片,发给郁清雪。 【姐姐,收到开机红包了,希望《谪仙渡》拍摄一切顺利。】 【你还在A市出差吗?】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郁清雪前后两次的试探,还是因为她最近几天真的很忙,苏黎有点害怕“打扰”她。 既期待她能回复,又害怕看到她的回复。 余光扫过脚踝上的白色纱布,她心里就跟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似的,沉闷且滞涩。 大拇指摩挲着手机的金属边框,微垂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耐的情愫,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选择装傻到底。 “苏黎姐,晚上的开机宴你要去吗?” 林小棠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转过身递给苏黎一杯热的咖啡,换做平时,她不会多此一问,但这次她有点拿不定主意。 苏黎接过咖啡,道了声谢,重新解锁手机,找到昨天上午加入的微信群,轻轻滑动屏幕,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 出演《谪仙渡》的其他几位演员都纷纷表态,会出席晚上的开机宴。 想想也是,高导借着晚宴让演员们尽快熟悉起来,她要是这时候缺席,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脚踝内侧的伤不要紧,我能自己走路,到时候你在包间外等我,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以前她对演戏就只是兴趣。 现在她想把这件事做好。 苏黎冲林小棠露出一抹浅笑,并没有解释太多,也没办法“说”太多。 在群里发送了一个OK的表情包,又想起来什么,将免消息打扰给关闭了。 这是《谪仙渡》全体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的大群,虽然平时消息繁杂,但有重要的事情,高导也是通过群通知大家。 “那郁总那边,需要告诉她一声吗?” 林小棠倒是不担心苏黎的安危,之所以这样问,也是隐约察觉到这两天她们之间的氛围,有点不太对劲。 苏黎喝咖啡的动作一顿,很认真地想了想,像是跟林小棠解释,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只是和大家吃饭而已,姐姐……最近比较忙,这种小事就不用跟她说了。” 其实她想的很简单,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哪里想到会因为一通电话,彻底惹怒了郁清雪。 也让她们之间的关系,退回到最初。 疏离又陌生。 ————————!!———————— 顾冉冉和梁榕的故事穿插在正文里,至于郁清菀和温若芸的故事,写在番外。 留个钩子,也不算虐吧。 总要解释清楚。 11月最后一天,发50个红包,请留下你们的小脚印吧~[玫瑰][玫瑰] 第54章 是想做我的妻子,还是想做‘郁太太’ 傍晚6点,海市老城区。 十几年前这块是政府部门重点开发区域,随着经济的发展,商业中心往北边迁移,附近的老旧小区居住的人也越来越少。 篮球场附近,一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下,停放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雷莎陪同郁清雪出差回来,没有着急回公司,而是来到了研发部程老的小区楼下。 “郁总,我们现在上楼吗?” 副驾驶,雷莎侧过身看向后排低垂着头的郁清雪,临近饭点,这时候上楼确实有些冒昧。 程毅是研发部的老员工,今年52岁,孙子都两岁了,以他的资历,老实本分再干几年,等退休就能颐养天年。 他是董事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当初郁清菀也比较相信程毅的市场判断力,而郁清雪成为郁氏的总裁后,对研发部门进行调整,破格招聘了很多有活力的年轻人。 这样一来,自然就会威胁损害到老员工们的利益。 今年上半年,郁总又辞退了两名老员工,如今研发部只剩下程老和刘老资历深,工龄长。 她实在是想不通,程毅为什么会接谭总抛出的橄榄枝? 是真的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还是有意想跟对方合作? “拎上后备箱的礼物,上楼。” 郁清雪眉眼低垂,看到微信上苏黎发来的开机红包照片,但没有回复,退出聊天页面,将手机装进手提包里,紧接着推开了车门。 五分钟后。 雷莎将礼物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跟程毅打过招呼便退到旁边站着。 她悄然打量着四室两厅的房子,程老夫妇是跟儿子儿媳住在一起。 他的妻子早就退休了,在家带孙子,儿子儿媳都在事业单位上班,这段时间研发部很忙,程毅高血压犯了,请假在家休息,许是没想到郁清雪会到家里拜访。 打开门那会儿愣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原本要吃饭,但因为有客人上门,饭一时半会儿吃不了,程毅让妻子带小孙子去小区楼下玩一会儿。 郁清雪今天特意走这一趟,是因为敬重程毅,这些年他为公司创造的价值是实打实的。 也不太愿意相信,他会背叛公司。 聊到元旦即将上架的新品,她漫不经心试探:“要迎合大众的口味,更应该符合市场需求,您说呢?” 程毅是个老顽固,认死理,也不会玩阳奉阴违那一套,当即就反驳:“我不懂经营,但从我手里出去的饮品,口感必须是第一位。” 郁清雪眉梢微挑,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深意,颔首说:“我相信您的能力,也认可您的人品,三天前的研讨会上刘老还开玩笑,说您是研发部的定海神针。” “当着我的面他可不会这么说,”程毅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一时间没有听出郁清雪的弦外之音,想到跟他一样倔脾气的刘铮,感觉血压又要上来了,玄关传来开锁的声音,隐约还传来小孙子的哭闹声,他站起身来,认真邀请,“郁总留下来吃顿便饭?” “不用,打扰您和家人用餐了。” 郁清雪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起身跟程毅道别。 “这就是你们公司的总裁啊,真年轻,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还特意到家里来。” 程老妻子一边跟丈夫说话,一边给孙子洗脸,随后又拿给他一根山楂棒棒糖,小家伙这才止住哭声。 程毅抓了抓头发,也有点摸不着头脑,貌似刚郁清雪也没有说什么,拉开餐椅坐下:“是年轻,真要论起城府和手段,可没几个人……” 猛然反应过来什么,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郁清雪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分明是在敲打他啊。 “你做什么?不吃饭了?” 程老妻子端着饭从厨房出来,就见丈夫拿着手机火急火燎往阳台走去。 “……你带小宝先吃,我打个电话。” 程毅已经是年过半百的人,但也忌惮郁清雪的雷霆手段,眼下越是细想,越是心里发凉。 手忙脚乱戴上老花眼镜,在通讯录里找到刘铮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与此同时。 海市某餐厅。 谭雯心因为程毅迟迟没有回复,眼看着元旦临近,精心布局的计划没办法推进,就愈发的心烦意乱。 今天是她女朋友孟澄的生日,脸色也不太好看。 “澄澄,你和谭总吵架了?” 穿黑色针织裙的女生眼底有羡慕,也有幸灾乐祸。 羡慕是因为孟澄收到了谭雯心送的十几万的包,幸灾乐祸是因为孟澄和谭雯心的感情没有她嘴上说的那般好。 但她不得不承认孟澄运气好,居然攀上了谭雯心这根高枝。 每天朋友圈晒的不是美食,就是奢侈品包包衣服。 孟澄尴尬地挤出一抹微笑,撩了撩洒落肩前的长发,掩饰心底的落寞,笑着跟大家解释:“没有啊,她对我很好的,本来今天她要加班,还是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跟孟澄关系好的女生叫齐燕,她刚交往的对象也是富家千金,大概是有点得意和想当然了,开始替孟澄打抱不平:“平时忙工作就算了,今天可是你生日,她来都来了,摆着一张脸给谁看?” 倒了一杯酒塞到孟澄手里,“你把酒端给谭总,我们大家敬她一杯。” “对对对,谭总可是大忙人,难得见她一面,敬杯酒总是要的。” “……能不能请谭总牵线啊?我最近想跳槽去郁氏上班。” “澄澄你还坐着呀?你端的酒谭总一定会喝,总不能你的面子她都不给。” 大家接二连三起哄,孟澄涨红了脸,打心底拒绝这件事,可要是她不去,怕是会成为全场最大的笑话。 “好好好,我去跟她说。” 深吸一口气,孟澄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走到孟澄身边。 她好像刚结束电话,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再次打起退堂鼓,回头看到闺蜜鼓舞的目光,心下一横,弯腰把玻璃杯放在谭雯心手边,嗓音温柔地撒娇:“大家想要敬你一杯酒……不用全部喝完,抿一口也行。” 后面一句话她是凑到谭雯心耳畔说的。 谭雯心揉了揉肿胀的太阳xue,刚才那通电话就是雷莎打来的,意味着还未实施的计划全然落空。 根本没耐心惯着孟澄的虚荣心,站起身,拿上手提包就要离开,语气生硬:“我还有事,你们自己玩吧。” 这还是第一次,谭雯心在众目睽睽下落她的脸,孟澄错愕地瞪大眼睛,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快过大脑思考,追上去攥住她的手腕,嗓已经带上了哭腔:“……就不能再等几分钟吗?还没有吹蜡烛。” “孟澄,放手。” 谭雯心目光微沉,她高兴的时候不介意哄着孟澄,但现在她没有心情,用力挣脱对方的手,颇为冷漠地转身离开。 孟澄差点没能站稳,看着谭雯心狠心丢下她离开,羞愤交加,不管不顾喊出一句:“如果你非要离开,我们就分手。” 谭雯心闻言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但始终不曾回头,低哑道:“那就分手。” 一时间场面陷入混乱,好好的生日宴变成分手现场,谁都受不了。 孟澄听到包间门啪嗒关上的声音,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蹲下身将脸埋入膝盖,失声痛哭起来。 齐燕也彻底傻了,万万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慌乱上前抱住孟澄的肩膀:“澄澄你别哭,对不起……我不应该怂恿你去敬酒,谭雯心肯定还没有走远,我们上去跟她道歉。” 孟澄死死咬着下唇,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很伤心也很难受,然而心底却漫上来一丝释然,她抱住齐燕,哽咽道:“算了……爱上她那样冷漠的人,真的太累了。” 齐燕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轻轻拍了拍孟澄的后背,轻声细语道:“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谭雯心那样的人,就好似雪山之巅的冰莲,孤傲又清冷。 也没有心。 女朋友于她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餐厅地下停车场。 谭雯心回到奔驰车上,车门关上隔绝外面的一切,再次确定程毅不会跟她合作,气的将手机砸向副驾驶的座位:“啊——” 不小心按到方向盘上的喇叭,刺耳的喇叭声在空旷的停车场响起。 “难道就因为我不姓郁,就不能担任郁氏的总裁?” 谭雯心嘴角勾起嘲讽的笑,眼眸深处翻涌着嫉妒和怨恨,她父亲去世的早,母亲又爱玩,十天半个月不着家。 还好外婆喜欢她,也愿意栽培她。从小她就跟着郁清菀一起学习,她没有郁清菀的天赋,凡事就要落下一大截。 可以,没关系,她认了。 六年前郁清菀失踪,外婆竟然让什么都不懂的郁清雪担任郁氏总裁,自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她。 凭什么呢! 就因为她姓谭? “外婆,您真偏心!” 谭雯心闭上眼睛,掩了眼底疯狂滋生的怨恨,再睁眼已然恢复往日的平静,一计不成,那就再设计一环,她就不信郁清雪每次都那般敏锐,能躲过一次又一次。 * 夜深人静。 郁清雪从公司回到临月苑别墅,输入密码进屋,在玄关处换拖鞋,目光掠过鞋柜上方的玻璃花瓶,里面两支冰美人百合灿烂绽放,连带着空气中也弥漫着淡雅的花香。 【郁总,关于《谪仙渡》电视剧投资的相关合同已经发到您的邮箱。】 【五分钟前魏制片把我拉到全体员工和演员微信群里,您需要进群吗?】 郁清雪一边低头看微信上雷莎发来的信息,一边拎着包往楼上走,思索片刻后决定不加群。 苏黎要是知道她“插手”她的工作,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舒服。 “不用。” 【您放心,加群我用的是小号。】 几乎是第一时间,雷莎收到郁清雪的拒绝后,就求生欲很强的给出解释。 【图片】 【今晚开机宴,太太也参加了。】 【稍后我会给魏制片交涉,保证今后不会再出现“劝酒”的情况。】 郁清雪来到二楼主卧。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她打开照明灯,两米宽的大床上,枕头被褥平铺的整整齐齐。 只有空气中还依稀弥漫着苏黎身上的香水味。 “她被人劝酒了?” 放大图片。 郁清雪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图片上,苏黎侧身站着,旁边一个穿西装的中年妇女,笑着递给女孩一杯酒。 画面定格在这一瞬。 她并不知晓后面苏黎有没有成功拒绝。 那头的雷莎也被问住了,群里刚发消息的人已经把图片撤回,甚至还被群主踢出了群聊。 难不成里面真的有猫腻? 怪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应该把事情弄清楚再发给郁清雪。 眼下她既然问了,就是要知道“真相”。 没办法,只好立刻给魏制片打电话。 郁清雪把睡裙放在床上,没着急去浴室洗漱,怕等会儿时间更晚,于是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下来。 给苏黎发出了视频邀请。 话说另一边。 D市一家四星酒店,U居是顾氏旗下的连锁产业,苏黎之所以选择在顾冉冉家的酒店入住,也是考虑到安全和隐私问题。 “苏黎姐,我还是送您去医院看看吧。” 房间里,林小棠帮苏黎换了药,今晚第三次询问,虽然今天女孩没有吃药,前几天吃的也并非头炮之类的消炎药,她还是有些担心。 苏黎从宴会上回来,身上难免沾了烟酒味,回到酒店房间就去卫生间洗漱。 此时她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喝完大半杯温白开,偏过头对上林小棠担忧的目光,温声安抚:“我真的没事,过去两个多小时,要是有不良反应,我早都难受了。” 确实,在餐桌上有投资商劝酒,她表示自己最近在吃药,不能饮酒,最后以茶代酒回敬对方。 用餐接近尾声,后期剪辑组负责人肖娜端着果汁过来寒暄,闲聊几句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重要的你》周边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签字笔:“苏老师,我家侄女很喜欢你,能麻烦您签个名吗?” 听到这句话苏黎真的受宠若惊,漂亮的杏眼里立刻浸染了潋滟的笑意,自然不会拒绝肖娜的要求。 签完名字,她端起桌上一杯柠檬水,大概是太过欣喜,“水”喝到嘴里才意识到是白酒。 当即就吐了出来,肖娜也察觉到不对劲,带着她去洗手间漱口。 总而言之,算是有惊无险。 “那好吧,我不打扰您休息,要是半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打电话给我。” 林小棠站起身来,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还差5分钟就是10点,走到门口隐约听到苏黎手机响,很快听到她甜软地喊“姐姐”,就知道是郁清雪打来视频,总算放心的离开。 “晚上跟剧组的人聚餐,没有喝酒吧?” 苏黎掀开被子躺进被窝里,将两个枕头叠放在一起靠着,视频那端响起郁清雪淡然的声音,抓着被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力道。 她屈起腿,将手机举高了些,对郁清雪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还算自然的接过话题:“当然没有喝酒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做事没有分寸。” “倒是姐姐,出差回家都没有跟我说~” 苏黎眨眨眼,不经意把话题转移到郁清雪身上,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黛青,心疼不已,“都熬出黑眼圈了,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郁清雪假装没听到女孩话里若有似无的埋怨,知道她是心疼自己,也没有追究她偷偷飞往D市的事,轻轻地打断:“给我看看脚踝内侧的伤。” 苏黎微微一怔,掀开被子的同时,切换到后置摄像头,对准脚踝,她洗过澡后,林小棠就帮她换了药。 “刚换过药,伤口恢复的很好,姐姐不用担心。” 梁榕缝合的时候,用的是可吸收线,后期都不用拆。 这件事郁清雪知道,她也就没有解释,苏黎余光扫过床头柜上的剧本,轻声哄她,“高导特意叮嘱我好好休息,关于我的戏他都往后排了。” “嗯。” 别墅主卧,郁清雪注视着屏幕,仔细打量镜头另一端的女孩,自然没有错过她小心闪躲的眼神。 其实她更喜欢苏黎在她面前,展现最真实的一面,可以肆无忌惮的大笑,也能娇纵任性的撒娇。 那样的她,更令她心动。 此时此刻。 她愿意相信苏黎有苦衷。 也并非真心欺瞒。 眼底漫上来浅浅的温柔,最终软了语气:“在我这里,拍戏不重要,你更重要,等伤好再去拍戏……” 这也是她投资《谪仙渡》的原因之一,让苏黎在高秦面前享有特权。 【郁总,今晚太太没有喝酒,只是不小心误喝到白酒,当场就吐了出来,身体没有大碍。】 手机顶部弹出一则消息。 郁清雪目光一凝,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将视频最小化,点开和雷莎的聊天页面,反复确定了三遍,事实证明,女孩刚刚又对她撒谎了。 郁清雪直接切断了视频,唇角的笑容慢慢敛去,眼神也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攥紧手机,因太过用力,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是她太纵容苏黎了吗? 以至于她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说谎。 【姐姐?】 【是不小心挂断了视频,还是有工作要忙?】 “叮咚”两声响。 是苏黎发来的信息。 郁清雪下颔略微绷紧,强行压着心底那股不知名的怒火,她按住语音键,嗓音并不算温柔,一字一句顿道:“苏黎,协议第二条内容是什么?” 消息发送成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迟迟没有等到苏黎的回复,就在她耐心耗尽时,聊天页面上弹出一条内容。 不是语音,而是一段很长的文字。 【婚姻持续期间,乙方不能欺骗,背叛甲方,身与心都需忠诚甲方。对不起,我确实有事瞒着姐姐……但我保证,绝对不会背叛你。】 郁清雪忍不住哂笑,明明女孩什么都知道,却还是选择欺骗。 恍然想起上一次苏黎问她“是不是喜欢她”,问之前还特意强调可以选择不回答,但不能欺骗。 “我现在开始怀疑,你说的喜欢,到底……有几分真心。” 郁清雪说完这句话,好似用尽了所有力气,苏黎说她是她的“初恋”,女孩何尝又不是她第一次喜欢的人。 她是偏执,也很自私。 之所以跟苏砚订婚快七年都没有迈出第一步,就是害怕失去。 因为她太熟悉自己了,如果得不到对方全部的爱和偏袒,宁愿从未开始。 【阿雪,姐姐能看出来你很喜欢胖胖,却从不曾见你抱过它,是害怕它伤害你对不对?】 【但你这样拴着它是不对的。】 姐姐很久很久以前就说过,她的掌控欲和占有欲都太强,如果将来遇到真正喜欢的女孩,会伤了对方,也会伤了自己。 当初签订的那份协议,与其说是约束苏黎,不如说是约束她自己。 思绪烦乱之际,一阵泠冽的手机铃声响起。 目光掠过屏幕上来电显示,郁清雪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直接挂断电话,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游走,她现在很烦,需要冷静。 更怕自己接起电话,会对苏黎说出不理智的话来。 【苏黎,你不喜欢欺骗,我也不喜欢。】 【如果你做不到承诺过的事,就不要轻易开口,或许你可以想想,今后是想做我的妻子,还是想做‘郁太太’。】 【没有想好答案之前,我们先各自冷静吧。】 酒店房间里。 苏黎因为郁清雪一句话,陷入无尽的恐慌和不安中,紧接着拨打过去的电话被无情挂断,心口猛地一窒,眼圈倏然就红了,下一秒,泪水汹涌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的砸落在被褥上。 “接电话啊,我可以解释的……” 死死攥着手机,苏黎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坦白,全然把可能会遭受意外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第二次,第三次拨出去的电话全被郁清雪挂断。 这一瞬,苏黎感觉自己置身寒冷的冬天,冷意从脚底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艰涩痛苦。 好不容易找回一丝理智,她掀开被子下床,拖鞋都来不及穿,光脚踩在地板上,跌跌撞撞朝着门口跑去。 她的电话郁清雪不接,那就换小棠的手机打过去。 只不过她刚拧开房门,微信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待她看到郁清雪发来的内容后,甚至都忘记了哭,机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各自冷静……是什么意思?” ————————!!———————— 不着急哈,事情要说开嘛[玫瑰] 后面苏黎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第55章 低头吻了上去。 1219房间。 林小棠洗漱过后坐靠在床头看视频,两年前她追的一部科幻小说改编的动漫总算出第三季了,白天没有时间,只能趁着晚上追剧。 正看到热血爆燃的剧情,屏幕顶部突然弹出一条转账消息,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这个点谁会给她转钱? “十,十万——” 林小棠点开微信,看到郁清雪给她转账十万,震惊地睁圆了眼睛,小心脏也是狠狠一抖,直接没拿稳手机掉在了被子上。 “叮——” 林小棠整个人跟被闷雷劈中似的,愣是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拉回她的思绪。 【去房间看看她。】 “郁总干嘛给我转钱?还让我去房间看苏黎姐,难道刚才她们吵架了?” 林小棠一脸懵,压下心底的疑惑,一边掀开被子下床,一边穿上拖鞋往门口走,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追剧,自然也没有接受郁清雪莫名其妙的转账。 苏黎住在13楼,她来到1316门口,轻叩房门,等了一会儿没见里面的人开门。 犹豫片刻,林小棠又拨打苏黎的电话,听筒里嘟嘟声响了许久,始终没有人接听。 越等越是心急,害怕苏黎在房间里出事,急忙联系酒店经理。 五分钟后,经理匆匆忙忙赶来,刷卡打开了房门,林小棠心急如焚,还是谨慎道:“麻烦杨经理在门口稍等,我先进屋看看。” 杨经理是个聪明人,并未多问,只是点点头:“明白,林助理不用客气,我就在外面,有任何需要您叫我就行。” “谢谢。” 林小棠道谢之后推开房门,进屋便把门带上了,转过身,刚走了两步就踩到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是苏黎的手机。 房间里的照明灯开着。 她弯腰捡起手机,当她来到客厅,看到苏黎呆呆地坐在落地窗前,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 要知道,就算总统套房开着中央空调,温度适宜,但这样坐在地板上,时间一长也会着凉的。 “苏黎姐,您怎么了?我们回房间……” 林小棠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慢慢往落地窗方向走,距离近了,看到苏黎脚踝处包扎的白色纱布早已被血浸透,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慌乱地跑过去,“天啊,您的伤口流血了……必须重新包扎。” 随后找来药箱,再次在苏黎面前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腿,轻手轻脚将浸染了血的纱布慢慢拆开,待她看清脚踝内侧缝合的伤口轻微撕裂,手指都在发抖:“您怎么搞的?是走路的时候扯到的吗?” 苏黎像是才回神一般,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流血的脚踝处,眼神空洞的可怕,只见她轻轻摇头,开口就像是喉咙里裹着沙子似的,又低又哑:“不知道……没感觉疼,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流了那么多的血,把纱布都浸透了,竟然没有感觉到疼? 林小棠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仔细打量苏黎,才发现她脸色苍白,眼睛微微红肿,卷翘的睫毛也带着湿意,显然是哭了很久。 “您稍微忍一下。” 林小棠手上的动作很轻,用消毒棉签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生怕弄疼苏黎。 她跟着她两年了,很清楚女孩有多怕疼,脚踝刚伤的前三天,苏黎每天都会吃止疼药。 可此时此刻,给她伤口消毒,上药,包扎纱布,整个过程下来,女孩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呆呆地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目光涣散,仿佛一个被抽走灵魂的娃娃。 林小棠张了张嘴巴,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也没敢提郁清雪的名字,关上药箱站起身来,前往卫生间洗手。 等她再出来,只见苏黎已经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她却清楚的看见,女孩在哭。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落下来,消失在发根深处。 她哪里见过苏黎这副模样? 不是委屈的抽泣,不是撒娇的哭闹,而是绝望无助的流泪。 有种她整个世界都轰然倒塌的错觉。 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犹豫再三,悄悄拿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 镜头对准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录制了十几秒的视频,发送给郁清雪。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黎姐脚踝处的伤口撕裂开来,流了很多血,我帮她重新包扎过了。】 【郁总,您和苏黎姐吵架了吗?她一直在哭。】 苏黎这样,她实在不放心回房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返回卧室拿了一条毯子给她盖上,轻声安抚:“苏黎姐,您要是觉得累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林小棠在睡衣外面穿了件长款羽绒服,并不觉得冷,起身去门口,让杨经理也回去休息,关门落锁后,关掉了房间的照明灯,只留着一盏光线清浅的小灯。 【照顾好她。】 微信提示音响起,林小棠解锁看到郁清雪发来的四个字,下意识地蹙起了眉。 抬眸看向客厅方向,苏黎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睡。 时间很快过去一个礼拜。 苏黎脚踝内侧的伤已经愈合,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去片场,观看并学习其他演员如何演戏。 吃饭也是争分夺秒背诵台词。 然而只要一回到酒店,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常常坐在落地窗前发呆,一坐就是很久很久。 有一天林小棠半夜醒来,看到卧室亮着灯,推开门就在苏黎安静地坐在床上,低垂着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始终没有拨出去电话。 以往有经纪人陈清监督,苏黎会刻意控制饮食,然而这几天没人叮嘱,她依然吃的很少。 短短几天就清瘦了不少。 按理说这件事林小棠应该给苏砚汇报,毕竟当初是苏砚找到她,让她照顾苏黎的生活起居。 不管大小事,只要跟女孩有关,都要及时告诉苏砚。 只是眼下,她没有跟苏砚说,每天雷打不动给郁清雪“汇报”女孩的近况。 【郁总,苏黎姐昨晚傍晚拍的戏很顺利,高导还夸她了。】 【但晚上她吃的依旧很少,我劝说很久,才多喝了半碗鸡汤。】 【苏黎姐脚踝的伤没有大碍了。】 【这几天总是喜欢坐在窗前发呆,她肯定很想您。】 …… 发出去的每条消息都跟石沉大海一样,郁清雪再也没有回复过。 林小棠夹在中间,真的左右为难。 晚上,酒店房间。 等苏黎洗过澡出来,她上前检查她的伤口,只剩下一条细长的淡红色疤痕:“恢复的还不错,只要再涂抹一段时间的药膏,疤痕就会更淡一些。” 苏黎坐在沙发上,垂眸紧盯着那道疤痕,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杏眼里划过一抹极浅的笑,忽然轻声问:“小棠,如果是你……会因为受伤而拒绝喜欢一个人吗?” 林小棠被问得一头雾水:“什么?” 苏黎伸手接过林小棠手里的药膏,挤出一点在指尖,然后均匀地涂抹在伤疤处,也没有等对方回答,自顾自的小声嘟囔:“我真的喜欢她……也不想再冷静下去了。” 真的、真的很难受。 女孩的呢喃声很轻,林小棠根本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 时间接近凌晨。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苏黎终于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和郁清雪的聊天记录,在输入框内编辑了一行字。 没有犹豫点击了发送。 【我想做姐姐的妻子。】 * 第二天上午10点。 “不用紧张,我们私下对过两次戏,你都表现的很好,要相信自己。” 郝擎出演《谪仙渡》的男一号玄珩,也是苏黎“澜雨”的大师兄,五分钟后他们要演的一场戏算是剧中的重头戏。 玄珩下山历练,意外碰到高阶魔兽,如果不是同门师兄及时赶到,他怕是要丢掉性命。 大家乘坐“飞舟”返回宗门,澜雨担心玄珩的伤势,半夜探望。 总的来说,这场戏大师兄“昏迷不醒”,澜雨才敢透露被她藏在心底多年的情愫。 “我尽量不给郝擎老师拖后腿。” 苏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有因为郝擎的话而沾沾自喜,也实在很抱歉,因为脚上的伤,耽误拍摄的进度。 无论如何,今天都不能掉链子。 她握紧手中的剧本,小声嘀咕了一句:“苏黎加油!” 算是给自己打气。 片场。 绿色布幕覆盖了整面墙壁,一艘专门特制的巨大飞舟摆放在中间,内部被道具组工作人员布置成古香古色的舱室,郝擎正躺在榻上,胸口缠着“染血”的纱布。 苏黎穿着一袭淡青色的宗门服饰,头发束起,旁边高秦导演正在跟她讲戏。 “澜雨此刻的情绪需要层层递进,”高秦一边说一边比划,“先是恐慌和不安,怕大师兄撑不到回宗门;紧接着是心疼,看到喜欢的人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恨不得受伤的人是自己;最后是爱慕,大师兄昏迷不醒,她压在心底多年的情愫克制不住流露出来。你能明白吗?” 苏黎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榻上闭目的“玄珩”身上,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把受伤的人想象成郁清雪。 眼神渐渐开始转变。 高秦见状,欣慰地拍了拍苏黎的肩膀,叫上其他工作人员离开飞舟。 “好,各部门准备——Action!” 随着打板声音落下,苏黎深吸一口气,害怕被其他师兄师姐听到动静,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是垫脚走进舱室。 看到榻上面无血色的大师兄时,眼里全是恐慌和不安,跪坐在榻前,伸出去的手在轻轻颤抖,想要碰触他胸口的伤,却又不敢真的落下。 很快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哽咽道:“大师兄……你一定要撑住,师父肯定能治好你……” 豆大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澜雨小心翼翼地握住玄珩的手,心疼不已,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入一颗莹润的丹药,喂进玄珩口中。 然后将自身的灵力输送到他体内。 当然了,这里苏黎只是做手势,后期会加入相应的特效。 这个过程需要持续几分钟的特写,镜头推进,对准了苏黎的脸。 随着时间推移,澜雨体内的灵力消耗殆尽,她“虚弱”地跌坐在地上。 再次抬眸看向玄珩,眼里盛满了汹涌的爱意。 哪怕今晚的事玄珩永远不可能知道,她也甘之如饴。 为的不过是心爱之人能活下去。 “卡!” 高秦喊停,并由衷的鼓掌夸赞,“太棒了,苏黎,我还担心这条要拍好几次,没想到一条就过了。” 他站在机器前,看得真真切切,苏黎表现出来的感情很细腻,完全远超他的预期。 这一刻也真的松了口气。 因为郁清雪的突然投资,唯一的条件就是让他对苏黎多些耐心,当时他心里就开始打鼓。 害怕自己当初试镜时看走了眼。 没想到苏黎是个很不错的苗子,对待有潜力的新人,他完全不介意多加指导。 “我就说你可以。” 郝擎也从榻上起来,对苏黎竖起大拇指。 片场其他工作人员也看过去惊叹的目光。 “是高导您指导的好。” 苏黎面对众人的夸奖,羞赧地摸了摸鼻子,其实大家都误会了,她的演技没那么好。 刚才,不过是真情流露。 “既然这条过了,我们就抓紧时间拍下一条,道具组负责人呢?” 原本以为要浪费一上午的时间,没想到苏黎给了所有人惊喜,高秦举起喇叭,赶紧让大家行动起来,拍摄下午的戏。 这边。 苏黎可以休息了,林小棠拿着保温杯小跑过去,一边拧开盖子递到女孩手里,一边晃了晃手机:“苏黎姐喝口水吧,刚刚的表演我帮您拍下来了哦,真的很厉害。” 苏黎抿唇笑了笑,没接这话,低头抿了一口温水,忽然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身体顿时变得僵硬。 往出口方向追过去两步,身后传来了林小棠急切的喊声:“苏黎姐您要去哪里?杯子里的水都洒了。” 林小棠手忙脚乱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拭苏黎手指上的水渍,随后接过保温杯拧紧盖子,试探地问,“是……看到认识的人了吗?” 苏黎怔愣地摇摇头:“应该是看错了。” 她那么忙,怎么会来这里。 肯定是看错了。 然而整个下午,苏黎都有些心神不宁,幸好下午没有她的戏。 傍晚时分。 回酒店路上,苏黎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回海市一趟,昨晚她在微信上发给郁清雪的信息,现在那人都没有任何回信。 是不相信她吗? “小棠,帮我订最近的航班回海市。” 副驾驶,林小棠错愕地瞪大眼睛,转过身来看着苏黎,见她不是开玩笑,只能说实话:“抱歉苏黎姐,之前您在片场看到的人就是郁总。” 所以您不用回海市。 “你说什么?!” 苏黎闻言心跳都漏了一拍,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小棠心虚地低下头,支支吾吾解释:“郁总来D市应该是有重要的工作,她不让我告诉您……” “姐姐现在在哪里?” 苏黎打断她。 林小棠哪里知道郁清雪的具体行程?给出的回答也比较模糊:“我不知道,应该还在……D市吧?” 苏黎咬着唇,沉默下来。 没有再为难林小棠,而是拨打郁清雪的电话,偏偏那人没有接。 于是她又给雷莎打电话,这次电话接通了。 听筒那头响起雷莎公事公办的嗓音:“太太,郁总正在跟名栎商城的区域总监商谈合作,您有什么事吗?” “……你们住在哪里?” 幸好,郁清雪还没有离开D市,苏黎握紧手机,恨不得立刻就去找她,索性还有一丝理智。 雷莎没有隐瞒:“郁总就住在您旁边的总统套房。” 只是门店选址,以往都是市场部严总监负责,偏偏这次郁总亲自过来,真正的目的不言而喻。 苏黎哑声道:“好,我回酒店等她。”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也格外煎熬。 晚上8点,苏黎再也控制不住,从酒店杨经理哪里得知郁清雪回来,穿着拖鞋就跑到隔壁敲门。 结果迟迟不见里面的人开门。 “姐姐,是我,”她的声音颤抖,甚至带着一丝哭腔,“开门好不好?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不开,我就一直在门口等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郁清雪拒绝见她,苏黎的心也彻底跌入了谷底,她的额头抵着冰冷的门,哽咽道,“真的不愿意……见我吗?这几天,我很想你……” 就在她低声呢喃时,羊绒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姐姐还在生气吗?” 苏黎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胡乱用手背擦干脸上的眼泪,开口委屈极了。 “……我不是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开门?” “我没在房间。” 苏黎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那你在哪里?” 听筒那头传来郁清雪很轻的叹息声,很快又听到她说:“我在负二楼停车场,李总监打电话来,要引荐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给我认识,今晚不得不去赴宴。” “能不能等我几分钟?”苏黎几乎是小跑冲到电梯前,着急按着下行的按钮:“我有话要跟你说,很重要的话。” “……好,我等你。”最终郁清雪软了语气,不忘提醒她,“你慢点,脚上的伤刚好。” “嗯,我慢慢走。” 苏黎乖乖应下,嘴上说是一回事,脚下的步子却一刻不敢耽误。 电梯壁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苏黎不受控制地跟着数数,等电梯门打开就冲了出去。 空旷的停车场里,停放的车辆不算多,第一时间,她就找到一辆打着双闪的奔驰车。 “雷助理。” 苏黎小跑来到车前,对着雷莎微微颔首打招呼,下一秒就拉开后排的车门,弯腰坐进里面。 车里很安静。 郁清雪坐在驾驶座后面的座位上,大概是要见重要的客户,穿着浅咖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V领的衬衫。 苏黎闻到一股熟悉的冷冽香气,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烟草味,郁清雪抽烟了吗? “姐姐……” 她刚开口,眼泪就不听话地落下来。 十天不见,明明就很想很想对方,如今真的见到了,苏黎却不敢上前,怕在郁清雪眼里看到冷漠和疏离,也怕她会推开自己。 于是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裙摆。 郁清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对不起,我有事瞒着姐姐,”苏黎低垂着头,强行压着快要崩溃的情绪,半真半假地说,“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看到谭雯心和程老私下接触,感觉不太对劲。按理说程老是研发部的,谭雯心是财务总监,他们工作交集不多才对……我就多留了个心眼。” “一开始,我只是让朋友调查谭雯心,没想到这其中还牵扯到《鲜沏》研发部的核心人员。因为录制《重要的你》之后,送到陈姐手上的剧本很多,其中就有关于都市职场题材的电视剧,然后有些想当然了。万一……他们联合起来,最后给《时居咖啡》扣上抄袭的帽子……” 郁清雪听到苏黎娓娓道来的解释,眉头越拧越紧,她确实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很快又听到女孩说:“匿名信也是我让茉茉发给刘老的。” “我没有证据,又怕一切都是我的恶意揣测,这才想着先调查。后来真的被茉茉查出点东西……所以用那种方式提醒你。” 她抬起头来,红红的眼睛跟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住郁清雪,情绪彻底失控:“姐姐你别生气,我本来是打算跟你坦白的,可,可我在家里跟二姐说了几句话,就莫名其妙受伤,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想一直陪着你……” 郁清雪在女孩扑过来的瞬间,身体僵住了,耳畔响起她含含糊糊且语无伦次的话,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心疼,以为她是害怕跟她分开。 “别哭了。” 郁清雪终于开口,嗓音也很哑,她抬起手,轻轻环住苏黎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对不起,我应该跟你说清楚的,我不是生气你对我有所隐瞒,只是不喜欢你对我撒谎。” “是我不对,我应该……应该早点跟姐姐坦白。” 苏黎从郁清雪怀里抬起头,拼命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晚我说没有喝酒,是真的没有喝,只不过不小心拿错杯子,喝到嘴里……的白酒也吐了出来。” “小棠还在我身边,她都担心的不行,我怕说了,姐姐会担心得睡不好觉,那几天……你本来就忙……” 郁清雪看着怀里哭到浑身痉挛的女孩,哪里还有气? 只剩下心疼,还有自责。 苏黎哭了很久,也不是真的想哭,就是克制不住,委屈也是真的委屈。 郁清雪怎么能怀疑她的喜欢呢? 郁清雪抱着苏黎,没有再说什么,一直轻抚她的后背,耐心的等她平静下来。 直到哭声变成小声的抽泣,她才稍稍推开她,手指弯曲,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其实……我也很生气。” 苏黎红彤彤且微微泛肿的眼睛看着郁清雪,别扭地躲开,闷声道,“我是有事瞒着姐姐,但你为什么要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这次郁清雪没有回答,而是轻捧着苏黎的脸颊,倾身过去含吻住她的唇瓣。 温柔而又克制。 缠绵而又缱绻。 在女孩面前,似乎说对不起,不如实际行动更具有说服力。 女孩说很想她。 她又何尝不想? 回到别墅想,在办公室处理工作偶尔也会想。 但她必须弄清楚一件事。 苏黎到底是想要做她的妻子,还是想要郁太太这个身份。 当她看到林小棠每天发来的信息,尤其是苏黎每天呆坐在窗前失魂落魄的模样。 心脏就跟撕裂一样的难受。 昨晚,她终于收到女孩的答案。 今天就迫不及待过来见她。 郁清雪带着无尽思念和悔意的吻,从唇瓣吻到唇角,再到脸颊,最后轻轻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睛。 停下来后,她凑到苏黎耳边,再一次诚恳的道歉:“我的错,不该质疑你对我的感情。” “好吧,我原谅姐姐了。” 苏黎其实很好哄,水汪汪的眼睛对上郁清雪深邃但盛满温情的目光,那点为数不多的委屈也一扫而光。 抬手环住郁清雪的脖子,轻啄了一下她的唇,有些羞赧地开口:“还想要亲亲。” “……好。” 郁清雪心下柔软,空洞许久的心在此刻被填满。 哪里会拒绝女孩的提议,也舍不得拒绝,把人抱起来坐在她腿上,一手托着她的腰肢,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上去。 车厢里压抑悲伤的气氛不再,取而代之是暧昧。 苏黎经不住郁清雪深情又迫切的亲吻,浑身瘫软在她怀里,时不时发出羞人的呻-吟。 直到车窗玻璃被轻轻叩响。 雷莎更不想打扰两人的亲吻,可李总监那边已经催促了两次。 苏黎被吻得晕乎乎的,回过神来想起郁清雪要去赴宴,恋恋不舍下车,捂着绯红滚烫的脸颊,眉眼弯弯跟郁清雪说:“姐姐去忙吧,我回房间等你。” 郁清雪还在克制地喘息。 轻轻“嗯”了一声。 雷莎不敢再耽误,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慢慢把车开出停车库。 后排,郁清雪手肘支着车窗玻璃,眉眼低垂,不知为何,脑海里浮现出苏黎红彤彤的眼睛,还有她刚才抱着自己时的绝望和恐慌,一颗心狠狠揪着。 好像被一股不知名的不安紧紧扼住,令她心慌意乱。 刻不容缓想要返回去。 “联系李总,我们晚十分钟到。” “掉头回去,我带她一起去。” ————————!!———————— 虚惊一场哈,苏黎会没事的。[加油] 第56章 姐姐的吻是薄荷味的 另一边,苏黎直到那辆黑色奔驰车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才转身朝着电梯方向走。 “嗡嗡——” 外衣口袋里手机传来震动,她拿出来看到备注名,眼底闪过一抹疑惑,按下接听键:“李玥姐,你找我有事吗?” 听筒里传来李玥温和的嗓音:“抱歉,没有打扰到你吧?明天我们跟郝擎演的那场戏,你和我的台词有所变动,张老师应该把修改过的剧本发到你邮箱了。” “要是有哪里不懂你都可以问我,反正在酒店房间里闲着也是闲着。” 编剧临时修改演员的台词是常有的事,林小棠那边想来也得到了消息,没准就正在打印剧本。 但李玥专程给她打电话,就冲这份心,也应该感谢。 “没有打扰,谢谢李玥姐。” 苏黎接听电话的同时,已经来到了电梯前,按了上行的按钮。 “刚在餐桌上白桐姐还说你今天的演技令人眼前一亮,早知道我就早些去片场了。” 李玥口中的白桐是这次《谪仙渡》的女主角,去年金鸡奖的影后。 之前网上有人爆料,说白桐人前人后两幅面孔,荧幕前是温柔知性的姐姐,私底下却经常刁难助理和新人。 然而这段时间苏黎认识的白桐,就是端庄优雅,温柔善解人意的姐姐。 眼下听到李玥的打趣,有些难为情地抿了抿唇:“李玥姐,你就别调侃我了,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叮”的一声。 电梯抵达负二楼,门慢慢打开了。 苏黎一边跟李玥说话,一边迈步走进电梯,伸出手按了下数字13。 “我先看看修改过的剧本,遇到不理解的地方肯定不会客气,到时候李玥姐可不要嫌我烦。” “不会不会。” “……好,那再见。” 苏黎笑着挂断电话,电梯门也缓缓关上,就在门缝只剩不到十厘米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了进来,电梯门也重新打开了。 她抬眸,看见门外去而复返的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欣喜不已:“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带你一起去赴宴。” 郁清雪看到苏黎后,慌乱不安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唇角勾起温柔的浅笑,她已经在微信上询问过林小棠,今晚女孩没有其他安排,正好也没有吃晚饭。 “那样……不会影响你谈工作吗?” 苏黎几乎是小跑从电梯里出来,再一次扑进郁清雪怀里,双手环抱着她的腰肢,微微仰头,漂亮的杏眼依然还有些泛红,但是里面闪烁着璀璨的星辰。 再不似前几天那般暗淡无光,宛如一汪死水。 和心上人和好如初。 她也变回了那个明媚张扬的女孩。 “不会。” 郁清雪轻轻摇头,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将女孩额头前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苏黎的鼻尖,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女孩的唇上。 “姐姐。” 苏黎的双手来到郁清雪的颈脖,稍稍踮起脚尖凑到她耳畔,低声唤她,声音也软得一塌糊涂,“你的吻……是薄荷味的。” 郁清雪明显愣了下,反应过来苏黎话里的意思,幽邃的眼眸里浸染上一抹哭笑不得的笑意,手指轻揉她温软的耳垂,最后视线停留在她娇软樱粉的唇上,嗓音有点哑:“那你还想要尝尝吗?” 苏黎原本只是想要打趣郁清雪,却对上她深邃炙热的目光,心猛地一跳。 第一反应就是逃,因为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每每在床上,她们亲密的时候,她就是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太暧昧,也太露骨。 偏偏说什么都晚了。 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后背抵上墙壁,下一秒,眼前的光线暗下来,唇也被郁清雪含吮住。 跟之前在车厢里的温柔缠绵不同,这次郁清雪急切地撬开她的贝齿,柔软的舌尖勾缠住她的,先是啜吻了一下,然后便追逐着共舞。 两人在光线不算暗的电梯前拥抱,深吻,本就很长时间没有亲密的她们,好似火星掉入干柴堆里,越燃越烈。 这一瞬,苏黎忘记自己是个公众人物,只想沉溺在郁清雪温软的怀里,甚至主动伸出软舌,勾着她不放,勾着她索要全部的甜蜜津-液。 “好喜欢姐姐……” 苏黎在交错的呼吸间轻声呢喃。 女孩的主动她都能感受到,郁清雪一颗心好似被揉碎一般,从今往后也只能装得下她一个人。 她眸子暗了又暗,苏黎情不自禁的细碎呜咽更是令她情动难抑,然到底有理智尚存,呼吸滚烫且急促,带着安抚意味的吻从女孩唇瓣转移到脸颊,再落到绯红的耳垂,最后停在颈侧。 “阿黎……我们再不出发,就真的要迟到了。” 苏黎浑身软绵绵的,因为喘息急切,胸脯上下起伏的厉害,全靠郁清雪抱着她,否则怕站都站不住。 脸颊早已染上了靡丽的潮红,娇嗔地瞪了郁清雪一眼,正想要说些什么,眼前突然一黑。 “阿黎?!阿黎你醒醒——” 郁清雪感觉肩头一沉,意识到不对劲,急忙将昏迷的苏黎紧紧抱住,避免她摔倒在地上。 “轰隆——” 同一时间,电梯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整栋大楼也跟着剧烈震颤! 郁清雪扭头看向变形扭矩的电梯门,灰层从门缝里喷涌而出,很快吞噬了半个电梯间。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电路板味,还有令人窒息的灰尘味。 郁清雪回过神来,打横抱起苏黎离开了电梯间,那双搂抱着苏黎身体的双手,也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如果她不曾折返。 如果她晚回来一分钟。 如果苏黎在电梯里…… 只是想想,她脸上的血色就褪得一干二净。 “郁总!您没事……太太这是怎么了?” 雷莎等候在车上,突然听到电梯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大脑都空白了一瞬,火急火燎跑过来,唯一的念头就是郁清雪和苏黎千万不要在电梯里。 不远处的电梯间,灰尘还在翻滚涌出,雷莎小跑来到郁清雪面前,看到她脸上的惊惶和惨白,心也跟着紧了紧。 “立刻去医院。” 郁清雪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半个小时后。 距离酒店最近的一家私立医院。 急诊室值班医生的一通电话,将副院长都惊动了。 时间又过去一个小时。 苏黎身体的各项检查结果出来,刘副院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直接用他职业生涯保证:“郁总您放心,苏小姐之所以昏迷,真的只是因为低血糖。” “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郁清雪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苏黎,并紧握着她的手。 哪怕检查报告结果显示苏黎没事,她的心也始终高高悬着。 刘副院长讪讪地摸了摸鼻间,又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踌躇道:“苏小姐已经在输营养液了,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麻烦您了。” 郁清雪看着苏黎的睡颜,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想今晚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诡异。 “您客气。” 刘副院长不敢邀功,只要郁清雪不迁怒医院就好,没有再说什么,叫上值班医生和护士离开了病房。 【我在家里跟二姐说了几句话,就莫名其妙受伤。】 【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死。】 【我想活着……想一直陪着你……】 郁清雪想起来苏黎在车里说的那些语无伦次的话,眉头越拧越紧,前后两件事真的只是巧合吗? 松开苏黎的手,扯过被子盖好,起身来到窗前,要不是她临时起意想带苏黎一起赴宴。 要是女孩当时就在电梯里,哪怕只是可能,她都感觉一阵后怕。 【查查酒店电梯故障的原因,还有上一次检修的时间。】 刚给雷莎发了微信,病房的门就被叩响。 雷莎推门进入病房。 脸色凝重,来到郁清雪身边,将手中的资料给她,言简意赅解释:“郁总,“鲜沏”研发部何磊已经全部交代了。” “他答应跟谭总合作,都是为了他儿子的病,上次您敲打过程老之后,谭总谋划的事落空,不再继续给他钱,他的妻儿也已经返回国内,便事无巨细的坦白了。” 雷莎忍不住唏嘘,余光瞥向病床上的苏黎,要不是她的“介入”,让他们有了警惕心,一旦那人的计划成功,《时居咖啡》抄袭“鲜沏”饮品的事爆出来,损失将不可估量。 “电梯失控的事顾小姐那边也得到消息,表示酒店员工会全力配合我们调查,杨经理将电梯维修的报告发给我,确实……是意外。” 因为电梯一个礼拜前才检修过。 郁清雪重新回到病床前,复杂隐晦的目光落在苏黎脸上,雷莎或许不知情,但她很清楚。 苏黎之前在车里“胡诌”的理由,真的应验了。 “所以……这就是你害怕的事?” 郁清雪弯腰俯身,轻抚上苏黎的脸颊,声音很轻,低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因为“说”了不该说的事。 就会发生意外。 ————————!!———————— 抱歉,也有点少,明天多更点。 发50个红包。[亲亲][亲亲] 第57章 故意弄哭她 苏黎醒来后看到陌生的房间,又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 掀开被子打算坐起来,结果不小心扯到手背上的针头,顿时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透明输液管里有血回流,她微微蹙眉,仰头看了看悬挂着的药液袋子,还剩一点点,索性将输液管上的调节器给关上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是郁清雪走了进来,她手里拎着一个正方形透明的盒子,里面是裹满蓝莓果酱的蛋糕。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郁清雪快步来到病床前,把蛋糕放在床头柜上,见苏黎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心口微微刺痛。 苏黎摇摇头,声音有些哑:“我怎么了?” “医生说你低血糖才会晕倒。” 郁清雪简单解释,并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对不起……让姐姐担心了。” 苏黎垂下眼睑,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握住郁清雪的手,引着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昨天中午在片场,心烦意乱的她没有吃几口饭,傍晚回到酒店,因为马上要见到郁清雪,既忐忑又不安,小棠送到房间的点心她也一口没吃。 “我是很担心。” 郁清雪反手握紧苏黎的手,没有坐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俯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脸埋进女孩肩颈,真切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温度和跳动的脉搏,那根绷紧的弦才得以舒缓,又收紧手臂将她抱得紧了些,哑声道,“从明天开始,一日三餐都必须准时准点吃,更不许再减肥。” 苏黎被郁清雪抱着,听到她霸道的话,心里又暖又酸,脸蹭了蹭郁清雪的脸颊,眼睛里闪着温柔明媚的笑意,又乖又软地应下来:“好,我都听姐姐的。” 郁清雪似乎早就猜到女孩会说什么,偏过头,含住她温软的耳垂,轻轻咬了下,颇为严肃的提醒:“别嘴上答应的快,转头就把我的话抛到脑后,我会让林小棠监督你。” “……啊?” 郁清雪没有用力,但被她这么一咬,又酥又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苏黎眨眨眼,长睫轻颤,有些难以置信地娇嗔,“姐姐这么凶吗?” 郁清雪捏了捏苏黎的手指,没接话,但态度很明确,这件事没有商量。 突然病房的门被叩响。 推门进来的是值班护士,她来到病床前,帮苏黎拆掉手背上的针头,正要说话,郁清雪已经伸出手,接过棉签按压在针眼处。 “郁总,苏小姐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你们随时可以离开。” 护士刚被气场全开的郁清雪吓到,说完便拿着药液袋和输液管离开,多一秒都不愿意停留。 苏黎看着护士仓促离开的背影,俏皮地眨眨眼,转头看着郁清雪,小声调侃:“姐姐你刚刚是不是凶人家了?” 郁清雪睨了女孩一眼,确定针眼处不再出血,把棉签扔到旁边的垃圾桶。 她拿过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轻轻地披在女孩肩上。 又扶着她坐到床边,自己则蹲下身,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将平底鞋小心穿上。 “我晕倒的时候,酒店的电梯发生故障了吗?” 穿好鞋的苏黎站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发现锁屏上顾冉冉给她发了很多消息,解锁后看到内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背对着苏黎整理桌上零星物品的郁清雪,闻言身体僵硬了一瞬,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愫,深吸一口气,等她转过身来时,脸上神情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然。 “嗯,幸好……当时你没有在电梯里。” 明明只是一句很轻的话,苏黎却感觉有千万斤重,抬眸对上郁清雪温柔且带着浅浅笑意的眸子,恍惚间好像看到里面藏着一丝后怕和……水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闷又疼。 小跑过去环抱住郁清雪,很快又抬起手来捧住她的脸颊,不带任何欲-念亲了亲她的唇,扬起灿烂的笑脸,一字一句顿道:“已经都过去了,现在我还好好的站在姐姐面前。” 果然“透露”未来之事,就会有意外发生,要是当时郁清雪没有去而复返,她乘坐那趟电梯上楼……想必已经遇害了吧? “郁清雪,是你救了我一次又一次。” 郁清雪看着苏黎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知道你知道了一些事情,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问。” 绕口令一样的一句话。 偏偏苏黎秒懂。 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中似的,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如果你觉得说出来会有危险,那就不要说。如果你觉得做什么会让自己受伤,那就让我来做。” 郁清雪倾身,将手足无措的女孩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郑重其事道:“我只要你平安,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苏黎的眼睛倏然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没能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在郁清雪肩头。 她紧紧攥着她的衣角,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郁清雪一定是猜到了什么。 或者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她选择不问,选择用这种方式保护她。 “姐姐……” 苏黎开口就带着浓浓的鼻音,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郁清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激动的情绪:“怎么了?” “我……” 苏黎闭了闭眼睛,很想说“我真的知道一些事”,想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是把脸埋在郁清雪肩头,瓮声瓮气的小声嘀咕:“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郁清雪眸光微闪,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噙着宠溺的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半个小时后。 两人回到U居酒店的总统套房,苏黎看到卧室多出来的一个白色行李箱,轻轻晃了晃郁清雪的胳膊:“姐姐,我很好奇,小棠是什么时候被你收买的?” 郁清雪低笑,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你跟我领证后吧?” 之前她们只是添加了微信,这次找林小棠,是担心苏黎一个人在房间里出事。 没继续这个话题,苏黎松开郁清雪的胳膊,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件睡裙,就迫不及待往卫生间方向走。 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医院。 更讨厌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等她洗漱完,将长发吹干从卫生间出来,只见穿着睡袍的郁清雪已经躺在了床上。 扯掉手背上的防水贴仍垃圾桶,她轻手轻脚来到床边,将卧室的照明灯关掉,只留下一盏小灯。 折腾到现在,已经深夜11点。 轻轻掀开被子躺进被窝,侧过身躺着,郁清雪闭着眼睛,呼吸绵长而平缓。 苏黎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低声唤道:“姐姐晚安。”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她的演技得到高导的认可。 她和郁清雪解开“误会”,结束了长达一个礼拜的冷战。 她还……差点丢掉性命。 她的“秘密”被郁清雪知晓,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不管怎样,她平平安安活到现在。 无论将来“剧情”如何发展,她都会紧紧牵着郁清雪的手。 她爱她。 也贪心的想要一直陪着她。 “不困就做点别的事。” 郁清雪本想今晚放过她,可女孩躺下后,不乖乖睡觉,反而开始胡思乱想。于是侧身将人抱住,不想听她“狡辩”,凑近含住她的唇瓣。 当郁清雪温软湿滑的舌尖探入嘴里时,苏黎都还很茫然,她不是已经睡了吗? 然而下一秒,她就抬起手臂圈住她的腰肢,稍稍仰头,主动迎合。 郁清雪或多或少被今晚电梯故障的事吓到,在床上要了苏黎两次,也不顾女孩的求饶,甚至故意弄哭她。 意乱情迷之际,轻咬着她的唇,一遍遍重复:“阿黎,我的阿黎……我爱你……爱你……” 看着身-下瘫软成一汪春水的女孩,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把人打横抱起去到卫生间。 花洒的水一直没停,哗哗地落在两人身上,在狭窄密闭的空间里,水雾弥漫,画面暧昧旖旎,时不时就传出苏黎破碎的呻-吟。 光是听着,就叫人面红耳赤。 彻底结束的时候,苏黎真的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就连身上的睡裙和内裤都是郁清雪帮她穿的。 尽管被弄得哭红了眼,她有过求饶,也不止一次让她轻点。 但始终没有喊停。 “姐姐……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苏黎软趴趴地躺在床上,勾着郁清雪的腰,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肩头,艰难地掀了下眼皮,完全是下意识地呢喃,“别怕,我会一直在的……” “嗯,我知道。” 郁清雪搂着苏黎,一瞬不瞬盯着近在咫尺的人,眼神温柔,好像要把她的样子铭刻在脑海里。 一辈子。 苏黎你一定要说话算话。 要一直一直陪着我。 不许中途逃走。 我不接受任何理由的分别。 哪怕是意外,也不行。 ————————!!———————— 这章好难写,删删减减。 后面的剧情应该都是甜的啦,她们是双向奔赴哒 第58章 侧过身把女孩捞进怀里 【啊?真的假的?苏黎的尸体都没有找回来?】 【怎么找啊?飓风突袭,听说整个沿海区域都淹了,在洪水中遇难的也不止苏黎一个人,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难怪刚才何琳会把周总轰出去,这周家父子也太不是东西了,什么时候要钱不行,非挑人家女儿出殡的日子!】 【好像明天就是苏黎26岁的生日吧?谁能想到那样一个鲜活明媚的女孩会是这种下场……哎。】 【苏砚逃婚还没回来?她不知道她妹妹出事了吗?】 【你们猜我刚看到谁了?郁清雪竟然也来了,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死者为大。】 …… 郁清雪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梦里她跟祖母前往苏家吊唁,素白的灵堂充满了压抑和悲伤。 当她的目光落在正中央那黑白遗照上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冻结了—— 照片上笑容明媚的女孩竟然是苏黎! 不,不对。 苏黎没有死,她还好好的活着,郁清雪惊恐地瞪大眼睛,一颗心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反复撕裂,痛不欲生。 用力将桌上的照片掀翻在地,随着“啪嗒”一声闷响。 她也从梦境中挣脱出来。 “阿黎……” 郁清雪下意识地低唤,嗓音中还夹着说不出的悲痛和绝望。 耳畔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低头看去,借着窗外清浅的月光,隐约可见女孩恬静的睡颜。 是梦。 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然而心口还是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钝痛,那个梦太真实,以至于她迟迟无法走出来。 温柔地目光凝视着怀中的女孩,手指小心翼翼抚过她的脸颊,又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瓣。 最后闭上眼睛,同时收紧双臂,把她温软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一些。 有种要把她揉进骨血的错觉。 “姐姐别怕,我在的……” 睡梦中的苏黎好像察觉到郁清雪的不安,迷迷糊糊的呓语,也没有推开她,用脸蹭了蹭她的脸颊,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嘟囔,“我会一直陪着姐姐的……” 鼻尖萦绕着苏黎身上的甜香,郁清雪把脸埋进她肩颈深处,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时间过去很久很久,她才从那场“噩梦”中缓过来。 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悄然离开了房间。 客厅。 郁清雪没有开灯,随手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披肩披在身上,走到落地窗前。凌晨三点,整座城市陷入沉睡,路边的霓虹灯亮着,主乾道时不时有零星的车辆驶过。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匪夷所思的梦,鬼使神差点开了微博,在搜索框内输入几个关键字:一起去冒险。 关于这档综艺节目的花絮和路透很多,往下翻看,当她看到几条数月前发布的新闻,倏然沉了脸色。 #《一起去冒险》录制地点遭遇超强飓风袭击!# #F国沿海地区被淹没,录制中断,节目组和嘉宾紧急撤离!# #不幸中的万幸,六位嘉宾只是受到惊吓,并未受伤。# 郁清雪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竟然,跟梦境重合了。 【太太原本要录制的节目是一档冒险综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节目开播前几天,她执意退出节目,为此还赔付了200万的违约金。】 她想到之前雷莎说过的话,又恍然想起前段时间苏黎在顾家后院游泳池溺水。 苏母说苏黎会游泳,况且当时游泳池的水并不深,按理说女孩不该溺水那般严重…… 郁清雪越是细想,眉头拧的越紧,因为她清楚的记得,苏黎醒来看到《一起去冒险》节目组发出来的公告,抱着她又哭又笑,嘴里还说着语无伦次的话:“姐姐,我很开心!” “郁清雪,我真的好高兴,真的,我还好好的活着。” 那时,她以为苏黎说的是游泳池溺水的事,如今再细细推敲,女孩当时说的应该是她避开了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活了下来…… 郁清雪垂下眼睑,要是客厅的光线足够明亮,就能看到她不受控制颤抖的指尖。翻出手提包里的烟盒,她其实很少抽烟,只有在极度焦躁,需要冷静时才会碰。 “咔哒……” 火苗燃起,映照出郁清雪眼眸深处晦暗复杂的光芒,其中还夹着一丝心疼和怜惜,她只吸了一口,便把烟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这一晚,她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回到卧室,重新躺下,等到身上没那么凉了,再侧过身把女孩捞进怀里。 此刻对她来说,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了。 * 次日清晨,7:05。 苏黎关掉烦人的闹钟,迷迷糊糊掀开被子坐起来,脚还没沾地,就被身后伸来的手臂揽了回去。 “今天你的戏都调到了下午,”郁清雪低哑的嗓音响起,勾着苏黎的腰,“再睡会儿。” 苏黎有些懵地回头,直到看见微信上魏制片发来的消息,才相信郁清雪的话。顺势躺回温暖的被窝,自然地抱住郁清雪的腰,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11点。 郁清雪没有在卧室,可她的行李还在,估计还要待几天。 苏黎穿上拖鞋站起身,刚迈出去一步,大腿根传来一阵酸软,让她差点跌倒。 昨夜卫生间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蒸腾的雾气,微凉的瓷砖,还有某人滚烫的亲吻。 她的脸颊瞬间烧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苏黎蹑手蹑脚来到卫生间,站在洗手池前,通过镜面看到脖子上暧昧的吻痕,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实木凳上,很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不能再想,真的太羞人了。 在情事上,她发现,只要她纵容默许,郁清雪就能不断试探她的底线。 当铺天盖地的刺激一波接着一波席卷而来,她连说话的都说不利索,只能沉溺在郁清雪给予的浪潮里。 沉沉浮浮。 “她到底……哪里学的这些?” 苏黎光是想想心脏就扑通扑通的跳,洗漱后她换了一条高领的白色针织长裙。至于颈侧还露出来的草莓印,特意用遮瑕霜遮掩,反复检查了三次,确定看不出异样才作罢。 林小棠接到苏黎电话把早餐送到房间,简单的蔬菜沙拉,水煮蛋和小南瓜,还有一杯无糖的豆浆。 “苏黎姐,这是修改过的剧本。” 林小棠把打印出来的剧本放在茶几上,没着急离开,而是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悄然打量女孩的状态。 脸颊红润,眼神明亮,看样子应该是跟郁总和好了。 苏黎快速吃完,便迫不及待拿起剧本背诵修改后的台词。 时间紧任务重,她不能耽误下午的拍摄。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中午12点。 【下楼,带你去吃饭。】 手机嗡嗡的震动,苏黎看到郁清雪发来的信息,有些犹豫地眨眨眼,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她还打算半个小时后就去片场,高秦导演很讨厌演员迟到的。 然而不等她拒绝,聊天页面上又弹出一条内容:【不会让你迟到。】 好吧,话已至此,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郁清雪挑选的餐厅环境清幽,菜品口味清淡,苏黎在酒店吃过早餐不久,并不是很饿,但某人给她夹了很多菜。 反正她算是看出来了,郁清雪是真的想把她养胖。 时间也卡得精准,送她回片场时,距离导演规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傍晚,郁清雪结束工作,知晓苏黎还在剧组拍戏,于是来到片场。 不想引起外人的注意,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也十分低调,由制片人魏晴陪同,悄然来到了监视器的后方。 场上正在拍摄,郝擎饰演的玄珩重伤恢复,在宗门后山练剑,而苏黎饰演的小师妹澜雨就拎着糕点躲在一块石碑后偷看。 只有在暗处,澜雨才敢这般肆无忌惮打量心爱的人。 那双澄净的眼眸里藏着仰望,崇拜以及爱慕。 “卡!” 高秦举着喇叭喊停,苏黎真的将澜雨这个角色演活了,感情戏表现的很细腻,就是台词上还需要磨练。 苏黎的表现得到高秦的认可,然而这一幕落在郁清雪眼里,就好像一根针扎进心口。 她很讨厌苏黎用那种眼神看别的男人,哪怕只是演戏,哪怕一切都是假的,她也很介意。 下颌略微绷紧,几乎是用尽了自制力,才没有冲上去。 转身,一言不发离开了片场。 魏晴能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运气,立刻察觉到郁清雪情绪的变化,快步走到高秦面前,低声说了两句。 高秦眉头蹙起,看了一眼郁清雪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场上浑然不觉的苏黎,淡淡地说:“苏黎,今天你的戏份先到这里,收工吧。” 中场休息,化妆师正在给苏黎补妆,她听到高秦的话明显愣了下,没记错的话,接下来还有两场她的戏,不过导演都发话了,她就没有怀疑。 直到在保姆车旁边看到雷莎。 苏黎隐约明白了什么,打开后排的车门弯腰进去,还没坐下,就被郁清雪拉着坐在了她的腿上。 “姐姐……” 苏黎惊呼一声,下一秒郁清雪的吻便落了下来。 ————————!!———————— 暂时这么多,今天还要去医院输液,你们要注意不要感冒啊,太难受了。 今天的郁总也很霸道~ 第59章 吃醋的姐姐更霸道 郁清雪吻得又凶又急,还特别重,苏黎感受到了,没有拒绝对此也照单全收,原本以为她是遇到什么烦心事,结果第二天到片场,编剧递给她一份全新的剧本。 她才知道,原来她是吃醋了。 “抱歉啊,苏老师,我真的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谪仙渡》的原著作者兼编剧张雅,特别不好意思地看着苏黎,熬了一宿,她困得眼皮直打架,话说到一半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其实……就是删掉了澜雨和大师兄的感情戏,其他主线内容都保留着。” 旁边魏晴也在小心翼翼观察苏黎的表情,说实话她很好奇苏黎和郁清雪的关系,但眼下也只能装糊涂,脸上挂着温润的浅笑:“苏老师放心,新的剧本我看过了,澜雨的戏份非但没减,还增加了一部分。” 苏黎坐在休息室的折叠椅上,微微低垂着头,剧本摊开在膝盖上,快速浏览重新编排的段落。 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很复杂。 如今她手上这份剧本,将原本澜雨对大师兄的暗恋改为简单的师门崇拜,其中一场二师姐下寒潭救澜雨的戏也被修改成了隔空施法,避免了任何肢体接触。 苏黎抬起头,看编剧和魏制片欲言又止的模样,哪里还能猜不出原因? 能让剧组在开拍后还大动干戈,连夜改戏的除了投资方,还能有谁? 她就是好奇,郁清雪什么时候成为投资方的。 “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苏黎见张雅眼底的黛青,不知道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打哈欠,于心不忍,嗓音里带着歉意,“张老师您快回酒店休息吧,昨晚辛苦了。” 张雅也没有客气,揉了揉又酸又胀的眼睛,声音有些哑:“好,剧本哪里不懂,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把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里,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魏晴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见苏黎识大体,没有仰仗那位的权势而恃宠而骄,可算是松了口气。 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言辞委婉:“不用担心,我跟高导沟通过了,这两天你不用来片场,等台词熟悉后再拍。” 苏黎哭笑不得地点点头,等魏晴离开,休息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才拿出包里的手机,打开微信,原本是有些生气的,可一想到郁清雪占有欲强的原因,就无法生气。 “姐姐不是说过不干涉我的工作吗?” 她按着语音键,嗓音透着些许无奈,出乎意料的是,郁清雪很快回复了她。 【我不喜欢你看那个男人的眼神,假的也不行。】 【如果你不接受删改过后的剧本,那就让编剧重新改,改到你满意,改到我不介意……为止。】 苏黎看着屏幕,一时语塞。 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人家张老师都改了一宿,还改? 这不是欺负人嘛? “姐姐真霸道。” “吃醋的姐姐更霸道!” “不过算了,这次我不跟姐姐计较。” “但也只许这一次哦~” 如果以后她拍戏,郁清雪都要插一脚,就算是没脾气的泥人也该生气了,更别说她还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子。 她声音柔柔软软的,是撒娇也是提醒,说完就锁了屏幕,刚把手机装进包里,休息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林小棠火急火燎跑进来,急切地说:“苏黎姐,你和郁总的事被人曝光到网上了。” 苏黎接过林小棠递过来的平板电脑,一张一张翻看,有前两天她被郁清雪压在墙边亲吻的照片,也有昨晚郁清雪背着她进电梯的视频。 相关话题已经登上了微博热搜。 加上之前她录制综艺节目,就有不少网友猜测她被大佬包养。 前后两件事眼下正闹得沸沸扬扬。 “爆料两个小时就冲上……热搜前几,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苏黎偶尔犯糊涂,又不是真的傻,如果她是娱乐圈一二线艺人,有这样的关注度不足为奇,偏偏她只是十八线啊。 这背后怕是有人带节奏吧? 然而不等她细想,经纪人陈清就打来了电话,苏黎按下接听键,很快就听到那头传来陈清急切的嗓音:“小黎,这件事郁总……那边知道吗?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啊?我也是刚知道,”苏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她确实有些大意了,踌躇道,“您别着急,我先问问她的意思。” “好。” 陈清知道苏黎和郁清雪结婚了,也知道这个月下旬她们要举办婚礼,沉默片刻后给出建议,“要是郁总愿意,你干脆就公开已婚的事。” 苏黎先是愣了下,随即明白了陈清的考量:“我明白您的意思,与其找借口圆过去,不如坦白。” 娱乐圈的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人会忘记很多事,但网络会记得。 就算这次她找借口搪塞过去,又有谁能保证下次,下下次她和郁清雪外出不会被狗仔拍到呢? “我稍后再打给您。” 苏黎结束和陈清的电话,上午10点,郁清雪会不会还在忙?她纠结了一瞬,还是把电话拨了过去。 万一没人接听,她再联系雷莎。 与此同时。 另一边U居酒店,总统套房。 郁清雪慵懒地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交叠着双腿,手里还缠着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 雷莎正在汇报工作:“门店装修的图纸已经发给陈工,他保证会在元旦前完工,另外……宣传部周总监还在等您回话。” 《时居咖啡》新季度的形象代言人今天必须确定下来。 雷莎想到今早起来看到的12个未接来电,一时头大,不过她也能理解周悦的焦急,代言人迟迟不确定,后面的工作就无法展开。 郁清雪目光掠过茶几上代言人选名单,脑海里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正要说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阿黎。 雷莎自然也看见了,抱着文件悄然退出了房间。 “怎么了?” 郁清雪接起电话,把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拿起围巾放在鼻端轻嗅,苏黎昨天戴过围巾,上面还带着她身上馥郁的甜香,不知不觉眼底又漫上浅浅的温柔来。 那头的苏黎没有绕圈子,三言两句解释了微博上的事,最后很轻的询问她:“姐姐介意我公开吗?” 似乎怕她有所顾虑,又很快找补,“你放心,我不公开你的身份,就是承认已婚的事实。” 郁清雪拇指轻轻摩挲围巾上绣的字母,目光分外温和,明明苏黎没有在她面前,却能想象女孩此刻的一举一动,很轻的回了两个字:“随你。” “谢谢~”苏黎轻快的嗓音立刻传来,后面一句更是又甜又软,“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郁清雪唇角的笑容慢慢敛去几分,没有再说话,等到通话结束,她才低声唤道:“傻瓜。” 要是女孩知道这件事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肯定不会说她“好”。 是啊,她哪里好? 明明那般卑劣。 话说回来。 D市影视城,片场休息间。 苏黎和经纪人沟通过后,输入账号密码登陆了微博,进入后台发现关注的人比上次又多了30万。 #谢谢大家关心,视频和照片上的人是我的妻子。偷偷告诉你们,她很漂亮~“爱心”# 【图片】 附上的图片是两本结婚证。 苏黎之所以强调“妻子很漂亮”,是因为狗仔爆出来的照片和视频,并没有郁清雪的正面照。 微博一经发出,底下评论的网友也越来越多。 【居然不是女朋友,而是妻子,啊啊啊啊——】 【真的假的?我喜欢的小姐姐竟然已经结婚了吗?这波狗粮我也是稳稳接住了。】 【哈哈哈哈,到底是谁拍的照片啊?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发一张你妻子的照片呗~】 【我也想看!】 【+1】 【+1】 【祝福祝福,一定要狠狠地幸福啊~】 【真的真的超级想看那位姐姐长什么样子啊,视频上身材气质都好好,还把苏黎摁在墙上亲吻耶~好A,看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苏黎你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快给我们看看漂亮姐姐的真面目!】 …… 短短半个小时,关于#苏黎已婚#,#苏黎妻子#等话题再次登上热搜前排。 就连从不看微博的温佳茜都知道了。 事情是这样的,她最近接了个离婚案,律所老板让她带着刚转正的员工学习。 小姑娘正好是苏黎的粉丝,在茶水间看到微博推送的内容,直接哇哇叫了起来。 “啊,对不起温律师,我,我……就是太激动了。” 小姑娘意识到失态,红着脸道歉。 温佳茜走到咖啡机前,等着接咖啡,温和地笑笑:“没事,看到什么了这么激动?” 本来是闲聊,没想到竟然是熟人。 回到办公室后,温佳茜关上门。 先是去微博上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到那几张角度刁钻,却难掩亲密的照片,她靠着座椅靠背,忍不住摇摇头。 小白兔……还不知道自己落入狐狸的圈套里了吧? 【郁总,手段可以啊,连自己老婆都算计?啧啧,老狐狸~】 消息发出去,她也没打算郁清雪会回,纯粹就是吐糟而已。 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 【别在她面前胡说。】 【上次看中的那块表,给你。】 温佳茜看着屏幕,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勾了勾唇,把手机反扣在办公桌面上,哂笑:“这算什么?封口费吗?” 还是说老狐狸也会心虚? ————————!!———————— 谢谢大家关心,好多了。 会慢慢把更新补回来哒~[粉心][粉心] 第60章 这里……不能亲吗? 片场休息室,苏黎坐回折叠椅上,指尖时不时滑动屏幕,微博下方的评论也随之刷新,有很多网友祝贺她,也有不少网友说话阴阳怪气。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锁了手机屏幕,打算和林小棠回酒店,打开门看到外面的两人,愣是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高秦和魏晴站在走廊上,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神色都有些复杂。 “高导?魏老师?你们这是……” 苏黎心里咯噔了下,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收紧,难道微博上的绯闻影响到剧组了? 高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余光瞥见魏晴还在递眼色,轻咳两声才支支吾吾地问:“那位?真的是你的妻子?” 魏晴知道高秦最不擅长这些,赶紧打圆场:“苏老师别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确定一下……” 如果苏黎和郁清雪是妻妻,那苏黎真实的身份又是什么? 要知道郁清雪可是海市的顶级豪门,她的妻子应该不太可能是……普通人吧? “嗯……我和姐姐9月份就领证了。” 原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苏黎松了口气,大概也看出高秦的不自然,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来,主动解释,“本来没打算公开,但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索性就解释清楚。” “能理解,能理解,”高秦老神在在地点点头,他明白魏晴的顾虑,不过眼下见苏黎依然谦和有礼,对她高看了几分,就多说了两句,“堵不如疏,在这个圈子里最重要的是心态,既然你对新的剧本没有意见,就尽快把台词背熟,不要拖剧组拍摄的进度。” “高导放心,我会努力的,保证不给大家拖后腿。” 苏黎眉眼弯弯,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心底那一丝郁结彻底消失不见。 今早得知郁清雪是剧组的投资方后,虽然嘴上说不怪她,但心里始终有些不舒服。 原来自己进组后感受到的“善意”,都跟郁清雪有关。 那是不是当初的试镜,高导选择她,也并非是看中她的“能力”。 “明天下午来片场,飞舟那场戏需要重新拍摄。” 高秦说到正事,恢复了往日的严肃认真,提醒苏黎,“记得别迟到。” 苏黎乖巧地“嗯”了一声。 高导这样就挺好的,她并不希望因为郁清雪而得到“特殊”的关照。 只有那样,她才能真正学到东西。 魏晴在一旁将苏黎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脸上挂着的笑也多了几分真心,投资方往剧组塞人是常有的事,不过苏黎这样不骄不躁,踏实肯学的“新人”并不多。 “加油。” 她走到苏黎身旁,稍稍倾身靠近,刻意压低了声音,“期待以后还有机会跟苏老师合作。” 魏晴相信高秦看人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判断,更相信自身愿意努力又有人保驾护航的苏黎会飞的更高更远。 苏黎闻言一怔,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抬眸对上魏晴温润认真的眸子,意识到她并不是开玩笑,欣喜地点点头,“好啊,如果有机会的话。” 忽然想起什么,她不好意思地看向高秦:“高导,这个月21号我结婚,能不能提前两天放我回去?您放心,婚礼结束我就回来。” 高秦和魏晴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笑起来,他也没想到苏黎会这般实诚,笑着说:“结婚是大事,我给你批一个礼拜的假,23号回来就行。” 苏黎受宠若惊,眉眼弯成月牙,目光璀璨:“谢谢高导。” “影视城外估计有记者蹲守,你们从南门离开。” 魏晴转身前叮嘱了两句。 苏黎结婚的事能在短时间内冲上微博热搜榜前几,想来是有人在背后添柴加火。 至于是不是那位郁总,就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了。 “苏黎姐,高导既然都准假了,那我就订17号早上的航班回海市?” 林小棠就站在苏黎身后不远处,刚才他们的谈话她也听到了。 “距离17号还有5天,你先别着急。” 苏黎哭笑不得地勾了勾唇,是她结婚,小姑娘比她还要着急。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出口方向走。 返回酒店的路上。 苏黎正专心研究剧本上被修改过的段落,包里的手机传来嗡嗡的震动声,拿出来一看是顾冉冉。 按下接听键,她瞥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手机贴到耳边,笑着打趣:“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顾老板居然没有睡懒觉?” 听筒那头传来顾冉冉沙哑的声音,明显是没有睡醒:“我倒是想睡懒觉啊,微信群里消息都堆成山了,林月还特意给我打电话。” “话说你怎么突然公开了?” 今天D市是晴天。 明媚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洒进车厢内,苏黎把摊开的剧本合上,放进托特包里,面对顾冉冉的提问,简单解释了下微博上的事。 “我的工作就是这样,稍微一点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 苏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想到郁清雪,声音又软了几分,“就是觉得很对不起郁清雪,她什么都没做,却要被网友们评头论足。” “你对不起她?我才发现你居然是个恋爱脑!” 顾冉冉的瞌睡虫因为苏黎的一句话跑得一干二净,宿醉并不好受,脑袋又胀又沉,愣是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郁氏集团公关部的员工都是摆设吗?你们的照片被狗仔曝光或许是意外,但相关话题都冲上热搜榜了,就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把这条新闻压下去,不就是郁清雪一句话的事?怕不是她想让你公开吧,我的傻黎黎~” 顾冉冉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 苏黎睫羽微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又想到剧本被修改的事,顿时恍然大悟,愣是给气笑了。 “公开就公开吧……” 苏黎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郁清雪偏执的占有欲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这段时间她和郁清雪冷战,并没有跟顾冉冉透露过半句,眼下更没有说的必要,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前两天让你帮我问梁榕姐,她愿意当我的伴娘吗?” 她只是提到梁榕的名字,听筒那边随即传来一声闷哼声,苏黎眉头微蹙,紧张地追问:“冉冉?你是不是摔倒了?” “没,就不小心把玻璃杯碰倒了。最近店里忙,我回头问了再跟你说,困的很,挂了。” 顾冉冉再开口,声音透着一丝慌乱。 通话被切断,苏黎茫然地眨眨眼,虽满心疑惑,倒也没有在微信上追问。 原本伴娘人选是顾冉冉和林月,但林月出国了,婚礼当天不一定能赶回来。 之所以找梁榕,嗯,或许是因为她是冉冉的“假”女友? 话说另一边。 海市臣苑公寓,该小区没有高层,最高不过6层。 12栋一单元。 601和602两户被打通,变成宽敞明亮的大平层。 主卧。 顾冉冉刚说谎了,她确实是跌倒了,本想起身去浴室,结果看到地上的白色衬衫。 衣领上,一抹口红印痕刺眼的很。 她恍惚了一瞬,不小心踩到拖鞋边缘,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应该是不小心蹭的吧?” 顾冉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真的难得喝断片,昨晚舅妈生日,不得不带着‘女朋友’出席。 饭桌上她和失恋的表姐多喝了几杯,没想到表姐拿错酒,最后她们都醉的厉害。 隐约记得是梁榕扶着她上的车? “算了。”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顾冉冉把皱得不成样子的衬衫扔到一旁的椅背上,揉了揉摔疼的膝盖,趿拉着拖鞋走向浴室。 十分钟后。 等她找出包里的手机充上电,开机后看到微信上母亲发给她的照片,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关键这不是梦。 因为聊天页面上还有母亲发来的文字。 【你突然答应和梁榕交往,我一直担心你是为了宽你王阿姨的心。如今看到你们感情好,我也就放心了。】 顾冉冉脑子里一片空白,指尖微颤,重新放大照片。 光线不算暗的奔驰车旁,她拥着梁榕,低头亲吻着她。 “这是假的吧?” “肯定是假的!” 顾冉冉用力敲了敲头,任何零星的片段都想不起来,她怎么可能吻梁榕?她们就是假装交往啊。 最后气急败坏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颓废地趴在床上,扯过被子盖住头。 她喝断片,什么都记不得。 更不可能找梁榕“求证”。 母亲也真是的,看到就看到了,为什么还要告诉她啊! 她根本不想知道好吗? U居酒店。 苏黎刷卡进入房间,在玄关处看到郁清雪的高跟鞋,眼睛倏然亮了起来,急忙换上拖鞋往里走。 客厅,落地窗前的纱帘拉着,将阳光隔绝在外面。 郁清雪侧身躺在沙发上,枕着她的羊绒围巾,闭着眼睛,应该是睡着了。 她进屋看到这一幕,不自觉就放轻了呼吸,轻手轻脚来到沙发前,把包包轻轻放在茶几上,在郁清雪面前蹲了下来。 一寸一寸仔细打量她的睡颜,温柔的目光仿佛要粘在她脸上。 “姐姐是我见过最最霸道的人。” 苏黎盘腿坐在质地柔软的地毯上,单手托腮,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柔地点了点郁清雪的鼻尖。 还喜欢口是心非。 嘴上说着随你处理,背地里却早早布局等她落网。 就这么想向全世界宣告主权? 视线落在郁清雪卷翘的睫毛,心念微动,稍稍倾身靠近,正想要去碰,不曾想郁清雪睁开了眼睛,和她四目相对。 如此近的距离。 又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姿势。 苏黎心跳漏了一拍,一边坐回去,一边心虚地解释:“我没有想偷亲你哦,就是觉得你的睫毛好长,想,想知道你有没有戴假睫毛……” “是真的。” 郁清雪用手肘撑起身,慵懒地靠着沙发靠背,昨晚没有睡好,刚确实是在补觉,不过苏黎靠近,她就“醒”了过来。 “想亲也没事,”她握住女孩的手腕,把她拉起来坐在自己身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给你亲。” 苏黎看着她,几息后,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歪了歪头:“好啊。” 说完她站起身来,脱掉身上的羊绒大衣搭在沙发背上,露出贴身穿的白色针织衫,下面是裙摆到膝盖的小黑裙。 然后,她分开-腿,面对面坐到了郁清雪的腿上。 “姐姐闭上眼睛?” 苏黎没等郁清雪回答,就抬起手捂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撑在她的肩头,慢慢倾身靠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她完完全全靠在郁清雪怀里,呼吸间都是她身上熟悉的冷香,甚至还能感受到她砰砰的心跳。 “我要开始……亲了哦?” 声音软糯,故意拖长了声音。 很快,她的唇瓣贴在了郁清雪的唇上,眼前的人就是性子冷,唇瓣却跟她一样柔软。 含着那两片柔软,温热的舌尖慢慢描摹,舔舐,就好像在品尝一道绝佳的甜品。 “阿黎,给我。” 眼睛看不见,触觉被无限放大,苏黎时轻时重地吮吻,细细密密的啃咬,宛如细小的电流酥酥麻麻席卷全身,瞬间就勾起了她心底最深的欲-念。 郁清雪扣着苏黎腰肢的手紧了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身体叫嚣着想要得到更多。 偏偏这时女孩松开了她的唇,转而来到她的耳畔,滚烫的呼吸倾洒下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郁清雪下意识地偏头,往旁边躲开,下一秒,就被苏黎含吮住耳垂。 她身体微微一僵。 “姐姐躲什么?” 苏黎双手搂着郁清雪的颈脖,故意使坏,贝齿轻轻碾磨她的柔软且敏-感的耳垂,假装没有感受到她僵硬紧绷的身体,疑惑地问,“这里……不能亲吗?” 郁清雪被刺激得心跳失控,眸色渐深,正要反客为主时,耳畔响起了女孩温柔的引导:“姐姐老实交代,我就给你。” 当苏黎坐到她腿上那刻,她就觉得奇怪,眼下算是彻底明白了。 唇角勾起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强行压下翻涌的情-潮,轻轻掐了下她的腰,低笑:“什么时候发现的?” 苏黎闷哼两声,松开了郁清雪被自己吮得发烫的耳垂,把脸埋进她颈窝,小声嘟囔:“给我道歉。” “……对不起。” 郁清雪失笑,抬起手来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哼,一点诚意都没有。” 苏黎娇嗔,又在她颈侧重重地吮吸了一口。 “那阿黎希望我怎样做?” 郁清雪这次没有躲,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记,幽邃的眼眸里满是宠溺和爱意。 她确实无法忍受苏黎用那种眼神看别的男人,修改剧本,已经是她竭力克制后的“温和”手段。 至于公开关系。 她承认,是私心作祟。 苏黎直起腰,双手还搂着郁清雪的颈脖,泛着潋滟水光的眸子注视着她,软声抱怨:“姐姐开口,我也不用拒绝。” 她食指轻轻点在郁清雪心口,一字一句温柔道,“所以……以后你不许再算计我。” 郁清雪心口隐隐发烫,好似被那指尖点中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掌心托着苏黎的脸颊,凑过去亲了下她的唇瓣,目光落在她澄净明亮的双眼,轻声感概:“你真的好乖啊,阿黎……” 苏黎黎亲昵的用脸颊蹭了蹭郁清雪的掌心,俏皮地眨眨眼,一本正经的回答:“当然,我本来就很乖。” 郁清雪再也克制不住,把人打横抱起,光着脚就朝着卧室走去。 突然腾空而起,苏黎心口跳了跳,意识到郁清雪想要做什么,脸颊染上一抹娇羞,别扭地婉拒:“小棠马上要送午餐过来。” “等会儿带你出去吃。” 郁清雪抱着苏黎来到房间,将她放在床上,随即便低头堵住她的唇。 傍晚6点。 天边还挂着橘粉色的夕阳,郁清雪带苏黎去了一家私人订制的服装店。 “晚上跟我去参加董爷爷的生日宴。” 时间比较紧,郁清雪直接让店员带她们去挑选适合出席长辈生日宴的衣裙。 “穿哪件好呢?” 苏黎站在衣架前,指尖掠过一件件晚礼服,有点拿不定主意,回头看着郁清雪,“姐姐帮我挑?” 郁清雪走上前,认真挑选,最后取下一条奶白色的鱼尾裙。 抹胸设计,裙摆不算很长大概到脚踝的位置,修身设计,能衬出女孩姣好的身材。 整体也比较优雅灵动。 “试试这件。” 店员接过鱼尾裙,带领着苏黎前往换衣间。 十分钟后。 苏黎穿着鱼尾裙出来,雷莎正好也从车里取了珍珠项链回来。 一整面镜墙前。 郁清雪来到苏黎身后,取出盒子里的项链,注意到她把原本挽起的长发放了下来,正有些疑惑,轻轻撩开女孩散落肩前的长发,看到她锁骨上方的印记。 眸光微动,指尖在那处温柔地抚过,轻声安抚:“别怕,回车上我帮你遮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把珍珠项链戴在苏黎纤细的颈脖上。 “还不是怪你……” 苏黎娇嗔瞪了她一眼,刚才在换衣间,被店员看到锁骨和颈侧的草莓印,真的很羞人。 “嗯,怪我。” 郁清雪没有反驳,知道她害羞,特意将身后的长发拢到肩前,把那暧昧的吻痕遮盖住。 只是那眼底的宠溺笑意,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 宴会上。 苏黎一出现就吸引全场的注意力,郁清雪反倒是比较低调,只是一袭款式简约的新中式礼服。 “有点后悔让你穿这么漂亮了。” 郁清雪侧眸看向身旁仿佛在发光的女孩,捏了捏她的手指。 苏黎挽着她的胳膊,仰起脸,眉眼弯弯,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等回酒店我可以脱给姐姐看。” 郁清雪微怔,没想到苏黎会接这话,垂眸刚好看到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她唇角轻扬,凑近女孩耳畔,带着一丝玩味:“阿黎说话……可要算话。” 如此一来,又变成了苏黎脸红耳热。 因为是长辈的寿宴,出席的人都是些叔叔伯伯,跟苏黎同辈的人很少,看到几个熟面孔,也只是点头之交。 苏黎全程跟在郁清雪身边,安静地吃甜品,人家跟她讲话,她就回,没人搭理她,她也乐的清闲。 宴会结束,两人坐车回酒店。 郁清雪接到宣传部总监周悦的电话,听了几句没说话,转而看向身侧的人:“想成为《时居咖啡》的形象代言人吗?” “啊?” 苏黎震惊地瞪大眼睛,貌似《时居咖啡》的代言人是影后杨星云? 她下意识地摇头:“我应该不够资格吧?” 她跟杨影后相比,何止是天壤之别,要是她成为《时居咖啡》的代言人,喝咖啡的顾客会直线下降吧? “姐姐别闹,这个玩笑不好笑。” 郁清雪神情未变,打开免提功能,温润的目光看着苏黎,又问了一次:“我问你想不想,没问你够不够资格。” 苏黎眨眨眼,遵从心底最真实的声音,轻轻吐出一个字:“想。” “听到了?” 郁清雪对着手机那端淡淡说了一句话,便结束了通话。 副驾驶的雷莎,相对还算冷静。 另一边的周悦就很难保持冷静啊。 【是我听错了?郁总真的要定苏黎???】 【莎姐,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苏黎她……我不是说太太不好,而是她真的不适合做这个代言人啊!】 【确定郁总明天回来吗?】 雷莎手机开的是静音,通过文字就能感受到周悦的歇斯底里,没说其他,就回了简短的一句话:【明早9点落地。】 车厢后排。 苏黎没注意到雷莎沉重复杂的目光,脑子都还是懵的,她凑近郁清雪,小声询问:“姐姐,你真的决定让我来担任《时居咖啡》的代言人?” 郁清雪风轻云淡地“嗯”了一声。 苏黎:“……” 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担忧。 郁清雪应该不会拿公司一年的销售额来开玩笑吧? 或许她真的很优秀? 她一路上都在自我反省。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郁清雪疯了。 “不行的,姐姐,”回到酒店房间,她揪住郁清雪的衣袖,声音软了下来,“我刚就是开玩笑……” 她一个十八线,要作品没作品,要流量没流量,可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杨影后和郁氏签约一年销售额都是以亿为单位。 “我已经决定了,之后会有人找你对接。” 郁清雪好像没有看到苏黎一副快哭的表情,轻轻掰开她的手指,转身往卧室走去。 苏黎内心在呐喊,无力地瘫痪在沙发上,郁清雪哪里来的自信啊,她不是主角,而是“小说”里早就应该死掉的炮灰。 指望她带来“超想象”的销售额,怎么可能啊? ————————!!———————— 甜甜的一章[亲亲]《 》 60-65 第61章 这婚……我们不结了 次日,海市国际机场。 郁清雪和雷莎从飞机上下来,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空也是灰蒙蒙的。 【姐姐,我知道你是想要给我一个机会,我很感激,真的。】 【这也不是自信不自信的问题,而是我有自知之明,另外婚期将近,我这边还要拍戏,代言的事真的分身乏术,难道姐姐忍心看我那么累吗?“可怜”】 【一年,给我一年的时间。】 【到那时我肯定接得住姐姐给予的“皇冠”。】 【爱你。】 返回市区的路上。 郁清雪解锁手机屏幕看到微信上苏黎发来的内容,温柔的目光落在“爱你”两个字上,脑海里好似也浮现出女孩挽着她手臂撒娇的娇俏模样,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浅笑,挑眉看向车窗外。 机场附近没有高层建筑,高速公路两侧是一排排香樟树,两只鸟儿正低空飞行。 “代言人换成沈知欣。” 副驾驶。 雷莎正低垂着头回复周悦的信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郁清雪低沉的嗓音,打字的手微微一顿,侧过身看向她,不确定地问:“郁总,您刚是说把代言人换成沈知欣吗?” 郁清雪手肘支着车窗边缘,淡淡的“嗯”了一声,目光仍看向窗外。 “明白。” 雷莎面上看着平静,心湖却掀起滔天巨浪,沈知欣的名字在周悦提交的备选名单上,也是宣传部和市场部挑选出来最合适的代言人。 她跟杨星云一样是金马奖提名的影后,出道16年,影视作品不算多,但每一部都是精品,也是无数观众心目中的国民女神。 【郁总重新选定了代言人,沈知欣。】 她摁住删除键,将输入框的文字删掉,重新编辑内容后发送给周悦。 【难道是菩萨显灵了?】 【还是说郁总改变主意跟太太有关?】 屏幕再次亮起。 雷莎垂眸扫过上面的内容,这次她没有再回复周悦,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她稍稍抬眼,透过后视镜看见后排的郁清雪已经闭上了双眼,指尖正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这两个月来,她在郁清雪眼底看到了温柔和宠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偏执冷漠的她,竟会真的喜欢一个人。 并给予苏黎纵容任性的权利呢? 另一边。 苏黎得知郁清雪重新选定了代言人,悬在心上的大石头也消失不见了。 她不是不识好歹,非要把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推出去。 是,她们是妻妻。 可郁清雪同样是郁氏集团的执行总裁,她所做的每一个决策都至关重要,牵扯甚广。 所以,她比谁都清楚。 不能因为自己,就让郁清雪打破原则;更不能因为自己,就让她去承受不该有的压力与审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苏黎全身心投入到《谪仙渡》的拍摄中,不知不觉间婚期也越来越近。 这天晚上8点,她和林小棠乘坐的航班抵达机场,开机后第一个电话是父亲打来的。 “我和你母亲有话跟你说,先回家一趟。” 记忆中的父亲温润如玉,也极少有严声厉色的时候,突然一本正经跟她讲话,苏黎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40分钟后,苏家。 别墅一楼灯火通明,苏黎进入客厅,发现父母和两位姐姐都在,而且气氛异常凝重。 “大家这是……怎么了?” 小心翼翼走到二姐苏砚身旁坐下,因为紧张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苏黎讪讪地摸额头,偏头小声问,“我做错事了?” 苏砚眼眶微红,鼻尖酸涩的厉害,原本以为郁清雪答应跟妹妹结婚,是有几分喜欢在里面,谁能想到她们签订了一份协议。 张了张嘴,望着妹妹茫然无措的眸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做错事?” 苏玥站起身,绕过茶几把手中的协议递给苏黎,强压着怒火,哑声道,“你何止是做错事,来,好好跟我们解释一下,这份协议是什么意思?” #结婚协议# 看到A4纸上加粗加黑的标题,苏黎瞬间绷紧了腰背,眼底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来慌乱和无措,下意识把几张纸背到身后,却不知这样的行为跟欲盖弥彰没什么两样。 “爸,妈,你们听我解释……” 坐在右手边的苏母,满眼心疼看着小女儿,如果不是今天去公寓拿户口本,她也不会在保险柜里看到这份协议。 “这个婚……我们不结了。” 苏母开口声音都在颤抖,她从未想过,在他们看不到的背后,是小女儿独自承担着一切。 她才26岁,本该被捧在手心,无忧无虑的年纪。 苏父也很后悔,当初不该听从母亲的话,只考虑家族名声,公司利益,就牺牲掉小女儿的幸福。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们一起承担。” 苏黎听到父母的话,急得直接站了起来,扭头看向两位姐姐,她们沉默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 来到苏母跟前,她蹲下身握住母亲的手,态度坚定:“不能不结!我要嫁给郁清雪。”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先听我解释好吗?” 她怕说不清楚,也害怕父母不相信,索性拿出包里的手机给郁清雪打电话,并开了免提,嘟嘟声没响两声就被接起来,听筒里传来郁清雪温和的声音。 “到家了?我让陈姨做了你喜欢的菜,先吃不用等我,我还有20分钟到家。” 苏黎哪里还顾得上吃饭,着急都哭了,说话嗓音透着一丝哽咽:“姐姐你现在来我家,妈妈他们知道……协议的事情了。” 手机那头静默了片刻。 很快又听到郁清雪说:“别哭,我马上过来。” 苏玥自然记得郁清雪的声音,正是因为如此,才觉得不可思议,侧目正好也对上二妹复杂的目光。 显然,二妹也察觉到了。 【劳烦爸妈等我半个小时。】 【先让她吃饭。】 “小黎,你跟妈妈说句实话,”苏母面色凝重,她抓住小女儿微凉的手,“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苏黎坐到苏母身旁,硬生生把眼泪给憋回去,看看母亲,又看看右侧的父亲,就差没有举手发誓了:“协议是9月份签的,一开始我只是想要保住两家的联姻,所以不管郁清雪提出怎样的要求,我都没有拒绝……” 最后爱上她。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想到这几个月来发生的种种,苏黎再也没能控制住情绪,不听话的泪水从眼眶里砸落下来,她别开脸,用手背去擦,结果越擦越多。 “妈,我现在喜欢她,很喜欢。” 转回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苏母,言辞恳切,“这份协议现在……没有任何意义。” 苏母也曾年轻过,也知道喜欢一个人眼睛是骗不了人的,接过丈夫递过来的两张纸巾,动作很轻的给小女儿擦眼泪,又心疼又无奈:“那郁清雪呢,她喜欢你吗?” 苏黎用力地点点头:“喜欢!” 说着她倾身过去抱住了苏母,脸埋在她肩颈深处,很认真很认真地说,“姐姐也很爱我,妈,你相信我好吗?我一直在期待我们的婚礼。” 苏父眉头紧蹙,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女儿,而是他亲眼见证过那孩子的成长,很清楚她是多么淡漠的一个人。 她,真的懂怎样去爱一个人吗? “爸,或许小妹说的是真的。” 苏玥走到父亲身边,翻转手机屏幕,就在这时屏幕上又出现一条内容。 【别为难她,这件事责任在我。】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 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这时苏黎正坐在餐桌前,碗里的阳春面还没有吃完,郁清雪在管家的带领下进屋,大概是来的急,额前几缕发丝被风吹得微乱。 “慢慢吃,”郁清雪来到苏黎身边,注意到她红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抹心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抚,“我去跟爸妈他们解释。” 苏黎仰着脸,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却见郁清雪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眼神平静且淡然,仿佛在说:一切都交给我。 苏父和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明白郁清雪的意思,淡淡道:“去二楼书房聊吧。” 一行人上楼。 苏砚并没有一同前往,而是来到餐厅,拉开苏黎身侧的餐椅坐下,还未开口就被女孩轻声打断。 “不管最初是因为什么原因,结果就是……我拥有了一个很爱,也很爱我的人。” 苏黎放下筷子,侧过身坐着,冲苏砚露出一个甜美真切的微笑,“二姐,你应该祝福我。” “……好。” 苏砚望着妹妹笑吟吟的面容,没有错过她眼底那份恃宠而骄的自信,那些翻涌的复杂情绪被她强行压下去,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真诚的祝福道,“苏黎,你一定要很幸福,很幸福。” 刘妈煮的面条不算少,苏黎乖乖听郁清雪的话,把碗里所有的面条都吃完。又坐在沙发上等了十分钟,迟迟不见人下楼,内心的焦急不安攀登到了顶峰。 正当她冲上楼,要敲书房的门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姐姐?谈好了吗?” 苏黎上下打量郁清雪,眼睛里盛满了担忧,生怕她被父母为难。 “嗯。” 郁清雪应了一声,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爸妈同意了。” ————————!!———————— [玫瑰]晚了点,明天婚礼。 第62章 婚礼 婚期将近,苏黎被苏母留在苏家,今晚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郁清雪就算再不愿意,也不能强行带女孩回临月苑。 “路上注意安全。” 苏黎送郁清雪到院子门口,分开好几天难得团聚,她也很想她,但母亲都开口了,她只能乖乖应下来,轻轻勾了勾郁清雪的小拇指,垫脚凑到她耳畔,娇软道,“老规矩,十点视频哦。” 郁清雪侧目,对上她亮晶晶好像藏着星星的眼眸,心底那点滞闷也随之消失不见,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好,我等你。” 夜风微凉。 吹乱了苏黎披散的长发,郁清雪伸手,帮她把几缕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温声道:“快进屋吧,这几天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婚礼的事,我都安排妥当了。” 苏黎顺从地点点头,恋恋不舍松开她的手,转身往屋里走。 走出去两步,忽然又停下,小跑回来,一把抱住郁清雪。 同时勾着她的脖颈往下轻带,仰头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郁清雪,”她声音轻轻的,但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晰,“我等你来接我回家。” 说完也不等郁清雪回答,快步往回跑,是害羞,也有难为情。 郁清雪站在原地,指尖轻抚唇上被女孩亲吻过的地方,上面好似还残留着余温,深邃的眼底不知何时已经漫上来温柔和宠溺。 哪怕那人已经听不到,她还是郑重且坚定的说了一个“好”字。 回到临月苑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郁清雪没有把车开进院子,而是缓缓停在了路边,因为别墅门前有两人静静地等着。 她熄了火。 握着方向盘的手无声收紧,眸色也一点一点沉下去,昨天上午的股东大会,她没有直接开除谭雯心,而是降职处理,就已经是给足了老人家面子。 “如果您要知道原因,这就是答案。” 两分钟后,郁清雪下车来到郁老夫人身边,眸底波澜不兴,将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放在老人家腿上。 说完又看向一旁面露难色的李妈,语气缓和了些,“李妈,更深露重,送奶奶回去吧。” 面对郁清雪的吩咐,李妈低下头看了看轮椅上板着脸一言不发的老夫人,张了张嘴想要劝说,又深知此刻说什么都不管用,否则她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颇为无奈的看向郁清雪:“清雪小姐,要不然请老夫人进屋,你们好好谈一谈?” “奶奶,关于谭雯心我没什么跟你谈的。” 郁清雪没有接话,输入密码后推开铁艺大门,回头看向轮椅上始终默不作声的老人。 如果不是苏黎冒着生命危险“提醒”,她未必能察觉谭雯心隐蔽且周密的计划。 “她是你的表姐……” 郁老夫人终于开口,年轻时她也是名副其实的女强人,并不是是非不分。 确凿的证据就摆在她面前,她也不是非要维护外孙女,只是……血脉相连,会忍不住心软。 半晌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已经老了,管不了那么多。” 贪心不足蛇吞象,那孩子做错事,就应该受到惩罚。 “李妈,回去吧。” 郁老夫人攥紧文件袋,闭了闭眼,像是下定决心卸下什么重担似的。 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立在铁艺门前的孙女,“你和小黎结婚,你二姨特意从国外回来,婚礼当天……别因为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直到祖母和李妈乘坐的车消失在夜色尽头,郁清雪才进入庭院。 玄关,她换上舒适的拖鞋,脱下外套搭在臂弯里,目光掠过空荡的客厅,脚下的步子微顿。 按亮手机屏幕,距离和苏黎约定视频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以往她从未觉得家里太大会显得冷清,这一刻才有了真切的体会。 “阿黎……我后悔了,刚才就应该把你带回家。” 郁清雪在沙发上坐下来,身体往后陷进柔软的靠背里,原本清冷平静的眸子里染上一层化不开的浓郁思念和爱意。 摁住语音键,又低又哑的声音通过听筒钻进另外一个人的耳朵里。 与此同时。 苏家,三楼苏黎的卧室。 她正在浴室泡澡,母亲心疼她拍戏辛苦,特意买了很多她喜欢的精油备着,这不派上用场了。 因为害怕错过郁清雪的电话,她把手机带进浴室了,微信提示音响起,第一时间解锁。 点击郁清雪发来的语音。 明明是外放,听完感觉身体都酥软了一瞬。 脸颊悄然升温,她羞赧地捂着脸,胸口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砰的撞个不停。 目光掠过屏幕右上角的时间,估摸着郁清雪已经到家,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视频通话的图标。 临月苑,客厅。 郁清雪正望着落地窗外的夜色出神,感觉到手里手机震动,屏幕上是苏黎的头像。 指尖微顿,下一秒便按了接听。 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女孩不施粉黛的精致脸庞,因蒸腾的水汽,她的脸颊透着蜜桃般的粉色,似乎是靠坐在浴缸边缘,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身后,还在几缕黏在颈侧。 浴室暖黄的灯光洒在女孩身上,衬得她皮肤白皙如雪,虽然镜头里并没有出现其他旖旎的画面,但这并不妨碍郁清雪勾勒想象。 不知不觉间,呼吸渐沉,她无奈的捏了捏眉心,低声唤她:“阿黎,你是故意的吗?” “我,我没有……” 苏黎本来就害羞,结果抬眸就撞进郁清雪晦暗复杂的眸子里,慌乱地眨眨眼,好像做错事的孩子,手忙脚乱切换到后置摄像头。 结果还不如不切换。 荡漾水波下的欣长双腿若隐若现,画面真的不要太暧昧,她急忙移开镜头,对准不远处的洗手池。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黎垂下眼睑,不敢再看屏幕那端的人,脸也变得更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臊的。 绞尽脑汁想了想,正要转移话题,却听到那头郁清雪低笑一声,紧接着又听到她说:“是故意的也没有关系。” “把镜头换回来,我想看看你。” 一个小时后。 苏黎剧烈喘息着趴在浴缸边缘,那双澄净的眼睛里浸染了靡丽的水意,白皙的肌肤下透出粉色,好像开到荼蘼的牡丹花。 微微轻颤绽放。 身体未褪的余韵告诉她,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郁清雪有没有后悔她不知道,反正她很后悔打这通视频电话。 倒也不是后悔。 就是……被那人“欺负”是真的。 —— 婚礼当天。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婚礼场地在临海的某处庄园别墅,因为提前彩排过,苏黎虽然紧张,却并未出错。 今天是她第一次见郁清雪穿婚纱,抹胸鱼尾纱裙,整体覆盖了蕾丝刺绣花纹,她的长发盘起,画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温柔又优雅。 只一眼,她的心跳就失衡紊乱。 当她们在彼此亲朋好友前郑重许下相爱相守的誓言,当她们彼此揭开对方的头纱,当她们相拥亲吻。 这一瞬,苏黎冥冥之中感觉,她和郁清雪的命运,真正连接到一起。 往后余生,不管发生什么,只有死亡能将她们分开。 今天到婚礼现场的,大多数都是苏郁两家的亲戚朋友,只有极少部分是商场上的合作伙伴。 “累不累?” 敬酒结束,郁清雪带着苏黎回休息室更换衣服,敬酒服虽然不算繁琐,但长时间穿也会难受。 苏黎轻轻摇头,进屋后她转身抱住了郁清雪,把脸埋在她肩颈处,累肯定累,但这种累却很幸福。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她直起身来,稍稍仰头看着郁清雪,目光璀璨:“姐姐,你今天好美。” 郁清雪顿时失笑,她还以为女孩突然抱住她要说什么,没想到是夸她漂亮,低头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低笑一声:“你也很漂亮。” 苏黎羞赧地眨眨眼,歪了歪头又说:“刚刚姐姐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会宠我爱我,保护我一生一世,不能说话不算话哦~” 郁清雪眸光微动,轻抚上苏黎的脸颊,低头含住女孩的唇瓣,厮磨辗转,勾缠吮吸,直到彼此呼吸微沉,她才结束这个吻。 倾身轻轻趴在女孩肩头,把人抱紧了一些,郑重回答这个问题:“会爱你,也会宠你。” 说完她勾住苏黎的腰,揉了揉她的发顶,四目相对时她又说,“苏黎,你知道我很霸道,占有欲也很强,所以……也要一直一直爱我,知道吗?” 更不能背叛我。 苏黎听到郁清雪这样说,心底涌上来一阵阵的心疼,她早就从那本“小说”里得知了真相。 她抓住郁清雪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露出甜美明艳的笑容,凑过去亲她一口:“当然,我也会一直陪着姐姐。” “时间可以证明。” 她知道郁清雪敏感偏执的原因,也深知她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 之所以愿意跟她说这些,是因为喜欢,也是真的把她当作了家人。 所以,她怎能辜负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 [加油][加油]谁来坐主桌? 婚礼过程就简写了~感觉都差不多。 第63章 温柔又充满怜惜 婚礼第二天晚上苏黎和林小棠就乘坐航班前往D市,时间一晃眼过去一个半月,她在《谪仙渡》中饰演的女三号“澜雨”戏份,终于全部杀青。 婉拒了高导和魏制片想要给她办杀青宴的提议,苏黎可以说是归心似箭。 为什么呢? 因为明天是郁清雪的生日。 “我觉得你弄错重点了。” 临月苑,高层公寓。 3栋C单元1601。 顾冉冉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拆开一包杨梅,往嘴里丢了一颗,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对面愁眉苦脸的女孩,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果核吐进垃圾桶,她才慢悠悠开口:“你人回来,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郁清雪又不缺礼物,她觉得苏黎就是送一根橡皮筋,那人都会如获至宝。 “话是这么说没错……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送吧?” 苏黎明白顾冉冉的意思,这段时间她虽忙着拍戏,但也一直记着郁清雪的生日。 大概越是在意,就越是想要给她最好的礼物,结果挑选来挑选去,就拖到了现在。 顾冉冉扯了两张湿巾擦手指,思索片刻,给出一个中规中矩的建议:“那就送对你而言最有意义的东西。” 【在哪里?记得买水果回家。】 茶几上的手机发出震动,顾冉冉解锁后看到内容,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 人在心虚的时候就显得很忙,她一会儿摸了摸鼻子,一会儿又调整坐姿,结果旁边的苏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儿没注意她这边。 “咳咳——” 顾冉冉清了清嗓子,低下头,点开底部的输入框,给对方发送了一个简单的“OK”手势过去。 苏黎确实没有察觉到顾冉冉的异常,也想到要送什么给郁清雪了,不再耷拉着脸,眼底露出浅浅的笑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对了,你和梁榕姐现在什么情况?” 咳咳咳咳—— 这次是真的被刚喝下去的苏打水呛到了,顾冉冉一脸震惊地看向苏黎,拧了两次才把瓶盖拧紧,不可思议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同居了?” 苏黎闻言一怔,手里正撕着开心果包装袋,因为没能控制好力道,撕开一个大口子,里面的果仁哗啦啦洒落一地,在地板上弹跳着滚得到处都是。 “……我现在知道了。” 她眨眨眼,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好友。 顾冉冉懊恼地拍了下脑门,无语地低下头去,抿紧了唇瓣,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正想着要如何解释,就见苏黎已经蹲下身,一颗一颗捡起地上的开心果,还特别善解人意的说:“没想好就以后再说,我等会儿要出门,就不留你了。” “……” 顾冉冉怔了怔,莫名松了口气,她不是故意瞒着苏黎,而是她和梁榕在一起,起因有些狗血,也不是那么“美好”。 蹲在地上的苏黎,手里捏着一颗开心果,悄悄抬眼看了一下顾冉冉复杂的侧脸,憋得有些辛苦。 原来命运的齿轮早就开始转动了。 —— 1月12日,是郁清雪33岁的生日。 别墅一楼餐厅,两人还在吃早餐。 郁清雪的手机响了,不知道听筒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原本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变成一潭死水,她声音很淡,直接拒绝了:“没时间。” 郁母或许早就猜到女儿会这样说,尽管心有不满,还是耐着性子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奶奶前几天就在念叨你……” “姐姐不在,今天的聚餐没有任何意义。” 苏黎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样一句话,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泛起细密的疼。 把玻璃杯放在餐桌上,来到郁清雪身后,走到郁清雪身后,俯身从后面轻轻环抱住她。 郁清雪没再多言,挂了电话。 苏黎侧过头亲了亲郁清雪的脸颊,软声撒娇:“今天我一整天的时间都是你的,想在家里吃还是出去吃?” 其实昨天她预定了餐厅,本想叫温佳茜和若芸姐今晚一起吃饭。 结果收到温佳茜发来的微信消息:【清菀姐失踪后,她就不过生日了。】 如此一来,计划只能作罢。 郁清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握住苏黎的手:“你想出去吗?” 苏黎伸手环住郁清雪的脖子:“我们在家里吃,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 虽然她不会做饭,但可以让私房菜的厨师到家里来做。 郁清雪笑着点点头:“好。” 郁清雪今天没去公司,仍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吃过午饭,苏黎在陈阿姨的帮助下,开始制作生日蛋糕,过程算不上顺利,裱花时奶油挤得歪歪扭扭,最后的成品更谈不上好看,但胜在味道还可以。 “姐姐?忙完了吗?” 傍晚时分,苏黎捧着6寸的蛋糕来到别墅二楼,轻叩书房的门。 蛋糕是淡紫色,顶部和侧面点缀着饱满的蓝莓,她还画了几朵稚气的小花。 上面插着一根金属色的蜡烛,烛火轻轻摇曳。 郁清雪打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苏黎穿着白色一字肩针织长裙,双手小心翼翼捧着蛋糕,烛火映照在她温柔含笑的眼睛里,就好像盛满了星星的夜空。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眉眼弯弯,嗓音甜软,轻轻地哼唱起来,最后歪了歪头看着郁清雪,“姐姐生日快乐,平安顺遂,心想事成!” 郁清雪本想去接她手中的蛋糕,却被女孩巧妙的躲开,故意板着脸,严肃认真道:“要先许愿,然后再吹蜡烛。” 郁清雪失笑,在女孩的注视下闭上眼睛,从不信神佛的她,这一刻无比虔诚的许下生日愿望: “愿我的苏黎,往后余生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她睁开眼,对上苏黎亮晶晶的眸子。 “可以吹蜡烛啦~” 苏黎说着将蛋糕往前送了送。 郁清雪伸出手,连同女孩的手一起,稳稳托住那个小小的蛋糕底座,温柔地说:“阿黎,我们一起。” “好啊。” 两人气息交叠,蜡烛瞬间熄灭。 苏黎俏皮地眨眨眼:“姐姐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郁清雪接过蛋糕,另一只手牵着苏黎的手,引着她来到办公桌后面,在办公椅上坐下,然后轻轻一揽,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姐姐快尝尝。” 苏黎说完才想起忘记拿蛋糕刀了,正要起身,被身后的郁清雪抓住了手腕,听到她轻声道,“不用麻烦,用勺子就是。” 玻璃水杯中正好有一把银色的小勺。 她挖了一小块,在苏黎期待的目光中喂进嘴里。 “你不喜欢吃太甜的,我就放了一点点糖。” 苏黎自己尝过,反正对她来说口味偏淡。 “辛苦了,蛋糕很好吃。” 说着她又舀了一块放进嘴里,知道女孩喜欢蓝莓,特意舀了带蓝莓的部分喂给她,“你也吃。” 苏黎乖乖张嘴,酸甜的蓝莓和奶油的甜香在嘴巴里蔓延开来,好似也甜到了心坎里。 突然,她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两枚四叶草设计的耳钉,周边镶嵌着细密的碎钻。 “姐姐,生日快乐。” 她拿起耳钉,声音轻轻的,“不知道这份礼物你会不会喜欢,并不是很贵重的东西,是我20岁生日那年,跟冉冉她们出国玩,在一个小镇教堂外买的。” “帮我戴上?” 郁清雪微微侧头,撩开颈边的碎发,露出白皙的耳垂。 等耳钉戴好,她没有立即查看,而是一手托着苏黎的后脑,一手揽紧她的腰,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还隐约带着蓝莓的清甜,渐渐的加深。 唇齿纠缠,相濡以沫。 苏黎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手臂环上郁清雪的脖颈,全身心的沉溺在她的亲吻中。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陪着她至死不渝。 很久之后,郁清雪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苏黎的,彼此的呼吸暧昧交错。 “礼物,我很喜欢。” 郁清雪眸色渐沉,指尖抚过自己耳垂上那枚小小的耳钉,又轻轻碰了碰苏黎绯红滚烫的脸颊,低笑道,“谢谢你,阿黎。” 晚上洗漱过后。 苏黎穿着睡裙躺进被窝里,今晚郁清雪先洗澡,被窝是暖暖的,也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她轻车熟路挪到郁清雪身边,钻进她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仰起脸在她下巴上轻啄一口,偷偷摸摸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她已经准备好把自己全部交付出去。 有些羞赧地说:“今晚我是姐姐的……” 意识到手里是什么,郁清雪呼吸微滞,侧目对上女孩羞红了的脸,愣是失神了好半晌。 等她回过神来,苏黎已经坐到了她的腿上,睡裙的肩带不知何时松散开来…… “今晚允许姐姐开到最大一档。” “……真的?” “嗯。” 郁清雪哭笑不得,轻轻按下按钮,嗡嗡声响起,很快怀里的女孩便瘫软成一汪春水。 夜色渐沉,房间里只剩下细碎的水声和娇媚的呻-吟声。 今晚两人从床上到梳妆台边,最后来到弥漫着水汽的浴室,温热的水流从花洒落下来,郁清雪从身后拥着苏黎,吻着她湿漉漉的脸颊,动作轻柔又充满怜惜。 因为怀里的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宝贝。 ————————!!———————— 还有一部分正文完,番外是以温若芸的视角展开,大概就是7年前?那时候苏黎还在读大学?来一场校园的甜甜恋爱? 第64章 一夜荒唐【顾VS梁】 浴室的温存结束,苏黎累坏了,回到床上抱着被子便睡了过去,郁清雪把卧室的照明灯关掉,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夜灯。 轻手轻脚帮女孩把被角掖好,就这么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许久许久,目光温柔而宁静。 还差10分钟就是凌晨。 郁清雪在睡衣外披了件羊绒大衣,来到三楼的露台。 今晚夜幕之下的星空格外璀璨,她没有抽烟,只是倚着栏杆望向远处。 夜风吹拂,也温柔的拂过她耳垂上那枚四叶草耳钉。 抬起手来,指尖停留在那小小的轮廓上,仰头对着夜空,声音很轻很轻:“姐,今年……我收到了一份最好的礼物。” 【生日快乐!】 【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所以卡着点送上祝福,今后你身边有人陪伴了,姐妹儿是真心希望你能往前看。】 郁清雪感觉到大衣口袋里手机震动,解锁后看到内容,眼波深处有很浅的水光漾荡了一下。 今早拒绝母亲回老宅吃饭,不是怄气,只是不想看到大家强颜欢笑。 【谢了。】 与此同时。 江海湾,06栋别墅。 温佳茜昨天接了个争夺孩子抚养权的案子,她的当事人做了三年全职太太,没有稳定的工作,就算重新入职工资也比较低,想要胜诉很难,她整理资料才忙到这么晚。 之所以没有回自己公寓,是因为胃病犯了,前天在医院输液被母亲抓个现行,只能乖乖跟着她回家。 “我还以为你要忙通宵。” 温若芸穿着睡衣站在走廊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一边说着一边给妹妹递了过去。 她早已经洗漱睡觉,做噩梦才惊醒过来,想要下楼喝水,路过次卧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 “我可不敢顶风作案。” 温佳茜悻悻然耸肩,倚着门站着,接过牛奶低头抿了一口,抬眸对上姐姐审视的目光,无奈地叹息一声,“真没骗你,今天清雪生日,我怕错过时间还特意设置了闹钟。” 温若芸太清楚妹妹的性格,要是她听劝,就不会天天吃外卖把自己弄进医院输液,明知道她不一定听,还是不厌其烦提醒:“自己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让妈操心,不嫌丢人吗?” 温佳茜:“……” 肯定丢人啊,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她低垂着头,轻轻摇晃玻璃杯,闲情逸致看牛奶沿着杯壁滑落,假装没听到姐姐的话,更不敢在这时候接话茬。 “你在这里等着,有事麻烦你。” 温若芸睨了妹妹一眼,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身推开了房间的门。 温佳茜看着姐姐的背影,眉头微蹙,猜到她要拜托自己的事。 很快,姐姐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浅粉色的购物袋,上面的logo很熟悉,是某国际奢侈品大牌。 “店里也不是很忙,要送你自己去送!” 不等姐姐开口,温佳茜已经冷了脸,握紧玻璃杯就往楼梯方向走。 “小茜!” 温若芸快步追上去,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知道她突然生气的原因,所以并不介意,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轻声哄道,“阿雪生日,今年她不再是一个人,我就挑选了两条丝巾,你帮我转交给她。” 温佳茜侧目对上姐姐温和的眼眸,尤其是看到她脸上的浅笑,只觉得异常刺眼,手腕挣脱出来,说话并不是那么好听:“是啊,清雪都结婚了,那你呢?还打算一直单着吗?” 每年。 姐姐都会给郁清雪准备生日礼物,当然,她不是因为这个生气,而是生气姐姐以郁清雪“嫂嫂”的身份送这份礼物。 温若芸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妹妹这样说,身体还是微微僵硬了一瞬,拎着购物袋带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她垂了垂眼睑,掩了眼底的黯然情绪,喃喃自语:“我又没有单着……” 她有未婚妻啊。 “姐,你总是让清雪放下,可你自己呢?” 温佳茜侧过身来面对着姐姐,没有错过她眼底稍纵即逝的落寞和悲伤,稍稍弯下腰,接过她手中的购物袋,心疼道,“六年,真的够了,你也应该有新的生活。” 她也不想郁清菀有事,可这么多年过去,不管是警方,还是郁清雪安排出国寻找的人,都没有找到那个人一星半点的踪迹。 唯一的可能就是,郁清菀极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如果你不喜欢妈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那傅家姐姐呢?她也等了你很多年……” “不要再说了。” 温若芸轻声打断妹妹的话,努力克制的情绪终于还是爆发,眼眶里早就蓄满的泪水无声滑落,她侧过身去,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泪珠,嗓音又低又沉,“我知道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可小茜,我没办法喜欢上别人……” 她真的尝试过,尝试过忘掉那个人,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但是她做不到。 每天晚上回到家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会想起她。 想起她们在一起的点滴,哪怕时间过去六年,那些记忆非但没有褪色,反而记得愈发清晰牢固。 有时候吃两片安眠药都没办法入睡。 “姐……罢了,你早点睡吧。” 温佳茜看着姐姐哭泣落泪,一颗心好像被人使劲揉捏似的,难受的要命,没有再说傅家姐姐的事,往后也不会再提。 初恋是美好的。 记忆中的清婉姐也很爱很爱她的姐姐。 残忍的是老天爷。 非要拆散那么那么相爱的两个人。 * 时间过去一个礼拜。 这天上午10点。 别墅门口,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路边,林小棠坐在驾驶座,已经催促了两次。 “我等你结束再一起去程家的寿宴?” 连续几天下雨,温度一降再降,室外温度只有几度。 郁清雪帮苏黎把围巾戴好,又帮她把压在里面的发丝拿出来,原本今晚她们要参加程家奶奶的80岁寿宴,但苏黎代言的一款内衣品牌需要拍摄广告,时间撞在了一起。 “不确定什么时候能结束,姐姐还是不要等我了。” 苏黎抱住郁清雪,仰起脸来,亲了亲她的下巴,甜软撒娇,“要是结束的早,我会直接去程家。” 广告拍摄比较费时间,万一耽误了给程奶奶祝寿,怕是会被大家说闲话。 她现在不仅是郁清雪的妻子,更是郁家的一员。 郁清雪轻轻“嗯”了一声。 又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苏黎笑盈盈地点头,弯腰坐进车里,冲郁清雪摆摆手才关上车门。 前往拍摄地点途中,突然接到经纪人陈清的电话,让她们先去公司一趟。 半个小时后。 文创影视娱乐有限公司。 14楼,总裁办。 苏黎推开办公室的门,办公桌前的两人不约而同朝她看过来,难得见陈清和秦总严肃的一面,心也跟着紧了紧。 “这是怎么了?” 陈清站起身,拉开旁边的转椅,示意苏黎坐下,又抬眸看了眼秦总,才沉声道:““暖遇”总部那边来电,他们更换了……代言人,违约金最迟两天会打到你的账上。” 暖遇是九年前成立的一款内衣品牌,主打无钢圈和软钢圈的文胸,又加上售价不高,吸引了很多年轻的消费者。 这次他们向苏黎抛出橄榄枝,也是看中她温柔甜美的形象,谁能想到代言合同都签了,却被一名新人截胡。 “陈恬是女团C位出道,最近颇有热度,她和你形象差不多。” 站在品牌方的角度,她能理解他们选中陈恬的原因,可这对苏黎来说就太不公平。 陈清带着歉意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 “小黎,这件事法务部那边会帮你争取最大的利益。” 秦棠起身走到旁边的饮水区,接了一杯温水放在苏黎面前,其实这种事在娱乐圈屡见不鲜。 苏黎虽然家世背景强大,但她并未对外公开,旁人眼中她不过就是个不起眼的艺人。 资本一句话,就能换掉她的代言。 哪怕她有心“帮衬”,大多时候都是心有力而与不足。 “既然事情都这样了,那就……走流程吧。” 苏黎伸手握住桌上的玻璃杯,并没有喝,只是盯着杯子里的水出神。 生气吗? 肯定是生气的,她签了代言合同,为了今天下午的广告拍摄,还推了跟郁清雪一起去程家祝寿,结果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小黎,我手里还有几个其他的代言,你要看看吗?” 谁遇到这种事都会生气,陈清担心苏黎会亲自去暖遇总部讨要说法,如果郁清雪插手此事,代言肯定能拿回来,然而真要闹到那一步,双方脸上都不好看。 平板电脑递到她面前,苏黎才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说:“陈姐你别担心,我没事,不就是被抢了一个代言吗?” 两年前她跟傅筱可因戏结缘,成为朋友,私下也会听到她八卦,说她试镜成功的角色,哪怕官方已经公布出来,最后还是被导演换下来。 关键顶替她的艺人,演技没有她好,资历也没有她深,甚至根本不适合演那个角色。 但人家有资本捧,导演再不愿,也只能听从安排。 “真的没事?” 陈清有些怀疑。 “……真的。” 苏黎点点头。 “没事就好,你这次拍摄《谪仙渡》,高导看中你的潜力,表示还想跟你合作。” 这句话陈清倒是没有说谎,两天前她收到高秦发来的剧本,是一部现代灵异剧,她还没来得及给苏黎看。 苏黎低头喝了口杯子里的水,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并没有把陈清的话放在心上。 前段时间在片场,也不止一次听到高秦本人这样说,但她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想要拍出惊艳的作品,还需要学习和磨练。 十分钟后,两人回到保姆车上。 驾驶座林小棠没着急启动引擎,而是转过身来安慰苏黎:“不用再拍广告,苏黎姐正好跟郁总一起去程家赴宴。” 苏黎想到离开总裁办前秦总看她的那一眼,深邃复杂,明显有话要说,却没有开口。 多多少少猜到一点原因。 “你别在姐姐面前多嘴,晚上回家我亲自跟她说。” 苏黎低垂着头,锁屏上弹出一条短信。 是海市气象局和应急管理局联合发布的山洪灾害气象预警。 未来三天会持续降雨,周边县城局地可能发生山洪灾害,提醒广大市民出行注意安全。 持续降雨,山洪暴发就可能会封路! 突然想起来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苏黎背脊僵直,死死攥紧了手机。 “小说”里有这样一段剧情,二姐逃婚离开海市后音信全无,因为“她”在国外遇难,郁清雪不再为难苏家。 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竞争对手也放过苏家了。 临近年关,各大超市的需求量暴增,偏偏“苏鲜生”的冷库设备发生故障,导致大量的蔬菜水果和海鲜货物变质。 再者山洪封路,三分之二的订单没办法交付。 这次断链事件对苏家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资金链断裂,竞争对手趁虚而入,抢走了他们一半的客户。 “小棠,开车去公司,我有事找大姐。” 苏黎靠着座椅靠背,怕被林小棠看出端倪,她闭上了眼睛。 明明这些事她都记得,却好像冥冥之中有种无形的力量在阻碍她想起,要不是看到山洪预警的短信,她是不是就彻底“遗忘”了这件事? 光是想着,就觉得一阵后怕。 不行,不可以,她不能忘记。 压着内心的恐慌和不安,她解锁手机,点开日历,每个月月初和月末都设置了车祸提醒。 12:15。 抵达苏氏集团楼下。 苏黎乘坐电梯上楼,刚走出电梯,秘书部吴敏看到她,急忙迎上来:“苏黎小姐,总裁正在办公室用餐,您有没有吃饭?需要帮您订餐吗?” 要知道苏黎很少来公司,今天没有打招呼就过来,想来是有重要的事。 苏黎轻轻摇头:“不用麻烦,我找大姐说点事,一会儿就离开。” 吴敏自然是说好,来到办公室门口,轻叩大门,推开后侧过身让苏黎进去。 “怎么突然过来了?” 办公室内,沙发休息区。 苏玥看到妹妹,眼底闪过一抹惊讶,放下筷子,跟手机另一端的妻子说了一句话便挂断了视频。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苏黎走到沙发前坐下,余光扫过茶几上的两荤两素一汤,冲着苏玥眨了眨眼睛,“二姐平时不跟你一起吃午饭吗?” “一起吃,今天她有事没来公司。” 苏玥拿起手机准备给吴敏打电话,旁边苏黎看出她的意图,轻声打断,“我过来不是蹭饭的~” 苏玥挑眉看向妹妹,确定她不是客气,索性把手机放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找我什么事?” 苏黎握着手提包的手紧了紧,对上大姐严肃的目光,因为无法直接说断链的事情,只能旁敲侧击了解情况:“身为苏家的女儿,这些年一直都是大姐你在管理公司,辛苦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玥平静地看了她一眼,不知不觉间嗓音透着几分凝肃和冷峻。 “天气说变就变,这不是收到山洪预警的短信吗?” 苏黎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像个小学生规规矩矩坐好,挺直腰板,这一切完全就是下意识的本能。 从小她在大姐苏玥面前,就不敢任性,更不敢撒谎。 “过年需求量大,而且会压不少货物,当然了,相信每个环节大姐都会严格把关,我就是……就是关心,所以问一问。” 苏玥审视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岂会没有看出她的紧张和局促,轻描淡写反问:“是郁清雪让你过来的?” “啊?!” 苏黎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反应过来后尴尬的笑了笑,她突然“关心”公司的事本来就很奇怪,推到郁清雪身上反而合理很多,“也,也不完全是……冷库里负责日常巡检的技术员工值得信任吗?” “这些事我也不太懂,都要辛苦大姐操劳,毕竟未雨绸缪总是好的嘛。” 等苏黎离开办公室。 苏玥也没有心情再吃饭,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小妹突然到公司来跟她说这些,换做平日她只当她说笑,只是眼下……难不成是郁清雪知道了些什么? 苏黎压根儿没想到苏玥会这样想,担心郁清雪那边会说漏嘴,提前跟她“交代”了两句。 离开公司后,林小棠开车来到一家私房菜。 “苏黎姐,这好像是顾小姐的车?” 地下停车场。 林小棠下车后锁了车门,发现旁边一辆银色的奔驰车很熟悉,绕到车尾看到车牌号,确定是顾冉冉的车没错了。 苏黎戴上口罩,正在调整耳后的带子,闻言也来到车尾,忍不住勾了勾唇。 她太熟悉顾冉冉了,凌晨四五点到家,一觉睡到自然醒,中午这顿饭一般都会在家里解决。 除非,她有约。 “咱们去蹭饭。” 一边说着,苏黎一边拨打顾冉冉的电话,那头的人接听很快,说话含糊不清,应该是在吃东西,“怎么了?” “你和梁榕姐在哪个包间?还是203?” 苏黎和林小棠一前一后进入电梯,这家私房菜她和顾冉冉是常客,以往每次来都会去203包间。 因为那个包间能看到楼下的观光鱼池。 “……你没有跟踪我吧?” 此时,餐厅二楼,203包间。 顾冉冉刚夹起一片鱼肉吃,就接到了苏黎的电话,更没想到她也来了,侧目看了眼旁边的梁榕,讪讪地开口,“过来吧,菜刚上齐。” 梁榕见状微微一笑,知道顾冉冉喜欢吃鱼,把挑好鱼刺的肉放在她面前的餐盘里,笑吟吟地说:“不是说小黎已经知道了吗?还是你觉得我拿不出手?” 顾冉冉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下,抬眸对上她温柔含笑的眸子,下意识反驳:“你别这样说,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梁榕是父母口中品学兼优的学生,出国念书读的也是国际上数一数二的名校。 长相出众,工作体面,家境也算不错。 真要比较,是她顾冉冉配不上她。 “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梁榕坐在顾冉冉的左手边,她放下筷子,侧过身来,双手握住女孩放在餐桌上的手。 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说话声音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要是不想说,等会儿我来跟小黎解释。” “不用。” 顾冉冉埋着头,夹起餐盘里的鱼肉吃进嘴里,反手抓住梁榕微凉的指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答应跟你在一起,不全是因为那晚,大不了就被她笑话呗。” 梁榕怔住,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半晌后,唇边牵起温柔的笑漪,那颗惶恐不安的心在此刻终于落到了实处。 她很轻很轻的说了一个“好”字。 这段时间以来,她没有问过,也不敢问,生怕得到的结果很残酷。 所以装聋作哑,哪怕眼下的幸福是镜花水月,她也甘之如饴。 “她又不是外人,不用等,不是说饿了吗?” 顾冉冉给她夹了一个虾仁,蝴蝶虾是她每次来这里必点的菜,里面的辅料有山药,蚕豆和茴香沫,味道鲜香微辣。 松开梁榕的手,短短片刻的功夫,掌心已然出现一层薄薄的汗。 恍惚间思绪被拉远。 时间回到12月6日。 昨晚有朋友在清吧跟喜欢的女生表白,她和店里5名员工从下午四点就开始准备,好在她们的苦心没有白费,朋友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 上午10点,她还在睡梦中。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没想到林月直接找到公寓来,她被一阵又一阵的门铃声吵醒。 “明天的同学聚会你必须去啊,小黎在D市拍戏赶不回来情有可原,你是咱班的班长,你不去算什么事?” 林月突然袭击,到底还是怕被顾冉冉撵出去,专门带着早点来的,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把早点放在餐桌上,自来熟地拉开餐椅坐下,无视顾冉冉素面朝天,还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继续说:“要不是阿姨说,我还不知道你和梁医生交往了,怎么这次还藏着掖着?” 藏着掖着? 梁榕是假女友,难不成她还要广而告之? 顾冉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很烦母亲把她的私事到处说,偏偏这件事又怪不得她。 肚子里憋着无名火,没地宣泄,拿起桌上的水壶和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水,咕噜咕噜把整杯凉水灌下肚。 回房间,在梳妆台上拿了一根皮筋,随手挽了一个丸子头。 出来见林月还没有走,去厨房洗了手,回来餐厅坐下,拿起一个水晶包就吃。 睨了林月一眼,淡淡道:“明天我去还不行?” “我的意思是你带着梁医生一起去。” 林月假装没看到顾冉冉不耐烦的眼神,确实是她不对,大清早过来打扰了她的美梦,但这不是事出有因嘛? 顾冉冉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要。” 林月就知道是这样,于是耐心解释:“你还记得隔壁7班的班花沈萱吧?她也会去。” 明天的同学会允许带家属,要不是她刚分手,肯定不会一个人去。 “学委在群里说,沈萱之所以去同学会,就是冲着你去的。” 消息呢,她是带到了。 林月看顾冉冉吃的香,临走前顺走了一个包子。 “有病吧?” 顾冉冉一想到高中时沈萱的死缠烂打,觉得头都大了。 林月平时不靠谱,今天特意来家里告诉她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她讨厌麻烦。 更讨厌麻烦的人! 一直犹豫到她把五个水晶包都吃完,最后还是踌躇着给梁榕发了信息。 想着万一她拒绝呢? 结果梁榕同意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第二天晚上7点。 她带着梁榕前往约定的酒店,推开包间的门,原本喧闹的房间安静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林月这次很靠谱!顾班长的女朋友真的长得比明星还漂亮——” “梁小姐是人民医院外科的主治医师,好厉害啊。” “交往多久了呀?看着好般配哦,到时候办婚礼,记得在群里通知,这杯喜酒无论如何我都要去喝的!” “怎么说到喝喜酒了?咱们副班长还是这么不着边际,快快快,大家快坐下。” “害,早知道我也带男朋友过来了,孤家寡人的我好可怜啊。” “刚刚谁不信冉冉有女朋友的?这不啪啪打脸了?要是我啊,等会儿就偷偷离开~” …… 偌大的包间里有四个大圆桌,基本都坐满了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场面再次热闹起来。 顾冉冉看到右前方林月冲她招手,牵着梁榕来到圆桌前坐下,趁大家不注意,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他们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梁榕穿了一条赫本风小黑裙,搭配黑色的长靴,微卷的长发披肩。 摘掉镜框,戴着隐形眼镜,整个人温柔又优雅。 顾冉冉开车去公寓接她,看到这样的她,不得不承认,有一瞬间的惊艳。 “没关系。” 梁榕把外套搭在餐椅靠背上,对顾冉冉摇摇头,她倒是很想请大家喝喜酒,就是不知道她们能不能走到那一步。 餐桌上大家都在说上学时的趣事,顾冉冉怕梁榕尴尬,想着带她提前走,重新找个地方吃饭。 “十分钟后我们离开,我去一趟洗手间。” 梁榕微微一怔,但没有质疑顾冉冉的话,目送她离开包间。 林月见状看向隔壁桌,果不其然,沈萱也匆忙跟了出去。 “大家都是朋友,非要闹的难看吗?” 没忍住嘀咕了几句,接触到梁榕疑惑的目光,她尴尬地抿了抿唇,不想说不愉快的人或事,巧妙的转移话题:“梁医生,说说你和冉冉之间的故事呗?” 顾冉冉越是不说,她就越是好奇。 之前还信誓旦旦说:“我不找姐姐谈恋爱。” 这不是找了吗? 梁榕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坐下后面对大家的调侃全部照单全收,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那你不能告诉她哦?” 她很为难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为了满足大家的好奇心才不得不说,“我偷偷喜欢她很多年,能跟她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与此同时。 顾冉冉在三楼洗手间,原本要推开隔间的门,在听到梁榕和她的名字后下意识停了下来。 聚餐的包间在一楼,大概两名女生也没有想到私密的话会被当事人听到。 “梁医生确实很厉害,她的号超级难挂,没想到世界这么小,顾冉冉的女朋友就是梁医生,我姐这次终于能死心了。” “对啊,你姐也是人民医院的医生,听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你姐姐也追过梁医生?” “嗯那,医院喜欢梁医生的人可不止我姐一个人。她入职半个月,几乎每天都有人跟她表白,后来估计是烦的不行了,直接在群里说,她有一个暗恋四年的女生,谈恋爱也只会跟她谈。” “啊?!所以顾冉冉就是梁医生暗恋四年的人?” “应该错不了……” 两名女生渐行渐远,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顾冉冉呆愣地站在原地,双腿就像是被藤蔓缠住一样,挪不开半步。 大概是她出来的时间太长。 梁榕打了电话过来。 看到屏幕上备注的名字,顾冉冉莫名心慌,喉咙发紧,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这么听着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冉冉?发生什么事了?” 梁榕迟迟不见顾冉冉回去,打电话又没有人接听,心慌意乱出来找人,幸好有服务员看到她来了三楼的洗手间。 三楼没有接待客人,洗手间里很安静,依次推开隔间的门,最后将视线停留在第四格。 “是那个来了吗?我包里有备用的。” 梁榕以为顾冉冉是月事来了,拉开手提包的拉链,正要拿给她姨妈巾,却听到啪嗒一声,隔间的门被她从里面推开了。 “你……喜欢我?四年?” 顾冉冉耳朵不聋,能听出梁榕声音里带着的担忧和关心,她也不是扭捏矫情的人。 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梁榕心口一窒,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姨妈巾,抬起头来,撞进她复杂的眼眸里,短而促地呼吸了两下,垂了垂眼睑,躲开女孩直白的目光,含含糊糊地嗯了声。 “……好像是。” 顾冉冉望着梁榕,鬼使神差就是想要知道答案:“这才是你找我“假扮”女朋友的真正原因吧?” 梁榕低垂着头,不想承认,但现在箭在弦上,撒谎反而会把事情弄的更糟。 因为她知道顾冉冉的性格。 今天她糊弄过去,女孩就能躲起来用各种理由不再见她。 “是,我喜欢你四年两个月零九天,”其实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梁榕抬眸和顾冉冉四目相对,然而再说服自己冷静,紧紧攥着手提包带子的手,还是暴露了她不安的情绪,“所以,你现在要跟我分手吗?” 道听途说远没有梁榕本人亲口承认来的震撼,顾冉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还是觉得胸口堵的慌,她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你刚喝了酒,打车回家吧。” 顾冉冉开口,声音很哑,就像喉咙里堵着异物似的。 “什么意思?” 梁榕快步追上去,握住她的手腕,任由她再聪明,也猜不到女孩此刻的心思。 “很烦,让我冷静下来后再回答你行吗?” 顾冉冉眉头紧锁,她不喜欢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做任何决定,这次也一样。 哪怕梁榕是利用她宽王阿姨的心,她也觉得无所谓,偏偏这其中夹杂着别的情绪。 她喜欢自己。 整整四年。 这份感情很沉重。 昨天听到林月说起沈萱,第一反应是不耐和厌烦。 可今天听到梁榕说喜欢自己很多年,第一反应是无措和慌乱。 由此可见,她对梁榕是不一样的。 可这份不同,到底是因为什么,她需要时间来理清。 再后来发生的事,只能说半点不由人。 虽然她开了一间清吧,但极少会在店里喝酒,这天晚上她买了酒回公寓,打算用酒精麻痹自己。 梁榕担心她,于是打车跟着她一路回了公寓,看见她买了很多罐装的啤酒。 一直守在楼下。 凌晨两点还不见她关灯,于是上楼来,她知道她公寓的密码,擅自输入密码进了屋。 迷迷糊糊在沙发上睡着,看到梁榕出现在家里,以为是喝醉看到的幻象。 不曾想她主动吻上来。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好似水到渠成。 次日醒来。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昨晚的种种就好像她做的一个梦,但她很清楚,那不是梦。 【冉冉,我们就这样吧。】 【妈妈那边我会跟她解释,这段时间很抱歉给你带来的困扰。】 当她看到梁榕一个小时前发到她微信上的信息,只觉得每一个字都那么的刺眼,刺得她心口生疼。 原来,那份不同,是因为她对她已然生出情愫来。 才会再知道真相后。 克制不住的心疼。 ————————!!———————— [粉心]苏黎和姐姐的事慢慢收尾,开始写冉冉和梁榕的故事,应该不会很长 第65章 她从小就知道怎么撒娇哄人【顾VS梁】 叩叩—— 包间的门被轻叩,也拉回了顾冉冉飘远的思绪,她扭头看向门口,推门进来的不是苏黎还能是谁? “我找大姐有点事,临时决定来这里吃饭,碰到你真是巧合。” 苏黎进入包间,一边解释原因,一边走向圆桌,自来熟地拉开顾冉冉右手边的餐椅,朝着不远处的梁榕笑了笑,“梁榕姐,不介意多我一个人吧?” 梁榕目光分外温和,也弯唇朝她微笑:“当然不介意,你的助理也可以一起。” 苏黎坐下来,抽出两张湿巾擦手,温柔解释:“小棠说她想吃私房菜对面的黄焖鸡。” 说着就有服务员进屋,送上餐具的同时询问她需不需加菜。 “那就再加一道蝴蝶虾和茶香花椒排骨,谢谢。” 等服务员离开,苏黎也没有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一个虾仁,熟悉的咸香瞬间在嘴巴里蔓延,“梁榕姐有吃这道蝴蝶虾吗?味道一绝,我和冉冉过来每次必点。” 梁榕笑着点点头:“尝过了,确实很不错。” 注意到身旁的人一直盯着苏黎看,夹了一块鳗鱼在她餐盘里,轻声提醒,“这家私房菜的菜品挺不错的,过几天妈生日,可以带她过来尝尝。” 顾冉冉耳畔响起梁榕温柔的声音,方反应过来似的,收回打量苏黎的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 果然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 苏黎假装没有看到顾冉冉眼底的不自然,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和梁榕闲聊起来:“我妈就是血压有点高,最近一直在吃药控制,既然梁榕姐都说周主任是神经内科的专家,那下周二我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之前母亲去私立医院体检,副院长就说过,脑梗属于突发疾病,平时需要健康的饮食,高血压患者更需要保持血压稳定,避免剧烈运动,也要定期监测与检查。 “嗯,周主任只有每周二上午坐诊,你可以直接在微信小程序上面挂号。” 梁榕见苏黎很关心她母亲的身体,不像是随便找话题聊天,也认真了几分,“要是没有挂上号,你可以带阿姨到外科找我。” 插队检查一下,周主任这个面子还是会给她的。 “那就谢谢梁榕姐了。” 海市人民医院属于公立医院,很多专家号本就难挂,梁榕愿意帮忙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苏黎放下筷子,端起柠檬水朝梁榕举了举,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甜。 用餐时间过半。 苏黎自顾自埋头吃饭,时不时和梁榕聊天,当然也跟她讲话,但半个字没问她和梁榕为什么在一起,这让顾冉冉坐立不难,眉头也越拧越紧。 趁着梁榕去洗手间,她放下筷子,直截了当询问:“你就没有别的事要问我?” 苏黎茫然地眨眨眼:“问什么?” “苏小黎!别跟我装傻。” “……我就是来蹭饭的啊~” “你就不想知道我和梁榕为什么会变成真情侣?” 大概是见顾冉冉真的急了,苏黎也没有继续逗她,单手托腮,亮晶晶的眸子望过去,老神在在地说:“你知道我不喜欢八卦,既然你已经和梁榕在一起,那就说明你喜欢她,至于过程如何……我真的不好奇。” 再好的闺蜜,也会有点小秘密不是吗? 顾冉冉轻眯起眼,身体稍稍往后靠着餐椅靠背,抱着手臂看过去,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慢条斯理说:“你不问我就不说了,我确实喜欢她。” 果然是旁观者清。 就连对感情一向迟钝的苏黎,都能看出她对梁榕的喜欢。 “那我是不是应该给你准备结婚礼物了?” 苏黎没错过顾冉冉说这句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柔情,从那本“小说”里她只知道顾冉冉会跟梁榕结婚,并不知道她们相爱的过程。 今天从她进入包间,就注意到顾冉冉一副别扭为难的模样,隐约猜到一些,索性就不问了。 “你还记得度假村咱们录节目那栋别墅吗?” 顾冉冉余光不经意扫过包间紧闭的大门,指尖轻点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应道:“记得,怎么了?” 苏黎低头浅浅抿了一口柠檬水,很认真很严肃地说:“那栋别墅送给你当新婚礼物吧。” “你疯了?” 顾冉冉愣住,侧目对上苏黎笑盈盈的眸子,随即就知道她没有开玩笑,下意识拒绝,“不要。” 那栋别墅是郁清雪送给苏黎的,她要过来算什么事? 苏黎无所谓地眨眨眼,她知道顾冉冉喜欢那栋别墅,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又说起另外一件事:“你猜猜临月苑04,06栋别墅的房主是谁?没事,你放心大胆的猜,房主你也认识。” 顾冉冉呵呵两声,脸上露出一个假笑,她认识的人多了,能买得起临月苑别墅的人也不少,猜的准就奇怪了。 然而对上苏黎耐人寻味的目光,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不确定的开口:“你别告诉我,郁清雪是那三栋别墅的房主?” 苏黎一本正经地摇摇头。 “我就说,她没事买那么多……” 顾冉冉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黎轻声打断,“她现在不是了,我才是。” “……”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顾冉冉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好闺蜜,咬着下嘴唇,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梁榕去而复返,她迅速调整好情绪,站起身来拍了拍苏黎的肩膀,欣然接受女孩说的“新婚礼物”:“记得把别墅的钥匙寄给我,你等会儿回去就寄,算了……我跟你回去拿。” 梁榕一脸茫然:“什么钥匙?” “度假村别墅的钥匙,她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 顾冉冉轻声解释,说着就去拉苏黎的手腕。 苏黎被顾冉冉轻拉起身,见她又是拎包又是拿围巾,哭笑不得:“你急什么?我又不骗你。” “那可是价值两亿的别墅,我肯定急啊。” “……” “今天下午能过户吗?” 苏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音来,晚上她要跟郁清雪去程家赴宴,别墅今天肯定是不能过户的。 十分钟后。 几人在私房菜分开。 苏黎不想这么早去集团找郁清雪,害怕打扰她工作,于是去朋友开的美容院做头发。 傍晚六点准时出现在郁清雪的办公室。 “怎么没有给我打电话?” 郁清雪刚结束线上的视频会议,听到敲门声,揉了揉酸胀的太阳xue,以为进来的是雷莎,没想到是苏黎。 她捧着一束宫灯百合,橙黄色的花朵,好似小灯笼绽放在枝头,然而更绚烂的是女孩明媚张扬的微笑。 “我可以自己过来嘛。” 苏黎把花放在茶几上,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空的花瓶。 “插花的事交给小庞。” 郁清雪走过来,从后面抱住苏黎,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闻到她身上馥郁的甜香,还混合着百合的淡香,心里顿时暖暖的。 察觉到郁清雪的疲惫,苏黎乖乖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她抱着自己。 直到郁清雪稍稍直起腰,她才转过身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姐姐转过去?我帮你揉揉肩膀。” 苏黎真的找专业的师傅学过。 当初大姐接手公司,加班熬夜是常有的事,那时她正在念大学,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尽一点力。 “你这个点就过来了,看样子广告拍摄很顺利?” 郁清雪没有拒绝,侧过身背对着苏黎坐着,本以为女孩只是随便捏捏,没想到她节奏掌握得很好,手指打着圈轻揉,力道绵长而有力。 偶尔指尖触碰到她颈侧的肌肤,带来一丝痒意,她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女孩此刻的模样——微微抿着唇,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反应,要是她露出一点不舒服,便会放轻力道。 “中途接到陈姐的电话,“暖遇”品牌方更换了代言人,”苏黎没有隐瞒,不过专注力都在郁清雪身上,说话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按照签订的合同,他们会赔偿我三倍的违约金。” 郁清雪眸光微微一沉,握住苏黎的手打断了她的动作,侧过身来,放柔了语气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苏黎莞尔一笑,手上稍稍用力,又将她轻轻转回去,指尖再次落在她的肩头,“陈姐他们会处理好的。” 其实她打心底不愿意郁清雪插手她的工作,否则当初进娱乐圈她就直接公开了身世。 郁清雪见她坚持,也就没有再说这件事,但心里已经有了其他决定。 差不多十分钟过去。 苏黎凑到郁清雪耳边,小声问:“姐姐感觉好些了吗?” “嗯。” 郁清雪确实感觉肩颈没那么僵硬了,转过身来握住苏黎的手,轻轻揉捏她的手指,目光温柔,“你先坐着等一会儿,十分钟后我们出发。” 郁清雪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并没有当着苏黎的面交代事情。 就在她们前往程家的途中,还在公司加班的秦棠,接到另外一位合伙人打来的电话。 “郁清雪要购买我手中的股份,价格很公道,今后她就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不过你放心,她不参与公司的日常运营,你仍然是执行总裁,她唯一的条件就是优质资源必须倾向苏黎。” 薛铭两句话就让秦棠怔愣在原地,他是她的师兄,十二年前他们一起创办了文创影视娱乐公司,最初他占股60%,她占股40%。 六年前行业不景气,他才抛售了手里10%的股份,再艰难的时候他们都撑过来了。 如今公司旗下有三名一线,六名二线艺人,每年的收益也还算客观,她实在想不通薛铭为什么会答应郁清雪的条件。 除非就像他亲口所说,郁清雪给的价格让他心动了。 “抱歉,这些年都是你在打理公司的琐事,现在又没有跟你商量就抛售股权……” 秦棠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天际橘黄色的夕阳,心情沉重是沉重,也能理解薛铭。 当初他也年轻气盛,但一场重病彻底消磨了他的意志。 只有真正在鬼门关走过一趟的人,才会看的通透,才会珍惜当下,珍惜和家人相处的时光。 “不用多说,我都能理解。” 秦棠垂眸,很快又抬起,她轻声打断了薛铭的话,“直到现在,我依旧相信师兄的眼光,郁总管理着偌大的集团,她的手腕和能力我是认可的,就算哪天她想要插手公司的运营,我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谢谢你的信任。” 听筒那头薛铭说完一句话停顿了片刻,再开口嗓音比之前凝肃了几分,“秦棠,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合作伙伴,我都没有忘记当初我们创办公司的初心。” “郁清雪,她一定能带领文创走的更远。” 挂断电话后,秦棠望着对面的办公大厦,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手机背面的金属壳。 苏黎仅仅是被人抢走一个代言,郁清雪就大动干戈收购公司的股权,是不是太“在意”了一些? “秦总,张姝那边同意把“谙白”的代言给苏黎了。” 陈清使劲浑身解数才说服张姝,直接从她办公室过来的,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谙白”是一款小众女装品牌,专注顶级山羊绒、骆马绒单品,面料舒适,设计的版型也很受当下年轻女孩的喜欢。 张姝跟她一样是公司的金牌经纪人,原本这个代言是要给高琳的。 “好,辛苦你了。” 秦棠转身走到办公椅前坐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挑眉看向陈清,将郁清雪成为公司股东的事简单说了下。 “您没有开玩笑吧?” 陈清错愕地瞪大眼睛,拉开椅子坐下来,也知道这种事秦棠不会乱说,愣是好半晌才接受这个事实,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嗓音微哑,“我能说苏黎命好吗?” 要知道娱乐圈的蛋糕就这么大,抢的人多了,像苏黎那样知名度不高,正处于上升期的艺人,分到手里的资源就少的可怜。 如果有资本追着喂蛋糕,哪怕演技再差,拍摄的作品多了,总有那么一两部作品会火。 到那时,自然就水涨船高。 要不说秦棠才能坐总裁这个位置呢,她看到的远比陈清看得远,看得深,没接这句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至少目前,她只看到了那位的掌控欲。 今后苏黎要接什么剧本,跟什么人拍戏,还不都是那位一句话的事?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19:30。 苏黎和郁清雪抵达程家。 程家老夫人80岁寿辰,前来祝寿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她们叔叔婶婶一辈的人,其实这种场合苏黎不太喜欢,但出于教养和礼貌,对相熟的长辈一一问好。 “妈和你二姐也到了,你过去跟她们说说话?” 郁清雪轻轻拍了拍苏黎挽着她胳膊的手,知道女孩不喜欢应酬,她们已经跟程奶奶祝过寿,不用一直拘谨。 “那我过去咯。” 苏黎进入宴席大厅就看到了母亲和二姐,正想跟郁清雪说,没想到她先开口了,仰起脸,笑容甜美,“距离开席还有二十分钟,等会儿我来找你。” “去吧。” 郁清雪凝视着苏黎的背影,直到她和苏砚消失在视野里,这时身侧多了一个人,对方递过来一杯香槟:“知道你会结婚,只是没想过你真的会喜欢一个人。” 郑云薇眼神晦暗不明,人都是慕强的,尤其是到她这个位置,说实话她很欣赏郁清雪。 偏偏她早早就跟人订下了婚约。 原本以为她会跟苏砚结婚,没想到婚期将近却换了一个妻子。 “抱歉郑总,我开车。” 郁清雪不着痕迹向旁移开半步和郑云薇拉开了距离,更没有去接她手中的香槟,那双眼睛早就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疏离。 大概只有在苏黎面前,才会流露出温柔来。 郑云薇勾唇笑了笑,郁清雪拒绝的理由很拙劣,她也没有恼怒,在侍应生经过时,把高脚杯放在了对方手中的托盘里。 “郁总别急着拒人千里,你最近不是一直在为花田的事烦心?” 郑云薇开的是美妆公司,按理说她和郁清雪没有合作的机会,但凡事都有例外。 去年公司推出的一款‘晨光蜜语’口红色号,就需要用到可食用级的玫瑰色素。 “什么意思?” 郁清雪神色未动,只静静看向她,元旦《时居咖啡》上架的新品“雾野”系列,核心爆款是‘晨露玫瑰冷萃’,对玫瑰萃取液要求相当严苛。 T市连续强降雪,农场温室的花田也受到了影响,供应商没办法交付原料,加工厂玫瑰花存库有限,最多再撑半个月。 郑云薇微微挑眉,故意停顿片刻,才不紧不慢地说:“我可以把Y市的唐总介绍给你认识,他手上拥有大面积的现代化农场,专门提供高端食用花卉,品类就有十几种,或许……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郁清雪抬眼,对上郑云薇似笑非笑的眼眸,直接开门见山:“你的条件。” 周遭的空气好像静了一瞬。 郑云薇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仿佛就在等郁清雪这句话。 另一边。 苏黎正在跟苏砚闲聊,得知她在公司适应的很好,在市场部担任主管,她的小组有四个成员,其中两名是资历较深的员工。 “挺好的,相信二姐你很快就能独当一面。” 刚说完,程家奶奶的大儿子程周伯伯就让在场的来宾入座就餐,苏黎解锁手机屏幕,想给郁清雪打电话问她在哪里,没想到五分钟前她给自己发了微信。 【我有点事要忙。】 【你跟妈和二姐她们一起,宴席结束可以回苏家,晚些时候我去接你。也可以直接回家,陈言已经在来程家的路上。】 苏黎抿紧了唇,明明郁清雪解释了原因,也安排妥当后续的事,但她心里就是莫名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 苏砚察觉到妹妹的情绪变化,轻声问她原因。 “姐姐临时有事,让我跟你们坐一桌。” 苏黎锁了屏幕,把手机装进手提包里,她发现自己变得很敏感,不想让姐姐和母亲担心,于是快速调整好情绪,脸上再次扬起淡淡的笑容。 40分钟后。 宴席接近尾声。 苏黎不记得是第几次看手机,锁屏上很干净,郁清雪在那之后没有再给她发任何消息。 “妈已经跟程奶奶打过招呼了,你是要跟我们回家,还是回临月苑?” 苏砚岂会没有看出妹妹的心不在焉,她刚去洗手间,听到有人说郁清雪跟郑家那位大小姐,在宴席开始前就离开了程家。 她就是相信郁清雪的人品,才没有在妹妹面前胡说。 “时间太晚,就别来回折腾了,”苏黎轻轻摇摇头,再说陈言早就等候在外面了,“别担心,到家我给你打电话。” 苏砚好几次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温柔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离开前苏黎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后在走廊上碰到了程晗彤,倒也不是意外,第一反应是她吃晚饭了吗? 今晚程晗彤是东道主,一直跟在程伯伯身后在门口迎接前来祝寿的宾客。 “菜品还合胃口吗?” 程晗彤忙到现在,刚准备坐下吃饭,听到妹妹说苏黎准备离开,还是追了过来。 “还不错。” 事实是她根本没怎么吃。 苏黎朝她笑了笑,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又将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那我先回去……” “小黎,我一直想问问你,你跟郁清雪结婚,是因为喜欢吗?” 在女孩路过她身侧时,程晗彤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虽然现在问这些挺没意思的,但她还是想知道答案。 走廊上偶尔有宾客来往,苏黎抬起头望向程晗彤,也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很认真的给出回答:“嗯,我很喜欢她。” 当初领证,她还不喜欢郁清雪。 但后来举行婚礼,她是喜欢,不,应该是爱她的。 “好。” 亲耳听到她也能死心了。 程晗彤努力挤出一抹微笑,歪着头看着苏黎,突然就觉得好气,郁清雪凭什么能得到女孩的喜欢? 原本她没打算说的,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说话就有点不过脑子,“宴席开始前,郁清雪和郑云薇坐同一辆车离开了。” “……嗯,我知道,姐姐跟我说过。” 苏黎身体微微一僵,有些无措地避开程晗彤直白的目光,其实她并不认识郑云薇,但是她记得这个名字。 “小说”后半部分,郁清雪“得知”郁清菀的消息,不顾家人和朋友的劝阻前往W国,落入旁人精心设计的圈套里,要不是郑云薇,身受重伤的她很可能就会死在国外。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程晗彤说完就后悔了,尤其是看到苏黎脸色瞬间苍白下来,特别想抽自己嘴巴,慌乱地追上前,语无伦次解释,“她们应该是聊工作,我听到郑云薇说什么玫瑰花田……” “谢谢你告诉我,快回去吧,不用送。” 苏黎知道程晗彤没有恶意,眼看着就要到大门口,停下来让她别再送了。 思绪很混乱,一会儿是现实,一会儿是梦境“小说”里的剧情。 好似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我到家了。】 【姐姐什么时候能回来?】 21:15。 苏黎回到别墅,在玄关换了拖鞋,魂不守舍来到客厅,拿出包里的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给郁清雪发了两条消息过去。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忙,一直没有回复。 “我就打一次。” 苏黎喃喃自语,她越想整个人越发的焦躁不安,也不是不相信郁清雪,而是郑云薇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她喜欢郁清雪坦坦荡荡,更不屑使用卑劣的手段。 往往就是这样的“敌人”才更加可怕。 嘟嘟嘟—— 电话拨通,另一端的郁清雪始终不曾接听,苏黎很努力很努力地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要胡思乱想。 可大脑根本不受控制。 心脏好像被一株藤蔓缠住似的,让她呼吸都困难。 万一郁清雪真的跟郑云薇谈工作,她频繁打电话过去,会不会不懂事? 平躺在沙发上,她抓过抱枕抱在怀里,望着顶部的天花板发呆。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雨来,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落地窗玻璃上,搅得人心烦意乱。 这时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苏黎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脚踩在地板上就直奔玄关。 打开门。 微凉的风裹挟着潮湿的雨水扑面而来,激得她狠狠一颤。 别墅里开着中央空调,她到家就脱掉了羊绒大衣,如今身上就穿着一条单薄的针织长裙。 “出来做什么?” 郁清雪从商务车上下来,撑着雨伞往院子里走,隔着四五米远的距离,防盗门打开了,看清楚苏黎穿着单薄的衣裙,脸色微沉,也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砰的一声。 门被合上。 郁清雪把滴水的雨伞放在门边的置物架上,她身上也沾染了湿冷的水汽,也就没有抱苏黎,垂眸见她光着脚,许是关心则乱,没注意到说话的语气很冷:“苏黎你是小孩子吗?回去把鞋穿好。” 回家她等了郁清雪整整两个小时,没人知道她的煎熬和难过,如果郁清雪给她一个拥抱,就能驱散哪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委屈,可她没有,还凶她。 苏黎倏然间就红了眼眶,双唇艰难的动了动,说话的声音也带着颤意:“我一直在等你。” “真的有那么忙吗?连回微信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郁清雪怔住了,已经顾不上换鞋,当即脱掉身上沾了雨水的大衣,快步上前将人拥进怀里,音量很低:“对不起……” 她和郑云薇离开程家后去了一家私人会所,幸好时间赶上了,唐驿唐总还没有离开前往机场。 因为有郑云薇担保,他愿意见她,也只给了她二十分钟。 谈判权衡,给出筹码,敲定细节,最终签下了一个季度的短期合约。 “姐姐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苏黎脸埋在郁清雪的肩窝,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亲密无间的距离,她闻到了她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还夹杂着一点极淡的酒味。 郁清雪还穿着高跟鞋,略高一些,她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凝视着怀里的女孩,总算从她略带埋怨的眼神中品出一丝不同寻常的酸涩。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轻轻捏了捏苏黎腰间的软肉,难得见她吃醋,这一瞬起了逗她的心思:“我在微信上跟你解释过,不是吗?” 苏黎扁了扁嘴巴,没说话,从郁清雪怀里退出来,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米白色的拖鞋。 蹲下身来,握住郁清雪的脚踝,声音闷闷的:“抬脚。” 一手撑着墙壁,郁清雪顺从地抬起脚,在女孩的帮助下穿上拖鞋。 随后她握住苏黎的手,将人轻轻拉起来,弯腰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肩背,将人打横抱起来。 不再逗她,柔声解释:“我跟“妍光”美妆的郑总并不熟,公司最近遇到点麻烦,今晚她牵线介绍一个供应商给我认识,算是帮了我的忙。” “真的不熟?” “……嗯。” “但她喜欢你。” “所以?阿黎想要表达什么?” 郁清雪抱着苏黎来到客厅,轻轻的将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来,双手紧握着她的手,微微仰头看着她,淡淡解释:“如果不是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供应商,我不会接受她的帮助。” “姐姐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吗?” 面对郁清雪坦荡且真挚的目光,苏黎羞愧地低下头,果然是她太狭隘了吧。 郁清雪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温柔:“不会。相反我很开心。” 女孩会吃醋,说明她在她心里很重要。 气氛缓和下来。 苏黎不再钻牛角尖,倾身过去,双手捧着郁清雪的脸颊,很重很用力的在她唇上吮吸了一口。 “能不能离她远一点?” 她开始撒娇,因为没办法说出原因,也是真的很介意。 她保证不会让“小说”里的那件事发生,郁清雪也不会出国。 郁清雪起身坐到苏黎身侧,单手托着她的脸颊,再次衔住她的唇,很温柔的勾颤,咬吮。 另一只手也在她腰上敏-感的地方轻轻打着圈。 直到怀里的女孩不受控制的轻颤,她才松开她的唇,两人额头相抵,彼此的呼吸都有些喘。 “我答应了她一个条件,”郁清雪把脸埋进她肩颈,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根处,郑重的给出承诺,“在那之后我会跟她保持距离。” 苏黎脸颊泛起靡丽的潮红,漂亮的杏眼也是水汪汪的,身体软绵绵的靠着郁清雪,心底仅剩那点芥蒂也消失不见。 只要郁清雪说的,她便信。 “这么晚谁会来?” 外面在下雨,门铃却响了起来。 苏黎从郁清雪怀里起来,透过落地窗玻璃看向院子外。 郁清雪站起身,拿了沙发扶手上苏黎的羊绒大衣披上,趿着拖鞋朝着玄关走去。 “是我点的宵夜到了,你要再吃一点吗?” 刚才在会所,郑云薇点了一桌的菜,她忙着跟唐驿谈判,并没有吃东西。 几分钟后。 餐厅。 苏黎闻到诱人的菜香,肚子开始唱空城计,暂时忘记了要控制饮食,坐下来跟郁清雪一起吃。 折腾了一整天。 两人都有些累,洗漱后躺在柔软的床上,只是静静地相拥,并没有做其他的事。 次日,天刚蒙蒙亮。 苏黎做了个噩梦惊醒过来,贴身穿的睡裙,后背被冷汗打湿,黏黏糊糊贴着肌肤很难受。 但她顾不上这些,身侧已经没有了郁清雪的身影,以为她下楼了,急忙掀开被子。 “怎么不多睡会儿?” 郁清雪洗漱后从浴室出来,见苏黎坐在床边穿拖鞋。 没等到女孩的回答,反倒是被她紧紧抱住了。 察觉到女孩的异样,郁清雪眼底闪过一抹担忧:“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是……也算是……” 苏黎开口说话,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下意识地吞咽口水,依旧很疼。 只听女孩说了一句话。 郁清雪就听出她嗓音不对劲,牵着她来到床边,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盯着她看了几秒,无奈又心疼:“除了喉咙,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自知理亏。 苏黎乖乖回答:“没有,吃点感冒冲剂应该就能好。” 毕竟她没有发热,也没有流鼻涕之类的症状。 “躺进被窝里,我马上回来。” 郁清雪摁住苏黎的肩膀,等她躺下来后,又帮她把被子掖好。 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女孩握住手腕,回过头,对上她可怜兮兮的目光,心头一软,实在是无法生气,“天大的事都等会儿再说,你的身体更重要。” 不确定家里备的感冒药适不适合女孩服用,她需要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也要联系陈阿姨,让她今天早点来别墅。 【清雪,有时你也别太由着她的性子来。】 【她从小就知道怎么撒娇哄人。】 现在想想,才觉得苏母说的话是真的。 郁清雪轻轻带上卧室的房门,唇角勾起的弧度透着一抹无奈。 然仔细观察,也能看到那里面还有温柔和宠溺。 ————————!!———————— [玫瑰][玫瑰][玫瑰]来啦~《 》 65-70 第66章 指尖抚上她的唇瓣 临月苑,别墅二楼主卧。 苏黎趁着郁清雪下楼拿药,起身来到衣帽间,今天外面也在下雨,虽然不出门,她还是选了件浅驼色的羊绒毛衣,配一条柔软的米白阔腿裤。 刚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下来,卧室的门就被郁清雪推开,她端着玻璃杯走进来,杯子里的药液是深褐色的,隔着很远的距离,她就闻到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这是纯中药制剂,杨医生说可以空腹喝,但如果你感冒症状加重,就需要去医院检查。” 郁清雪说着把杯子往苏黎面前送了送,杨珂祖父祖母都是老中医,她学的也是中医,奶奶平时身体不舒服,会让她去家里诊治,楼下储物柜里的几包中药制剂应该是之前母亲带过来的。 “有糖吗?” 苏黎不太懂中药,但杯子里黑乎乎的药液看着就很苦啊,还没开始喝她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仰起脸,委屈巴巴瞅着郁清雪,小声嘟囔,“中药很苦的。” “……没有。” 郁清雪平静地看向她,注意到女孩紧蹙的眉心,她记得这药似乎也没有很苦? 因为她曾经喝过。 “那能不能只喝一半?” 苏黎心都凉了半截,双手合十,试图跟郁清雪讨价还价。 郁清雪先是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然后垂下眼睑,避开苏黎楚楚可怜的目光,稍稍弯腰把杯子塞到她手里,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不可以,必须全部喝完。” “姐姐,你最好了~” 苏黎挽住郁清雪的胳膊,软声撒娇。 “我不好。” 郁清雪轻声打断。 “……谁说的?姐姐最疼我,中药真的很苦,再说了,也不是很严重的感冒……” 苏黎眨眨眼,指尖轻轻晃着她的衣袖,她也不是怕吃药,就是对中药有阴影。 记得12岁那年她脸上长痘痘,硬生生被母亲逼着喝了两个月的中药,现在闻到中药味,就本能的抗拒。 “姐姐做什么?” 突然见郁清雪拿出大衣口袋的手机,解锁后打开了录音功能,还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苏黎微微一怔。 “让你听听自己的声音,”郁清雪睨了她一眼,也不是不通情达理,“实在不想喝也行,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不去医院,我喝还不行吗?” 这样软硬不吃的郁清雪,让苏黎想到几个月前的她,拒人千里之外,哪怕是对名义上未婚妻的妹妹,也能毫不留情的赶人下车。 轻轻叹息一声,她拿起玻璃杯,另一只手捏住鼻子,心一横仰起头,咕噜咕噜一口气把大半杯中药喝下去。 又苦又涩的药味在口腔蔓延开来,苏黎痛苦地闭上眼睛,已经顾不得吞咽口水喉咙会痛。 “不行,我要下楼喝水……” 撑着梳妆台面站起身,刚迈出去一步,手腕就被身后的人握住,疑惑地转过头去,郁清雪指尖抚上她的唇瓣,紧接着往她嘴巴里塞了什么东西。 很快水蜜桃的清甜覆盖了中药的苦味,意识到是糖果,苏黎眼睛亮了一下,紧蹙的眉心也慢慢舒缓开来,上前一步抱住郁清雪,嘴角噙着笑:“姐姐是骗子,明明就有糖。” 郁清雪失笑,轻轻拢住她的腰,垂眸看去,女孩因为含着糖,所以鼓着腮,像极了一只偷吃坚果的小仓鼠。 凑近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柔声解释:“没骗你,只是一时没有想起来,糖果是昨晚在程家宴席上拿的。” 往大衣口袋里塞糖这种事她从来不会做,只是见苏黎连续吃了两颗,想着让陈阿姨买一些放在家里。 “蜜桃味的水果糖,姐姐还有吗?” 苏黎环抱着郁清雪的腰,笑盈盈地看着她,讨要糖果的模样就像一只贪吃的小猫咪。 郁清雪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只有一颗。” 苏黎听到有点失望,也不是很失望,嘴巴里苦涩的药味已经消散了大半,她抬起手,轻轻摩挲郁清雪柔软的耳垂,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眼底闪过狡黠:“昨晚宴席上那么多熟人,应该有人看到姐姐偷偷拿糖果了吧?” “笑话我?” 郁清雪手臂收紧力道,下一秒就跟苏黎密不可分,隔着不算厚的衣服,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胸前的柔软,她低头咬住女孩的唇瓣,没有着急松开,而是用齿尖细细碾磨。 算是惩罚? “……我错了,姐姐快松开……” 娇嫩柔软的唇瓣被郁清雪或轻或重的吮咬,是真的疼。 苏黎哪里还敢调侃她,立刻软声求饶。 郁清雪早就摸清了小妻子的脾气,每每都是认错很快,但下次她还敢。 “小骗子。” 所以,她并没有放过怀里的人,而是更深更重地吻了下去。 情到深处。 两人又滚-到床上,昨晚没能做的亲密事,今早全都补齐了。 “万一感冒传染给姐姐怎么办?” 苏黎身上那件浅驼色的羊绒毛衣被郁清雪亲手脱下,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只穿着吊带背心依偎在她怀里,水汪汪的眼眸里藏着担忧。 郁清雪侧身躺着,一只手勾着苏黎的腰,另一只手帮她整理耳边凌乱的发丝,对上她盛满爱意的眼眸,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皮:“感冒了就喝药,正好跟阿黎一起。” “呸呸呸,你不要这样说。” 苏黎轻轻拍了拍郁清雪的嘴巴,不许她这样胡说八道,万一好的不灵坏的灵……就算只是感冒,也很难受。 郁清雪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刚才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苏黎就说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撑着手臂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又掀开被子,最后在郁清雪大衣下面发现了毛衣。 她穿好衣服,把阔腿裤也穿好,盘腿坐在床上,很认真很严肃地看向郁清雪,组织好语言才开口:“我做了一个梦,海市连续半个月强降雨,周边县城很多道路因滑坡被封路。” “年关在即,如果不能及时交付货物,供应链合作方会追究责任,最后赔偿违约金都是轻的,更重要的是会被其他竞争者抢占市场……” 她不确定郁清雪能不能听懂她弦外之音,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颗心也高高悬挂着。 苏黎迟迟没有等到郁清雪说话,眼眸里的光一点一点黯下去,她不能直接透露断链的事,如果隐晦提醒就会发生意外。 不知道大姐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眼下能帮苏家的只有郁清雪。 她跪着过去抓住郁清雪的手,凝肃道:“姐姐,我昨天去公司找过大姐,冷库的设备……”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郁清雪捂住了嘴巴。 “别说了。” 郁清雪将女孩的慌乱和无措看在眼里,当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害怕她再次发生意外,这才捂住她的嘴。 供应链合作方? 赔偿违约金? 是苏家冷库会出事? 很快提取到关键的信息,郁清雪幽邃的眸子浸染上一层薄薄的冷意,抬眸对上苏黎心急如焚的目光,心下一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温柔道:“稍后我会联系大姐。” “既然穿好衣服就下楼吧,陈姨应该把早餐做好了。” 郁清雪掀开被子坐起身,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裙,前往衣帽间穿衣服。 上午10点。 尽管苏黎保证今天不会出门,郁清雪还是决定留在家里办公。 一楼客厅。 她慵懒地靠着沙发靠背,腿上放着平板电脑,指尖时不时滑动屏幕,页面上是陈清发给她的一款面向年轻女性的高端羊绒品牌。 官网上其单品定价普遍在千元以上万元以下的区间内,品牌方寄过来的样衣就搭在沙发扶手上,苏黎伸手摸了摸,手感绵软细腻。 大衣的款式她也喜欢。 【陈姐,我愿意代言“谙白”。】 苏黎并不知道这个代言是陈清从张姝那里要过来的,以她还算挑剔的眼光都“喜欢”的衣服,别人自然也喜欢。 “太太,郁小姐的母亲过来了。” 陈阿姨正在厨房炖银耳雪梨汤,听到门铃声,走到窗前,看到铁艺门外站着的人,急忙出来提醒苏黎。 她在别墅做饭两年,知道郁清雪和郁母关系僵硬。 “妈过来了?” 苏黎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低头检查自己的穿着,确定大方得体,深吸一口气,这才穿上拖鞋朝玄关走。 “没事陈姨,你忙吧,我去开门。” 走到一半,苏黎意识到外面在下雨,要是她穿着单薄的毛衣出去,郁清雪知道后肯定会生气,更别说她已经感冒了。 又不敢让门口的郁母久等,只迟疑了一瞬,她便折返回来,一把抓上沙发上的羊绒大衣披上。 “清雪不是在家?” 两分钟后,郁母进屋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女儿的身影,回头问苏黎。 “姐姐在楼上书房。” 苏黎一直都知道郁母‘不喜欢’她,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喜欢成为郁清雪妻子的她。 “妈找姐姐吗?我上楼叫她。” 哪怕有心理准备,但是单独跟郁母相处,她还是浑身不自在,谈不上怕,就是很拘谨。 见郁母两次看向楼梯间,苏黎以为她找郁清雪有事。 “不用,我就是送鱼汤过来。” 郁母指了指餐桌上的保温桶,说是送鱼汤,其实就是过来看看她们私下相处如何,忽然注意到苏黎身上披着的羊绒大衣,眉头蹙了起来。 “你穿的这是什么衣服?” “啊?!” 话题突然从鱼汤跳转到衣服,苏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郁母已经走到她跟前,冷不丁撞进她略带嫌弃的眼眸里,尴尬又无措,磕磕巴巴解释,“这是品牌方寄过来的样衣,很小众的女装,妈……您应该没有听过。” 也难怪郁母会满脸嫌弃,几千块的羊绒大衣对普通人来说算得上“高端”,但对于豪门太太而言,自然是无法入眼。 郁母拿出手提包里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熟悉的号码拨过去,电话接听,她说了两句话,又转过头来问苏黎:“明天你在家吧?” 苏黎一脸懵,仍乖乖点头:“在的。” “嗯,临月苑05栋,明天她在家,她上午过来给她量尺寸……” 苏黎默默脱掉身上的大衣,搭在臂弯里,安安静静站在郁母身旁,等她打电话。 结果越是听到后面越是觉得不对劲。 郁母是要给她做衣服吗? 可是她不缺衣服啊! 半个月前郁清雪才帮她定做了十几套冬装,全在衣帽间挂着,还有一半尘封袋都没拆。 苏黎抿着唇,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扯了扯郁母的衣袖,支支吾吾着说:“妈……我有衣服穿。” 短暂的通话结束,郁母握紧手机,大概也看出女孩的不自然,到底还是软了语气:“有冬装,那就做几套春装,你现在是清雪的妻子,别穿这些乱七八糟的衣服出门。” 当初她极力反对女儿娶苏黎,倒也不是说有多讨厌她,只是觉得她年纪小,做事欠缺考量,骄纵任性会给女儿添麻烦。 事实证明,苏黎比她二姐更通透,更懂事。 最最重要的是,她的女儿如今满心满眼都在女孩身上。 这些年因为大女儿的事情,她已经跟小女儿离心,万万不能再因为苏黎,跟小女儿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那谢谢妈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再推脱,就显得矫情不懂事了,苏黎不再纠结,要是衣帽间放不下,那就把衣服放在次卧。 “好香啊。” 苏黎拉开餐椅让郁母坐下,随手把大衣搭在另外一把餐椅的靠背上,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里面的鱼汤呈乳白色,而且闻起来很鲜美。 “你爸昨天跟朋友出去钓的野生鲫鱼,用老方子熬的,”郁母看向苏黎,停顿片刻,才语重心长地说,“何琳说一到冬天,你就容易手脚凉,平时可以多喝点补气血的药膳。” 因为知道女孩这两天休假在家,今早特意让李妈熬的鱼汤。 “您有心了。” 苏黎羞赧地眨眨眼,这些年母亲不止一次说过让她喝药膳调理身体,全被她以各种借口和理由搪塞过去。 反正一提到中药她便打心底里发怵。 毕竟是郁母的一番心意。 苏黎不好意思拒绝,去厨房拿了一个空碗,回到餐厅,本想只倒小半碗,没想到郁母亲自站了起来。 “妈,您少倒点……让姐姐也尝尝。” 苏黎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嘴角上扬的弧度都透着苦涩,她刚动作就应该再快一点。 “不用管她。” 郁母放下保温桶,把碗端给苏黎,她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女儿从小就喝了很多药膳。 当年女儿找回来,明明是8岁的年龄,却比同龄的女孩要矮上一大截,他们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把她的身体给调理好。 “你在喝什么?” 郁母来的时候,郁清雪正在跟公司管理层的员工开会,手机调静音了,也就没留意到监控APP的实时推送。 会议结束知道是母亲来了家里,保存电脑上修改过的资料,就匆忙下了楼。 生怕苏黎被母亲刁难,没想到餐厅的氛围还算“融洽”? 远远就看到女孩埋头喝汤,并没有多想,以为是陈阿姨炖煮的雪梨汤好了,直到她看到保温桶里的鱼汤,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直接抢过苏黎手里的碗,声音冷得像屋外的雨:“苏黎!你到底有没有常识?早上你才喝过感冒药,现在喝鱼汤?”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碗里的鱼汤溅出来,洒的她满手都是。 旁边郁母也被女儿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僵硬地站起身,她送鱼汤过来是好意,不知道苏黎感冒吃过药。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 说完又看向沉着脸的女儿,踌躇道,“她没有喝两口,应该没事……” 郁清雪平静地看了郁母一眼,把碗里剩下的鱼汤倒回保温桶,面无表情将盖子拧紧,然后递给她,嗓音微哑:“您拿回去,以后别再送东西过来。” 咳咳咳—— 苏黎被郁清雪责备,慌乱中把嘴里的鱼汤都咽了下去,听到她很不客气的“赶”郁母离开,正要解释,但她吞咽口水时感觉到喉咙里有异物卡着。 眼中闪过慌乱,拿起餐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然而大半杯水喝下去,感觉还是有东西横在喉咙里。 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不算很痛,就是很不舒服。 “姐姐,我,我好像被鱼刺卡住了……” 郁清雪闻言心口一紧,转过身看向苏黎,见她一直在吞咽口水,眼眶也红了一圈。 当即作出决定:“去医院。” “怎么会被鱼刺卡住呢?” 门砰的一声关上。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郁母,她也是满脸焦急,李妈做事一向细心,况且鲫鱼是装在药袋里熬的,不可能会出现鱼刺。 除非,是在过滤的环节,一两根细软的鱼刺漏进鱼汤里了。 偏偏就那么巧,被苏黎喝进嘴里,偏偏还卡住了。 “不行,我还是跟上去看看。” 郁母回过神来,拎着保温桶往外走,一时着急连雨伞都没有撑,匆匆忙忙跑出来,别墅外连郁清雪和苏黎的影子都看不见。 打开商务车后座的车门,吩咐司机去最近的私立医院。 等她在急诊室找到女儿时,苏黎喉咙里卡着的刺已经被医生取出来了。 “苏小姐的喉咙本就红肿发炎了,取鱼刺难免会有些刮擦,这几天尽量吃清淡些,以流质食物为主。” 医生在洗手池前洗了手,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一边开单一边叮嘱,“我会开一些消炎药,郁总刚是说家里有中药冲剂?” 郁清雪一直握着苏黎的手,感到女孩捏了捏她的指尖,最终还是依了她,跟医生说:“麻烦开点西药。” “……好。” 医生自然不会拒绝,在电脑上开单,然后拿着打印好的单子站起身,“你们稍等。” “妈也过来了。” 苏黎余光瞥见办公室门口的身影,在来医院的路上她就跟郁清雪解释过了,郁母专程送鱼汤过来是为了她好,开口嗓音有些哑,“你别怪她。” 被鱼刺卡住。 大概是因为她早上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事情。 郁清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跟门外的母亲对上视线。 “妈,我没事,您别担心。” 挽着郁清雪胳膊出来,苏黎朝郁母笑了笑,说着,她的小拇指在郁清雪掌心又轻轻挠了一下。 “外面还在下雨,您先回去吧。” 郁清雪的声音缓和下来,虽然依旧冷淡,却没有了之前的泠冽,“她体寒的毛病我会放在心上。” “好。” 女儿已经很久没有心平气和跟她讲过话了,郁母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略带无措地点点头。 转过身往外走,想到什么又回头,话是对苏黎说的:“要是不忙就回老宅看看,老太太总是念叨你。” 苏黎愣了下,然后乖巧地点点头。 郁奶奶真正念叨的人应该是郁清雪才对。 等郁母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小声说:“其实妈对我还挺好的。” “哪里好?” 郁清雪哂笑。 苏黎眨眨眼,实话实说:“她……说要送我衣服。” “我缺你衣服穿了?” “……姐姐非要抬杠吗?” “既然她要送,你就收着。” “……” 拌嘴的功夫,医生已经取了药回来,苏黎一手拿着药,另一只手挽着郁清雪的胳膊,不紧不慢往外走。 或许是喷过的麻药药效还未过去,她并没有感觉喉咙难受。 接下来三天。 郁清雪都在家里办公,苏黎心里暖暖的,也好像吃了糖似的,很甜。 因为她知道,郁清雪是害怕她再发生“意外”。 结婚后,她们本就聚少离多。 如今这样安安静静待在家里,仿佛时光都慢了下来。 既甜蜜又幸福。 当然了,如果她没有生病吃药就更完美了。 只不过另外一边。 顾冉冉和梁榕却闹了矛盾。 苏黎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这次她站在梁榕一边:“你也说了当时情况紧急,万一那个顾客在你店里出事,你有想过后果吗?” ————————!!———————— 先更两章,日常甜饼,还有一章晚点来[玫瑰][玫瑰] 第67章 下午5点。 color清吧隔壁一家名为“半糖”的甜品店。 靠近落地窗的一张方桌。 苏黎坐在靠右侧的长椅上,正好外面有一盆半人高的绿植,挡住了视线,外面路过的行人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她。 “事情过去两天,你都没有跟梁榕姐道歉?” 甜品店人不多,老板和店员都跟顾冉冉相熟,苏黎没有戴口罩,还点了一份蓝莓味的慕斯蛋糕。 大概不是很合她的胃口,只用银勺挖了几次便不吃了。 她单手托腮,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顾冉冉,因为是真闺蜜,才没有藏着掖着:“我跟郁清雪也会吵架,但从来不会过夜。” 女孩子嘛,心思会比较敏感,梁榕学医,外表看起来温柔端庄,但能暗恋一个人四年之久,至少说明她是比较感性的人。 “真的是我错了?” 顾冉冉垂眸,指尖一直沿着杯口打圈,盯着陶瓷杯里的咖啡陷入深思。 两天前的晚上,外地来海市旅游的一对情侣刷到网上视频,特意到清吧打卡。 他们看上去年龄不大,估计还是在校大学生,原本你侬我侬的两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起了争执。 女生情绪很激动,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把大厅卡座的顾客都吓坏了。 凌晨时分,店里的顾客很多,不少人拿出手机拍摄。 吧台调酒的小刘第一时间就拨打了急救电话,距离清吧最近的医院是中医院,不过医护人员赶过来至少需要十五分钟。 好巧不巧,那晚梁榕也在。 “万幸人是抢救回来了,如果那个女生出事,梁榕就会被牵连!” 情况严重,还会被女生的家人追究责任,索要赔偿金,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拿出监控视频也解释不清楚。 救人也变成了害人。 顾冉冉这几天也在自我反思,她觉得自己没错,是,站在梁榕的角度,她身为医生,救死扶伤义不容辞。 可站在她的角度,自然是女朋友更重要。 “无论结局如何,事情都过去了,为什么你非要争出一个对错来?就不能先道歉吗?” 苏黎有些头疼的扶额,有时候情侣吵架,讲道理较真就很没意思,只要一方先说对不起,或者一个拥抱,这事就过去了。 态度很重要。 “你阻止,生气的出发点,不都是因为在乎她?” 将心比心,她要是梁榕姐,肯定会委屈的哭鼻子。 苏黎没好气地瞪了顾冉冉一眼,站起身来到她跟前,将她拉拽起来,一字一句顿道,“别磨磨蹭蹭了,现在就去人民医院,路上不堵车,还能赶上接梁榕姐下班。” “我知道了……你别推我。” 顾冉冉被苏黎一句话点醒,她确实应该先道歉,其实这两天冷战,她心里也不好受,就跟一副完整的地图缺失了最重要的板块一样。 推着人来到门口,苏黎担心顾冉冉心烦意乱开车不安全,让她打车去医院,又笑着叮嘱:“路过花店时让司机停一下,买束梁榕姐喜欢的花。” 道歉只是一句话,也要有诚意。 半个小时后。 顾冉冉捧着一束黄玫瑰出现在外科大楼,意外的是梁榕并没有在主治医师办公室。 “你好,梁榕梁医生今天没上班吗?” 她敲了敲隔壁办公室的门,轻声询问里面的医生。 方欣听到声音抬起头来,门口抱着鲜花的女人,身材气质都很出挑,扎着松散的丸子头,可惜脸上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以为是梁医生的追求者,紧抿着唇迟迟没说话。 “你是?” “我是她的女朋友。” 顾冉冉不是很喜欢对方打量她的目光,犹豫片刻后说了实话,因为她给梁榕打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啊……你是顾小姐吧?” 方欣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快步来到门口,一改刚才冷淡的态度,柔声解释,“梁医生的母亲心脏不舒服,昨天上午到医院检查,情况不是很乐观,已经办理了住院。” “很严重吗?” 顾冉冉听完心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花。 王阿姨昨天就住进了医院,梁榕肯定心急如焚,而她却还在“生气”,甚至对此一无所知。 方欣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抱歉啊,阿姨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直接去住院部吧,应该在12楼。” 顾冉冉丢下“谢谢”两个字就朝着电梯间跑去,恨不得立刻飞奔到梁榕身边。 懊恼和自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压着她险些透不过气来。 她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五分钟后。 顾冉冉来到住院部,在护士站得知王阿姨详细的病房和床号,几乎是小跑着来到1219病房门口。 此时。 病房里。 屋子里有两张病床,王丽躺在靠窗的一张病床上,另一张病床的患者今天上午办理了出院。 病床前,梁榕搀扶着母亲坐起身,又在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好让她靠着舒服些。 把可移动的餐桌安置稳当,一边打开餐盒,一边叮嘱:“我知道您没有胃口,可不吃东西不行,您多少喝点粥。” 这是她特意给“晓满”私房菜王经理打电话订购的鲜肉蔬菜粥,店里员工刚送过来。 小心翼翼将粥倒进陶瓷碗里,粥里的瘦肉炖煮的很软烂,又加了少许蔬菜,闻着还有股淡淡的鸡汤味。 “病房有护工在,今晚你不用守着我。” 被睡在枕边三十多年的丈夫背叛,王丽的心情不可能好,可她不想让女儿担心,接过她递过来的勺子,强迫自己进食。 “我跟刘院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您乖乖听杨主任的话,下周二我们做手术。” 梁榕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眉眼间透着疲惫,下午院里针对母亲的病情开会讨论,不能继续拖下去,必须做手术。 “我说不做,你也不会同意不是吗?” 王丽一手扶着碗,另外一只手拿着勺子轻轻搅拌碗里的粥,女儿的性子随她,一旦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更改,况且她现在还不能死。 梁榕抬眸看着母亲,短短半年的时间,她的两鬓就长出白发来,忍不住的心疼。 父亲出轨,私生子今年才4岁。 一想到温润好脾气的父亲,她就觉得很讽刺。 “跟冉冉吵架了?” 忽然听到母亲的话,梁榕翻看病例的手稍微顿了下,合拢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脸上努力挤出一抹浅笑:“我们很好,您别瞎猜。” 粥里虽然加入了瘦肉,吃起来并不会觉得腻,王丽觉得她能喝半碗粥,余光瞥见女儿微颤的睫羽,就知道她在说谎。 “冉冉是个好孩子,你跟她的事我也不多问,如果闹矛盾了就想办法解决,你比她大三岁,道歉这种事……” 王丽话还没有说完,病房的门就被叩响,抬头看过去,站在门口的人正是顾冉冉。 俗话说的好,这人啊,就是不经念叨。 “王阿姨,您身体不要紧吧?” 顾冉冉不想再听下去,这才敲门打断王阿姨和梁榕的对话。 这次她们闹矛盾,错本就在她,断没有梁榕比她大就要先道歉的道理。 “不严重。” 王丽放下勺子,目光在顾冉冉和女儿之间来回看了看。 对于顾冉冉的突然到来,梁榕是意外,但没有在母亲面前表现出来,正要说话,女孩把一束娇艳绚烂绽放的黄玫瑰塞到她怀里。 下一秒,顾冉冉当着母亲的面,弯腰俯身,低头凑到她耳畔,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对不起,收了花就原谅我,好吗?” “……好。” 她本就没有生气。 梁榕稍稍往旁边偏头,躲开了顾冉冉温热的呼吸,不自然地抚上微痒的耳根,她低头轻嗅玫瑰,也不敢去看女孩炙热的目光。 “冉冉还没有吃晚饭吧?” 见女儿和顾冉冉感情好,王丽悄然松了口气,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对女儿说,“你带冉冉去吃饭吧,不用一直守在这里。” 她只是心脏不舒服,又不是不能自理。再说了,护工24小时都在,实在需要帮助,她会叫她帮忙。 “那……我们先去吃饭,晚点再过来。” 顾冉冉自然地握住梁榕的手,朝王丽笑了笑。 “不用回来,小榕今晚回家休息,冉冉你帮阿姨监督她。” 王丽看向女儿,态度很坚决。 梁榕无奈,只好答应下来。 跟护工刘阿姨交代了几句,这才跟着顾冉冉离开病房。 “想吃点什么?” 电梯间,顾冉冉侧目看向梁榕,见她在发呆,于是捏了捏她的手指,哭笑不得地问,“想什么呢?” 电梯壁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安静封闭的空间,梁榕对上顾冉冉温柔且带着浅笑的眼眸,因为紧张,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怎么不说话?还在因为那晚的事生气吗?” 顾冉冉莫名心口一紧。 “……没有生气。” 梁榕愣了下,随即摇头。 “那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电梯抵达负一楼,门缓缓打开。 顾冉冉牵着梁榕走出电梯,误以为是王阿姨的病另有隐情,嗓音有点急切,“难道是阿姨……” “顾冉冉,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 来晚了,我时速只有一千…… 求营养液,专栏的预收文求收藏呀~也包甜的。 第68章 因为我抢婚了【顾VS梁】 原来不是王阿姨的病情恶化了,顾冉冉松了口气,然而神经又很快紧绷起来。 结婚? 她们交往不到两个月,现在就说结婚是不是太仓促了? “刚你和阿姨的谈话我在门外听到一些,下周二做手术,你是担心会有意外情况发生吗?” 顾冉冉静默半晌,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说实话,这是她能想到梁榕提出结婚唯一站得住脚的理由。 “……或许是吧。” 梁榕微微一怔,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顾冉冉的迟疑和犹豫,抱着玫瑰花的手指蜷了下,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睑,将胸口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哑声道,“刘院建议妈做手术,她的病不能再拖了。” 每年人民医院都会接诊不少冠心病患者,手术成功率很高,这次给母亲做手术的还是心血管外科的专家杨主任。 当然了,不是说手术没有任何风险,只是失败的概率极低。 “……阿姨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冉冉不确定梁榕情绪低落的原因,到底是因为她母亲的病,还是因为自己回避了那个问题。 轻轻握住她的手,好几次张嘴想要询问,最终没有开口。 晚上9点。 鑫新小区南门。 梁榕不习惯开车,这才买了人民医院附近的房子,面积不大,只有两室两厅,平时走路上下班只需要二十分钟。 “真的不用我送你去店里?” 驾驶座,梁榕熄了火,还没有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侧目看向副驾驶的顾冉冉。 连续两天晚上没有休息好,身体很疲惫,但很想跟女孩多待一会儿。 又怕耽误她去店里,所以,强忍着没有挽留。 顾冉冉摇摇头,梁榕眼底淡淡的黛青让人瞧了很心疼,小区距离清吧开车都需要半个小时,来回倒腾太辛苦了。 “我打车回去就行,你回家早点洗漱睡觉,明天我再去医院看阿姨。” 抓起梁榕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随即推开车门。 正要下车,身后传来梁榕又低又哑的声音:“冉冉,抱抱我再走……行吗?” 那声音轻得好似羽毛拂过水面。 顾冉冉身形一顿,转头对上梁榕隐隐泛红的眼睛,心脏细细密密的刺痛起来。 当即转过身,将她捞进怀里。 今晚是第一次,梁榕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明明已经很难受了,还要强行撑着。 这让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梁榕不知何时解开了安全带,允许自己放纵片刻,什么都不想,就这么安静地靠在顾冉冉怀里。 只是将脸深深埋进顾冉冉的肩颈,闭上眼睛,用力回抱住她。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她太清楚母亲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原谅父亲,要不是身体不允许,她昨天就会拉着父亲去民政局离婚。 记忆中的父亲老实本分,温润有礼,从来不会跟母亲争吵,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母亲说了算。 本以为他们会相守到老,谁能想到父亲竟然会背叛母亲? 还隐藏的那般隐蔽。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带着孩子找上门,或许她们还蒙在鼓里。 “好了,”梁榕深吸一口气,稍稍用力推开怀里的人,轻声叮嘱,“你到店里跟我说一声。” 这些烦心事她不想跟顾冉冉说,已经联系了律师,相信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车停在小区外的门口,车厢里没有开灯,只有不远处昏黄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亮。 顾冉冉放心不下,迟迟没有下车。 梁榕低笑一声,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故作轻松开起了玩笑:“放心吧,真的没事,冉冉再耽误,门卫室的保安该过来敲车窗了。” 最后顾冉冉还是在梁榕催促下下车,站到了路边。 直到熟悉的车消失在小区门口,她才收回视线。 解锁屏幕,点开打车软件。 这时手机顶部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梁榕姐没事吧?如果阿姨需要叔叔出轨的证据,茉茉那边能帮忙。】 几个意思? 梁榕的父亲出轨了? 顾冉冉低垂着头,一瞬不瞬盯着聊天页面上苏黎发来的内容,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 “你是哪里得到的消息?梁叔叔真的出轨了?” 她心急如焚,也就没有打字,手指按住顶部的语音键,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小区大门跑去。 “今晚我们和温佳茜聚餐,她亲口说的,梁榕姐找的律师正好是她的学姐。” 连续听了两遍苏黎发来的语音,顾冉冉眼神一点一点沉下去。 王阿姨病重需要做手术,梁叔叔又出这种事情,也难怪刚梁榕会承受不住。 呼呼—— 一路狂奔到25栋一单元。 顾冉冉一个急刹停在电梯前,连续按了好几下墙壁上往上行的按钮,喘息急促,胸脯上下起伏的厉害。 电梯门缓缓打开。 梁榕一手抱着玫瑰花,一手拿着手机,她从负一楼乘坐电梯上来的,看到门外去而复返的女孩,眼底写满了错愕:“冉冉,你……怎么追过来了?” 顾冉冉攥紧手机,朝梁榕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今晚我想留下来。” 陪你。 说着她走进了电梯,停在梁榕面前,倾身过去,再一次紧紧抱住了她。 梁榕微微一怔,没有错过她眼底稍纵即逝的心疼,这一刻只觉得很温暖。 圈子就这么大,顾冉冉知道她父亲出轨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叮”的一声。 电梯抵达14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梁榕拿出包里的钥匙开门,进屋后打开了照明灯,把花放在鞋柜上,从柜子里拿出一双藕粉色的拖鞋,是平时顾冉冉过来穿的那双。 “不去店里没关系吗?其实我没事……” 梁榕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后面进来的顾冉冉抱住,愣神两秒,已然被女孩转过身,下一秒唇瓣就被堵住了。 顾冉冉不想再听到梁榕说“没关系”“没事”“我很好”等字眼,手臂不断收紧力道,甚至有些生气的吮咬她的舌尖。 她搂着梁榕,向后退了两步,顺势在玄关的软椅上坐下来,然后让她侧坐在她腿上。 距离再次拉进,彼此的气息暧昧交织在一起,空旷安静的屋子里,只能听到唇齿间纠缠发出的细碎水声。 “不许再一个人强撑,你现在有我。” 顾冉冉眼睛有些红,她一下下轻啄着梁榕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刚才激烈的深吻,已经把她唇上的唇釉全部吃进嘴里,露出了原本的娇嫩粉色,也愈发的诱人。 指腹不轻不重在她腰侧打着圈,是安抚,也是爱怜,因为呼吸急促,她说话有些发颤。 “好……” 梁榕稍稍挺直腰背,望着顾冉冉湿红的眼睛,心下早就软成一汪春水,凑近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眼角有一滴泪滑落,“谢谢你,冉冉。” 接下来的时间。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直到顾冉冉设置的闹钟响起,她才轻轻拍了拍梁榕的肩膀,轻声说:“回房间洗漱睡觉吧,今后我搬过来住。” 这段时间,梁榕都跟她住在臣苑的公寓里,那晚她们因为应不应该救人的问题争吵了几句,梁榕接到一通电话就匆忙离开。 一直没有再回公寓。 眼下王阿姨需要做手术,估计还要在医院待很长时间,她们住在鑫新小区要方便很多。 “嗯。” 梁榕从顾冉冉怀里起来,感受到身体深处传来的异样,顿时脸颊发热,羞赧地闭了闭眼,沉吟片刻,伸出手很轻很轻地问,“要一起……洗吗?” 顾冉冉微怔,抬头看去。 梁榕耳根染上了薄红,目光闪烁,里面还藏着一丝羞怯的渴望。 当即了然于心,弯唇朝她笑了笑。 “记住是你提出来的哦,”顾冉冉换上拖鞋站起身,揽住梁榕的腰往浴室方向走,偏过头凑到她耳畔,故意逗弄,“等会儿不许哭……” 因为梁榕动情流泪,那双眸子就好似浸水了的桃花一样,潋滟靡丽,楚楚动人且透着不自知的魅惑和妩媚。 结果就是顾冉冉在浴室要了她两次,回到卧室没能忍住又低头衔住梁榕微微颤抖的唇。 梁榕不经意的主动迎合,对顾冉冉来说都是致命的蛊惑。 她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撩-拨,只会遵循本能狠狠地亲吻她,更深的爱她。 “睡吧。” 夜深人静,窗帘紧闭的卧室,气氛温馨而甜蜜。 顾冉冉抱着累坏了的梁榕沉沉睡去。 凌晨三点。 梁榕口渴难耐起来喝水,却发现身侧没有顾冉冉的身影,下意识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 被窝里还有余温,女孩应该离开不久。 她打开床头的一盏小灯。 掀开身上的被子,披上大衣,趿着拖鞋往外走。 发现顾冉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正低垂着头看手机。 估计是怕打扰到她,客厅的灯也没有开。 “怎么起来了?” 突然听到梁榕的声音,顾冉冉偏头看过去,大拇指下意识地摁了侧面的锁屏键,光源消失,她的五官也变得模糊不清。 海市连续一个礼拜下雨,即便是晚上,夜空也被厚厚的乌云笼罩,自然不会有月光。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顾冉冉担心梁榕走过来会撞到东西,手忙脚乱要打开手电筒,结果梁榕先打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不是很亮,也不会觉得刺眼。 “没有。” 梁榕走到顾冉冉身边坐下,拿起旁边叠放整齐的毛毯,轻轻地披在她身上,“小心着凉。” 家里虽然开着地暖,毕竟是老小区,取暖设施肯定没有顾冉冉公寓效果好。 “为什么会睡不着?” 梁榕侧过身坐着,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就是……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心里头很烦躁。 又找不到地方宣泄,顾冉冉起床后翻过厨房的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矿泉水。 想想也是,这一个多月以来,梁榕都住在她家里,鑫新小区的房子空着,水果蔬菜都没有,更别提酒了。 “能跟我说说吗?” “……说了你别笑话我。” “好,我肯定不笑。” 顾冉冉偏头望着梁榕,踌躇半晌才开口:“我梦到你和我分手了,要跟别人结婚。” 梦里发生的事都是假的,现在梁榕就坐在她的面前,伸出手就能触碰到。 然而梦里虚妄的一切,还是让她心头发闷,就跟有巨大的石头压着似的,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那最后我跟‘别人’结婚了吗?” 梁榕万万没想到顾冉冉做了这样的梦,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她跪坐起来,伸手将顾冉冉拢进怀里,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顾冉冉声音闷闷的:“没有,因为我抢婚了。” “……” 梁榕轻抚她后背的手微微顿了下,弯下腰下巴轻轻抵着顾冉冉的发顶,哭笑不得,“既然最后我没有嫁给别人,你为什么闷闷不乐?” 再说了,那只是一个梦。 顾冉冉手上忽然用力,带着梁榕一起倒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趴在她身上,哪怕是梦,她也嫉妒的要命。 抓着梁榕的手指,放在齿间咬了一口,说话也是酸溜溜的:“你非要跟我分手,你不要我了……” “……宝宝,你讲点道理好吗?” 梁榕终究是没能忍住,轻笑出声,食指被顾冉冉咬了一口,偏偏她还不松口,含着她的手指厮磨。 莫名就很涩气。 “那是你做的梦,醒来后找我‘算账’是不是不太合适?” 梁榕很少见顾冉冉这般孩子气的一面,话是这样说,却不会真的跟她计较。 顾冉冉才不管那么多,将梁榕紧紧搂在怀里,瓮声瓮气道:“不许说分手,更不能不要我。” 梁榕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勾着顾冉冉的腰,眼眸里盛满了宠溺和温柔的笑:“不管是以前,还是将来,我都只会喜欢你。” 曾经在她最无助绝望的时候,是女孩将她拉出深渊。 尽管她已经不记得,但没关系,她会一直记得。 顾冉冉侧过身躺着,不再趴在梁榕身上,是怕压疼她。 不过手还紧紧抓着她的。 手指一根一根挤进梁榕的缝隙,和她十指紧扣。 “梁榕,我们明天去民政局领证吧。婚礼的话,等明年天气暖和了再举行,你穿婚纱肯定很好看。” * 三天后。 下午两点。 顾冉冉去医院看望王丽,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顿时心头一紧,慌乱推开门,远远就看到梁父举起手来。 “梁叔叔你做什么——” 千钧一发之际,顾冉冉大步流星跑到梁榕身边,抓着她的手腕往身后轻轻一带,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两人。 “梁航,是你自己做错事,现在还敢打我的女儿!” 王丽本想体面的跟丈夫离婚,但他今天到医院来闹,不承认错误就算了,还要动手打人,这已经触及到她的底线。 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上前两步用力推了他一下,“如果不是我父母毫无保留的托举,你能有今天的成就?这个婚必须离,你净身出户!” 梁父最讨厌妻子翻旧账,是,他承认,他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岳父岳母功不可没。 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可为什么总是要拿出来说呢? 他从未想过背叛她,抛弃这个家,五年前犯下的错真的是意外,然而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随便你吧。” 梁父垂下眼睑,握紧了拳头,他今天过来是想要跟妻子道歉,去年他就满了60岁,真的不想晚年还闹得妻离子散。 偏偏亲生女儿站在她母亲那边,也早早就给他判了死刑。 “你没事吧?” 梁父往外走,顾冉冉才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梁榕,脸上写满了担忧。 梁榕摇摇头:“我没事。” 目光掠过父亲落寞的背影,她拍了拍顾冉冉的肩膀,“帮我照顾下妈,我追出去看看。” “……好。” 虽然不放心,顾冉冉还是留下来照顾王阿姨,扶着她的胳膊坐回床边,轻声安慰,“阿姨,您放宽心,现在最重要的是您自个的身体。” “让你看笑话了。” 王丽疲惫地闭上眼睛,毕竟是当初亲手挑选的男人,怎么可能不爱? 只是她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再难受也必须割舍。 她也愿意相信丈夫的话,当年的事是意外,可他千不该万不该隐瞒她这么多年。 但凡他出事第二天回家跟她坦白,也不可能闹出私生子的事情来。 眼下,道歉再多次,有什么用呢? “您躺下来休息吧?” 顾冉冉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什么都不说。 阿姨和叔叔的事,需要他们自己解决。 昨天离开梁榕家后,她给苏黎打电话问过详细情况。 那个为梁叔叔生下孩子的女人叫蒋怡,39岁,海市本地人。 第一段婚姻因丈夫家暴最后打官司才结束。 孩子是她瞒着梁叔叔偷偷生下来的,这几年她没有上班,养孩子和日常花销全是梁叔叔给的钱。 这次找到家里,不顾一切撕破脸把事情闹大,无非就是想要更多的钱。 孰是孰非,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二十分钟过去。 就在顾冉冉忍不住要下楼找梁榕时,她返回了病房,脸色看上去很差,是跟梁叔叔聊的不愉快吗? “妈,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您。” 梁榕朝顾冉冉笑了笑,示意她别担心,走到病床前,母亲侧身躺着,面朝窗户,她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但也清楚,母亲心里很难受。 父亲不愿意离婚。 可惜那个姓蒋的女人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连累他们一家人被打扰,还不如随了母亲的愿,把婚离了,他搬出去住。 再闹也闹不到她们面前来。 而且母亲患有冠心病,手术过后也需要静养,受不得刺激。 “您好,顾女士吗?我已经到人民医院住院部楼下了,甜品需要我送上楼吗?” 顾冉冉放在包里的手机嗡嗡的震动,是她在网上下单的甜品到了,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说:“麻烦你送到12楼1219病房,谢谢。” 病房外。 顾冉冉看到外卖小哥走出电梯,小跑迎上去,接过来后道声谢谢。 透明包装盒是一块正方形的慕斯蛋糕,抹茶口味。 病房门口,梁榕正好推门走了出来。 顾冉冉探头往里看了看,小声说:“阿姨睡着了吗?” “嗯。” 梁榕垂眸扫了眼她手里拎着的蛋糕,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抹茶是她喜欢的口味。 “去隔壁病房?” 说完也不等顾冉冉回答,拉着她的手推开了隔壁病房的门。 1220病房是空着的,梁榕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又拍了拍旁边的空椅子,笑着说,“冉冉也坐下来吧。” “不说不开心的事,这家甜品店的慕斯蛋糕超好吃。” 顾冉冉一边安利一边拆开蛋糕外面的包装盒,拿着勺子挖了一块喂到梁榕嘴边,“快尝尝。” 她不喜欢甜食,但这家店的蛋糕是例外,苏黎每次有事相求,就会用这家店的蛋糕贿赂她。 “甜而不腻,还不错。” 就着女孩的手,梁榕把蛋糕吃进嘴里,浓郁的抹茶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好像一直甜进了心坎里。 “是吧?喜欢我下次还给你买。” 顾冉冉还想再舀蛋糕,却被梁榕接了过去,“我自己来。” 既然不要她喂,也不勉强。 她歪头看着梁榕,直到她吃了好几口蛋糕,才小心翼翼地问:“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梁榕点点头:“嗯。” 顾冉冉接着问:“那能不能告诉我原因,那晚为什么拒绝?” 梁榕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勾唇笑了笑。 又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你先告诉我,那晚为什么回避我的问题?” 顾冉冉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被梁榕笑盈盈的眸子注视着,乖乖说了实话:“只是觉得我们交往的时间很短,这个时候结婚太仓促了。” 梁榕失笑:“那怎么又想要跟我领证了呢?” “……不想跟你分开,我想成为你的妻子。” 顾冉冉握住梁榕的手,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 其实我啥都没写啊,就锁锁锁……有病[摊手] 第69章 榕榕,你还有我……【顾VS梁】 【抱歉冉冉,结婚是我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里面掺杂了太多我个人的私心,对你来说并不公平。】 【不是不想跟你领证,我喜欢你,做梦都想成为你的妻子,想为你穿上婚纱。】 【但请你再等等好吗?等这段日子过去,那时你还想娶我,我们就结婚。】 臣苑公寓。 主卧衣帽间。 顾冉冉正在往行李箱里装换洗的衣物,一想到昨天梁榕在医院病房对她说的话,胸口就跟有什么异物堵着似的,又闷又难受。 “我现在总算体会什么是后悔的滋味了。” 她喃喃自语,手上的动作未停。 交往不到两个月怎么了? 身边不是没有闪婚的例子,当初那一瞬间的迟疑,让她后悔莫及。 顾冉冉烦躁地蹙起眉,等她回过神来,手里的睡裙被她揉得皱成一团。 “你想要跟梁榕姐领证,不会真的跟那个梦有关吗?” 落地窗前,苏黎悠闲的坐在吊椅上,脚尖轻点地面,吊椅就慢慢悠悠晃动起来,听完顾冉冉的话,嘴角勾起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她憋的真的很辛苦。 【姐姐,我昨晚梦到你送我游艇,还带我去出海看日出。】 她突然童心大发拿出手机给郁清雪发微信,就是想看看她会如何看待她做的“梦”。 应该会当作玩笑吧? 顾冉冉把皱皱巴巴的睡裙塞进行李箱,又取了两件大衣装进去,没有注意到苏黎的小动作,小声反驳:“怎么可能?” 说完停顿了片刻,声音更低了,“好吧……或许有那么一点点。” 她真正在意的不是那个荒唐的梦,而是介意和梁榕分手这件事。 只要想到有那种可能,就难受得无以复加。 “好啦,你也别胡思乱想,王阿姨后天要做手术,梁榕姐哪有心思和精力考虑其他的事?” 苏黎握着手机从吊椅上下来,因为知道顾冉冉和梁榕的“结局”,所以她一点都不慌,不过见顾冉冉焦虑不安,于是多说了几句。 “总之后天你就去医院守着,哪怕帮不上什么忙,有你在身旁,梁榕姐也能宽慰些。” “小说”里关于梁榕家的事描述甚少,苏黎就算有心帮忙也无济于事,毕竟,她也不是真的能“预知未来”。 行李箱装得满满当当,顾冉冉坐在上面,费劲才把拉链拉上。 做完这一切,她指了指梳妆台上未拆封的几瓶香水:“林月拜托国外朋友寄回来的,你挑一瓶拿去用。” “行。” 苏黎没有跟顾冉冉客气,顺手拿了一盒,明天她要去A市试镜,还需要回去准备一些东西,“没别的事我回去了。” “嗯。” 顾冉冉点点头,她稍后也要去鑫新小区,就没有挽留苏黎,把她送到门口。 嗡嗡—— 苏黎乘坐电梯抵达一楼,刚坐上车,手机轻轻震动起来,低头看去,锁屏上多了几条微信消息。 【图片。】 【过年放假带你去。】 【或者带你去R国看雪?】 “我只是开玩笑……” 苏黎点开郁清雪发来的图片,不由地睁圆了眼睛,她都说了是做梦,而且这个“梦”还是她胡诌的。 没想到郁清雪竟然真的送了她一艘游艇! 驾驶座。 林小棠没有听清,以为苏黎是跟她讲话,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去:“苏黎姐?你刚说什么?” 苏黎回过神来,抬起头朝她笑笑:“没事,开车吧。” 【我刚就是开玩笑。】 【姐姐过年会放几天假?我们去……】 苏黎正低头打字,发出去了一条,第二条还在编辑就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 盯着屏幕上姐姐两个字,眼中闪过慌乱,心想她不是打电话来“兴师问罪”的吧? “姐姐?” 听筒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郁清雪淡淡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什么玩笑?” 苏黎难为情的眨眨眼,把顾冉冉做梦醒来找梁榕“算账”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声音越来越低:“就是……想知道姐姐会怎么做。” 游艇说送就送,道歉应该也不难吧? 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带着一丝狡黠很轻地问:“那……如果我在梦里跟姐姐吵架了,醒来后你会哄我吗?” “不会。” 郁清雪回答的很快。 “啊?姐姐真无情……” 苏黎扁了扁嘴巴,正想‘控诉’几句,这时郁清雪说话了,短短一句话,就让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耳根和脖子也染上了一片绯色。 “……我不跟你说了。” 匆忙挂断电话,苏黎把手机扔到一旁的空位上,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胸口里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好似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自己才不会……穿成那样去撩-拨她呢。 肯定在撒谎。 反正是她的梦,她想怎么编排都可以。 【我可以哄你。】 【只要阿黎穿小裙子,戴兔子发箍和腕套给我看。】 【要礼尚往来,不是吗?】 手机又响起震动声。 苏黎看到聊天页面上的内容,又羞又恼,按住语音键,气呼呼地喊:“我才不要!姐姐想都别想!” 当天晚上兔女郎的制-服苏黎自然是没穿,次日天刚蒙蒙亮,她就和林小棠登上了飞往A市的航班。 《姐妹》是一部双女主现代灵异题材的电视剧,总导演周峥是圈内重量级的人物,他执导的作品曾多次斩获最佳导演奖,很多一线艺人都争抢着跟他合作。 陈清把剧本递给她时,建议她去试镜女二号“肖茵”。 说实话她并没有抱很大的期望,因为以她目前的资历和演技,要挑起其中一位女主角的大梁,还是太过勉强。 然而意外的是,试镜第二天她就收到导演组打来的电话,说她试镜成功了。 表示过完年,初六就进组。 “苏黎姐,怎么感觉你试镜成功反而闷闷不乐的?” 下午5点。 下飞机后两人从VIP通道离开,林小棠见苏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心。 “因为压力山大。” 苏黎轻轻叹了一口气,跟她搭戏的另外一位女主饰演者是付瑶,是圈子里大家公认的拼命女王,今年上半年就有两部作品播出,上个月被评选为“星辰奖”最佳女主角。 付瑶没有签订任何娱乐公司,给她递剧本的导演,都是冲着她精湛的演技去的。 所以,跟她那样实力派艺人搭戏,自己不可能没有压力。 【梁榕母亲在手术过程中出现难以控制的大出血,抢救无效去世了,你下飞机就直接回家里。】 “怎么会……” 手机连上网络,苏黎看到微信上母亲发来的消息,当即错愕的愣在原地,国内心脏搭桥手术的成功率非常高,又是人民医院外科经验丰富的杨主任主刀,按理说不该出事才对。 王阿姨突然离世,梁榕姐该有多绝望? 与此同时。 医院太平间外的走廊,周遭的温度很低,冷气吹到人身上似乎也格外的寒冷。 梁榕作为医生,也曾来过这里,以往都是她劝患者家属要节哀,可今天躺在里面的人是她的母亲,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果然,刀子要割到自己身上才会痛。 “要是我没有劝她做手术,她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强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梁榕褪尽血色的脸苍白如纸,她呆呆的望着太平间紧闭的大门,眼神空洞绝望。 心脏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钝痛,疼得她喘不过气来,明明那么悲伤无助,却哭都哭不出来。 “不是的,根本不是这样!” 顾冉冉看到她这幅脆弱易碎的模样,一颗心也狠狠揪着,用力握住梁榕不受控制颤抖的手,紧一点,再紧一点,仿佛这样就能拉住她,不让她坠入那无边黑暗的深渊。 “发生这样的事谁都无法预料,榕榕,这不是你的责任……” 顾冉冉轻抚上梁榕的脸颊,哪怕她都那样用力的拥抱她,梁榕的身体还是跟掉进带冰渣的湖水里一样,很冷很冷。 手术不管大小都存在一定的风险。 杨主任说阿姨桥血管都搭好了,血压心跳一直也很平稳,是在他们准备关胸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大出血…… “怪我,就是怪我!” 梁榕突然嘶喊出声,她死死攥住顾冉冉后背的衣服,把脸深深埋进她肩颈里,失声痛哭,像极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明明早上她还答应母亲,等她病好出院就要带她回老家看望外婆,她们还要一起守岁,一起看跨年晚会,一起吃红糖口味的汤圆。 怎么会变成这样? “冉冉,我没有妈妈了……” 带着哭腔的破碎嗓音在耳边响起,顾冉冉感觉自己心脏被一片片撕碎,低垂的眼睫颤了颤,薄唇翕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只能更用力的拥紧怀里的人,低哑道:“榕榕,你还有我。” “阿姨最疼你了,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顾冉冉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但是她必须冷静,梁榕现在能依靠的只有她。 “我们就让阿姨好好休息,好吗?后面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处理,不能一直让阿姨待在医院……” 梁榕机械地抬起头,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只是呆愣的望着太平间大门方向。 眼眶里泪水无声的滑落,任由顾冉冉怎么擦都擦不尽。 ————————!!———————— 暂时只有一更,明天继续 第70章 这辈子,就你了。【顾VS梁】 四天后。 海市西郊的一处墓园,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半山腰温度只有四五度,湿冷的风吹在脸上好似刀子割一样。 傍晚6点,前往送别的亲友陆续离开,梁榕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撑着雨伞伫立在母亲的墓碑前,迟迟不愿意离去。 “我们再陪陪阿姨。” 顾冉冉将臂弯里搭着的羊绒大衣轻轻披在梁榕身上,短短几天,她整个人清瘦了一圈,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顾冉冉闭了闭眼,下一秒接过梁榕手里的雨伞,静静地站在她身旁,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就这样默默的陪着她。 看着梁榕沉默的侧脸,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心口像是被千百根针扎似的,细细密密的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又一阵山风吹过,梁榕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顾冉冉见状侧过身将人紧紧抱住,很轻很轻的说:“榕榕,我们该……回家了,下次再来看望阿姨好吗?” 梁榕没有回应,眼睑低垂,望着墓碑上母亲微笑的照片。 执拗的不愿意离去。 好似这样,母亲就还在她身边,从未离开。 顾冉冉深吸一口气,知道梁榕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走出来,所以不再逼她。 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拥抱着她。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 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僵直的颈脖,顾冉冉才松开她,并且往后退了一步。 她面朝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三个躬,然后握住梁榕的手,嗓音轻快,却也透着郑重:“阿姨,您答应过的,说愿意我和榕榕结婚。” 说着她偏头看向梁榕,轻轻捏了捏她僵冷的指尖,继续道,“今天在这里,请您做个见证——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着榕榕,疼她爱她。” “冉冉,你……” 梁榕怔怔地听着,还没来得及明白顾冉冉话里的意思,就见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礼盒。 盒子打开。 里面是两枚设计简约的铂金对戒。 “原本应该在更加隆重的场合跟你求婚,但我觉得……这里也很好。” 顾冉冉温柔的目光落在梁榕脸上,拿出其中一枚戒指,托起她的左手。 就在这时梁榕彻底反应过来,指尖触碰到戒指那刻,就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下意识地拒绝:“不行,冉冉,我不能答应你的求婚。” 至少,现在还不行。 第二次求婚被梁榕拒绝。 顾冉冉并没有半点不满和生气,反而愈发的心疼,她拿出包里的手机,解锁后打开了一段视频。 “榕榕,你看看这个。” 顾冉冉转过手机,屏幕面向梁榕,指尖轻轻一点,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医院的病房。 王丽穿着病号服靠坐在床头,虽然脸色透着苍白,但精神看着很好,脸上也挂着温和的笑意。 顾冉冉坐在床边,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她自己和王丽。 “阿姨,您已经同意我和榕榕的婚事了,对吧?”视频里的顾冉冉笑容明媚,还撒娇的晃了晃王丽的手臂。 王丽笑着拍了拍顾冉冉的手,对着镜头说:“对,我已经同意了。榕榕,看到你和冉冉修成正果,妈也替你高兴。” 视频时间不长,只有十几秒,最后定格在王丽温柔的笑脸上。 梁榕一瞬不瞬盯着屏幕,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手术前一天的下午,顾冉冉来医院看望母亲,神神秘秘把她支走,说想跟母亲单独聊聊天。 原来,她们聊的是这个。 “你拒绝跟我领证,事后我一直很后悔那天没答应你,于是就想着跟你求婚……” 她找苏黎和林月商量求婚的事,因为拿不定主意才找王丽出谋划策,当时就是想着,万一她求婚失败了,就把视频拿给梁榕看。 顾冉冉见梁榕流泪,鼻尖也跟着酸涩,抬起手来,指腹轻轻擦拭掉梁榕眼角的泪水,哽咽道,“我没想到……这是阿姨送给我们最后的礼物。” 梁榕拿过手机,重新播放了一遍,看到视频里母亲鲜活的笑容,听到她一如既往温柔宠溺的声音,心痛如绞。 抬眸看到顾冉冉红红的眼睛,还有那眼底坚定且认真的目光,恍惚间想起很多年前。 女孩也是这般。 给绝望中的她带来温暖。 “……冉冉,你真的想好了吗?虽然我看起来很好说话,但在结婚这件事上,我很霸道的。” 梁榕上前两步,伸出双臂,紧紧抱住顾冉冉,很用力很用力,仿佛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下巴轻轻搁在女孩的肩头,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嗓音虽颤抖,却不容置疑,“一旦结婚,哪怕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也不会离婚。” 哪怕到两看相厌的地步,她亦不会放手。 顾冉冉回抱住梁榕,用力地点点头:“我早就想好了,这辈子,就你了。” 至于梁榕说的假设,她保证,当着王……妈的面保证,永远不会发生。 “好,我们结婚。” 说着,梁榕稍稍退出女孩的怀抱,眼眶里虽还浸润着晶莹的泪花,却也洋溢着幸福的浅笑,“冉冉帮我戴上婚戒吧,妈……看到想必也会很高兴。” 顾冉冉笑着点头,再次握住梁榕的左手,慢慢地将那枚铂金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指根。 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尖:“委屈你先戴这个,我已经拜托朋友设计婚戒了。” 时间很仓促,铂金对戒是她到线下实体店挑选的,也不知道梁榕会不会喜欢。 梁榕也帮顾冉冉把戒指戴上,随后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温柔的目光浸染了笑意:“不委屈,冉冉的眼光很好。” 说完她牵着顾冉冉的手,十指紧扣,面朝墓碑,很轻很轻的说:“妈,您放心吧,今后我和冉冉会好好的。” 因为是家里的独生女,母亲又比较开明,从小她有什么心事都愿意跟母亲分享。 也包括,她喜欢顾冉冉。 当时母亲知道后很意外,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甚至还鼓励她去追顾冉冉。 只是那时,她还在国外念书。 而且顾冉冉也有了交往的对象。 今年4月份母亲检查出冠心病,她放弃国外的高薪回国。 顾冉冉单身,母亲便带着她去顾家拜访,表面上是看望长辈,实际上是相亲。 那天在顾家。 顾冉冉当着两家长辈的面,直截了当的说:“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再说梁榕姐……应该看不上我才对?” 那一声‘姐’,她听出了淡淡的嘲讽意味。 事后问圈内的朋友,才知道顾冉冉曾在公开场合透露。 “不喜欢年龄大的姐姐。” 原本想避开大家私下找顾冉冉聊一聊,万万没想到苏黎和顾辰会跌进游泳池。 后院兵荒马乱,苏黎呛水严重被送往医院抢救,她见顾冉冉哭红了双眼,连上前安慰的资格都没有。 再后来,她利用顾冉冉对母亲的恻隐之心,提出“假装”交往。 结果她带女孩回家吃饭,母亲当即就看出其中另有隐情。 在得知“真相”后,母亲态度很坚决:“榕榕,妈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和喜欢的女孩恋爱结婚,但你现在是在骗人。” “我听你周阿姨说,冉冉上一段感情就是被人利用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被冉冉知道真相,你该怎么办?” 她当然知道顾冉冉最讨厌欺骗,可她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接近她。 所以,她很珍惜和顾冉冉“在一起”的每一天。 即便是假的。 同学会上突发意外。 女孩得知她暗恋她的事情,那一刻她真的慌了神,或许是尝到过顾冉冉给的甜,就越发没办法离开她。 【很烦,让我冷静下来后再回答你行吗?】 因为不放心顾冉冉一个人,所以她跟着她回到公寓。 亲眼目睹她在小区超市买了很多酒。 又守到凌晨两点。 在楼下犹豫挣扎了许久,本想上楼确定她安全就离开。 偏偏在搀扶女孩起身时,她伸出手臂抱住了自己,馥郁的馨香从四面八方将她笼罩起来。 顾冉冉喝了不少酒,力气却很大,把她压在沙发上,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落下来。 那一刻,她的心跳乱了节拍,被女孩触碰过的地方也像是在燃烧一样,烫的不行。 【梁榕?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你为什么喜欢我啊?还喜欢了四年……能不能别……】 顾冉冉醉醺醺的,说话语无伦次,但即便是胡话,她也不想听到不想听的话,明明可以推开身上的人,她却鬼使神差选择了另外的方式。 当两人的唇瓣相贴。 后面发生的一切都不受她的控制。 “榕榕?看路。” 下山的路不算长,也不算短,连续半个月下雨,台阶上难免生长出青苔来,顾冉冉一手撑伞,另一只手牵着梁榕的手,眼看她要跌倒,急忙扔掉伞搂抱住她的腰。 梁榕飘远的思绪被强行拽回,在顾冉冉的搀扶下站稳身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没事……” 抬眸看到山脚下路边站着一大一小的身影,嘴里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察觉到梁榕的异样,顾冉冉转头看去,下意识地蹙起眉心:“我来跟她谈?” “……总要面对。” 梁榕弯腰捡起地上的雨伞,牵着顾冉冉不紧不慢往山脚下走。 今天母亲安葬,父亲全程都在,外婆年龄大了,又是白发送黑发,这几天伤心欲绝,身体如何能撑得住? 两个小时前,父亲就送外婆回家里休息了。 “梁小姐……如果不是你父亲躲着不愿意见我们母子,今天我也不会来打扰。” 天还下着雨,蒋怡带着年幼的儿子中午就来墓园等着,但他们一直躲在暗处,没有当着梁家众多亲友的面出来闹。 王丽突然逝世。 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刚见梁航背着老人,她猜到是王丽的母亲,尽管心急如焚,终究是怕刺激到老人,她仍没有出来。 “说个数吧。” 梁榕心身俱疲,真的不想跟蒋怡废话,目光掠过穿黑色羽绒服的小男孩,她垂了垂眼睑。 他们等到现在,也不见得是要见她。 想到什么,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母亲已经不在了,再掰扯谁对谁错都没有任何意义。 “要不让梁叔叔自己处理吧。” 自己的老婆自己疼。 顾冉冉不想让梁榕来参合这些糟糕事,眼前的女人带着4岁的孩子来墓园蹲守,目的不言而喻。 蒋怡被顾冉冉凌厉的目光扫过,心里隐隐犯怵,也不敢狮子大开口:“我只要100万,我会带孩子离开海市,从今往后绝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 冬至快乐~ 明天才能加更哒[亲亲][亲亲]《 》 70-80 第71章 郁姐姐宠妻1 苏家别墅,后院。 蒙蒙细雨被隔绝在玻璃棚外面。 “所以你王阿姨和梁叔叔还是离婚了?” 苏母站在实木方桌前,正在插花,听到小女儿的话不由地握紧了手里的郁金香,原本以为王丽去世,他们夫妻也不用离婚,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苏黎轻轻点头:“冉冉陪梁榕姐还有她的外婆回县城,听她的意思,应该是要过完年才回来。” 她说着,无意识扯下一片玫瑰花的花瓣,粉白色的花瓣宛若绸缎一样柔软娇嫩,忽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一抹淡淡的绯色悄然爬上耳廓。 今天是郁清雪出差的第三天,虽然每晚她们都会视频,还是很想很想她。 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别墅,无聊又孤单,正好又到了每个月母亲体检的时间,她便搬回家里住了。 “梁航愿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又把他们夫妻共同的财产都转移到梁榕名下,就说明他心里……是愧疚的。” 苏母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往花瓶里插花,没注意到身旁坐着的小女儿越来越红的耳尖。 他们虽不像顾家跟王丽夫妻来往频繁,但逢年过节还是在走动。 如今听到这样的结局,不免唏嘘。 “……毕竟那是王阿姨的心愿。” 苏黎怔愣片刻后回神,将那些旖旎的画面强行从大脑清空,哪怕梁叔叔当初很有可能是被人算计,可他隐瞒这么多年,王阿姨可能没办法说服自己原谅,这才早早让律师准备了离婚协议。 “算了,不说他们的事情了,”苏黎余光瞥见刘妈拿着水杯和药从屋里出来,当即起身拿过母亲手中的一支红豆,笑着提醒,“降压药您一定要记得吃。” 苏母顺着女儿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蹙起眉来,就算她忘记吃药,还有刘妈帮她记着。 其实她血压不算高,只要健康饮食,每天坚持锻炼身体,保持良好的心情,就不用吃药。 偏偏女儿坚持让她服药,每个月还要去医院体检。 “您别嫌我烦,我就是想要您平平安安的。” 这两天在家见母亲找各种理由不吃药,就跟几岁的孩童无疑,苏黎忍不住弯了弯唇,觉得无奈又好笑。 之前她生病不想喝中药,想方设法撒娇,大概在郁清雪眼里的她也是一样幼稚。 苏母偏头看向女儿,没错过她眼底关切的目光,到底没再说什么,乖乖把降压药吃了。 距离过年只剩下一个礼拜。 因为有郁清雪的“提醒”,大姐重新安排了可靠的人管理冷库,再加上这雨断断续续持续了一个月,担心真的封路,运送货物的车在路上发生故障,还特意订购了一批中型的冷藏车。 “不是说今天晚上清雪要回来?没事你就早点回临月苑。” 苏母将剩下的两支红豆插进花瓶,注意到女儿又在发呆,眼底露出一抹浅笑,当初的种种担忧,都在这一刻彻底释怀。 如果光是听女儿说郁清雪对她如何如何好,她虽然信,但不会全信。 只有亲眼目睹她们私下感情和睦,她才能彻底放心。 “妈——” 被母亲一句话点破小心思,苏黎羞赧地低下头,卷翘浓密的睫羽上下扑闪着,慌乱中不小心抓到桌上一支没修剪过刺的玫瑰花,右手食指被刺扎的结结实实,瞬间有血珠渗出来。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幸好母亲抱着花瓶转身往屋里走了,没见到她窘迫的一面。 “苏黎姐,陈姐让我们立刻去公司,你准备一下,我还有十分钟到别墅。”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提示音,苏黎听到林小棠略带慌乱的声音,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现在去公司?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经纪人陈清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黎,我长话短说,半个小时前付瑶在家里直播,她喝了酒说了不该说的话,相关词条已经冲上热搜,你立刻来公司一趟。” 手机另一端陈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继续说,“郑晴郑老师也在。她将出演《姐妹》的另一位女主角“岑瑶”。这个消息原本明天才官宣,现在被付瑶提前捅了出来。” 这两句话信息量太大,苏黎听得云里雾里,含含糊糊“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后她第一时间登陆微博,点开一条#郑晴空降《姐妹》剧组#的词条。 仔细浏览了两遍,才拼凑出事情的全貌,原来付瑶已经被替换下来,接替她的是影后郑晴。 站在付瑶的角度,好不容易拿下“岑瑶”这个角色,却被“空降”的郑晴抢走,心里岂会没有怨言? 直播中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说郑晴抢了她的角色,但“影后”两个字一出,粉丝和营销号就嗅到猫腻,再加上有路人拍到郑晴在影视城试镜的照片,相当于是坐实了换角色的传闻。 付瑶和郑晴的粉丝相互撕咬,闹的人尽皆知,没想到这把火竟然还烧到了她的身上。 【凭什么被换掉的是付瑶啊?郑晴来演没问题,我认可她的演技,可苏黎凭什么?录制两期综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她才应该被换掉!】 【楼上说的没错,苏黎本来就没有资格跟付瑶搭戏,更别提郑晴了。】 【拍剧不是录综艺,需要真演技,我承认苏黎长的漂亮,但漂亮有什么用?她真的能演好“肖茵”吗?】 【《姐妹》可是我很喜欢很喜欢的小说,求求了,别毁原著行吗?苏黎要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就自己退组吧。】 【万恶的资本家,可怜我们瑶瑶,没有背景就活该被欺负吗?】 【黑幕!绝对有黑幕!苏黎目前为止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吗?早年拍摄的《隐婚》糊成什么样了?】 一条一条的评论看过去,苏黎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其实她不是第一次被网友们吐槽演技差,但这次她自己也很迷茫。 周峥导演既然能请到郑晴来演,为什么被换掉的不是她呢? 很明显付瑶不管是流量,还是实力都比她更具优势。 下意识刷新页面,却发现刚才的词条链接失效了,返回搜索页面,相关的热门讨论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消失不见踪影。 很显然是有人把热搜压下去了。 40分钟后。 因为公司门口有记者蹲守,林小棠直接把车开进地下车库,两人刷卡乘坐内部员工电梯上楼。 12楼休息室。 苏黎推开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郑晴,距离上次录综艺分开,她们有三个月没见。郑晴画着淡妆,穿着米白色荷叶领的针织长裙,搭配一件红色的小香风外套,长发松松挽起。 气质温柔又娴静。 “小黎,好久不见。” 郑晴看到苏黎便站起身来,朝她弯唇笑了笑,温和的目光中带着歉意,“抱歉,让你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这次周峥导演联系的是她本人,电话里还提到了那个人的名字,于情于理她都没办法拒绝。 只能推掉跟秦导的合作,接下“岑瑶”这个角色。 “没事,我倒是觉得网友们说的对,这部剧应该让你和付瑶老师来演……” 苏黎说这句话不是恭维,而是真心话,当时接到导演组打来的电话,说她试镜成功了,她就觉得一点都不真实。 休息室只有她们两人,郑晴也没有客套,直接拉着苏黎来到沙发旁边坐下:“不要妄自菲薄,周导选中你肯定有他的理由,难道你要质疑他专业的眼光?” 苏黎苦笑,她哪里是这个意思? 似乎是看出苏黎的犹豫和不自信,郑晴又轻轻拍了拍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温柔道:“我可是很期待跟你一起拍戏的,你在这个圈子也有两年多了,难道还会在意黑粉不负责任诋毁的话吗?” 苏黎轻声呢喃:“……不会。” 两年前她参与出演的《隐婚》播出,铺天盖地的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陈清担心她承受不住,亲自卸载了她手机里的微博。 事实说明,陈清的担忧有些多余,她照样吃饭睡觉,甚至还有心情约好友出国游玩。 是真的没把网上恶意中伤的话放在心里。 然而这次却有些不同…… 可能是因为她真的想要把这份工作做好,越是渴望,才会格外在意外界的声音。 “那就好。” 郑晴抬眸看向休息室门口,迟迟不见陈清返回,隐隐有些担心,微博上的热搜撤下去,她应该很快才对。 刚拿出包里的手机,陈清就出现了。 “公关部正在处理,我刚跟付瑶的经纪人通过电话,晚些时候付瑶会在微博上澄清。” 陈清进屋后看到苏黎脸色不太好,多多少少知道她的担忧,走上前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言辞认真,“你保持沉默,也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年后初六进组,安安心心跟郑老师一起拍剧就行。” “陈姐,我现在心里很乱。” 苏黎垂下眼帘,避开了陈清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下,支支吾吾着说,“要不然我退组吧,等下次……” 陈清闻言脸色微沉,身体微微前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说:“错不在你,为什么要退组?是你亲口跟我说想要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现在好不容易遇到好的剧本,优秀的团队和搭档,你因为网友们几句闲言碎语就要退缩?” “苏黎,你不是小孩子了,凡事不能只考虑你自己的感受,如果你做事总是瞻前顾后,退圈反而更好。” 旁边郑晴越听眉头蹙得越紧,怀疑的目光落在陈清身上,她说这话会不会太过了? 那人请她们“开导”苏黎,可没说要“吓人”。 ————————!!———————— 抱歉啊,大概这个礼拜会正文完结,有点卡文[亲亲][亲亲] 番外篇让郁姐姐来追妻~ 第72章 郁姐姐宠妻2【文案】 “难道你忘记上次为什么推掉《时居咖啡》的代言吗?” 陈清接触到郑晴的目光,不动声色放软了语气,“既然选择了继续走这条路,就请你认真对待,不说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至少要无愧于心。” 毕竟跟苏黎共事两年多,陈清多少清楚她的为人,演技确实是她的短板,但她有工作的态度。 进组后从未迟到早退过,哪怕被导演当众责骂,也会快速调整好心态配合大家。 “我……没有忘记。” 苏黎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烦乱的情绪压下去,陈清说的没错,她不能因为别人的质疑,就自己否定自己,剧都还没有拍,谁知道将来会如何? 如果不是郁清雪一次又一次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怕早都是“小说”里早死的命运。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她更不能辜负自己。 “小黎,正是因为前方充满荆棘和挑战,我们的努力才更有意义。” 郑晴适时开口,其实她能理解苏黎的彷徨和不安,当初的她也曾站在十字路口面临选择。 苏黎侧目朝郑晴笑了笑:“谢谢你郑晴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要是年后时间恰当,我们可以一起去A市。” “好啊。” 郑晴自然不会拒绝。 很快苏黎离开了休息室。 陈清对上郑晴若有所思的目光,知道她的担忧,没有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付瑶已经接下了刘制片抛出的橄榄枝,《光华》和《姐妹》一样都是S+的剧本,她知道怎样澄清,陈老师也回家休息吧,进组后我们小黎还请你多多关照。” “应该的。” 郑晴敢答应周导接下“岑瑶”这个角色,就相信他们有能力解决后续出现的各种问题。 拿起沙发上的手提包,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望向陈清,问出了一直盘旋在心底的疑惑,“小黎她……不知道郁总是文创最大的股东?” 陈清静默了一瞬,轻声解释:“她没有知道的必要。” 郁清雪要为苏黎铺路,之所以隐瞒下来,不过是不想让女孩有压力。 郑晴微微一怔,眼底划过一抹无奈的笑,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郁清雪对苏黎的在意程度录制《重要的你》综艺时她就有所体会,没想到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连搭档的艺人都要亲自把关。 付瑶输在哪里呢? 输在她也喜欢女生。 拍摄电视剧至少要“朝夕相处”三个月,也许郁清雪放心苏黎,可她放心别人吗? 休息室外的走廊,苏黎去而复返,本想问问陈清广告代言的事,没想到将她们的对话听的一字不差,顿时惊地睁圆了眼睛,眼看郑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慌乱中躲进了旁边的会议室。 门轻轻合上,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攥着手提包的指节隐隐发白,心里更是跟打翻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 原来如此。 原来郁清雪在她不知道的背后,默默为她扫清前方路上的积雪,将最好的资源递到了她手中。 郁清雪曾亲口跟她说:“苏黎,我是一个很吝啬很自私的人,但我愿意给你我认为的最好的一切。” 苏黎的胸口又酸又胀,但更多的是暖意,不知不觉眼眶里浸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小说”作者笔下的郁清雪,偏执冷漠,更不会轻易相信,更别提爱一个人。 可原来她的爱这样深沉炽热。 “事情就……解决好了?” 二十分钟后,地下停车场。 林小棠等苏黎坐好,关上车门才坐上驾驶座,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难以置信的问。 微博上闹的沸沸扬扬,她翻看到网友们恶意揣测诋毁的评论,恨不得顺着网线找过去打人。 “姐姐是文创的股东。” 苏黎低头把安全带系好,面对林小棠的质疑,轻描淡写解释了一句。 “啊?!” 林小棠愣是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慢慢启动车辆往停车场出口驶去。 终究是忍不住担心,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打量苏黎,只见她低着头看腿上摊开的剧本,叫人瞧不清脸上的神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在意这件事。 但她知道,苏黎不喜欢别人干涉她的工作,哪怕是家人。 当初苏黎隐瞒身份进入娱乐圈,即便她外在形象很好,能接触到的资源也极少。 苏砚不忍心自家妹妹处处碰壁,于是托朋友帮忙,偷偷帮苏黎拿到一个美妆代言。 事后苏黎知道了,还找苏砚“理论”,明确表示不许她再插手自己的工作。 “苏黎姐?你……” 前方十字路口,恰好是红灯。 车停稳了林小棠才转过身,见苏黎戴着耳机,正小声念着剧本上的台词,她张了张嘴巴终究什么都没说。 晚上8点。 林小棠在出租屋吃外卖员送来的麻辣烫,突然收到苏黎发来的微信,心里“咯噔”了一下,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帮我看看初一晚上去A市的机票。】 “不会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吧?” 林小棠紧紧攥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穿梭,脸上满是焦急,明明初六才进组,苏黎竟然初一晚上就要过去,这不是“躲”郁总是什么? 一想到上次苏黎和郁总冷战,她的心就揪起来,那样魂不守舍又低迷消沉的苏黎,她真的不愿意再看到了。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挣扎犹豫了十几分钟,茶几上的麻辣烫都凉了,她才点开微信上郁清雪的头像。 【郁总,苏黎姐知道您是文创的股东,应该也猜到她试镜成功跟您有关系。刚刚让我查初一晚上去A市的机票,我觉得她应该是生气了,要不您到家后……好好跟她解释?】 另一边。 临月苑。 郁清雪正在玄关换鞋,当她解锁看到微信上的内容,指尖微微一紧,慢慢走进客厅。 环顾四周,别墅一楼的灯亮着,却不见苏黎的身影。 陈言开车送她到别墅门口,动静不算小,就算女孩在楼上,也不可能没有听见。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在闹脾气。 初一晚上就要去A市? 是有多急不可耐? 郁清雪随手把丝绒礼盒仍在沙发上,连外套都没有脱,沉着脸就往楼梯间走去。 这时如果雷莎在场,大概率会惊呼出声,那礼盒里可是价值七百万的珠宝,就这么随意丢弃在一旁? 郁清雪一步一步迈上台阶,脸上看似平静无波,然只有她自己清楚,内心早就掀起汹涌的波涛。 其实她设想过苏黎知道“真相”后的反应,万万没想到她会逃! 至于为什么不是现在离开,大概是因为马上要过年了,她怕无法跟两家的长辈交代。 然而当事人苏黎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在三楼的放映室,投影幕布上播放着一部经典的老片子,没有开声音。 她趴在柔软的沙发上,戴着耳机,许久才翻动一页剧本,因为是正对着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推门进来的郁清雪,当即跪坐起身,眼睛亮晶晶的,欣喜不已:“姐姐你回来……” 话音未落,郁清雪就快步来到她跟前,伸手扣住她的腰肢,弯腰俯身,没有任何预兆地吻下来。 “唔……” 这个吻一点都不温柔。 甚至又急又凶。 郁清雪牢牢搂抱着苏黎,另一只手穿过她的长发,托着她的后脑,不许她退缩逃离。 唇齿间吮吸纠缠,像是要确定什么,也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惩罚,剥夺她口腔里每一寸呼吸,直到女孩因为缺氧而发呜咽声,身体瘫软在她怀里,这才稍稍将人松开些许。 但很快又吻了上去。 “……你弄疼我了。” 苏黎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躲开郁清雪的索吻,偏过头急促的喘息,眼睛湿漉漉的,早已漫上一层生理性的雾气,她的嘴巴又麻又痛,委屈也是真的委屈。 她下意识想要离开郁清雪的怀抱,可抬眸对上她清冷没有温度的眼眸,愣是忘记了反应。 茫然呆愣地低下头,一丝隐秘的疼涌上心头。 刚出差回来就摆出这样一副姿态? 她做错什么了? 明明最近自己都很乖。 很感激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在雷莎那里得知郁清雪放假的时间,便开始偷偷计划出去玩。 郁清雪看着怀里人茫然无措的模样,心里那团无名火并未熄灭,反而越烧越烈。 只要做错事被她抓到,就露出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她再次把苏黎抱紧,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绯红的耳廓,不由分说含住那柔软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吮咬。 “小狗不乖,要惩罚。” 她的声音低哑,哪怕生气也强行压着脾气,就怕真的弄伤她。 她对她不够好吗? 为什么……想逃? “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耳垂传来细密的疼,苏黎挣扎着想要躲开,却被郁清雪更用力的圈住腰肢,偏偏她根本不给自己辩解的机会,不管不顾含吮住她娇嫩微微红肿的唇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人周遭的空气好似也变得潮湿粘腻。 “我喘不过气了……” 苏黎被郁清雪吻得迷迷糊糊,好似浑身的力气都被她抽走殆尽,只能搂着她的颈脖稳住身形。 不仅是没办法呼吸,郁清雪的手在她腰际打圈揉捏,弄得她不受控制地战栗。 郁清雪舌尖被苏黎咬了一下,动作这才停下,稍稍退开一些,目光落在女孩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上,又见她委屈地落泪,到底还是狠不下心。 闭了闭眼,最终,化为一声低叹:“哭什么?” “乖一点好吗?” 郁清雪目光变得温柔,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指腹轻轻摩挲苏黎的唇珠,凑到她耳畔,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轻哄,“睁开眼睛,看着我。” 苏黎微卷的睫羽轻颤,上面还带着湿意,她眼睛红红的,把脸埋进郁清雪的肩颈,小声嘀咕:“你到底怎么了?” 郁清雪轻叹一声,抱着苏黎在沙发上坐下来,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为什么初一晚上要去A市?文创股东的事我可以解释。” 郁清雪直接问了出来,声音依旧有些哑,她简单提了林小棠,之所以没用‘逃’这个字,是不想让事情变得更糟。 苏黎“啊”了一声。 竟然是因为这个? 刹那间,所有的委屈和幽怨都一扫而光,紧接着,心底又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软。 她是害怕她会逃走吗? “我……”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揪住郁清雪大衣上的纽扣,哭笑不得的说,“我不是要逃。” 摸了摸红肿的唇瓣,着实没忍住,抓起郁清雪的手,低头在她虎口上咬了一口,瓮声瓮气道:“笨蛋姐姐,你就不能先问问我吗?” 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瞅着她,一字一句顿道:“你帮我争取到《姐妹》中“肖茵”的角色,我确实有点郁闷,但并未生气。让小棠查机票,是想要跟你去A市,去海上看日出。” 说完又娇嗔地瞪了她一眼,“这才多久?姐姐就忘记答应我的事了?” 郁清雪彻底怔住了。 她以为女孩要逃,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缘由,垂眸撞上苏黎红红的眼睛,只觉得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捏了一下。 酸胀的厉害。 “抱歉……是我误会了。” 她收紧了手臂,将怀里温软的身躯拥住,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算了……小棠也是担心我们。” 苏黎没有揪着问题不放,刚和郁清雪亲吻,耳机都掉了一只,不知道滚落到哪里去了。 索性摘掉另外一只,因为不知道原著小说和改编过的剧本有什么不同,戴着耳机听内容才会没有察觉某人到家的事。 “虽然但是吧……还是希望下次遇到这种事,姐姐能先问问我。” 想起唇上的酥麻和刺痛,脸颊又开始升温,苏黎难为情地嘟囔。 郁清雪眼底掠过一抹温柔的浅笑,从善如流:“好。” 她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腊月二十八放假,初六上班,这段时间她所有的时间都属于她的小妻子。 别说是去A市看日出,还能安排时间去R国看雪景。 —— 大年三十。 苏黎和郁清雪中午在苏家吃团年饭,苏母知道她们初一下午就要出去游玩,虽然不太赞同,但也没有反对。 毕竟两人工作都忙,难得有时间出去旅游。 别墅二楼露台。 苏黎追着二姐苏砚上楼,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发现露台的玻璃方桌上放着新鲜的水果,嘴馋撚起一颗雪粉色的草莓来吃。 刚吃第二颗,就见苏母出现在楼梯口,并朝她这边走了过去。 “妈,我都结婚了,还有红包拿呀?” 苏母睨了小女儿一眼,直接把两个厚厚的红包塞到她手里,不知道想起什么了,眼眶倏然红了:“就算结婚了也是我的宝贝,一份给你,一份给清雪,里面不仅有我和你爸爸的心意,还有你们奶奶的。” 苏黎也就是一时玩笑,没想到把母亲惹哭了,急忙上前抱了抱她,柔声撒娇:“我当然是您的宝贝了,不仅今年要收红包,往后每一年我都要,到时候您可不许耍赖不给。” 苏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等她站直后,又细心地帮她把散落肩头的头发整理到后面。 往年三个女儿都是在家里吃团年饭,然而今年,小女儿却要到别人家里去。这种复杂且酸涩的感觉,大概只有当妈的人才懂。 “今年是你和清雪婚后过的第一个团圆饭,别迟到了,早些过去。” 苏黎有很多话想跟母亲讲,然而话道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乖乖点头:“等姐姐和大姐聊完工作我们就出发。” 联姻让苏郁两家的合作更加密切,但她也很清楚,郁清雪“愿意”跟“苏鲜生”介绍客户,不过都是因为爱她。 路过琴房时发现门虚掩着。 苏母也注意到了,正要推门进去看,苏黎不着痕迹晃了晃她的胳膊:“妈,您中午做的那道黄焖鱼翅很好吃,软糯鲜香,教教我呗~” 苏母被小女儿挽着胳膊往楼梯口走,又听到她说想要学做菜,注意力自然也跟着转移,笑着说:“你连厨房都没有进过,还想学做黄焖鱼翅?” “那……凡事都是第一次嘛。” 苏黎俏皮地眨眨眼,迈步下楼梯时,余光瞥了眼虚掩着的琴房门,如果没有猜错,二姐应该在里面。 刚才在楼下,苏砚跟祖母聊天,忽然手机响起提示音,不知道看到什么,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匆匆忙忙跑上楼。 祖母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答应。 “小黎,你二姐这是怎么了?突然就跟离魂了似的,你快上楼看看她,别出什么事。” 因为祖母担忧,她才追着上楼。 苏黎飘远的思绪拉回来,多半是唐谨宁联系二姐了,算算时间唐谨宁正在跟她二叔家的堂哥明争暗抢,最快也要明年6月才能返回海市。 就是苦了她的二姐,还要再忍受一段时间的孤寂。 下午5点。 苏黎和郁清雪回到郁家老宅。 年夜饭年夜饭,自然是要一家人整整齐齐,而且郁老夫人还在,郁清雪的二姨和三叔断然不敢缺席。 “小黎穿红色好漂亮啊,这是二姨送你们的新年礼物,愿你和清雪年年岁岁有今朝。” 郁倩常年住在国外,一般过年才会回来,11月下旬郁清雪结婚,她提前回国,因为母亲挽留,再加上快过年,她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苏黎刚进客厅,还没来得及给郁老夫人问好,郁倩就快步来到她跟前,又听到她夸赞自己,难为情地抿了抿唇。 歪头看了眼郁清雪,这才把礼物接过来。 新年应景。 她今天穿了酒红色的长裙,自带的裙撑底部有立体玫瑰花朵装饰,外面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衣,长发挽成丸子用发箍固定。 总的来说,整个装扮乖巧又不失端庄。 “谢谢二姨。” 郁倩摇摇头:“不用客气。” 本想去拉苏黎的手腕,女孩被郁清雪揽着腰朝老太太那边走了,轻轻咳嗽两声缓解尴尬,重新坐回女儿身边。 “听妈一声劝,别总想着跟清雪争。” 她注意到女儿眼底晦暗的目光,无奈叹息一声,母亲是疼爱她的孩子,可也仅仅只是疼爱。 否则这么多年过去,清菀那孩子也没有找回来,女儿在公司就不应该担任财务总监。 再不济,也该是副总。 “……从小您就没怎么管我,拜托现在也不要。” 谭雯心坐在沙发上随意交叠着双腿,垂下眼睑,隐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将完整的橘子皮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费劲剥出来的果肉被她放在茶几上,到晚上吃饭她也没有再碰过。 更别提吃。 今晚收获颇丰的只有苏黎。 大概是因为她是郁清雪刚迎娶进门的妻子,郁父郁母,郁家老夫人,包括郁倩和三叔郁仁烨,都给了她红包或新年礼物。 最珍贵要数老夫人送的一整套翡翠珠宝,价值无法估量。 年夜饭结束。 郁清雪有事要找三叔商量,怕苏黎一个人面对她的家人会不自在,索性直接把人带到了楼上卧室。 “今晚我们在老宅留宿,明天中午陪奶奶他们吃过饭就出发去A市。” 三楼卧室门口,郁清雪把门推开,一边跟苏黎说话,一边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我知道,刚奶奶跟我说过了,我这么早上楼……没关系吗?” 苏黎眨眨眼,虽然她确实有点不自在,但他们都是郁清雪的亲人,她总要习惯的。 况且现在才不到8点,今天日子又特殊,丢下长辈躲在房间里,要是母亲在,一定会说她不懂事。 郁清雪根本不在意这些,要不是祖母三番五次开口,她不会同意今晚留宿。 这种时候,自然是老婆更重要,柔声道:“二姨会陪奶奶看央视的跨年晚会,至于其他人你不必理会,刚不是说要跟顾冉冉她们视频?” “……好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苏黎只好乖乖点头,大衣口袋里手机一直有消息进来,幸好她机灵,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目送郁清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苏黎转身进屋顺便把房门轻轻带上。 这不是她第一次“进”郁清雪在老宅的卧室,却是第一次“认真”的打量。 目光落在粉白色的床单被褥上,嘴角顿时上扬起来,来到床边,手指轻轻拂过柔软的被套,心里就好像吃了糖果一样甜甜的。 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房间里就没有颜色鲜艳的东西。 窗帘和床上的四件套好像是冰川蓝? “她还会画画吗?” 既然要在这里住下,苏黎打算先洗漱,进入衣帽间,发现靠近卫生间的玻璃柜里放着一副素描画。 上面画的是郁清菀。 为什么说画是郁清雪画的呢,因为纸张左下角有一个雪字。 没有得到郁清雪的允许,她没有擅自打开玻璃柜门,鬼使神差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随后在柜子里拿了一套白色的睡衣,刚站起身,顾冉冉就打视频过来了。 “怎么才视频啊?你们有老婆的人就是不一样呗,可怜我孤家寡人一个。” 苏黎按下接听键,来到梳妆台前坐下,就听到手机另一端林月阴阳怪气的声音。没忍住轻笑出声,慢慢吞吞解释:“一屋子长辈,换你你能先走?” 说着她把手机靠在镜子前,目光不经意扫过台面,上面摆放着熟悉的化妆品,是郁清雪平时用的那一款,但全部都没有拆封。 应该是奶奶提前让李妈准备的。 “哈——说的好像我家里没长辈一样。” 镜头那边林月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头上戴着会发光的发箍,她坐在落地窗前,隐约还能看到外滩的夜景。 “冉冉呢?怎么不说话?” 视频通话三个人在线,顾冉冉那边光线比较暗,她一直没说话,被点名了才开口:“我在啊。” 嗓音有点哑,听着好像是感冒了。 “你手机拿远一点,”林月凑近屏幕,似乎是在仔细打量顾冉冉身后的院子,不确定地问,“你后面地里种的是小葱?” 顾冉冉僵住了,就跟网络不好卡了似的一动不动,不一会儿她起身走到墙边,切换镜头对准地里绿油油的植物,无语道:“林大小姐,这是韭菜。” “……” 这下换林月哑巴了。 苏黎捂着嘴偷笑。 看到顾冉冉那边有皎洁的月亮,地里不仅有韭菜,还有圆滚滚的大白菜,梁榕姐的外婆快80岁了,没想到身子骨还挺硬朗。 “梁榕姐还好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顾冉冉没有把镜头切换回来,对准墙角一棵枇杷树,说话还是有点哑:“这两天好多了,不出意外的话初三回去。” 王阿姨去世,家里就剩下梁叔叔,本该是团团圆圆的日子,梁榕回去肯定会触景伤情。 顾冉冉这两天也有点心烦,因为哥哥打电话来催促了好几次,让她尽快回家。 前两天午睡起来忘记穿外套,出门在院子里溜达几圈就感冒了,咽口水嗓子都难受。 一时间气氛变得凝重。 林月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盒冰淇淋,正悠哉悠哉的吃着,为了缓解气氛,很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去年咱们三还一起守岁,今年你们就有老婆了,不行,你们要发红包给我。” 苏黎假装没有听懂:“三个月前那个姓魏的姐姐不是挺好的吗?” “别揭我伤疤行吗?本来已经忘了。”林月气得冰淇淋都吃不下了,或许是怕两人看到她红了的眼睛,不声不响把摄像头给关掉了,“现在只有红包能安慰我受伤的心。” 顾冉冉一点都不委婉:“钱难挣,我还要养老婆。” 林月呵呵两声,又问苏黎:“小黎你不用养老婆,郁总也不在乎那几个三瓜两枣,你给我发点过年钱呗?” “我上部戏到账的片酬已经所剩无几,要不我给你发两百?” 苏黎这话自然是开玩笑,林月身为林家千金,过年哪里缺红包? 更不缺她这两百。 “……行吧,两百也能买一杯C家的冰淇淋,话说小黎你今年收到郁总给的红包了吗?” 屏幕前,苏黎正在往手腕内侧喷香水,听到林月这话呆呆地眨了眨眼,下意识替郁清雪解释:“之前她就给过我一张……” 【支付宝到账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 app突兀的提示音响起。 视频的三人都怔住了,还是林月率先反应过来:“郁总缺那一块钱是吗?不是,你们这样虐狗不太好吧?” “哈哈哈哈哈哈——抱歉啊,真的没忍住。” 顾冉冉嗓子是沙哑了,但丝毫不影响她笑,“两位新年快乐,我先挂了。” 林月见顾冉冉遁走,她也打算开溜:“小黎新年快乐……别忘记发我两百红包。” 苏黎:“……” 视频通话结束,屏幕返回最初的聊天页面,她僵硬地转过头,站在门口的人不是郁清雪还能是谁? 偏偏她还举着手机朝她晃了晃,好似在说:新年红包转过去了。 “姐姐,你就是故意的吧?” 苏黎拿着香水站起身来,无奈又窘迫地看向她。 倒不是介意被两位好友看笑话,就是对郁清雪捉弄她的行为感到意外。 “生气了?” 郁清雪随手把手机放在进门右手边的柜子上,趿着拖鞋慢慢走到苏黎跟前,双手背在身后,稍稍弯腰倾身,温柔似水的眸子凝视着她,“好吧,就是一时兴起。” 说着凑近,在女孩唇上轻啄了下。 “你很幼稚。” 苏黎气呼呼的嘟囔,偏头躲开郁清雪的亲吻,不曾想她抬起手轻轻捏着自己的下巴,把她的头又转了回去。 “只是在你面前幼稚。” 郁清雪微微一笑,再次含住苏黎的唇,细致温柔的吮咬,厮磨。 隐约间闻到女孩身上有熟悉的香水味,垂眸瞥见她手里拿着的瓶子,目光微闪。 自然而然拿过香水,在苏黎颈侧不远不近的距离按压了两下。 瞬间馥郁的冷香就将两人包裹起来,她含着笑,温热的呼吸来到苏黎耳侧,温情脉脉:“阿黎身上沾染了我的气味,今晚……你逃不掉了。” ———————— 来了~ 第73章 正文完结 次日下午三点。 苏黎和郁清雪登上了飞往A市的航班,飞机平稳飞行后,温暖明媚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进客舱里。 海市持续一个月左右阴雨连绵的天气,久违的阳光让苏黎不自觉地举起手,光线从她的指缝间流淌而过。 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她歪头看向身侧的郁清雪,声音甜甜的:“姐姐,还记得我们从H市回海市那次吗?” 当时她没有吃早餐,从酒店到机场,一路上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上飞机就蔫蔫的靠在郁清雪肩头。 撒娇说要吃蓝莓蛋糕,却被郁清雪无情拒绝,她们刚签订了协议,她又不敢太过放肆,只能独自生闷气。 原本以为郁清雪会不管她,没想到她还是帮自己找来了“蓝莓蛋糕”。 “很难忘记。” 郁清雪锁了平板电脑,侧目对上小妻子娇俏又透着一丝丝狡黠的目光,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好笑着问,“怎么,你又想吃蓝莓蛋糕了?” 苏黎眉眼弯弯,澄净的杏眼里快速漫上来明媚的笑意,好像比星辰还要璀璨,她双手挽住郁清雪的胳膊,仰起脸望她,眼睛亮晶晶的:“如果我说想吃,姐姐要怎么办?” “没有。” 郁清雪眉梢微微一挑,故意不为所动。 “当时肯定觉得我很烦吧?” 苏黎不是真的想吃蛋糕,被郁清雪拒绝自然不会生气。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是习惯性跟亲近的人撒娇,当时敢任性耍小性子,不过是身体难受下意识的依赖。 “想听实话?” 郁清雪抽回胳膊,好整以暇地问。 苏黎眨眨眼:“你说。” “我当时在想——”郁清雪故意顿了一下,才缓缓道,“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什么样的‘麻烦’。” 原本答应跟苏黎结婚,就是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但协议都签了,她就没有理由反悔。 莫名就是不想看到女孩的眼泪。 哪里想到第二天一起返回海市的途中,女孩就跟她使小性子,偏偏最后妥协的,竟然是她自己。 苏黎对上她深邃却温柔的目光,知道这就是实话,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委屈的,扁扁嘴声音也软了下来:“啊……原来我是麻烦呀?” 郁清雪看着她低垂微颤的睫毛,声音也不似之前那般轻快,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是你要听实话,现在又不开心,苏小黎你讲道理吗?” “我跟姐姐谈恋爱,才不要讲道理。” 郁清雪失笑摇头,一点都不想听小妻子的歪理邪说,当即单手轻捧她的脸颊,同时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倾身靠近,用一个温柔的吻封住了女孩的唇。 头等舱乘客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苏黎担心闹出绯闻,哪怕被郁清雪吻得脸颊泛红,心跳失衡,还是稍稍用了些力气把人推开,脸埋进郁清雪的肩颈,喘息着小声嘟囔:“会被人看到的……” 郁清雪没有错过她闪躲的眼神,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绯红发烫的耳垂,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知道妻子脸皮薄容易害羞,也就没有再“欺负”她,只是轻轻把人揽进怀中。 轻柔的阳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这一刻仿佛时光都变慢了。 直到郁清雪注意到苏黎耳根的绯色慢慢褪去,这才按了呼叫铃。 “郁小姐,您的蓝莓蛋糕,祝你们旅途愉快。” 空乘人员端着一份冷藏已久的蓝莓蛋糕出现,熟练地放下小桌板,将蛋糕放在了上面,还贴心准备了勺子和湿纸巾。 “……姐姐什么时候准备的?” 苏黎眼睛倏然亮起,又惊又喜,要不是场合不对,真想扑进郁清雪怀里,最后只是悄然靠近,在她脸上落下一个轻吻,用甜软的声音说,“谢谢老婆。” 郁清雪拆开包装纸把勺子递到小妻子手中,满眼爱意:“吃吧。” 随后挑眉看向舷窗外,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阳光正好。 六点半。 两人抵达A市某五星级酒店。 因为靠近海边,海风很大,空气中似乎也带着淡淡的咸腥。 “时间有点赶,辛苦你了,阿黎……” 酒店顶楼总统套房。 郁清雪结束和崔总的通话,就听见浴室门开的声音,拿起手边的羊绒大衣迎过去,却在看见苏黎的瞬间,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 女孩穿着浅绿色的抹胸连衣裙,好似一块温润的美玉,微卷的长发披肩,精致的五官画着淡妆。 还是第一次见苏黎穿这样清冷的颜色,此刻女孩就安静的站在那里,好像一株干净、透彻的冰美人百合。 美的令人挪不开眼。 “……很奇怪吗?” 苏黎紧张地攥紧裙摆,见郁清雪迟迟不语,有些无措要去接她手中的大衣,支支吾吾着问,“是不是不合适?” 40分钟前她们下飞机,郁清雪才说要带她去参加朋友妹妹的婚礼,婚礼在游轮上举办,而她们要在海上看日出。 这趟出来玩,她并没有准备礼服,身上这套也是郁清雪拜托A市的合作伙伴准备的。 真的……没得选。 “没有,很美。” 郁清雪回过神,躲开苏黎的手,上前半步将大衣轻轻披在她身上,没有着急退开,而是伸手环抱住女孩的腰。 几乎是情不自禁靠过去,温热的呼吸落在苏黎颈侧,郁清雪听到自己又沙又哑的嗓音响起,“阿黎很漂亮……” 说着又收紧了手臂,把人拥得更紧了些,“听到我为你心动的声音了吗?” “听、听到了……” 浴室有镜子,苏黎出来的时候也照过,平时很少穿这样的颜色,她自己觉得别扭,倒也没有觉得难看。 亲耳听到郁清雪赞美,耳根不自觉发烫,心底那点局促和不安消失不见,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抬起手回抱着她,偏过头在她脸上轻啄了一下,很乖的礼尚往来:“姐姐也很美。” 香槟金抹胸鱼尾裙,裙摆上镶嵌着亮片和闪钻,修身设计,完美的勾勒出郁清雪身材的曲线。 矜贵又不失优雅。 “那我们出发?” 郁清雪朝苏黎温柔一笑,牵着她的手,拎着手提包就往门口走。 这次出行为了安全着想,陈言也在一起。 凭借邀请函登上游轮。 郁清雪直接带苏黎去见了大学学姐兼合作伙伴崔明芝,不过寒暄没几句对方接到一通电话,神色立刻就变了。 “抱歉郁总,我这边有急事需要离开,招待不周还希望您见谅。” 崔明芝也没有想到林家竟然找人顶替林璐,妹妹知道真相后要取消婚礼,她必须赶过去处理。 郁清雪微微颔首:“崔总客气,您有事先去忙,我带我太太逛一逛。” 参加婚礼是次要,重要的是明早的日出,她轻轻握了握苏黎的指尖,转身离开。 十分钟后。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两人来到游轮最顶层的客房。 晚宴8点开始,她们一路过来,隐约听见不少宾客在小声议论,苏黎提着裙摆在靠窗的双人沙发上坐下来,忍不住八卦:“姐姐,突然换了新娘,今晚的婚礼……还能照常举行吗?” 郁清雪脱下大衣随手放在沙发扶手上,进入右侧的洗手间,再出来时手里拿着温热的毛巾。 她在苏黎身边坐下,牵起她的手,低头仔细擦拭每一根手指。 “不知道,也不重要。” 崔明芝的妹妹崔槿之迎娶的新娘是林家千金林璐,婚礼在即,林璐却逃婚,期间发生的事她们不得而知,林家敢找人“替嫁”,估计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 “……好吧。” 苏黎低垂着头,刚刚在走廊上不小心被一名服务生撞到,手上沾了奶油。 虽然用纸巾擦过,但那种粘腻的感觉还在,不过现在都被郁清雪擦拭干净了。 半个小时后。 有工作人员敲响房间的门,提醒她们前往甲板参加婚宴。 苏黎偏头和郁清雪对视一眼,默契的都没有说话,很显然“问题”已经解决了,崔槿之愿意跟那名顶替的新娘结婚。 甲板上宾客很多。 很难看到熟面孔,哪怕苏黎和郁清雪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还是有不少人过来“寒暄”,甚至有西装革履的绅士询问苏黎电话号码。 他们都看不见她无名指上戴着的婚戒吗? 无奈之下,苏黎只好牵着郁清雪走到栏杆边,不顾众人的眼光,双手捧着郁清雪的脸颊,扬起脸吻了上去。 海风吹拂,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苏黎被郁清雪搂着腰亲吻,心跳也渐渐变得紊乱。 突然,砰地一声闷响。 绚烂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开,照亮郁清雪近在咫尺的眉眼,也照亮了苏黎微微泛红的脸颊。 在明灭的光影下,她松开郁清雪的唇,视线越过人群,看到站在台阶上的两位新人,距离太远看不清她们的长相,但看气质和身材都是极好的。 “祝崔小姐和林小姐百年好合!” “新婚快乐——” “好般配的两人啊。” “……虽然但是,夕夕你真的想好了吗?爱一个不爱你的人真的会很辛苦很辛苦的。” 祝福声此起彼伏,场面热闹。 头顶烟花一直在砰砰的绽放,璀璨又夺目。 苏黎隐约听到斜前方身穿黄色蓬蓬袖连衣裙的女生嘟囔,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女生的侧脸。 莫名觉得眼熟,等回到房间才恍然想起,她在头等舱见过女生。 夕夕? 刚才司仪念新娘的名字,似乎是林今夕? 终究不是熟悉的人,苏黎也就没有放在心里,晚上和郁清雪相拥躺在柔软的床上,害怕睡过头错过明早的日出,她爬起来想要设置闹钟,却被身侧的人捞了回去。 郁清雪拥着苏黎,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线慵懒:“不用担心,我会叫你。” “……那姐姐可不要忘记了。” 苏黎重新把手机塞回枕头下,转过身和郁清雪面对面,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声音软绵绵的,就跟喝了酒一样。 不过今晚她确实喝了一杯香槟。 “闭上眼睛,睡觉。” 郁清雪突然翻身平躺着,不再勾着苏黎的腰,只是牵着她的手,指腹习惯性摩挲她的手背。 房间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玻璃,窗帘没有拉上,外面的霓虹灯透进房间,隐约能看清屋内的事物。 苏黎感受到某人刻意的“疏离”,嘴角不自觉上扬,与其说是疏离,不如说是克制,她刚翻身时不小心碰了某处的柔软。 睡觉她们从不会穿bra,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触感也是清晰明了。 她的老婆就是看着冷,其实身上跟她一样温热柔软。 “姐姐,时间还早,要不要……” 用手肘支起上身,苏黎凑到郁清雪耳边,故意朝她吹热气,唇瓣要碰不碰轻啄着她的耳朵。 好吧。 这次她是真的撩-拨。 “你确定?” 郁清雪睁开眼睛,“望”向正在挑-逗她的小妻子,眼神深邃,也透着一丝危险的暗涌。 不过房间里光线暗淡,苏黎并没有看见,她的指尖在郁清雪敏-感的耳垂上或轻或重的揉捏,眼里含着无辜的笑,一本正经点头:“确定啊。” “那……如你所愿。” 郁清雪握住小妻子还在到处点火的手,勾着她的腰,稍稍用力,女孩便趴在了她的怀里。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馥郁芬芳,也能隐约听到苏黎柔媚的呜咽声…… 总之这个夜晚还很长。 苏黎也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事后软绵绵趴在床上,几乎是倒头就睡,结果就是她成功错过了第二天清晨的日出。 扬言要叫她起床的郁清雪,也因为昨晚的欢-愉,难得忘记了时间,烈日当空,她还拥着心上人在床上睡觉。 好在游轮要后天才返回岸边。 两人到底没有错过日出,当和煦唯美的朝阳倾洒在她们身上,苏黎下意识地偏过头,身旁的郁清雪也好似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朝她看过来。 “郁清雪,我爱你。” 郁清雪望进妻子潋滟的眼眸里,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温柔的吻落在她眼睛上,低笑一声:“郁太太,从今往后,朝朝暮暮,我们都要在一起。” “嗯。” 苏黎坚定地点点头,握住郁清雪的手,依偎在她怀里。 望着面前茫茫无际的大海,从未有过的平静。 她好像不害怕水了。 好像也不是,只是因为她身边有郁清雪。 有她在,自己似乎也能所向披靡。 两天后。 郁清雪和苏黎来到R国的某个小镇,这里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脚踩到松软的雪上,会留下一个个脚印。 中午她们在餐厅吃饭,郁清雪的手机响了,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没有犹豫便按了接听键,然而听到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若芸姐你先不要着急,我了解清楚再回你电话。” 餐桌对面。 苏黎听到温若芸的名字,心里“咯噔”了一下,刀叉不小心碰到餐盘底部,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郁清雪挂断电话,自然也注意到了女孩的异样,身体往后靠着座椅靠背,拿纸巾擦了嘴巴,她深吸一口气,踌躇地问:“你是不是知道……姐姐的下落?” 其实在得知苏黎知晓“未来”之事后,她就好几次想问,可最终都没有勇气问。 好像不知道结果,姐姐就还活在W国的某个地方。 “我……” 苏黎攥紧手上的餐具,面对郁清雪如此直白的询问,下意识低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心口窒息一般的疼。 她是知道,但结果是残酷的。 郁清菀早就死了,他们派出去寻找的人才会一无所获。 可她要如何开口? 她知道郁清菀对郁清雪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忽然,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包裹住她的手,并拿走了她手里的餐具。 “郁清雪,你的姐姐她……” 郁清雪及时出声打断:“别说了,苏黎,我已经知道了。” 女孩目光闪躲,欲言又止,结果已经很明确了。 自欺欺人六年。 真的已经够了,她希望温若芸能忘记姐姐,开始新的生活。 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总要往前看的。 她也一样。 —— 半年后。 唐谨宁继承家业,回到海市跟二姐苏砚提亲,也许是因为她“改变”了小说剧情,她们的爱情也少了磨难,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大姐苏玥成功避开“小说”里严重的车祸事故,母亲也没有突发脑梗,只是偶尔血压高需要额外注意。 这一天。 苏黎亲自送二姐苏砚到海市国际机场,虽然知道她去江城不会受委屈,还是认真叮嘱:“我不管唐家在江城的势力多大,二姐要是难过委屈了,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去接你回家。” 苏砚难受了一晚上,眼睛现在还红红的,挣脱开唐谨宁的手,上前两步抱住妹妹,嗓音哽咽:“小黎,谢谢你。” “我不需要谢谢,只需要二姐你幸福。” 苏黎轻轻拍了拍苏砚的肩膀,凝肃的目光落在唐谨宁身上,并不客气的提醒,“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照顾好我的二姐。” 唐谨宁微微颔首。 对苏黎,她是感激的。 机场大厅响起工作人员的声音,表示从海市飞往江城的CY9912航班即将检票登机。 苏黎恋恋不舍松开苏砚,朝她甜甜一笑:“你们快进去吧,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她才转身往出口走。 刚坐上车,就接到郁清雪的电话:“阿黎,你直接到人民医院来,若芸姐被高空坠物砸伤头部,情况很危急。” 苏黎错愕地瞪大眼睛,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好好好……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她着急地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颤抖道,“小棠,快去人民医院。” 然而她人还没有抵达医院,微信上就收到郁清雪发来的消息:【她走了……】 7月初。 海市人民医院附近的主乾道,两侧的槐树正在开花,风一吹,一簇簇的花穗就随风飘动。 苏黎把车窗玻璃将下来,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花香,鼻尖酸涩,心里头跟压着大石头一样,很难受。 或许,若芸姐只是去见清菀姐了,这些年她过的太苦,命运何其不公。 难道她们这些“炮灰”角色就注定要按照作者设定的故事走完一生吗? 才不是这样! 至少她已经打破了命运的枷锁,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 没准若芸姐跟她一样,会遇到奇迹,她和清菀姐会在另外的世界重逢。 相爱,并相守一生。 ———————— 明天开启甜蜜番外。 剧透:温若芸会重生,苏黎和郁清雪会来一场校园的爱恋。 专栏的新文收藏一下呀,我在这章有写一点点,哈哈哈。 最后感谢陪我抵达这里的小可爱,留下脚印发红包,100个~ 第74章 番外1:阿雪未必和苏砚合得来 番外1:阿雪未必和苏砚合得来 7月的海市还不是很热,越是靠近市中心,空气中弥漫着的槐花香便越是浓郁。 槐华南路一家名为《祝缘》的翡翠店,店员肖月正在心神不宁地拖着地,大清早母亲就给她打了三次电话,让她务必在中午前把钱打回去。 弟弟在老家县城买婚房,首付还差6万,口口声声说这笔钱是借给弟弟,等他以后手头宽裕就会还给她。 可当她提到打欠条,母亲就推三阻四,变着法说她斤斤计较,她估摸着这钱拿回去,就不可能再要回来。 “难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这笔钱可是她省吃俭用才存下来的,凭什么要拿给弟弟买房? 肖月越想越憋屈,拖把猛地往前一推,玻璃圆桌被撞的往旁边倒去,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她急忙丢了拖把扑过去扶。 “咣当——” 桌子是扶稳了,但上面摆放着的礼盒直直坠落下去,盒子里翡翠手镯摔出来,啪嗒几声脆响,然后断裂成两截。 肖月见状脸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腿一软跪在地上,颤抖着将那莹润透亮的冰种飘花手镯捡起来。 近乎绝望的呢喃:“要命——这可是若芸姐要送给郁总母亲的生日礼物,我……就是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 与此同时,商铺后街。 温若芸十分钟前就到了,之所以没有下车,是因为昨晚熬夜到凌晨两点才睡,想着在车里休息几分钟,没想到竟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睁眼,瞳孔紧缩,胸脯上下起伏的厉害,好似被梦魇扼住了,拼尽全力才挣脱出来! 车窗外阳光正好,周遭的一切也是她所熟悉的,偏偏又透着“诡异”。 “我……这是回到了七年前?” 温若芸手忙脚乱翻出手提包里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显示着2025年7月。 “阿菀,阿菀还活着——” 温若芸的眼睛倏然红了,片刻之间豆大的泪水便夺眶而出,脑子里空荡荡的,唯一的念头就是马上要见到郁清菀。 “砰——” 启动引擎,慌乱中倒车不小心撞到后面的垃圾桶,温若芸下意识往后视镜看了一眼,甚至都没有下车检查车尾撞击的情况,一踩油门就把车驶入辅路。 “若芸姐怎么又走了?” 肖月听到后门的动静才跑出来,却只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垂眸看着手里摔坏的手镯,心沉了谷底,“我该怎么解释啊?” 另一边。 向来知书达理的温若芸第一次开车闯红灯,原本翡翠店到郁氏集团需要半个小时,今天她仅用了二十分钟。 26楼,总裁办。 “温小姐?您找郁总吗?她正在楼下开会,如果您不着急的话可以先到办公室……” 秘书小刘看到温若芸火急火燎从电梯里跑出来,放下手中的文件就迎了上去,结果她话还没有说话,就见温若芸转身,再次按了下行的按钮。 “这是怎么了?” 小刘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温若芸是他们郁总的未婚妻,这件事整个公司的员工都知道。 她不是第一次见温若芸,确是第一次见她这般慌乱无措。 25楼,会议室里气氛凝肃。 郁清菀坐在主位上,销售部经理正在汇报工作,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众人愕然,纷纷抬头看过去。 郁清菀眉头下意识地蹙起,把签字笔仍在会议桌上,发出“啪”的一声,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她以为是哪个部门不懂事的员工,结果听到助理王茉喊了一声“温小姐”。 不等她确定,眼前光线一暗,她就被跑过来的人紧紧圈抱住。 一股熟悉的淡雅白茶花香萦绕在鼻尖,不用看也能确定,来人就是温若芸。 她的未婚妻。 “阿菀……我好想、好想你。” 耳畔响起温若芸低哑且带着一丝哽咽的嗓音,郁清菀心口狠狠一颤,眼底眸光深邃了几分,第一反应是抬起手臂回抱住怀里颤抖的人。 没说话,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王茉。 “会议暂停二十分钟。” 王茉来到门口将门打开,此时此刻坐在会议室里的员工,最低也是主管级别,哪个不是人精? 不约而同站起身,轻手轻脚离开。 很快,诺大的会议室只剩下相拥的两人。 “怎么还哭鼻子了?” 郁清菀稍稍侧过身子,揽着温若芸的腰,让她侧坐在自己的腿上,轻抚她的后背,嗓音轻柔,“我们不是早上才分开吗?” 好想她? 三个小时前她们才在公寓分开, 温若芸突然跑到公司,还强行闯入会议室,仿佛经历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劫难似的。 这一切都太过反常。 “能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吗?” 郁清菀从旁边纸巾盒抽出两张纸,轻柔地擦拭未婚妻脸上的泪水,结果她越擦,温若芸眼泪流的越凶。 捏着纸巾的手微微一顿,望着她猩红的眼睛,一颗心也跟着揪疼着。 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人重新揽进怀里。 “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温若芸抱着郁清菀的颈脖,嗓音闷闷的,还在不停收紧手臂的力道,恨不得把人嵌入身体里,脸深深地埋进她的肩颈,真切感受到她温热的身躯,才觉得这一切都不是梦。 她真的重生了! 重新回到七年前,回到郁清菀还安然无恙的时候。 “明明说好出差回来跟我结婚;明明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明明答应过我会好好的……” 积攒了七年的委屈,悔恨,思念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温若芸闭上眼睛,低头咬上郁清菀的肩膀,感受到她紧绷的身体,终究还是没有用力,下巴轻轻抵着那里,无助又彷徨,“郁清菀,别再丢下我,没有你的日子……每一天真的都很难熬。” 轻柔破碎的嗓音钻进耳朵里,每一个字郁清菀都听清了,沉重的令她呼吸微涩。 她敏锐地察觉到温若芸的崩溃和绝望,就好像她真的出事丢下她一个人。光是想想那种可能,心脏就跟撕裂一般难受。 “我的错,”尽管不明所以,她没有追根溯源,一手圈着温若芸的腰,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颊,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道歉态度也很诚恳,“让你哭就是我的不对。” “……你就不怕我是在无理取闹吗?” 面对郁清菀的道歉,温若芸心里更不是滋味,理智告诉她,不该迁怒郁清菀,更不该生她的气,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可自己真的很难释怀。 那七年,于她而言。 每一天都是痛苦的折磨。 温若芸稍稍直起身,贪婪的一寸一寸仔细打量郁清菀的五官。 清隽的眉,挺俏的鼻梁,还有很适合接吻的唇。 当她对上郁清菀深邃复杂的眼眸,里面没有指责,没有不耐烦,只有包容和心疼,还有满满的爱意和温柔。 失而复得的庆幸渐渐压过哪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委屈,她伸出手,捧着郁清菀的脸颊,倾身凑过去,含住了她的唇。 吻着吻着,眼泪又不听话的落下来,温若芸感受到郁清菀的珍视和不加掩饰的爱意,才真正确定,这一切都不是梦。 或许是老天爷垂怜,让她有机会再次拥抱心爱的人。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让前世的“悲剧”发生。 “确定要视频吗?” 会议室大门被轻轻叩响,意味着二十分钟已经过去,郁清菀晃了晃手机,很不确定的反问。 今天召开的季度会议最少也要两个小时,而且她也不会离开这里,真的有必要视频通话吗? 然而当她注意到温若芸眼里翻涌着浓烈的不安和惶恐,哪里忍心拒绝,当即就把手机竖着靠在摊开的笔记本电脑上,镜头对准自己,让另一端的人能清楚的看到她。 “芸芸,这个角度行吗?” “……嗯。” 温若芸攥紧手机,微垂的睫羽轻颤,要不是怕公司的人会私下议论郁清菀公私不分,至少这一刻,她不想离开她的身边。 视频,是退而求其次的方案。 11:30。 会议结束,郁清菀乘坐电梯上楼,开门就看到等候在办公室门口的温若芸,心瞬间柔软下来。 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进入办公室,顺带把门关上了。 “故意的?” 郁清菀圈着温若芸的腰,稍稍用力便调转了方向,把人抵在门背后,低头凑过,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哑声问,“明知道我会心疼,还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温若芸微微一怔,就着这个姿势,轻而易举就能亲到郁清菀的唇瓣,下一秒,她凑过去亲了一口,得逞后还露出温柔的笑:“没有故意,就是很害怕,很害怕……一眨眼你就消失不见了。” 郁清菀闻言哭笑不得,印象中的温若芸温柔娴静,端庄知性,更不会因为一个荒唐的梦就做出这样“幼稚”的事,可她见到她的眼泪就无法理智的思考问题。 只会顺着她,眼下自然也是:“傻不傻?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温若芸坚持:“我今天想要留在这里。” “……只要你想。” 郁清菀说完在她唇上轻啄了下,一个礼拜后她需要去W国商谈一个重要的合作,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 “我还有几份文件处理,中午想要出去吃,还是在办公室解决?” 帮温若芸整理好额前凌乱的头发,郁清菀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一边询问一边打开了电脑。 忽然想起重要的事,下意识呢喃,“约好的时间是两点,阿雪应该不会放苏砚鸽子吧?” 走近的温若芸恰好听到这句话,目光微闪,快步上前两步,握住郁清菀的手腕,阻止她打电话。 这桩婚事没有任何意义,七年后清雪喜欢的人也不是苏砚。 她支吾着说:“要不然算了?阿雪未必和苏砚合得来,她们……” 郁清菀眉梢微挑,轻轻打断她的话:“你又不是不清楚阿雪的性格,再说了,总要让她们见面聊一聊。” 想到自家妹妹孤僻清冷的性子,郁清菀苦恼地捏了捏眉心,解锁屏幕,正要打字提醒妹妹不要迟到,手里手机却被身旁的人抽走。 “不是要忙吗?我来跟阿雪说。” 温若芸拿着郁清菀的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想到“未来”发生的种种,还是起了私心。 【阿雪,下午你和苏砚见面的事有变故,等回头有时间再约?】 深思熟虑后,温若芸是用自己微信联系的郁清雪。 大概过了两分钟,她收到了回复。 【OK】 【明天周六我要去B市一趟,麻烦若芸姐你跟我姐说一声。】 去B市而已,为什么要让她转告?温若芸眼底闪过疑惑,当她看到日历上的提醒事项,轻叹了一声。 明天是郁阿姨的生日。 ———————— 明天再来大肥章 第75章 番外2:春-梦 番外2:春-梦 温若芸知道郁清菀这几日很忙,没有选择出去吃,接过王助理手中的员工餐,温柔地说了一声“谢谢”。 总裁办休息区。 她把餐盒放在茶几上,又去外面的茶水间拿了两瓶苏打水。 回来时见郁清菀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并打开了餐盒的盖子,嗓音温和:“中午先凑合,晚上带你去品云轩。” 温若芸笑了笑,在她身侧坐下来,清浅的目光掠过餐盒里的两荤两素:“不是凑合,王助理很细心,打的都是我喜欢的菜。” 郁清菀把筷子递给她:“吃吧。” 用餐时,明显感觉到温若芸心不在焉,还差点把苏打水碰倒,沉吟几秒,问,“还在想那个可怕的梦吗?” 温若芸微微一怔,回过神来后摇摇头:“我刚刚瞒着你……擅自拦下了阿雪和苏砚见面的事。” 郁清菀拧苏打水瓶盖的动作顿了顿,偏头看过去,眼中带着不解:“原因?” 她总感觉今天温若芸心里装着事。 那个“梦”似乎不只是梦。 温若芸放下碗筷,面对郁清菀的打量,下意识地低下头。 如果说自己重生了,说七年后郁清雪喜欢的人是苏砚的妹妹苏黎,说一个礼拜后她去W国出差会遇到危险。 别说郁清菀,就是换做她自己也未必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 好几次张嘴巴,最后换了更委婉的说辞:“苏砚温柔大方,也是涵养极好的富家千金,她真的很好很好,可你有想过阿雪会喜欢吗?” 她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郁清菀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道:“因为只要你开口,她就不会拒绝,哪怕你让她跟苏砚订婚,我保证,全程阿雪都不会流露出半点不满的情绪。” 前世便是这样开始的。 郁清菀出发点是好的,想着先让妹妹跟苏砚订婚培养感情,如果真的合不来再解除婚约。 然而结果却是,她在国外遇害下落不明,郁清雪在郁奶奶的“威胁”下进入集团担任总裁。 前面三年,郁清雪平均每天休息不到6个小时,也根本没心思应对苏砚的示好。 “……我的确欠缺考虑。” 郁清菀沉默片刻,承认自己太着急,她极力促成两家联姻,确实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妹妹对于她的“要求”基本不会拒绝。 温若芸见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悄然松了口气:“不如就让阿雪自己找女朋友?” “算了吧。” 郁清菀闭了闭眼,指望妹妹自己找女朋友,还不如相信明天郁氏的股票会涨,她拿起手机,“既然取消见面,我跟苏砚那边说一声,别让人家去餐厅白跑一趟。” 发完信息,她转过头,见温若芸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失笑,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有事就说。” 温若芸抿了抿唇,有些迟疑地说:“阿雪让我转告你……她明天要去B市。” 这下郁清菀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当即就给妹妹打电话,明知道明天是母亲的生日,还要去B市,这不是摆明了跟母亲作对?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郁清菀握紧手机,清秀的眉蹙起,半晌没说话。 直到温若芸轻轻靠过来,伸手环抱着她的肩膀,又轻又柔的嗓音响起,“阿菀,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阿雪这么多年都没有走出来,你就算再逼她也无济于事,相反还会影响你们姐妹的感情。” 郁清菀身体紧紧绷着,良久,才松缓下来,靠进温若芸温软且满覆馨香的怀里,低哑道:“我知道她委屈,心里对妈有怨,我也不是非要逼着她跟妈和解,但至少……” 罢了。 妹妹只是出去躲清静而已,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郁清菀轻叹一声,彻底卸下力气倚着身后的人,其实温若芸说的没错,有些事没办法强求。 尤其是过去的事。 虽然当初母亲是因为生病才弄丢妹妹,可妹妹流落在外六年,那段黑暗又无助的日子是实打实的。 他们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要求她原谅。 “你已经连续一个礼拜加班熬夜,别把自己逼的太紧,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吧。” 温若芸调整坐姿让郁清菀靠着更舒服一点,落地窗外阳光正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郁清菀的呼吸也变得轻缓绵长。 她望着不远处的一盆绿植,不由想起前世的事。 此时正是《时居咖啡》拓展海外市场的关键节点,郁清菀一个礼拜后前往W国就是去商谈收购案的事宜,只是这位斯密斯先生是他舅舅沈周牵线搭桥联系上的。 如果这次郁氏能收购成功,算是打通了海外市场的第一步,郁清菀安排可靠的人前往调查,亲自盯着每个重要的环节,可以说是慎之又慎。 哪里想到她的舅舅早就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这次收购案,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 前世郁清雪接管集团,花费半年时间才将事情调查清楚,把幕后之后送进了监狱。 “阿菀,我一定不会让前世的悲剧发生,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温若芸低下头,一瞬不瞬凝视着熟睡的郁清菀,目光依旧温柔,眼眶里不知何时漫上来一层薄薄的水汽。 —— 傍晚6点,B市。 某4A级景区,距离市中心将近一百公里,郁清雪下飞机就直接打车过来,她是在网上预定的房间。 办理入住后由经理带领着来到房间。 “需要我帮您整理行李吗?” 李经理刷卡推开房间门,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他们是景区两公里内最高档的酒店,湖景房更是一晚上两千,而眼前这位客人一次性付了三晚的钱。 “不用。” 郁清雪推着行李箱进入房间,在她正前方是一整面落地窗玻璃,夕阳西下,橘黄色的阳光落在湖面上,微风轻拂,水光潋滟。 “稍后您可以前往餐厅用餐,也可以拨打前台的电话,我们会把晚餐送到您房间。” 李经理在酒店行业干了五年,短短几分钟的相处,就知道郁清雪不喜欢被打扰,说完便识趣的退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 郁清雪把行李箱推到旁边,取下身后的画板放在桌上,便往双人沙发上一坐。指尖轻点手机屏幕,锁屏上干干净净。 她一直用两个手机号,一个家人朋友熟知,另一个只有姐姐知晓号码,中午她跟若芸姐发完微信,便把常用的号码给关停了。 到目前,姐姐没有打她私人的号码,很明显是被若芸姐“说服”了。与其在家里跟那个人吵架,让姐姐左右为难,还不如出来散心。 半个小时后。 她给前台打电话送餐,餐盘里两荤两素,还有特色小吃和当地有名的酸汤。 说实话,看起来很有食欲。 偏偏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远处天际只剩下落日的余晖,站在窗前,从湖面吹来的风透着丝丝凉意。 郁清雪捏了捏眉心,从行李箱取了睡衣前往卫生间,洗完澡出来把窗帘关的严严实实。 总之还不到晚上8点,她便躺进了被窝里。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梦里。 熟悉的别墅,熟悉的主卧。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一直在响,狭窄的空间里水汽蒸腾。 “姐姐骗人,明明答应过我会轻点的……” 郁清雪耳边响起一道喘息急促的娇-羞声,她稍稍仰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旖旎的画卷,莹白如玉的肌-肤,山峦有起有伏,美的令人窒息。 事实就是她心跳确实迟缓了半拍,女生近乎破碎的声音就好像致命的钩子,钩得她又痒又酥。 思绪是混乱的,理智也告诉她不该继续下去,可她的身体却很诚实。 站起身来,情不自禁勾着女生的腰,当她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心底的欢-愉无法骗人。 女生一呼一吸,温热潮湿的气息落在她耳根处,过电一般的酥麻感顷刻间席卷全身。 别说是身体,就是心脏也跟着颤-栗起来。 哪怕只有一瞬的对视,她便知道自己喜欢怀里的人。 情到深处,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动起来。 突然间郁清雪睁开了眼睛。 窗外天色大亮,风轻轻吹起窗帘的一角。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感受到身下的异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应该找一个女朋友了。 掀开被子,趿着拖鞋前往卫生间洗漱,半个小时后才出来。 一看时间,还差25分钟就是12点,索性出去吃,等她再回酒店已经是下午3点。 湖景房一晚上两千,不仅仅是因为房间里能看到湖面风景,也能直通后面花园。 七月,花圃里绽放着各种颜色的鲜花,入住的客人还能享受诺大的游泳池。 郁清雪推开玻璃门走到露台,在遮阳伞下的躺椅里躺下来,正要闭上眼睛假寐,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隔壁房间的露台,顾冉冉和苏黎是今天上午入住的,两人会过来玩都是大学学姐介绍。 “所以你被郁清雪放了鸽子?” 顾冉冉坐在躺椅上,一条腿屈起,墨镜推至发顶,一边说一边低头喝了一口玻璃杯里的薄荷青柠水。 苏黎拿着银勺,轻轻敲了敲杯壁,一本正经的纠正:“注意你的用词,她不是放我鸽子,而是放我二姐鸽子,好吧……也不能这样说,这件事我二姐也有责任,她忙着学校招聘的事就没注意清菀姐姐发给她的信息。” 三天前,她学校放假,晚上二姐来到她房间。 【小黎,我刚接到刘教授的电话,明天上午要返回学校一趟,你能帮二姐一个忙吗?】 【我会尽快赶回来,如果郁清雪到了,你先帮我稳住她。】 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二姐昨天下午没能及时赶回来,而郁清雪也没有来餐厅赴宴。 “但事实就是你从下午两点等到五点,还吃了三份蓝莓蛋糕。” 顾冉冉啧啧两声,上下打量面前喝咖啡的好友,“不是要减肥?还吃那么多甜品。” “……那我等着无聊嘛,那家餐厅的甜品味道真心不错。” 苏黎小声辩解,低头看了眼,她穿着游泳衣,外面披着浴袍,被好友怼的不自信了,“你好好看看,我真的长胖了?” 顾冉冉低笑出声:“骗你的啦!我们小黎黎很苗条,都胖在该胖的地方。” 她刚说完,桌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学姐郑允的名字,“估计是学姐到了,我去大厅接她。” “嗯。” 目送顾冉冉离开,苏黎单手托腮,望着不远处的波光粼粼的泳池,静默片刻后走了过去。 另一边。 郁清雪单手枕在脑后,有些不明所以,既然见面取消,苏砚为什么还要让她妹妹去餐厅? 思绪未定,突然听到水花扑腾的巨大声响。 “救,救命——” 有人呼救,郁清雪当即坐起身,快步来到游泳池前。 酒店每个房间有独立的露台,但游泳池是公用的。 清澈湛蓝的池水中央,一抹纤细的身影正在费力地挣扎,长发如墨散开,郁清雪扫了眼游泳池的深度,转身就要回去喊人,然而在看到女孩苍白的脸后,身体骤然一僵。 下一秒,她已经纵身跳进了游泳池。 水花四溅,郁清雪最快的速度游到苏黎身边,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彼此身体相触那一瞬,明明耳边只有水流声响,她却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砰砰声。 “放轻松,我带你上去。” 说完,她便护着苏黎朝池边游过去。 五分钟后。 苏黎总算缓过神来,裹紧了身上的浴袍,她虽然没有见过郁清雪本人,但看过她的照片。 所以,怎么可能认错呢? “清雪姐姐……刚才谢谢你。” 谁能想到她下水没游几分钟,脚就抽筋了,虽然池水不深,但那一刻的无助和害怕是真的。 郁清雪坐在躺椅边上,正拿着干毛巾擦拭头发,侧目扫了眼局促又不安的女孩,她那模样就好像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 鬼使神差就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只是口头感谢?” “啊?!” 苏黎怔住,茫然地眨眨眼。 ———————— 郁姐姐开始追妻[加油][加油][加油] 第76章 番外3:那声“姐姐”又软又甜。 番外3:那声“姐姐”又软又甜。 郁清雪深邃的目光落在苏黎身上,不像是审视,更像是某种确认,她盯着女孩看了好一会儿。 见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白皙的颈侧,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眼睛也是红红的,整个人像只受惊后仓皇无措的小仓鼠。 忽然扔下毛巾,起身朝屋里走去。 苏黎攥着浴袍,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时隔壁传来顾冉冉的喊声:“小黎你人呢?郑允学姐说带我们出去玩。” 苏黎下意识就要答应,反应过来急忙捂住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郁清雪想要做什么,还是别节外生枝了。 两间房中间有栏杆相隔,只能从泳池绕过去,她刚朝泳池走了两步,手腕就被身后追上来的人紧紧握住。 “跑什么?” 郁清雪去而复返,紧紧抓着苏黎手腕,将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塞进她手里,听到隔壁有人在喊女孩的名字,倾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等你的好友申请。”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郁清雪离她太近了,苏黎闻到一股极淡的冷香,像是雪山上的冷杉,不由放轻了呼吸。 反应过来郁清雪还握着她的手腕,触电似的抽回手,耳根隐隐发烫,勉强挤出笑容:“……我回去就加。” 郁清雪看着她匆匆逃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揶揄的笑意,重新在躺椅上坐下来,垂下眼睑,指腹轻轻摩挲。 刚才握住的手腕,温软细腻,跟梦中一般无二。 挑眉看向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游泳池,她十分确信,今天之前她从未见过苏黎。 可为什么女孩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还是那样旖旎的春梦。 隔壁房间。 顾冉冉在屋里找了一圈,结果见苏黎从露台方向回来,头发也湿了:“你刚去游泳了?” 苏黎“嗯”了一声,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郑允,客气的打招呼:“学姐好”。 郑允和顾冉冉同校,学的都是酒店管理,郑允今年大四,听说已经实习两个月了,这次特意邀请她们到B市玩,也是有重要的事拜托顾冉冉。 郑允穿着浅粉色碎花的连衣裙,露出落落大方的微笑:“我们不着急,小黎你慢慢来。” 顾冉冉从柜子里翻找出吹风机递给苏黎,轻声叮嘱:“我和学姐去大厅等你,记得要把头发吹干。” 要是没有记错,苏黎生理期就是这几天,别回头感冒了。 “我尽快。” 苏黎接过吹风机,她之所以换了游泳衣就是想要游泳来着,没想到郑允会那么早来酒店,更没有想到郁清雪就住在她隔壁房间。 等两人离开,苏黎脱力似的坐在床尾的长椅上,把吹风机放在一边,摊开右手。 郁清雪塞给她的纸条,被她攥了一路,早就变得皱皱巴巴。 她小心地把纸条捋平,发现185三个数字被她用铅笔划了两条线,下面才是完整的11位数字。 【小黎你还在餐厅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中午清菀姐联系我说下午的见面取消了,我本来给你发了微信,现在才发现消息没有发送成功。】 昨天下午她吃完三块蓝莓蛋糕,总算接到二姐苏砚打来的电话,哪里想到会闹出这样的乌龙。 事已至此,抱怨也无济于事,她更不想让二姐担心,所以撒了个小谎,表示自己只等了半个小时。 “她到底想干嘛啊……” 不记得是第几次叹息,苏黎看着纸条上的一排数字发呆,算了,先加上吧。 顾冉冉和学姐还在外面等她。 点开微信,输入号码。 搜索结果出来——头像是一轮圆月,昵称是英文的Dream。 所以这个是郁清雪吗? 【清雪姐姐?】 打招呼内容她问的模棱两可,迟疑两秒最后还是点击了发送。 没有傻傻等结果,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条奶黄色方领的连衣裙,来到卫生间换衣服。 将头发吹到半干,扎一半留一半,拿上包和手机匆忙离开了房间。 下午四点半。 阳光不算灼热,郑允带着苏黎两人在景区徒步游玩,沿湖的自然风景美不胜收。 晚上带她们去一家特色风味食馆吃饭,等回酒店已经是九点半。 “明天我们去市里办正事,你一个人也无聊,要不然就在景区多玩几天,回头我再来接你。” 走廊上,顾冉冉低着头,一边翻找包里的房卡,一边跟身后的苏黎讲话,原本她们说好了,她来B市“工作”,苏黎过来玩,还专程挑选了一家距离景区近的酒店,谁知道这才一天,女孩就改变了主意。 苏黎停在自己房间门口,刷卡推开门,偏头看了顾冉冉一眼,又不能说实话,只能含糊其辞:“不用了……学姐不是说市里的博物馆值得一逛吗?到时候你办完事,正好一起去机场,省的来回折腾了。” “嘀”的一声。 顾冉冉刷卡开了门,今晚她在食馆喝了一小杯老板自己酿的杨梅酒,没想到后劲十足,回程途中吹了风,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也就没注意到苏黎闪烁其词的目光。 “随你吧,你想在哪儿玩都行,晚上早点睡……” “放心,我会设置闹钟。” 苏黎悻悻然耸肩,等顾冉冉关上房门,她才迈开脚步往屋里走,没想到关门时感觉到阻力,心里“咯噔”一下,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打开门查看时,门外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嗓音。 “是我,郁清雪。” 苏黎闻言紧绷的神经松缓了片刻,稍微把门拉开一些,探头对上郁清雪平静无波的目光:“您……有事吗?” “不是说要感谢我?” 门外,郁清雪穿着米白色雪纺衬衫,搭配一条渐变蓝的微喇牛仔裤,齐腰的长发用夹子随意挽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颈后。 整个穿搭清冷又优雅。 苏黎从小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这一瞬看到郁清雪,还是很可耻被她那张冷艳绝美的脸所吸引。 深吸一口气,小声询问:“那姐姐……想如何?” 那声“姐姐”又软又甜。 虽然不像梦境中那般娇媚动人,还是让郁清雪有片刻的失神,略微复杂的目光落在苏黎脸上,她觉得自己需要确定一件事。 一件对她,很重要的事。 “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她开口,声线平稳。 苏黎眨眨眼,短短几秒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原来是想让她请客啊,于是乖巧地摇摇头:“不过分,姐姐想去哪里吃?” 说着从房间里走出来,顺便把门关上了。 “你喝酒了?” 郁清雪身体微微前倾,凑到苏黎颈侧轻嗅,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原则。 “……没。” 距离骤然拉近,苏黎本能地往后退,背脊贴上门板,可以说是退无可退,她气息微乱,“是冉冉喝了点梅子酒。” 郁清雪没错过苏黎因为慌乱而不停颤抖的睫羽,意识到自己逾越了,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正常的社交距离。 走廊顶灯柔和,在她眼睑处投出一小块阴影,叫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她好整以暇地说:“学生不能喝酒。” 苏黎一怔。 随即哭笑不得,她想说自己已经19岁,是大二的学生,成年了……可话到嘴边,对上郁清雪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时,又咽了回去。 传言根本不可信。 这位郁家姐姐哪里冷漠孤僻了? “还不跟上?” 郁清雪走出去很远,不见女孩跟上来,又停下等她。 “……来了。” 苏黎抿了抿唇,攥紧手提包,小跑着跟了上去。 餐厅是郁清雪挑选的,不在酒店附近,开车需要15分钟。 苏黎吃过晚饭,就只点了一份蓝莓味的冰淇淋,或许是餐桌对面郁清雪打量的目光太过“灼热”,不知不觉间竟将一整份冰淇淋都吃光了。 用餐结束,回程依然是郁清雪开车,租来的奔驰车,内饰干净整洁,苏黎安静的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结账时她抢着付钱,郁清雪别有深意睨了她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 所以……她算是“偿还”了下午游泳池的人情了吧? 再过两个红绿灯就能抵达酒店,偏偏意外还是发生了。 小腹传来一阵坠痛,疼得苏黎倒吸一口凉气,明明还有一个礼拜才来…… 难道跟她今天游泳有关? 又或许是她吃了太多的冰淇淋? 僵坐着一动不敢动,可决堤的洪水来势汹汹,还伴随着某种湿黏,肯定是姨妈没错了。 悄悄并拢双腿,闭上眼睛靠着座椅靠背,近乎祈求地说:“能再快一点吗?” 两分钟后,车子平稳停在酒店外的停车场。 郁清雪熄了火,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见苏黎咬着下嘴唇,眉头紧锁,脸色也透着苍白,一只手还紧紧捂着小腹。 沉吟片刻:“你不是晕车,是那个来了?” “嗯。” 苏黎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她推开车门,小心翼翼起身准备下车,却被一旁的郁清雪拉住胳膊,重新又坐了回去。 耳边传来她平静的询问声:“有准备卫生巾吗?” 苏黎大脑宕机,好半晌才僵硬地摇摇头,支支吾吾地说:“……提前了7天。” 郁清雪抬眼,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酒店旁边有一家亮着灯牌的24小时便利店。 她重新看向苏黎,问道:“平时用哪个牌子?” 苏黎闭了闭眼,恨不得原地消失,她不是没想过求助顾冉冉,可这个时间她肯定都睡了。 “……都,都行。” 苏黎垂下头,声音细弱蚊蚋。 羞愧难当,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脸都多红。 “在车里等我十分钟。” 郁清雪说完这句话就推开了车门,径直朝着便利店走去。 等她再回来时,手里不仅提着黑色的购物袋,还有一件深蓝色的牛仔外套。 “回房间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其实苏黎在郁清雪进入便利店后,就打开手机电筒确定过,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她穿的是浅色的连衣裙,之前起身肯定就被郁清雪看见裙子上的血迹,她才会拉着自己坐下。 巨大的羞耻感和难堪袭来,苏黎死死攥着外套,尾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姐姐对不起,我把车……弄脏了……” “没事,我会处理。” 郁清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波澜不惊。 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刻意表现出体贴,苏黎竟然慢慢平静下来了,她把外套系在腰上,接过郁清雪手里的袋子,几乎是跑着回到房间,自始至终都没敢回头。 “怎么傻乎乎的?” 室外停车场,郁清雪望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酒店大门口,眼底掠过淡淡的笑意。 ———————— [加油]甜甜的 第77章 番外4:你都喊我姐姐了,不是吗? 番外4:你都喊我姐姐了,不是吗? 苏黎进屋后靠着门板,脸颊还是火辣辣的烫,既是羞的也是臊的,偏偏手里沉甸甸的袋子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苏小黎,快别想了……” 她捏了捏耳朵,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姨妈来的毫无预兆,大家都是女孩子,郁清雪肯定能理解。 丢人就丢人吧。 苏黎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去,黑色塑料袋里七八包卫生巾,有不同的款式,棉柔和网面都有,甚至还准备了安心裤。 她,原来这么贴心吗? 【小砚刚毕业,昨晚还跟我说可能要到周边县城的初中担任实习教师,现在就给她安排相亲,是不是太早了?】 【不是相亲,让她们先见见面,要是彼此都有意,再说后面的事。郁清菀和温若芸订婚宴上你不是也见过那个孩子吗?容貌出挑,气质也是极好,就算清冷寡言,咱们小砚温柔体贴呀,依我看啊,她们性格正好互补,没准会聊的来。】 忽然想起什么,苏黎不由地抓紧了手里的袋子,前几天放假回家她在玄关无意间听到客厅里父母的谈话,才知道二姐要和郁清雪“相亲”。 毕竟事关姐姐的婚事,私下她还找圈子里的朋友打听了一番。 至今她还记得好友林月的话。 【哦,你说郁清菀的妹妹郁清雪啊,挺神秘莫测的一个人,据说长得非常漂亮,当然了,我是没有见过。】 【她小时候走丢被捡回去的人虐待,后来回到郁家也是极度缺乏安全感,拒绝接受医生的治疗,更不许任何人靠近。】 【外界都传她孤僻冷漠,身边连朋友都没有,不过这些年郁清菀把她保护得很好,从未让她在公众场合露过脸。】 正想着,小腹再次传来一阵钝痛,苏黎强忍着难受冲进卫生间,半个小时后再出来,换了干净的睡衣。 慢慢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被窝里,身体是清爽了,心情依然很复杂。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下午郁清雪就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目光掠过床尾长椅上深蓝色的外套,犹豫再三,还是发了一条转账信息过去。 【姐姐,这是购买卫生巾的钱,外套……我重新买一件同款还给你,总之今晚给你添麻烦了。】 输入框里编辑的内容删删减减,最后确定了两遍,没有问题才点击发送按钮。 大概等了五分钟,她收到了郁清雪的回复。 却只有一句简短的四个字:好好休息。 没有收款,没有提外套,更没有提车座清理的事情。 苏黎眉头轻蹙,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看了好久,心里头好像堵着东西似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是松了口气? 还是隐隐的……郁闷? 她抿着唇,瞥了眼右上角的时间,大拇指摁了下手机侧面的按键,锁了屏幕。 心烦意乱地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伸手关掉了房间的灯,扯过被子盖住头。 下午游泳差点出事,紧接着跟冉冉和学姐徒步游玩景区,好不容易回到酒店,又请郁清雪吃饭,最令她无语的是,大姨妈提前了整整一个礼拜。 苏黎是真的很疲惫。 不到十分钟就熟睡过去。 凌晨三点。 苏黎是被疼醒的,小腹传来一阵阵的绞痛,就跟有刀子割似的,她蜷缩成一团,细密的冷汗渗出,早已打湿了单薄的睡衣。 她生理期有时会痛,但很少这样剧烈,强撑着支起身,打开床头的壁灯。 幸好她手提包里有止疼药。 睡前小腹也隐隐作痛,心事重重的她忘记了吃药。 “我再也不吃冰淇淋了……” 苏黎翻找出包里的止疼药,掰了两粒塞进嘴巴里,屋里没有热水,她从柜子上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冷的水就着药吞咽下去。 慢慢吞吞回到床上,药最起码要二十分钟才起效,苏黎侧躺在床上,再次蜷缩起来,好似这样能缓解疼痛一样。 “冉冉,我大姨妈来了,肚子疼得很……明天就不陪你去市里了。” 苏黎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屋内光线不是很亮,她只露出半张脸。 人脸识别自然会失败,输了两次密码将屏幕解锁成功,点开微信,凭着感觉和记忆找到“顾冉冉”的头像。 因为身体难受,她说话声音都是抖的。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郁清雪正坐靠在床头,低头翻阅一本艺术画册,半夜三更醒着,不是因为她睡不着,又或是喜欢熬夜,而是因为她做了春梦,画面太过旖旎刺-激,强行“醒”了过来。 “叮”的一声,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郁清雪正好奇谁大半夜找她,却在看到“苏黎”两个字后,手指蜷了一下。 当女孩虚弱且颤抖的声音在寂静空荡的房间响起,郁清雪心口猛地一窒,短而促的呼吸了两次,肚子疼得很? 生理期来肚子会疼,刚在车上为什么不说? 心到底是有多大,明明知道生理期要来了,晚上还敢吃那么多的冰淇淋? 郁清雪脸色微沉,心里憋着一股无名怒火,立刻下床穿鞋,绕过床尾时,顺手拿起外套披在身上,大步流星朝着房门口跑去。 等她再回来,手里拎了不少东西。 叩叩—— 苏黎躺床上裹着被子,迷迷糊糊听到敲门声,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翻个身继续睡,结果没过多久,她听到“嘀嘀”两声,房门好像被人打开了。 “谁啊——” 她身体微微一僵,瞌睡虫跑的无影无踪,脑海里浮现各种酒店惊悚可怖的鬼片画面,躲在被子里愣是大气不敢出,手忙脚乱解锁准备给顾冉冉打电话,却在下一秒听到郁清雪的声音。 “醒着为什么不回答!苏黎,你是三岁小孩吗?” 郁清雪进屋后快步来到床边,拉开夏凉被,就见苏黎把自己团成一团,似乎很意外看到她,一双杏眼里有错愕,也有委屈。 “我……你凶我干嘛?” 确实,在看到郁清雪那刻,苏黎果断松了口气,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然而她还没有说什么,就被郁清雪严声厉色的责备,换做是谁,都会心情不爽吧? “擅闯别人……房间的不是你吗?” 大概是吃的止疼药发挥作用了,苏黎整个人利索了不少,一只手抓着胸前的被子,另一只手撑着坐起身。 抬眸撞进郁清雪深邃又复杂的眼眸里,神差鬼使从里面窥视到一丝心疼和慌乱,她心尖莫名一颤,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清雪姐姐,我脑子笨,猜不到你想做什么,不如你直接告诉我?” 郁清雪没有房卡,却还是顺通无阻进入她的房间,其中理由也不难猜到。 但她真正在意的是,她“屡次”找上自己的原因。 郁清雪瞥见床头柜上的止疼药,再看苏黎因为躲在被子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哪里像是有半点不适的模样? 攥紧手中的袋子,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意味的笑:“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连续两晚苏黎出现在她的梦里。 看到女孩因为她的靠近而紧张,她会忍不住想要逗-弄。 察觉到女孩刻意的疏远,她心里便没由来地烦躁。 得知女孩来姨妈肚子疼,她更是又急又气,恨不得替她难受。 苏黎听出了她话里那一丝狼狈的自嘲,长睫轻轻颤了颤,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装哑巴。 “……你就当我疯了吧。” 郁清雪站在床边,看着苏黎无措地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起来,张了张嘴巴,终究没狠下心来逼迫。 拿出袋子里充电的热水袋,插上电源线,在床头的插线口充电。 现在是夏天,酒店旁边的便利店没有热水袋,她开车找了几条街,发现一家电器商城,拨打招牌上服务热线联系的商家。 热水袋款式不多,她就挑选了一个粉色有兔子耳朵的。 “后面三天我都在酒店,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郁清雪弯腰俯身,把充好电的热水袋塞进苏黎被窝里,抬起头,望着女孩亮晶晶但目光闪躲的眼睛,一字一句顿道,“别觉得麻烦,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左右……你都喊我姐姐了,不是吗?” “……清雪姐,谢谢……” 苏黎后背抵着床头,呼吸间又闻到郁清雪身上淡淡的冷香,紧张得说话都磕巴。 被子被掀起一角,温热且毛茸茸的热水袋贴上她的小腹,暖意透过薄薄的睡衣,明明没有贴着心脏,却感觉心里也暖了起来。 “睡吧。” 郁清雪拿起床尾的牛仔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刚往门口走了两步,就听到女孩急切的喊声,“清雪姐,衣服弄脏了——” 郁清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描淡写打断女孩的话:“我觉得不脏就行。” 事到如今,她想要确定的事已然有了结果。 苏黎是除了姐姐以外,唯一能牵动她心神的人。 虽然这份喜欢来得毫无征兆,且处处透着“诡异”,但她欣然接受这份命运的馈赠。 啪嗒一声。 房间门被关上。 苏黎怔怔地靠在床头,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处毛茸茸的暖源,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很快又变成一团乱麻,费劲都找不到线头理清。 郁清雪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喊她一声姐姐,不过是因为两家相识,出于礼貌和教养。 怎么感觉从她嘴巴里说出来,“姐姐”两个字就变了味道呢? 第78章 番外5:苏黎,跟我谈恋爱吧 番外5:苏黎,跟我谈恋爱吧 时间一晃眼过去两天。 海市依旧晴空万里。 温若芸和郁清菀“形影不离”好几天,翡翠店有店员管理,平日里也不是很忙,她的时间倒是很充裕,可郁清菀却忙得连轴转。 眼看着这周六郁清菀就会和舅舅沈周前往W国,温若芸怎么可能不慌? 如果真的找不到“线索”阻止郁清菀出国,那她只能做最坏的打算,深吸一口气,她推门下车。 刚进入店里,坐在柜台后发呆的肖月,好像触动了发条,“嗖”得一下冲到她面前,朝着她九十度深鞠躬,双手高高举起——是一张欠条? “若芸姐,对不起!” 肖月这几天都寝食难安,如果她没有记错,郁总母亲的生日应该过了,但温若芸一直没有到店里取翡翠手镯,就好像是遗忘了一般。 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9万块,还不够赔手镯的零头,但她必须拿出解决问题的诚意和态度,“卡里面是我全部的积蓄,剩下的钱我会慢慢还,若芸姐,请你不要赶我走……” 十分钟后。 温若芸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丝绒礼盒上,盒子里莹润剔透的翡翠手镯断裂成了两截。 是啊,她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呢? 前世她费尽千辛万苦从一位周老板手中买下这条手镯,郁阿姨生日当天,她亲手帮她戴在手腕上。 后来郁清菀在国外遇到危险,郁阿姨就跟有感应似的,半夜心慌惊醒,起床给女儿打电话,不慎将手镯给打碎了。 “若芸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早上我妈打电话过来,非逼着我拿钱给弟弟交首付,我当时就是气坏了……” 肖月站在旁边,低垂着头,左手虎口被她生生掐出几道深痕,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温若芸静默不语,她的心也跟着一沉再沉。 不是说离开翡翠店找不到工作,而是在店里打工她才能更快的“偿还”这笔钱。 《祝缘》翡翠店销售翡翠成品,有手镯、吊坠、戒指等等,每件价格都不低,只要她卖出去一件,都有相应的提成。 她那卡里三分之二的钱都是卖翡翠挣的,最最重要的是,温若芸待她极好。 “……银行卡我收下,剩下的钱不用还。” 温若芸被肖月带着哭腔的嗓音拉回思绪,抬起头,见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声音又软了几分,“你都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这几天也没有趁机离开,我为什么还要赶你走?” “这件事到此为止。” 况且她已经送了更好的礼物给郁阿姨,温若芸拿起茶几上的欠条撕掉扔进垃圾桶,微垂的眼眸里划过一抹暗涌。 手镯碎了便碎了。 老话说得好,破财免灾。 肖月眼睁睁看着温若芸撕掉欠条,怔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已经泪流满面,她绕过茶几来到温若芸跟前,蹲下身,伸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小声抽泣:“呜呜呜——谢谢你若芸姐,我一定努力工作报答你。” 温若芸失笑,抽了两张纸巾递给肖月,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她手指蜷了一下,拿着手机起身走到柜台旁边,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很轻隐约透着沉重:“杨叔,事情有进展吗?” 【你说的那个人两个礼拜前就被公司调往A市,不是升职,而是从部门经理降为主管。他和他家人名下的银行卡,都没有不明资金汇入。】 【至于沈先生,他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公司就是家里,唯一的爱好就是钓鱼,距离他上次去水库钓鱼,已经是半个月前。】 “……意思就是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温若芸一颗心沉到谷底,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结果,连郁清菀都没有察觉出端倪,可见幕后之人手段有多高明。 【小芸,或许你可以跟清菀聊聊,我这边没有办法,没准她有呢?】 听筒那边传来杨叔语重心长的声音,温若芸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低哑道:“麻烦杨叔您继续派人盯着《冰柠》市场部总监林霖,阿菀那边我会跟她说的。” 《冰柠》和《时居咖啡》都是快消饮品,大家都抢占市场份额,时间一长就会出现摩擦。 一年前,城南新开区大型购物商城招商,两家因为黄金铺面而闹的不愉快,林霖当时就是《冰柠》的市场总监,最后那家铺面成功被郁氏拿下,林霖更是被董事会降职。 如果林霖是普通员工,他或许不会对郁氏有那么大的仇怨,偏偏他是《冰柠》董事长的亲外甥。 这场针对郁清菀的局,林霖从一年前就开始谋划了。 当然,这些隐秘的事情都是她前世得知的。 温若芸挂断电话,沉思许久,还是决定今晚跟郁清菀开诚布公聊一聊,能阻止她出国是最好。 无意间瞥见柜台上的菱形花瓶,才想起后备箱还放着她今早买的向日葵。 “肖月,你去把我车里的花……” 她转过身,却不见肖月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朝着门口走去,还是她自己去拿吧。 指尖刚触碰到玻璃门的拉手,身后就传来肖月火急火燎的喊声:“若芸姐,先不要开门!” 闻声回头,只见肖月搀扶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女子,温若芸疑惑地蹙起眉,“这位是?” 肖月扶着闺蜜张艳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紧接着小心翼翼摘下她脸上的口罩,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张艳左半边脸颊红肿不堪,嘴角有撕裂的伤口,额头上也有淤青。 “他是畜生吗?竟然打你!” 肖月看到张艳脸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把施暴者碎尸万段。 温若芸这时也走了过来,伸手抓住肖月的胳膊,示意她先冷静,心疼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你的伤需要处理,我们送你去医院吧?” 张艳好像被医院两个字刺激到,下意识地抱紧胳膊,蜷缩起来,猛烈摇头拒绝:“不要,不能去医院,他会找到我的——” 连续半个月的软禁,她好不容易从那间屋子逃离出来,只想离开海市,离得越远越好。 肖月眼眶泛红,心疼不已,想要抱抱她,可又怕自己会弄疼她,哽咽道:“艳艳你别怕,我们不去医院,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温若芸顺着肖月的目光看过去,马路对面是一家大药房,察觉到她的意图,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陪着她,我去买药。” 她猜想张艳是遇到了家暴,没想到自己一个善举竟然获得了苦寻多日的“线索”。 当然这都是后话。 傍晚时分。 温若芸接到司机的电话,拿出手提包里的车钥匙递给肖月,嗓音温和:“今天早点关门,你开我的车回去,如果你朋友……需要法律援助,我有熟悉的律师。” 肖月没有去接车钥匙,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她很想把那个男人送进监狱。 但是张艳说那人背后有人罩着,真要把事情闹大,她的家人也会跟着遭殃,如果可以她想带着她的家人离开海市。 “若芸姐,我知道您肯定有办法,求您帮艳艳离开海市吧……” —— 晚上9点。 临月苑,08栋别墅。 郁清菀输入密码进屋,换上舒适柔软的拖鞋,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海鲜咸香,眼底露出浅笑,趿着拖鞋朝餐厅走去。 果不其然,半开式厨房里。 温若芸穿着浅紫色的长裙,长发松松绾起,露出白皙的后颈。 她身上拴着围裙,背对着她,正将砂锅里的海鲜粥盛到碗里。 “时间刚好。” 温若芸闻声回头,冲着郁清菀笑了笑,“煮了你喜欢的海鲜粥,洗洗手就可以吃了。” “辛苦芸芸。” 郁清菀把笔记本电脑和手提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来到厨房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洗手。 回到餐厅拉开餐椅坐下,温若芸把一碗海鲜粥放在她面前,粥里面有虾仁和鱼片,最上面洒了几粒葱花。 “要等一等,粥还很烫。” 温若芸在郁清菀身旁坐下,勺子轻轻搅拌碗里的粥,傍晚回来时途径海鲜市场,担心郁清菀加班到深夜回家肚子会饿,特意让司机停了车。 “阿菀尝尝?” 温若芸说话的同时把勺子递给郁清菀,虽然她确信自己的手艺没有退步,但……但于她而言,已经有七年没做给郁清菀吃了。 郁清菀眼眸里漾荡着温柔的浅笑,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另一只手在下方接着,小心喂到温若芸嘴边:“我不用问都知道,芸芸还没有吃晚饭吧?” 温若芸微怔,随即失笑,在郁清菀温柔含笑的目光中张开嘴巴,就着她的手把粥吃下去。 她的确还没有吃,棘手的事还没有解决,她真的没有胃口也没有心情吃饭。 “这几日你总是心神不宁,能跟我说说吗?” 郁清菀放下瓷勺,抬起手,轻轻握住桌面上那只微凉的手。 温若芸指尖微颤,抬眸对上郁清菀关切的目光,忽然像是吃了定心丸似的,反手握住她的手,郑重且严肃道:“阿菀,确实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虽然听起来天方夜谭,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吗?这次《时居咖啡》扩展海外市场就是一场针对你而设计的局……” 重生回来压抑的情绪,隐瞒的真相,她都尽可能详细的跟郁清菀坦白,越是说到后面,音量也不自觉提高,她用力握着郁清菀的手,近乎执拗地说:“一旦你和沈家舅舅前往W国,他们绝不会放你回国,阿菀,我说的全都是真的,你不能去。” 一席话说完。 餐厅原本温馨的氛围变成一片死寂。 郁清菀的手被温若芸抓得生疼,她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人,眼眸里神色深不见底,像是在消化这难以置信的一切,又像是在审视温若芸说这话的原因。 然而当她看到温若芸焦虑急切而泛红的眼眶,终究什么都没问。 她倾身向前,张开手臂,将身体不受控制而颤抖的未婚妻拥入怀中,哑声道:“芸芸,我当然相信你……” “但陈楠亲自去过W国,也私下找人调查过。斯密斯先生的公司确实存在严重的亏空,股权若不及时抛售,最多三个月就会破产清算。” 她做事向来严谨,更何况是海外收购案,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她不可能答应下来。 温若芸身体一僵,猛地从她怀中挣脱,眼眶里早已氤氲的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她双手紧扣着郁清菀的肩膀,嗓音颤抖着反驳:“不是这样的!阿菀,有时候查不出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你跟林霖打过交道,应该知道他是心狠手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他就是算准了你会调查,肯定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若芸……” 郁清菀试图去握住她的手,却被避开,“你先冷静下来好吗?” “你根本不信我。” 温若芸站起身,背对着郁清菀,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失望,“你觉得那就是一个荒诞的梦,是不是?”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收购案牵扯甚广,前期投入了巨大的资金和精力,董事会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郁清菀说到这里也站起身,上前一步从后面将温若芸轻轻拥住,她们相识到相爱,从未像今天这样争执不休。 “我必须掌握确凿的证据,才能做出决断。” 如果贸然取消行程,只会引发更多的连锁反应,她身为集团总裁,必须要对自己的决断负责。 “说到底……你就是不愿意信我。” 温若芸低声喃语,回想前世发生的种种,心脏就跟破了一个洞似的难受,用了些力气挣脱开郁清菀的手臂,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郁清菀眉心紧拧,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站在原地,许久许久,直到桌上那碗海鲜粥彻底凉透。 深夜11点。 别墅书房。 郁清菀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报告,但她却无法集中精神浏览。 温若芸那双带着湿意和恳求的目光,时不时就会浮现在她的脑海,其实她有一句话说的对,往往查不出问题才是最致命的。 捏了捏肿胀的眉心,她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解锁,拨打一个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查一查《冰柠》市场部总监林霖,从一年前开始查起,你尽快给我结果。” 结束短暂的通话。 郁清菀回到卧室,房间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两米宽的大床上,温若芸侧身躺着,呼吸轻缓,好像已经睡着了。 她放轻了脚步声,在衣帽间拿了睡衣前往浴室洗漱,二十分钟后再出来,床上的人依旧侧躺着。 来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郁清菀无声地叹了口气,侧过身,手臂从后方环住温若芸的腰,将她揽入怀里。 明显感觉怀里的人身体十分僵硬。 知道她没有睡着,郁清菀下巴轻轻抵着温若芸的发顶,轻柔的嗓音在光线昏暗的房间却格外清晰:“生气了?” 温若芸没说话。 郁清菀收紧手臂,将人抱的更紧了些,潮湿的气息拂过温若芸的耳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总要给我一些时间查清楚对不对?” 温若芸的担忧,恐惧和害怕她都看在眼里,但她不能仅因为温若芸所说的“预知”就擅自作主放弃收购案。 那样别说董事会成员有意见,奶奶得知“真相”恐怕还会迁怒温若芸。 她又如何能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我跟你保证,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决不会贸然出国。” 说着她亲了亲温若芸的额头,嗓音带着一丝笑意,“不能取消收购案,推迟出国的时间我还是能决定的。” 果然,温若芸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不似之前那般僵硬,但仍不肯转过身来。 郁清菀低笑,倒也没有强求,就着这个姿势,掌心贴着她平坦的小腹,温柔的摩挲,压低声音道:“我怎么舍得扔下你一个人?” 又轻又缓的一句话。 就好像一根针,戳破了温若芸强装的坚强,她终于转过身来,用力回抱住郁清菀,无声哭泣:“郁清菀,你最好说话算话!” 你永远不会知道。 我真真切切失去过你。 温若芸把头埋进郁清菀温软的怀里,温热的泪水很快打湿她轻薄的睡衣。 搂着她的郁清菀身体微微一僵,下一秒,她的下巴被轻轻抬起来,紧接着便被爱怜且无比珍视的含吮住。 漫长的深吻结束。 温若芸瘫软在郁清菀怀里,心跳早已紊乱,好在屋里光线不亮,对方看不清她靡丽潮红的脸颊。 然而身侧的人好像能读心,一只手覆上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阿菀。” “我还想继续。” 郁清菀凑到温若芸颈侧低喘,说完便含着她温软的耳垂厮磨,低低的笑起来,“还想好好看看你……” 温若芸的耳朵本来就敏-感,如今还被郁清菀故意逗-弄,细细密密的痒意顷刻间传遍四肢百骸,双腿不自觉的贴紧。 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转过身背对着郁清菀,羞赧道:“我不想看你。” 郁清菀闻言轻笑出声,握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灼热的吻落在了她的绯红的脸颊,指腹摩擦她紧抿的唇瓣,温柔的反驳:“宝宝每次都这样说,最后还不是……” “你不许再说了。” 不等郁清菀说完,温若芸就仰起头,吻上她的唇。 那些害臊的话从郁清菀嘴里说出来,哪怕听过无数次,还是会令她脸红心跳。 总而言之,这个夜晚还很长。 ———— 第二天。 B市下起了绵绵细雨。 上午9点,酒店餐厅。 苏黎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吃着灌汤包,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屏幕,是顾冉冉发来的微信。 【我买了返程的机票,晚上8:10起飞,需要我联系车去景区接你吗?】 她把嘴里的灌汤包咽下去,食指按着底部的语音键,小声嘟囔:“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去机场就行。” 今天是姨妈来的第四天,小腹不会再痛,身体自然利爽了不少。 但是一想到那晚她粗心大意把原本要发给顾冉冉的语音发给了郁清雪,导致人家大半夜开车出去买热水袋,最后还被她“恶意揣测”,心里头就特别不是滋味。 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但肯定有后悔。 将心比心,如果有人误会曲解她的心意,生气是一定的。 说不定还会埋怨对方。 【后面三天我都在酒店,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虽然郁清雪这样说了,但她还是没敢去“打扰”,甚至有意无意躲着那人。 想到这里,苏黎有些烦闷地闭了闭眼,低头咬了两口灌汤包,用力的咀嚼,腮帮鼓起,真的很像一只贪吃的小松鼠。 忽然眼前光线暗了一瞬。 一个餐盘放在了她面前,盘子里两个灌汤包晶莹剔透,隐约还能看到里面的汤汁。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地仰头,只见郁清雪不知道何时站在她身侧。 郁清雪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短袖,下面是浅灰色的休闲长裤,长发松散的挽在脑后。 比起前几日清冷的装扮,多了几分慵懒和随意,却依旧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见你喜欢,又帮你拿了两个。” 她没有经过女孩的同意,自顾自拉开对面的餐椅坐下来,还将自己那杯未动过的鲜榨橙汁,放在了苏黎右手边。 “……” 苏黎呆愣两秒,随即尴尬地垂下眼睑,慌乱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因为吞咽太快,一下噎住,手忙脚乱端起那杯橙汁,喝了两大口才缓和过来。 “清雪姐姐,好巧……” 苏黎原本白皙的脸颊因窘迫泛起淡淡的红晕,拍了拍胸口,等呼吸顺畅起来,才朝对面的郁清雪扯出一抹局促的笑容。 同时不着痕迹把餐盘往她那边推了推,淡淡道,“酒店的灌汤包确实还不错,不过我刚吃了两个,已经……饱了。” 灌汤包分量比小笼包要大一些,两个就是她的极限,况且她还喝了大半杯橙汁。 “连着三天早上都吃,想来你也是真的喜欢。” 郁清雪假装没看到苏黎的窘迫和无措,起身到打餐的窗口,从消毒柜里拿了一双筷子,折回来坐下,慢条斯理夹起灌汤包开始吃。 酒店餐厅面积不算小。 苏黎这几天用餐也没有留意四周,直到此刻郁清雪主动提及,她才知道原来她当时“也”在现场。 低垂着头,耳根隐隐发烫,放在餐桌下方的手不自觉绞在一起。 瞥见右侧餐椅上放着的购物袋,苏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底微亮,她拿起袋子放在餐桌上,轻轻地咬了咬下唇,说服自己抬头,直视郁清雪的眼睛:“那晚很抱歉,我不知道消息发错了人,说的话没过脑子,还请清雪姐姐……不要跟我计较。” “B市刚好也有C家的专卖店,但姐姐那件牛仔外套是限量款,从国外调货至少需要半个月,所以我挑选了一条牛仔连衣裙。” 连衣裙是翻领设计,单排扣门襟,搭配有腰带,可以很好的勾勒出腰线,下摆是百褶裙样式,裙摆到膝盖处。 她决定选这条裙子时,还在脑海里想象过郁清雪穿上是什么模样。 郁清雪骨相绝美,身材高挑,玲珑有致,无论她穿什么衣服都会很漂亮。 “是我送你热水袋的谢礼?” 郁清雪凝视着苏黎略微闪躲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假笑,如果换做她的大学室友,她们接受了她的‘帮助’,事后偿还的谢礼,她能坦然收下。 偏偏苏黎这样做,她却只觉得不爽。 “……算是吧。” 苏黎不明白郁清雪为什么突然生气,卷翘的长睫颤了颤,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是不喜欢她买的连衣裙? 还是觉得她太过于斤斤计较?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好像也变得压抑起来。 郁清雪早餐不喜欢太油腻的食物,只吃了一个灌汤包便放下筷子,瞥了眼对面低垂着头假装看手机的女孩,无奈的叹息,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购物袋。 路过苏黎身侧时,低声说了一句话:“苏黎,我们之间……已经牵扯不清了。” 而且,她也不会允许她逃。 苏黎茫然地眨眨眼。 是真的不知道郁清雪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独自在餐厅坐了许久,直到一通电话拉回她的思绪。 心情烦乱的她没有留意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下意识接听了电话。 “小黎,我还有十分钟到酒店,你住在哪个房间?” 轻快且熟悉的嗓音钻进耳朵,苏黎彻底“清醒”过来,拿下手机,看到屏幕上“蒋蔓学姐”四个字,嘴角扯出一抹沉重的笑意:“外面下着雨,学姐你慢点开车,我在酒店大厅等你。” 蒋蔓跟她一样,学得都是工商管理,但是比她要高一届。 她们是在学生会认识的,因为工作需要添加了彼此的微信。 原本吧,她只把蒋蔓当作普通的学姐,直到一次校外联谊会。 顾冉冉见到蒋蔓对她“嘘寒问暖”,事后顾冉冉拍胸脯保证,一本正经对她说:蒋蔓绝对是喜欢你! 她今年大二,同寝室的三名室友都在谈恋爱,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也有这种想法。 高考成绩出来,母亲和父亲轮流跟她做思想工作,尽管不情愿,她最后还是填报了工商管理专业。 本来每天上不感兴趣的课程就已经够烦了,她是真的没有多余的心思谈情说爱。 蒋蔓“喜欢”她的这层窗户纸被顾冉冉戳破,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有意无意避开对方。 蒋蔓能知道她在B市哪家酒店,估计也是从顾冉冉的朋友圈得知。 “哎……” 挂断电话,苏黎现在更烦了! 沉吟片刻,她点开和顾冉冉的对话框,快速输入一行文字。 【必须乘坐晚上8点的航班吗?能不能改签啊?】 这会儿估计顾冉冉那边不忙,还能偷摸玩手机,消息回复的也快。 【什么意思?你还想多玩几天?】 苏黎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消息,直接气笑了,手指按住语音键,带着一丝愠怒的嗓音响起:“我是说把航班提前!” “说起来还不是怪你,发朋友圈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把定位显示出来?蒋蔓学姐还有几分钟到酒店,我躲都没处躲。”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吧,我的错。】 【蒋蔓学姐人美温柔,你又不讨厌她,相处试试又不会怎样。】 “这事能试?” 苏黎握紧手机,时间太晚,餐厅里已经没有房客用餐,她大概是真的很生气,才会胡言乱语,“就算蒋蔓学姐真的喜欢我,我也不会跟她交往,再说了,我还不讨厌郁清雪呢,难不成我要跟她试试?” 【你不提我还没有想起来,苏小黎,晚上机场见面,我等你的解释!】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 苏黎注意到屏幕右上角的时间,站起身拿起座椅上的手提包,一边转身一边摁着语音键说话,突然看到斜前方去而复返的郁清雪,错愕地睁大眼睛,双脚跟灌铅似的僵硬地站在原地。 刚她“开玩笑”的话,郁清雪应该没有听到吧? 可见郁清雪微微蹙起的眉心,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又不像是没听到的样子。 苏黎哪里还顾得上跟顾冉冉说话,锁了屏幕紧紧攥着手机,大脑就跟宕机一般,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此地。 她朝餐厅门口走了没几步,就被不远处的郁清雪追过来拦住了去路,馥郁的冷香仿佛要把她整个人笼罩起来,苏黎慌得不行,往后退了两步,磕磕巴巴地说:“对不起,我刚就是跟冉冉开玩笑,清雪姐姐你别……” “如果我说我想跟你试试呢?” 郁清雪上前两步,伸出手轻轻抬起苏黎的下巴,迫使她跟自己四目相对,说实话当她听到女孩说不讨厌她时,心底是克制不住的欢愉。 压着翻涌的情绪,低哑的嗓音再次响起,“苏黎,跟我谈恋爱吧。” 苏黎被迫对上郁清雪认真且凝肃的目光,只觉得心慌意乱,尤其是听到她说后面一句话时,更是宛若被一道闷雷劈中,呆愣地眨眨眼,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清雪姐姐你别开玩笑了,你不是要跟我二姐相亲吗?我还要去大厅接学姐,就不跟你说了……” 用力挣脱开郁清雪的手,苏黎低着头就要跑,却再一次被郁清雪握住手腕。 天旋地转间苏黎被郁清雪紧紧搂抱在怀里,耳畔传来她郑重其事的解释:“不是相亲……但这都不重要了,我跟你二姐以后都不会私下见面,苏黎,我喜欢你。” 心口猛地一窒。 苏黎只感觉心脏砰砰撞击着胸腔,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耳畔不断重复着郁清雪说的那句“我喜欢你”,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巨大的涟漪。 郁清雪抱着她的双臂很用力,苏黎尝试着挣脱,却无济于事,她们彼此相拥,她除了能闻到郁清雪身上浓郁的冷香,也能清晰感受到她跟自己一样紊乱的心跳。 “你先放……放开我。” 苏黎的声音轻的好像风一吹就散,也带着明显的颤抖。 郁清雪并没有松开怀里的人,主要是怕她逃跑,俯身低头,凑到她耳边,认真地说:“和苏砚见面是我姐的意思,她希望我找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 苏黎不想听郁清雪的解释,她偏头过头,发虚的声音里浸染了几分恼意,“那,那又怎样?这些都跟我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 郁清雪感受到苏黎的挣扎,害怕太过用力会弄疼她,于是松开了手臂,但握住了她柔软的手,“我喜欢的人是你,就算两家要联姻,我也只会娶你。” 话题突然从“表白”跳转到“结婚”,苏黎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始终低垂着头,更不敢去看郁清雪复杂的眼眸。 在她看来,她们才相识不到一个礼拜,郁清雪就对她说喜欢,这也太荒谬了! “你别说了!” 苏黎甩开郁清雪的手,飞快的逃离餐厅,径直跑回房间,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其他。 酒店不能再待了,无论是因为郁清雪,还是因为即将要见面的蒋蔓,她最最不擅长处理这样的问题,还是逃吧。 【抱歉蒋蔓学姐,我有点急事要马上回家,等开学再跟你赔罪。】 苏黎给蒋蔓发了微信消息,紧接着打开某打车app,目的地是B市机场,不到一分钟就显示有司机接单。 她又手忙脚乱将重要的东西装进行李箱,然后悄悄从酒店后门离开。 等不到晚上跟顾冉冉一起回,自己订了最近的航班回去。 关于郁清雪表白一事,她谁都没有说,回到海市后,苏黎找借口去了小姨苏茹家里,漫长的暑假有堂姐苏思晴相伴,倒也不是很无聊。 9月2号。 家里司机开车送苏黎到S大女生宿舍楼下,刘叔是男人,不好帮她搬行李上楼:“小小姐,需要让宿舍阿姨帮忙吗?” 苏黎轻轻摇头:“没关系的,我的宿舍在三楼,而且我室友已经下来接我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两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宿舍门口,急忙举手打招呼,“茉茉,丹丹,我在这里——” 徐茉也刚到,她是乘坐高铁从C市过来的,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大爷,不止身上,连说话嘴里都有很浓郁的烟味。 反正她抵达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头,这时身上穿着一套带草莓图案的纯棉睡衣。 “小黎黎,你暑假在家过的很滋润嘛,脸都圆了一圈。” 徐茉捏了捏苏黎软呼呼的脸颊。 “也,也就涨了三斤。” 苏黎红着脸躲开徐茉的魔爪,也许暑假去小姨家就是错误的决定,堂姐隔三差五做蛋糕找她试吃,能不胖吗? 把其中一个白色行李箱推到徐茉面前,紧接着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张丹,“丹丹,给你们带的点心。” 张丹笑着道谢,经过一个暑假,她齐耳的短发长长了不少,已经能扎马尾了。 苏黎带了两个行李箱,而且宿舍有电梯,三人一路说说笑笑抵达302门口。 “琪琪还没有到吗?” 苏黎暂时不想整理衣服,把红色行李箱推到衣柜前便瘫软坐在椅子上。 她们宿舍是上床下桌的设计,上期末离校时,她在床上罩了防尘罩,只需要揭开再用湿毛巾擦拭床栏床板后铺上垫子和被褥就可以。 张丹是第一个到宿舍的人,她已经把床铺好了,脱掉拖鞋就要上苏黎的床:“我刚在群里问过,她要下午两点才到。” “丹丹,我自己铺床就行。” 见她要帮忙,苏黎挺不好意思的,急忙站起身来。 徐茉从卫生间出来,端着蓝色的洗脸盆,里面装着干净的水和毛巾,弯腰把盆放在地上,催促苏黎:“你动作太慢了,把毛巾拧干递给丹丹,我们约好要去二食堂吃麻辣香锅,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中午这顿算你的。” 苏黎愣了下,随即失笑:“好,我请客。” 她蹲下身,捞起盆里的毛巾拧干,刚递到张丹手里,宿舍门被人敲响。 苏黎走过去开门,只见班长孙妍捧着一束朱丽叶塔多头玫瑰站在门外,一脸神秘的瞅着她,把花束递过来的同时不忘调侃:“苏黎,你和隔壁A大金融系郁清雪学姐认识吗?她拜托我一定要把花亲自送到你手里。” “亲自”两个字她咬得别有深意。 徐茉一听这话,直接盖上笔记本电脑,冲到门口来,拍了拍苏黎僵硬的胳膊:“啧啧,小黎黎,我就说你是闷声干大事的人。” 苏黎怔怔地望着孙妍递过来的花,心乱如麻,那天她在酒店“拒绝”郁清雪后,对方再没有打扰过她,就好像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怎么现在又送她花? 难不成,她还想追自己? ———————— 隔一天更,日万。 大概还有五六章完结~ 最后会送大家万字福利番外[粉心][粉心][粉心] 第79章 番外6:这样的我,你为什么不喜欢? 番外6:这样的我,你为什么不喜欢? 朱丽叶塔多头玫瑰娇艳欲滴,浅粉色的花瓣重重叠叠,连带着空气中都裹挟着丝丝缕缕的甜香,偏偏苏黎想到的却是郁清雪身上淡淡的冷香,她垂在两侧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支支吾吾着说:“你们别打趣我了,我跟她……不是很熟。” 孙妍见苏黎迟迟不接,正想要把花束塞她怀里,冷不丁听到这话,意外地眨眨眼,不确定地反问:“你确定不熟?刚才在宿舍楼下学姐准确叫出我的名字,显然知道我们同班,她……对你可是很熟悉。” 今天她们返校,同时也是新生进校的日子,身为学生会副主席,她早早就到了学校。 刚刚在楼下,她带领着两名学妹在宿舍阿姨处填写登记表,突然被人喊住名字。 闻声回头,只见一名穿牛仔连衣裙的女生抱着鲜花站在梧桐树下,斑驳陆离的碎光落在她身上,明明就是纯素颜,也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宿舍楼下人来人往,其中也有不少认识她的人,见状都以为郁清雪是要表白,纷纷开始起哄。 当时就连她自己,也难免心神摇曳,结果万万没想到对方只是拜托她帮忙。 “我们两家偶尔是有走动,但我和她真的不熟……” 苏黎僵硬地站在原地,暑假她躲到小姨家里,有意无意避开有关郁家的所有事,甚至没敢问二姐她有没有跟郁清雪再见面。 尽管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走廊尽头有人喊她的名字,孙妍想起手头还有一堆繁琐的事,现在也没有时间八卦,一股脑把花塞给苏黎,笑着说:“不管你们熟不熟,花呢,我是亲自送到你手里了,没有辜负学姐的嘱托。” 说完也不等苏黎反应,大步流星朝着电梯间跑过去。 事已至此,苏黎只能抱着沉甸甸的花束退回房间,浓郁的甜香萦绕在鼻尖,莫名感觉脸烫。 心烦意乱的她把花放在写字桌上,翻找出链条包里的手机,打开微信,在通讯录找到“郁清雪”三个字,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沉吟片刻还是点开了对话框。 【?】 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这边徐茉也看出苏黎心神不宁,轻轻把门关上,来到女孩身侧正要询问,头顶上方就响起张丹的声音:“茉茉你洗一下毛巾。” 徐茉扁了扁嘴巴,顺从地接过毛巾,蹲下身来,将毛巾浸湿水,展开清洗两遍拧干后再递给张丹。 “小黎黎,就算你是宿舍最后一个脱单的人,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 徐茉就是习惯性八卦,她弯腰凑近,冲苏黎意味深长地眨眨眼。 苏黎锁了手机屏幕,抬眸对上徐茉调侃的目光,哭笑不得的抿了抿唇,言简意赅解释了一下上次在酒店发生的事。 “她第三次见你就表白了?” 徐茉站直身体,抬头和床上正在擦拭床栏的张丹对视一眼,老神在在地摸了摸下巴,“难不成她对你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这不是更离谱吗? 苏黎眸光微闪,她承认,郁清雪先是在游泳池“救”了她,又借她外套解围,半夜三更还开车去街上帮她买热水袋。 这些事,她都记在心里,也很感激。 可那突如其来的表白,真的吓到她了。 【花,喜欢吗?】 微信提示音响起,苏黎看到屏幕上简短的文字,心里乱糟糟的。 与此同时。 宿舍楼下。 郁清雪还没有离开,依旧站在梧桐树下,她所在的位置抬头就能看到苏黎的宿舍。 只不过阳台空无一人,她也看不到女孩的身影。 一个暑假没有联系苏黎,并非她的本意,而是家里发生了很多事。 7月中旬她跟温若芸前往C市参加画展,艺术界知名的张筝老师看到她的作品,表示要收她做关门弟子,算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更找不到理由拒绝。 也是三天前才回到海市。 时间倒回到7月10日。 郁清雪在苏黎“逃离”酒店后,没有追着她离开,而是独自驱车前往养母曾经生活过的县城,处理了一些事情。 返回海市已经是一个礼拜后的事,本想直接回自己的公寓,却在半路上接到祖母打来的电话。 【今晚回老宅吃饭,你姐最近遇到比较棘手的麻烦,我想你也有权利知道。】 “好,我知道了。” 郁清雪挂断电话,让司机下高速后改道前往郁家老宅,指尖轻轻敲击手机外壳,偏头看向车窗外,眼眸里目光微沉了几分。 姐姐在她面前,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祖母都觉得棘手的麻烦,事态该有多严峻? “张叔,开快一点。” 差不多40分钟后。 车辆稳稳停在老宅门口,郁清雪一刻不敢耽误,其实她最担心的是,是姐姐受伤,火急火燎跑进屋,在客厅沙发上看到安然无恙的郁清菀,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事情跟你姐有关,你再不想回家,再不想看到我,也会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郁母拿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从楼上下来,小女儿分明已经看到她了,却当作没看到,径直朝着她姐姐走过去。 这一幕就好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当年把女儿弄丢后,每一天她都活在自责和悔恨中,好不容易把女儿找回来,想方设法弥补曾经的过错,偏生女儿不给她机会。 甚至远远的避开。 “清雪回来了你就少说两句。” 坐在主位上的郁老夫人侧目看了一眼儿媳妇,她知道她这些年对小孙女的刻意疏离心有不满,可这件事也不全然是孙女的错,她现在年龄大了,唯一盼望的就是家庭和睦。 “别担心,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好好的坐在这里。” 郁清菀知道妹妹的担心,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奶奶就是想你了,才把事情往严重了说。” 郁清雪半信半疑,静默垂了下长睫,身体往后靠着沙发,打算私下找温若芸了解情况。 这时郁母已经绕过茶几,来到温若芸身边坐下,拆开袋子拿出里面的商铺赠予合同,一边递到温若芸手中一边感激地说:“清菀能避开这次林霖的算计,多亏小芸及时提醒,这两栋商铺你一定要收下。” “……阿姨,您不用客气的……” 温若芸没想到郁母会送她商铺,十分无措地把合同放在茶几上,她是郁清菀的未婚妻,知道收购案是陷阱,肯定会千方百计阻止。 郁清菀对上温若芸不知所措的目光,握住她的手,手指挤进指缝和她十指紧扣,深邃的眼里漾着清浅的笑意:“既然妈把合同都准备好了,就是诚心想要给你,芸芸你拿着就是。” “阿菀……” 温若芸错愕地瞪大眼睛,没想到郁清菀站在了郁母那边,还想再说什么,不远处的郁老夫人也说话了,“小芸你就听奶奶的话,把商铺收下,虽然你是清菀的未婚妻,但这次我们整个郁家都欠你一份人情。” 如果不是温若芸的“提醒”,恐怕大孙女已经出国遭遇了不测。 郁老夫人凝肃的目光落在大孙女身上:“海外收购案取消,董事会的几位老狐狸说不定会借机生事,清菀你要时刻打起精神,林霖那边警-方准备如何处理?” 郁清菀没有松开温若芸的手,抬眸看向祖母,面上虽温和,但嗓音变得清冷:“确凿的证据摆在眼前,林霖和涉事其中的赵宇鹏都已经全部交代,李律师表示林霖作为主犯,很可能会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哪怕故意伤人未遂,林霖也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就因为一年前城南商城招商失败,林霖就设下陷阱引你出国,想要对你不利,他的心思未免太过歹毒!” 郁老夫人光是想象孙女在国外孤立无援遇害的场景,就控制不住的愤怒,“对付这种人,绝对不要心慈手软!” 郁清菀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凌厉的锋芒:“奶奶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旁边温若芸低垂着头,哪怕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但她想到前世郁清菀在国外失踪,还是忍不住后怕。 说起来,她们能这么快“查出”真相,还要多亏肖月的好友张艳。 一开始她以为张艳是遭受到家暴,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她是建议张艳报警,偏偏当事人很抗拒。 直到周四晚上她安排家里司机送张艳和她家人前往机场,中途他们的车在路上被人恶意撞击。 张艳的母亲被吓得心脏病复发,幸好有惊无险,张艳最终选择报警,跟警方透露了所知晓的一切。 原来张艳和赵宇鹏都是《冰柠》公司的员工,五年前两人一同入职,半年前一次竞选,张艳超额完成业绩,本该升职经理。 却被赵宇鹏抢了晋升的机会。 事后张艳处处被赵宇鹏针对,忍无可忍决定离职,竟意外从同事口中得知赵宇鹏给自己穿小鞋的事情。 现在她光脚不怕穿鞋,打算在离开前找副总林霖揭露赵宇鹏恶心的嘴脸,哪里想到会“撞破”他们的阴谋诡计? 等她反应过来想要逃,已经晚了,赵宇鹏把她打晕,醒来她就在一个出租屋里。 赵宇鹏不是傻子,绑架非法关押是重罪,他威胁林霖想办法,终于调离了总部。 林霖担心张艳闹事,不许他放人,赵宇鹏没办法,就找刚失业的哥哥赵宇强帮忙看着人。 哥哥面临失业,又被女朋友逼分手,多方压力下每天喝的烂醉如泥,把内心的不满全部发泄到张艳身上,对她拳打脚踢。 奄奄一息的张艳再不逃,怕是会被赵宇强打死。 偌大的海市,张艳就只有肖月一个同乡兼好友,唯有抓住肖月这一根救命稻草。 阴差阳错,温若芸也在找人调查赵宇鹏。 “张艳和她的父母已经回到老家县城,正好那边有认识的朋友,张艳随时可以去应聘。” 似乎看出温若芸的心思,郁清菀小拇指轻轻勾了勾她的掌心,示意她别担心,说起来她郁清菀也欠张艳一份人情,只是介绍工作而已,这些都是小事。 “嗯。” 事情交给郁清菀,温若芸没什么不放心的,林霖的阴谋没能成功,他也不会像前世那样被判无期徒刑,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一世,她的阿菀好好的。 全程,郁清雪安静地坐在一旁,从大家的谈论中,将故事拼凑完整。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背后,姐姐被有心人算计,险些遭遇不测。 值得庆幸的是,有若芸姐提前察觉出了不对劲。 “好了,这件事翻篇,我们到餐厅用饭吧。” 郁清菀抬起头,见李妈站在不远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猜到晚餐已经准备好。 一个小时后,晚餐结束。 郁清雪被郁清菀喊到别墅前院,今晚月光皎洁,好像一层薄薄的纱帐笼罩下来。 院墙边是祖母二十年前种下的一棵桂花树,如今已是高大挺拔,枝繁叶茂,郁清菀转过身看着妹妹,语重心长道:“阿雪,你和苏砚见面的事……” 然而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妹妹接过,“姐,你别再撮合我和苏砚了,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郁清菀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妹妹会这样的说,端着水果拼盘出来的温若芸也愣了一下,快步小跑上前来,比郁清菀还要着急:“谁啊?什么时候的事?” 一句话说完,她也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嘴角扯出一抹浅笑,讪讪地说,“我,我就是很意外。” 郁清雪迎上两位姐姐好奇的目光,相对比较淡定,也没有隐瞒:“就是苏砚的妹妹苏黎。” 郁清菀闻言眉梢微挑:“你说你喜欢谁?” 听到想听的答案,温若芸高高悬挂的心总算落到实处,不着痕迹松了口气,她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郁清菀,拿起玻璃碗里的银叉,叉了一块芒果喂到她嘴边。 偏头朝郁清雪笑了笑:“我见过小……苏黎,小姑娘明艳活泼,长得也漂亮,阿雪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呢?” 好吧。 她撒谎了,她是认识苏黎,但没有见过19岁的苏黎。 原本想的是等郁清菀成功躲开前世的悲惨命运,她再找机会让郁清雪和苏黎见面,没想到她们竟然有了交集。 而且郁清雪还亲口承认喜欢苏黎。 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这次我去B市,在景区恰巧跟苏黎住同一个酒店。” 郁清雪没错过姐姐眼底诧异的目光,其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之前听温佳茜说起一见钟情,她只是嗤之以鼻,直到苏黎频繁出现在她的梦里,直到她亲眼见到女孩。 当她靠近她,失控的心跳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你们还挺有缘分……” 温若芸故意拖长了声音,感概命运的奇妙,叉了一颗蓝莓塞进嘴里,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她阻止郁清雪和苏砚见面,所以引发了连锁反应,才会意外让郁清雪和苏黎见面。 “要是我没有记错,你在景区只待了五天?” 郁清菀将嘴里的芒果咽下去,狐疑的目光落在妹妹脸上,刨根究底追问,“就算你跟苏黎同住一个酒店,你们私下见过几次,你就确定自己喜欢……” “哎呀,阿雪难得对谁上心,你不要问那么多嘛。” 温若芸转过身睨了眼过于谨慎的老婆,叉了颗水晶葡萄喂到她嘴边,又朝她挤眉弄眼,“阿雪不是小孩子,她肯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只需要耐心等着,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带小黎回家来。” 连续两次被温若芸打断,郁清菀眼底划过一抹无奈,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从善如流:“好好好,我不问还不行吗?” 旁边郁清雪假装没有看到这一幕,稍稍侧过身,望着夜空中一轮圆月,脑海里浮现出苏黎的身影,一颗心变得柔软。 “会的。” 她轻声呢喃。 好像是在回答温若芸,也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也很想很想把苏黎带回家给姐姐们认识,可似乎女孩很怕自己? 这段时间她也在反思,是不是在苏黎面前表现得太过冷漠疏离,给了女孩她很凶很难接近的错觉。 “怎么样?见到你朝思暮想的心上人没有?” 包里手机铃声响起,将郁清雪飘远的思绪拉回来,她刚接起电话,听筒另一边就传来温佳茜八卦的声音,她抬眸看向三楼,阳台上依旧空无一人,淡淡的回了两个字:“没有。” “你不是早就查清楚苏黎的宿舍在几楼?不会花也是让旁人转送的吧?” 那头温佳茜迟迟没等到郁清雪回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很是无奈的补充,“这么好的见面机会就被你浪费了。” 郁清雪垂下眼睑,掩了眼底复杂的情愫,就算再着急,语气也是平静无波:“她应该不想见到我。” 酒店餐厅,女孩听到她表白后,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到现在她都还记得。 “哈哈哈哈哈哈哈——” “请先允许我笑五分钟。” “谁能想到我们无所不能的学霸也会吃闭门羹,啧啧,这简直好比天上下起了红雨。” 郁清雪脸上戴着口罩,还是吸引了无数同学停驻打量。 要不是她想见苏黎,早都转身离开了。 “学姐你好,我是这一届金融系的新生,我叫秦雨,能麻烦你带我去行政楼吗?”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人上前搭讪,郁清雪拿着手机往旁边走了两步,把身穿浅粉色短裙的女生无视的很彻底,一开始她还会婉言拒绝,很显然现在她的耐心已然耗尽。 只觉得无比厌烦。 秦雨对自己的长相有信心,出身也不算差的她一眼就看出郁清雪穿的裙子是C家今年的新款,专柜标价两万多。 再者郁清雪气质出尘,尽管戴着口罩,能拥有那样一双绝美的眼睛,自然不可能丑。 挣扎许久她才鼓起勇气过来搭讪,没想到对方看都没看她一眼,从小被众星捧月的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当即眼眶就红了一圈,攥着包包飞快地跑开了。 “学妹声音还蛮好听的,面对人家的示好,好歹也说句话啊。” 不想听温佳茜的长篇大论,郁清雪烦躁地闭了闭眼:“没事我挂了。” “别啊!我不就开个玩笑吗?” 温佳茜叹息一声,知道郁清雪的脾气,收起了打趣的心思,开始认真帮她出谋划策,“你要真的想抱得美人归,别动不动就冷着脸,回头把苏黎给吓跑了。” “我应该怎么做?” 难得郁清雪没有反驳,而是诚心求教温佳茜,大学四年,读研两年,她从未接受过别人的示好,当然也不知道应该怎样追喜欢的女生。 温佳茜沉默片刻,很客观的给出回答:“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你要确定苏黎不讨厌你,否则不管你做什么都会引起她的反感,只会把人推的越来越远。” 郁清雪眉心微微蹙起,因为她不确定苏黎是否讨厌她。 之前女孩在酒店餐厅那句“不讨厌”,也许只是她和朋友间的玩笑话。 “总而言之,你先把这件事确定再说,如果苏黎对你印象还可以,你再徐徐图之。” 温佳茜恋爱经验不算丰富,但也比恋爱次数为零的郁清雪要好的多。 天知道当她听郁清雪说有喜欢的女生,愣是直接傻了眼。 有生之年她还能看到郁清雪这棵铁树开花,也算此生无憾了。 “正好你们学校相邻,俗话说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可以时不时到苏黎学校听课蹭饭,制造偶遇,或者提供她学业上的帮助,别浪费你学霸的大脑啊。” 接下来的时间,温佳茜算得上是倾囊相授,甚至还给郁清雪推荐了几篇关于恋爱的文章。 “我推送给你的公众号没事就多看看,行了,我这边还有事,先不说了。” 十分钟的通话结束。 郁清雪重新打开微信,置顶一栏,苏黎并没有回复只言词组,她的拇指有意无意摩挲着手机侧面的边框,目光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不是磨蹭的性子,最终还是迈开脚步往宿舍大门口走去。 另一边。 楼上302宿舍。 有张丹的帮助,苏黎很快把床铺好了,徐茉从隔壁宿舍借来两个玻璃花瓶,抬头见苏黎还在挂蚊帐,轻轻拍了拍床栏:“小黎黎,你看看照片上的人是班长口中的郁学姐吗?” 说话的同时,她把手机举给苏黎看。 照片在隔壁301宿舍都传疯了,女生宿舍楼下出现一个大美女,真的很难不引起大家的关注。 “什么?” 苏黎挂蚊帐的手微微一顿,视线下意识地看向徐茉的手机屏幕,只一眼,就认出照片上的人是郁清雪。 不自觉地咬了咬唇,心底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郁清雪竟然还没有走吗? “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徐茉悻悻然耸肩,抱着玻璃花瓶朝阳台走去,将其放在一旁的实木桌上面,紧接着脑袋探出去,“梧桐树下没有人,难道是走了?” 苏黎看完照片后,胸口就跟堵着异物似的,说不上难受,就是很不舒服,没心思再挂蚊帐,踩着床梯下来,穿上单鞋走到椅子旁坐下。 目光不经意扫过桌上的多头玫瑰,呼吸又沉了几分。 “你好,请问苏黎在吗?” 就在她思绪烦乱时,半掩的房门被人扣响,紧接着一道不算陌生的嗓音传来,苏黎身体猛地一僵。 在阳台擦拭花瓶的徐茉和准备挂晒湿毛巾的张丹不约而同看过去,此时站在门外的郁清雪已经摘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她那张极具冲击力的美人脸。 张丹比徐茉先反应过来,指了指不远处的苏黎:“她在的。” “那小黎黎,你和郁学姐好好聊,我和丹丹先去食堂等你。” 302是混寝,除了徐茉,另外三人都是工商管理系的学生,她学的是计算机,暑假刚跟毕业的师姐学习建模,看到郁清雪的第一眼,脑海里就闪现师姐电脑里各种完美的建模脸。 拉着张丹路过苏黎身边时,悄悄朝她竖起大拇指,好像在说:小黎黎,你眼光真不错。 “我尽快过去。” 苏黎站起身,邀请郁清雪进屋,有些无奈地瞪了徐茉一眼。 啪嗒一声。 宿舍门关上,寂静狭窄的空间里,气氛骤然变得尴尬。 郁清雪走到桌前,指尖触碰朱丽叶塔娇嫩柔软的花瓣,目光打量书架上零星的几本专业课教材,从一面化妆镜上观察到身后女孩紧绷的姿态,刚要开口,想到温佳茜的话,放柔了声音问:“你还没有回答我。” 苏黎茫然地抬起头,迎上郁清雪称得上是“温柔”的目光,小声嘟囔:“姐姐你指的是什么?” “花,喜欢吗?” 郁清雪转过身,双手反撑着桌沿,又很轻的补充,“说实话。” ‘喜欢’两个字到嘴边,又被苏黎生生给咽了回去,唇角扯出一抹很浅的弧度,乖乖回答:“相比玫瑰,我更喜欢冰美人百合。” 郁清雪轻轻点头:“好,我记住了,下次送你冰美人。” 想起什么,她主动解释暑假没有联系她的事,关于姐姐被人算计的事只是一句话轻轻带过,“C市每年8月举办的艺术展还不错,如果有机会下次带你去看。” 苏黎愣住,没想到郁清雪会解释暑假的事,她张了张嘴巴,想说不用,但又觉得很冒昧,索性什么都没说。 脸上始终保持着还算礼貌得体的微笑。 “最后一个问题。” 郁清雪站直身体,本想往苏黎跟前走两步,又怕吓到她,于是站在原地,认真的目光看向她,一字一句顿道,“你讨厌我吗?” 这次苏黎没有犹豫,完全是下意识地摇头:“不讨厌。” 听到这个回答,郁清雪原本晦暗的眸子悄然漫上来如沐春风般的温柔笑意,她垂下眼睑,很快又抬起,望着眼前无措的姑娘,心里泛起一丝丝甜意。 “那天在酒店的表白很仓促,但请你相信,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其中缘由……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郁清雪看着苏黎的眼睛,语速并不快,也不会说漂亮话哄女孩开心,在感情这件事上,她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慢慢走到苏黎跟前,张开双臂,倾身靠近,很轻很轻地抱了抱她,随即便松开,退到安全的社交范围,“既然你不讨厌我,能不能别抗拒我的靠近?给我一个机会,让你了解我的机会。” 苏黎还在消化郁清雪的话,什么缘由不能告诉她? 突然就被郁清雪抱了一下,身体瞬间僵住,然而不等她出声,对方就很有分寸的退开,一波操作弄的她一头雾水。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苏黎哑然失笑:“……” 望着郁清雪嘴角上扬的弧度,无奈地轻叹,“清雪姐姐,你不要偷换概念好吗?我是不讨厌你,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跟你谈恋爱。” 郁清雪很坦然地迎上苏黎的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因为面前是她喜欢的人,于是很委婉很理智地说:“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喜欢我,所以你需要时间了解我。” “我这个人没有不良嗜好,长得还算漂亮,郁家跟苏家称得上是门当户对,我会对伴侣忠诚,也愿意花时间和心思陪伴她,其他人能做到的,我会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我会竭尽全力去学习。” 最后,她微微歪了歪头,眼眸里闪过疑惑,“这样的我,你为什么会不喜欢?” 十分钟后。 郁清雪早已离开宿舍,苏黎坐在椅子上,耳边还在不断回响她说的话,越想越是觉得难以置信。 偏偏那样一番自信又肆意的话,就是郁清雪亲口说的。 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手掌缓缓落下,停在心脏砰砰跳动的胸口。 郁清雪并不是第一个跟她表白的人,却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更令她匪夷所思的是,当天晚上她就梦到了郁清雪。 ———————— 还差两千,明天补上 第80章 番外7:心烦……是跟我有关 番外7:心烦……是跟我有关 【苏砚为了所谓的爱情要跟我退婚,苏家就把你送过来,你们苏家,就这么看不起我?】 【苏黎,我不管你那天说的话是不是玩笑话,我都只当是玩笑。】 【嫁给我并不是一件好事,结婚协议放在了茶几上,想清楚,再签字!】 【苏黎,你听话些,明天我们不回家,等你出院,我补给你一场生日宴会好不好?】 【是,我喜欢你。】 【没有别人,我只有你。】 【我只要你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阿黎,我的阿黎……我爱你……】 【苏黎,你知道我很霸道,占有欲也强,所以……也要一直一直爱我,知道吗?】 【郁太太,从今往后,朝朝暮暮,我们都要在一起。】 这一晚苏黎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以至于她醒来久久都不能平静。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她才缓缓坐起身,有些迟钝地拉开蚊帐。 对面徐茉的床铺被子叠放地整整齐齐,靠近阳台窗户的床位是李琪的,她正斜靠着被子看手机,余光瞥见苏黎醒来,笑着打招呼:“丹丹和茉茉去食堂买早餐了,还说给你带水煎包和豆浆,你要是想吃别的赶紧在群里@丹丹。” 苏黎揉了揉眼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掀开被子挪到床边,抓着床梯的扶手慢慢往下踩。 坐在椅子上,望着桌上那束多头玫瑰出神,好像还没有从那个梦里走出来,直到买早餐的两位室友返回,她才前往卫生间洗漱。 “怎么跟打霜的茄子一样?” 徐茉把水煎包和豆浆放在苏黎写字桌上,压低声音询问刚坐下的李琪。 李琪摘下一边耳机,她刚刚在看综艺节目,压根没发现苏黎不对劲,茫然地摇摇头:“不清楚啊,或许是做噩梦了?” 徐茉撇了撇嘴,把打包回来的牛肉面和饭卡放李琪桌上,暑假两个月在家,最怀念食堂的煎饼果子,刚才她和张丹特别爽快要了全家福。 “小黎黎,你抓紧时间洗漱,水煎包凉了就不好吃了。” 徐茉走到自己床位前,朝卫生间方向喊了一嗓子,今天之所以起得早,不仅是为了吃煎饼果子,她还要去图书馆,这学期无论如何都要把英语六级给过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 苏黎从卫生间出来,走到桌前坐下,拿起吸管插进豆浆里,指尖还有些僵硬。 梦里郁清雪对她说得那句“我爱你”滚烫而热枕,那声“郁太太”温柔而眷念,就好像一颗种子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生根发芽,搅得她心神不宁。 喝了两口豆浆,又咬了一口往日最喜欢的水煎包,只觉得味同嚼蜡,没尝出一点味道。 “叮咚”一声脆响,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苏黎解锁看到母亲发来的内容,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下意识地自言自语:“不对,梦里的二姐根本没有去安县支教……” 梦境和现实交织在一起,苏黎思绪十分混乱,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即给二姐苏砚打电话。 “我也是临时决定去安县,我跟孟舟学姐一直有联系,她觉得那边环境和民风都挺好的。我去最多就半年,这也是我跟教授沟通后最好的方案。” 二姐轻轻柔柔的嗓音钻进耳朵里,已然尘埃落定,苏黎顾不上吃早餐,急忙换了低跟凉鞋,拉开衣柜随手拿了一个托特包,对身后的徐茉说:“我有点急事要回家,下午我们在图书馆汇合。” 说完就小跑离开宿舍,绕到宿舍大楼后方直奔南门,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报了苏家老宅的地址。 今天是阴天,上午十点多天还灰蒙蒙的,她偏头看向车窗外,将车窗降下,风吹在脸上,也吹乱了她的发丝。 这一刻,竟慢慢地冷静下来了,梦里二姐跟郁清雪订婚,所以才选了海市附近的县城教书吗? 好像也不对,这个时间郁清雪的姐姐郁清菀出国会遇到危险,下落不明…… 突然,她脑海里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地拍了拍驾驶座座椅:“师傅,麻烦去槐华南路!” 她需要去证实一件事!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 苏黎按照梦里的记忆,找到一家名为《祝缘》的翡翠店。 站在门口,踌躇挣扎了许久才缓缓拉开玻璃门。 柜台后的温若芸见到她立刻站起身,眼底露出激动和欣喜来,脱口而出:“小黎你怎么……”话到嘴边又急忙改口,且带着明显的生硬和疏离,“苏小姐,你今天过来是想要买什么吗?” “若芸姐……是你对吗?” 苏黎攥紧托特包的带子,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温若芸脸上,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亲切和温柔。 那声下意识喊出的“小黎”透着说不出的熟稔,就好像喊过无数次。 温若芸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张了张嘴巴却发不出声音,瞳仁盛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没等她说话,又听到女孩微哑的声音:“清菀姐没有出国跟你有关对吗?我二姐……和郁清雪见面一事也是你阻止的,对不对?” 事到如今,温若芸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定了定神从柜台后出来,握住苏黎的手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嗓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小黎也重生了吗?” 一个“也”字,足以证实她的猜想。 苏黎轻轻摇头:“我不知道是不是重生……只是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很多年很多年以后的事情,那一切就像是我亲身经历一般……” 她按了按肿胀的太阳xue,继续小声说,“醒来后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境,这才抱着渺茫的希望找你求证。” 温若芸错愕地眨眨眼,倒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忽然想起什么,握紧了苏黎的手:“那阿雪会不会也跟你一样?” 苏黎清秀的眉微微蹙起:“什么意思?” 温若芸起身来到饮水机前,弯腰从下方柜子里拿出一次性水杯,接了一杯温热的水。 重新走回沙发旁坐下,把温水递给苏黎的同时,缓缓道来:“阿雪从不会轻易相信旁人,更不可能对只见过几面的姑娘生出爱慕之心,除非……她跟你一样,有奇遇。” “当然,我不知道这份奇遇是什么,但很显然,你在她眼中是特别的。” 【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其中缘由……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温若芸一句话点醒苏黎,她捧着纸杯,垂眸看着里面的水,恍惚间耳畔响起郁清雪温柔且认真的话,心脏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低头抿了一口温水,苏黎把纸杯放在茶几上,沉吟片刻还是问出了心底盘旋已久的问题:“若芸姐,在未来,我和郁清雪……真的会结婚吗?” 温若芸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再次握住苏黎放在膝盖上握成拳头的手,柔声道:“抱歉小黎,我现在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你们将来一定会走到结婚那步。” “你不要被那个梦困住了,更不要因为梦里的事而勉强自己。你和阿雪之间顺其自然就好,我相信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的心会告诉你答案。” 苏黎点点头,把温若芸的话记在了心里,又简单聊了聊关于郁清菀的近况,离开翡翠店她便回了苏家老宅。 午饭时。 苏黎坐在二姐苏砚身侧,没有提“梦境”里的事,只是叮嘱她要注意安全。 临走前,她拉住母亲认真叮嘱:“二姐一去就是大半年,安县距离海市一千多公里,我实在是不放心,您安排一个信得过的人跟着二姐,她不用露面,只需要暗中保护二姐的安危。” 这件事丈夫跟她提过,苏母没想到小女儿也想到了这一点,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我跟你爸会安排好。” 下午四点。 天空密布的乌云散开,明媚的阳光洒落下来。 苏黎提着四杯星冰乐慢慢悠悠走进园区内的图书馆,滨海区不止S大和A大两所重本院校,还有几所普通本科和专科学校。 图书馆占地面积不算小,或许是刚开学,前来借阅图书和学习的人并不多。 明天周一正式上课,她们宿舍4人开学就泡图书馆,是因为约好要参加11月份的英语六级考试。 迈步来到图书馆二楼,刚路过拐角的书架,就被靠窗书桌前坐着的一抹身影所吸引。 郁清雪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注意力却没有在书上,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谁。 苏黎脚下的步子猛然顿住,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郁清雪抬眸朝这边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心跳都迟缓了一拍。 都被郁清雪看到了,再躲着走就显得刻意,况且她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逃”? 现在,是郁清雪在追求她。 想到这里,苏黎轻咳两声,拎着四杯星冰乐硬着头皮走过去。 “你来了?要不要坐我旁边?” 郁清雪挺直腰背,说话的同时拉开了身旁的座椅,她使了一点小手段添加了苏黎室友徐茉的微信,得知女孩下午会来图书馆,早早就过来等着。 苏黎在郁清雪面前停下,稍稍歪头看向她,浅灰色卫衣连衣裙,腰间的黑色抽绳可以自由收束,下摆应该只到膝盖处,她坐着的姿势,裙摆微微往上缩,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微卷的长发披肩,本就精致的五官画着淡妆,松弛感拉满的同时,也美的令人窒息。 苏黎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尽管不是颜控的她,每每看到郁清雪,还是忍不住惊艳。 不远处张丹和李琪正朝她招手,郁清雪专挑楼梯口的书桌坐,估计就是在堵她。 垂了垂眼睑,一抹极浅的笑意在眼底快速闪过,她从纸袋里随便拿出一杯,好巧不巧是她喜欢的蓝莓口味,手指蜷了一下,还是放在了郁清雪面前,不着痕迹地婉拒:“给你,回去的路上喝。” 郁清雪微怔,下一秒眼底漾荡出浅笑,视线扫过桌上那杯饮品,最后定格在苏黎脸上,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今天没买花,怕你有压力。” 苏黎轻哼一声,别过脸不再看郁清雪,迈开脚步往室友所在的方向走。 在那个梦里,一开始是她追着郁清雪跑,甚至“逼着”她跟自己结婚,谁能想到现实却完全相反,是郁清雪“追”她。 “好吧,我坦白,是我把消息透露给学姐的。” 徐茉在苏黎坐下后,放下手中的签字笔,乖乖站起身主动交代,“她给的实在太多了,小黎黎,赃款我分你一半,原谅我行吗?” 苏黎往后靠着椅背,面无表情瞅了徐茉一眼,依次拿出纸袋里的饮品。 “丹丹,你的抹茶星冰乐,这杯桃桃果冻是琪琪的,呀,我还没有喝过香草口味的,今天正好尝尝……”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把空纸袋放在脚边,一边撕开吸管外的包装纸,一边朝“叛徒”徐茉露出甜甜的微笑。 “亲爱的小黎黎,我真的知道错了,学姐转我的两千全部给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徐茉绕过书桌,来到苏黎身边,弯下腰抱住她的肩膀,一个劲的撒娇卖乖,还不忘冲书桌对面的李琪挤眉弄眼求助。 李琪插上吸管,刚送到嘴边就对上徐茉可怜巴巴的目光,无奈只好把饮品放在桌上,讪讪开口:“2000买一个消息,也不怪她动心,要知道她在商城穿玩偶服发传单,6个小时工资才只有120。” 张丹动作比较快,她已经喝了苏黎买的星冰乐,索性装起了哑巴,低头翻看英语资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苏黎当然不是真的怪徐茉,郁清雪想要知道她的行踪,再简单不过了,她把饮品塞进徐茉手里,一本正经地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她既然给了,你就收着。” 反正郁清雪也不缺钱。 徐茉震惊地瞪大眼睛,明明手里的饮品加了冰块,她却感觉有些烫手,踌躇反问:“小黎黎,你是认真的吗?” 苏黎点点头:“当然。” 说完她侧过身看向郁清雪所在的位置,没想到她竟然坐到了书桌另一边。 郁清雪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抬起头来,两人视线再次撞在一起。 中间隔着三张书桌,苏黎看不真切她眼里的神色,只能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那下次我还能……赚点外快吗?” 徐茉谈过两次恋爱,还算敏锐的她第一时间嗅到猫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苏黎对郁清雪的“态度”变得不一样了,似乎是在默许对方追她这件事。 这次李琪比苏黎先开口:“你差不多就行了啊。” 她没有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只是单纯替苏黎着想。 苏黎勾唇笑了笑,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 闲聊结束,苏黎拿出包里英语六级的真题试卷,没有带耳机,听力暂时没法做,她翻到阅读专题部分,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始终没有办法沉下心来做题。 “我去找一本资料。” 她找借口离开,朝着不远处的书架走去,只想找个清净的地方静一静。 不知不觉来到书架深处。 苏黎转过身脑袋抵着书架的柱子,烦躁地跺了跺脚,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去想梦里的事,偏偏那些跟“郁清雪”相处的点滴宛若一根细细的丝线,缠得她喘不过气来。 突然有人停在了她身边,苏黎没有抬头,余光瞥见浅灰色连衣裙,就知道来人是郁清雪。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直窜而上,混杂着无措和慌乱,语气不自觉带着一丝愠怒:“能别跟着我吗?” “……好。” 郁清雪知道苏黎在准备六级考试,所以挑选了两本比较典型的真题,正要递给女孩,却听到她颇为不耐烦的话,拿着题集的手微微一顿,犹豫片刻还是把题集放在旁边的书架上,轻声提醒,“你可以将这两本真题刷上两遍。” 说完也没有再打扰苏黎,转身离开。 见自己误会郁清雪的来意,苏黎窘迫地闭了闭眼,拿起两本题集就追了上去,手忙脚乱抓住对方的胳膊,细若蚊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就是……就是心里烦得很。” 馥郁的甜香盈满鼻端,有点像橙花,也有点像夏日绽放的莲花,郁清雪稍稍侧过身,视线下移,落在她攥着自己胳膊微微泛白的指尖上,没有半分责备,很轻的询问:“心烦……是跟我有关?” 苏黎下意识想摇头,然而对上郁清雪那双盛满温柔的眸子,到了嘴边的否认又咽了回去。 垂着眼,睫毛轻颤,半晌后才支支吾吾着“嗯”了一声。 郁清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见女孩紧紧抿着唇瓣,只觉得无比心疼,没有再追问原因,上前一步,抬起手轻轻将她弄乱的刘海整理好,温和道:“我知道了,回去刷题吧,不打扰你了。” 郁清雪指尖无意间拂过她的额头,那微凉的触感好似一直蔓延到她的心底,苏黎怔愣的站在原地,直到面前的人彻底消失在书架拐角处,她将两本真题集抱在怀里,那些憋闷在胸口的燥意一点一点消失。 取而代之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和酸涩。 “我真的能分清梦境和现实吗?” 苏黎再次倚靠着书架柱,低声呢喃,梦里的郁清雪很爱她,她又何尝不是? —— 时间过得飞快。 一转眼就迎来了国庆长假。 宿舍只有苏黎是海市本地人,张丹和李琪都要回家,徐茉表示她要去电影院兼职,晚上借住在亲戚家里。 “每次来你们宿舍都是一场视觉盛宴,之前我还想说也买一束冰美人百合,但它的价格成功把我劝退了。” 班长孙妍来到302宿舍,见到苏黎桌上花瓶里的冰美人,就忍不住酸两句,环顾四周,没看到苏黎,她走到张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小黎还没有答应清雪学姐的表白?” 张丹写字桌上摆放着笔记本电脑,她正在修改PPT上面的数据,孙妍凑到她耳边说话,弄得她很痒,下意识往旁边躲,不紧不慢回答:“估计快了吧。” 那天郁清雪从图书馆离开,再也没有来过她们学校,但每隔一段时间会托人送来一束冰美人百合。 苏黎也没有拒绝,把花插进玻璃花瓶里,每天起床给花换水都变成了习惯。 至于苏黎和郁清雪私下有没有联系,她不得而知,反正据她们三人观察,苏黎对着手机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 “我三爷爷家堂姐跟学姐同一届,她跟我说清雪学姐可是A大当之无愧的校花,还是名副其实的学霸,本科四年专业课都是第一名,凭借优异的成绩顺利保研本校。” 孙妍也是询问堂姐才知道郁清雪原来这么厉害,她是豪门千金,偏偏还这般优秀,喜欢她的人数不胜数。 “我这有一条视频,是外国留学生跟学姐表白的场面,你们看不看?” 视频是堂姐上午发给她的,孙妍掏出牛仔裤后兜的手机,刚打开微信,手机就被身后的徐茉抢过去。 “学姐肯定拒绝了吧?” 苏黎去洗衣房拿衣服了,不在宿舍,否则徐茉也不敢跟着孙妍起哄,视频开始播放,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很嘈杂。 留学生肤白貌美,身材凹凸有致,在教学楼下拦住郁清雪的去路,嘴里说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双手捧着玫瑰花。 画面中,郁清雪一脸不耐烦,没等留学生把话说完,就转身离开。 女生火急火燎追上去,急得用英文表述,郁清雪也用英文回绝。 大概意思就是她有喜欢的人,不会接受除她以外任何人的示好。 “看不出来,学姐还挺专一,我也好奇小黎黎还能坚守阵地多久。” 徐茉把手机还给孙妍,话音刚落就见苏黎抱着洗干净的衣服走进来。 孙妍笑着打招呼:“小黎,你国庆要去哪里玩?” 苏黎其实在孙妍说郁清雪是A大校花时就回来了,在门外走廊站了一会儿才进屋,慢慢吞吞走到阳台,一边晾晒衣服,一边回答:“一个礼拜前跟朋友约好去国外玩几天。” 宿舍几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羡慕的表情来,国庆假期国内景点到处都是人山人海,出国玩才是正解。 【既然答应跟我出国玩,到时候不许再躲我,更不许怕我。】 【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吃了你不成?】 苏黎攥紧衣架,光是想到要跟郁清雪一起出国,朝夕相处四五天,她的心,就抑制不住地砰砰跳起来。 不错,她口中的“朋友”正是郁清雪。《 》 80-85 第81章 番外8:抱歉,老婆太可爱了,没忍住。 番外8:抱歉,老婆太可爱了,没忍住。 国庆前一晚。 郁家在海市近郊半山腰的一栋私人别墅。 郁清菀只有三日短假,她和温若芸商量过后来到这静谧的山间,享受难得的两人时光。 晚餐过后,她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跟集团管理层的员工开会。 另一边,开放式厨房里。 温若芸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系着同色系的围裙,站在水槽前安安静静地清洗水果。 玻璃碗里有青提和草莓,她又把清洗干净的苹果和芒果削皮切块,最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淋在上面。 客厅方向偶尔传来郁清菀的说话声,温若芸低垂着头,拿着银勺轻轻搅拌,直到每一块果肉都被奶白色的酸奶包裹。 “嗡嗡——” 围裙兜里手机传来震动。 她扯过两张厨房纸巾将手上的水渍擦干净才拿出手机,看到微信上的内容,眼底露出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 【姐,清雪这次真的很过分,小心思居然用到我身上!】 【她临时改签机票和苏黎去南半球看雪,还特别不要脸让我好好照顾苏黎的两个小姐妹,我真的是……要被气死了。】 “在看什么?” 温若芸正在打字,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同一时间耳畔响起郁清菀温柔的低语,哭笑不得把手机屏幕拿给她看。 “小茜正跟我抱怨呢。” 郁清菀目光扫过屏幕,稍稍低头,下巴抵在温若芸的肩窝,鼻尖蹭过她温软的耳垂,淡淡道:“阿雪怕是蓄谋已久。” 她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跟苏黎表白到现在,三个月时间过去,耐心估计也被磨的一干二净。 好不容易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怎会愿意有“外人”打扰? “那我就当作没看到?” 温若芸笑着勾了勾唇,秒懂郁清菀的意思,摁住删除键,将输入框里的内容全部删掉。 妹妹口中苏黎的两个小姐妹是顾冉冉和林月,她们一行五人原本要去F国,今晚10点的航班。 不过目前看来,小分队暂时“解散”了。 “抱歉芸芸,”郁清菀声音沙哑,满是歉意,“不能陪你出国玩。” W国的收购案取消,意味着拓展海外市场的计划推迟,这段时间她忙着处理后事,每天早出晚归,陪伴温若芸的时间真的很少。 温若芸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弯起唇角,叉了一颗草莓递到她嘴边,温温柔柔道:“不用觉得抱歉,往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出去玩。尝尝看,草莓甜不甜?” 其实去哪里玩不重要。 重要的是身边陪伴的人。 重来一世,郁清菀安然无恙,她就觉得无比满足和幸福。 郁清菀就着温若芸的手咬了一口草莓,一股清甜在口中弥漫开来,她挑眉浅笑,将温若芸抱得更紧,眼底盛满了柔光:“确实很甜。” “是吧,刘婶特意装进后备箱的,她说草莓是今早……” 不等温若芸把话说完,郁清菀轻轻转开她的肩膀,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缱绻,带着草莓的清甜,也带着无尽的爱怜和珍视。 “唔……” 温若芸的呼吸被郁清菀一点一点掠夺,身体开始发软,脸颊也变得滚烫,双手攥着她的衣角,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头顶上方的暖光包裹着二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唇齿间的温柔和令人脸红耳热的暧昧水声。 良久,郁清菀松开怀里的人,指尖拂过她泛红的唇角,淡笑道:“芸芸也尝尝,是不是很甜?” 温若芸心跳如鼓,脸和脖子都染上了绯色,靠在郁清菀怀里,听着她同样紊乱的心跳,支吾着呢喃:“我知道很甜……” 郁清菀下巴抵着温若芸的发顶,指尖轻轻地摩挲她颈后的软肉,低头又去寻她的唇瓣。 含住后温温柔柔地吮吻,随后又用舌尖描绘她的唇形,好像在上面作画一般。 怎么都觉得不够。 温若芸用了力气挣开,手抵在郁清菀的胸口,眼中还漾着靡丽的水意:“别闹了。” 郁清菀稍稍往后靠在料理台边,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轻声调侃:“是我吻的不舒服?芸芸嫌弃了吗?” 温若芸娇嗔地瞪了郁清菀一眼,端起水果沙拉往客厅方向走,嘴硬道:“对啊,无所不能的郁总也有不擅长的事情。” 郁清菀闻言眉梢轻挑,唇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快步追上温若芸,抢过她手中的玻璃碗放在茶几上,下一秒便抱着人坐在了沙发上。 她圈着温若芸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充满爱意和怜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由分说低下头,轻啄了一口那艳丽的红唇:“那我更要多多练习才行。” 话落,便再度吻了上去。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温若芸被郁清菀吻得晕晕乎乎,一呼一吸都格外粗重和烫人。 她浑身软乎乎地趴在郁清菀怀里,偏偏某人还在她耳边用力的喘息,喘得她心慌意乱。 就在对方又要吻上来时,她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哑声求饶:“阿菀的吻技很好,不用再练习了。” 郁清菀哑然失笑,握住温若芸纤细的手腕,亲了亲她的掌心,深邃晦暗的眸子望着她:“真的?芸芸没有骗我?” 温若芸轻轻咬了咬下唇,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真的”两个字滚到嘴边,突然对上郁清菀含笑的眼眸,知道她是故意逗自己,把头转向另一边,娇嗔:“你又欺负我。” “抱歉,老婆太可爱了,没忍住。” 郁清菀收紧力道,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些,一颗心软成了一滩水。 郁家是海市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三十年前,温叔叔靠赌石有了启动资金,后来开了金店,生意越做越大,这才跻身豪门。 原本她们两家不会有很深的交集,再者她比温若芸要大两岁,也不可能同班念书。 偏偏高二那年,她跟跳级上来的温若芸成为了同班同学。 半山腰温度较低,别墅院子里种植的茉莉花才迎来花期。 夜风吹拂,茉莉花在风中摇曳生姿,淡淡的花香好似也弥漫到屋内。 温若芸望着落地窗外的茉莉花,失控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手肘撑着沙发坐起身,发现郁清菀在走神,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想什么呢?” 郁清菀回过神,莹白的指尖轻轻捏了捏温若芸的下巴,分外温和的眼眸里浸染了笑意:“在想你。” 温若芸无奈叹息:“又打趣我?” 郁清菀这次真的冤枉,伸手将人捞进怀里,语气认真:“没有打趣,我刚就是在想你,如果高三毕业那年我亲手将情书送到你手里,我们也不会错过那么多年。” 是啊。 一开始是她先对温若芸动的心。 却因为祖母的“阻扰”,那封本该送给温若芸的情书,没能成功送到她手里。 高考填报志愿最后的半个小时。 她给温若芸打电话,当时想的就是,如果她也喜欢自己,那她就选择国内的大学。 “过程……虽然不是很美好,但现在我也成为了阿菀的妻子。” 温若芸微微一怔,没想到郁清菀会提及那么久远的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三年前知晓“真相”时她不曾怪过郁奶奶,如今自然也不会。 郁清菀作为郁氏集团的继承人,从小就被郁奶奶严格要求,更别提是大学报考学校和专业这样的人生大事。 “万一我真的错过你了呢?” 郁清菀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黯淡,她把头埋进温若芸的肩颈,呼吸迟缓了一瞬,如果没有参加三年前班长组织的高中同学聚会,或许,她就真的错过温若芸了。 “人生没有那么多万一。” 温若芸稍稍仰头,一个温柔的吻落在郁清菀唇角,她用力圈住她的腰肢,莞尔一笑,“阿菀,等国庆长假结束,我们就去领证吧。” 郁清菀本身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只是那点黯淡还未散去,突然听到温若芸说要领证,整个人都愣住了。 猛地抬起头,眼底盛满了难以置信,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怔怔地望着温若芸,仿佛没听清,颤抖着嗓音反问:“宝宝……你刚说什么?” 昨天晚上在老宅,奶奶当着父母和妹妹的面表示,要把她和温若芸的婚礼定在年前。 对此她当然没有意见。 原本想着先把婚礼场地,蜜月旅行计划等都安排妥当再告诉温若芸,不曾想她竟然提出先领证。 巨大的惊喜宛若汹涌的潮水将她淹没,心底泛起一阵一阵的甜。 她伸手扣住温若芸的腰,力道大得好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又怕弄疼她,稍稍收了力:“你认真的?不是哄我开心?” 温若芸眉眼弯弯,双手捧着郁清菀的脸颊,凑上前亲吻她的唇,这次不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而是温柔厮磨,辗转流连。 随后松开,额头抵着她的,嗓音坚定:“认真的。” 说着她又柔声补充,“其实没有那张证,在我心里,阿菀也早都是我的妻子了。” 上辈子她守着一份渺茫的希望,整整七年都不曾放弃,如今她更不可能放手。 这话就好像最甜的蜜糖,彻底融进郁清菀的心底,她再也按捺不住,低头狠狠噙住温若芸的唇,吻得又轻又柔,认真且虔诚。 片刻后,她把脸埋在温若芸颈窝,闷闷地笑出声,声音带着欣喜雀跃,也藏着一丝丝哽咽:“好,长假结束我们就去领证。” 幸好老天垂怜。 她才没有错过心爱的姑娘。 ———————— 姐姐的故事告一段落,还有两万苏黎和阿雪的故事。 第82章 番外9:像棉花糖一样,很软 番外9:像棉花糖一样,很软 F国,镇上某酒店。 10:35。 吃完早餐回房间的路上,顾冉冉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心里就跟有小猫抓一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终究是按捺不住,也不管南半球是不是半夜,直接拨打了苏黎的电话。 “你打给小黎吗?” 旁边林月注意到顾冉冉的动作,浅浅抿了一口瓶子里的苏打水,又不紧不慢的拧紧瓶盖。 “刚茜姐不是解释了原因?既然落花有意,流水也并非无情,咱们就别跟着掺合了。” F国这边要比海市温度低,她倒是穿着针织长裙,顾冉冉穿的单薄,深蓝色牛仔裤搭配杏色V领衬衫,风一吹就有些冷。 她见顾冉冉缩了缩脖子,轻声叮嘱,“等会儿出去玩记得穿一件外套。” “我也不是怪她隐瞒……” 顾冉冉小声嘟囔,听筒里嘟嘟声响了几声,很快就被切断,提示‘暂时无法接听’,她扫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手指悬在重拨键上许久,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很显然,电话被苏黎挂断了。 林月多少猜到顾冉冉的心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比较客观的分析:“小黎之所以没有告诉我们,或许是因为她自己也在纠结犹豫,我们的机票都是小黎订的,郁清雪想要改签,也需要小黎本人同意,你觉得呢?” 顾冉冉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正因为清楚这一点,她才忍到现在联系苏黎。 “算了,我是出来玩的。” 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生闷气就太不划算了。 退一万步讲,感情的事情,就算她是苏黎的闺蜜,也没有权利干涉。 也许就像是林月说的那样,苏黎愿意改签跟郁清雪单独去玩,就是想要弄清楚自己的心意。 另一边,国内天刚蒙蒙亮。 B市吴县。 县城靠近城边的一栋两层楼房,院子一角种植的几株藤蔓,正生长的繁茂,枝蔓爬满了墙面。 二楼主卧。 房间里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屋内光线不是很亮,苏黎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第一反应不是接听,而是挂断。 因为她正跟郁清雪躺在同一张床上,她脑袋还枕着对方的胳膊,发丝也落在她的脖颈上,只要稍稍动一下,便会触碰到郁清雪温软的身躯。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支起身子想要下床,可刚刚挪了半寸,便被郁清雪搂着腰重新勾回怀里。 苏黎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吵醒身后的人。 当郁清雪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后,还带着淡淡的冷香,那香就好像是钩子,将昨晚那些暧昧又旖旎的画面勾出来,她的脸颊和脖子立刻染上一层绯色,耳尖也烫得厉害。 事情是这样的。 她和郁清雪确实登上了飞往R国的航班,只不过一上飞机她就察觉到郁清雪在发热,她喊来空乘,喂郁清雪吃下退烧药。 谁知刚过去十分钟,经济舱突然传来骚动,一名中年男子不知道受到什么刺激,突发脑梗,机长了解情况后,很抱歉的通知大家,他需要在B市迫降,否则中年男子就会有生命危险。 飞机落地后。 郁清雪还昏昏沉沉地睡着,脸颊烧得滚烫,苏黎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把人喊醒,搀扶着她,跟着医护人员一起下了飞机。 结果郁清雪说什么也不去医院输液,表示吃了退烧药明天就会好,苏黎拗不过生病的人,只好由着她。 这栋两层楼房,是郁清雪养母早些年租过的房子,她回到郁家后就将这里买了下来,留作念想。 原本她是住在隔壁的房间,半夜听到“啪”的一声闷响,担心郁清雪出事,外套都顾不上穿就跑了过来。 “很抱歉把你吵醒了,我……我就是口渴想要喝水,然后手滑了……” 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玻璃杯的碎片溅的到处都是,地上还有一滩水渍,郁清雪睁着猩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歉意。 苏黎绕开碎片跪坐到床上,伸手去摸郁清雪的额头,指尖传来烫人的温度,她眉头蹙了起来,“你又发热了。” 说着她挪到床边,拿出床头柜抽屉里的退烧药,起身离开房间,等再回来时,一只手端着一杯温水,一只手拿着扫帚。 “再吃一次退烧药……” 苏黎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床边,轻手轻脚扶着郁清雪坐靠在床头,喂她吃一颗退烧药,又把水杯凑到她嘴边。 看到郁清雪虚弱无力的模样,心里泛起细密的疼,嗓音带着几分愠怒,却因为担心,声音软乎乎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明天要是还反复发热,你必须去医院,不然……不然我就不管你了!” 郁清雪眼底露出温柔的笑意,顺势靠在她肩头,很认真地说:“好,要是还发热,我就乖乖去医院。所以,能不生气了吗?” 馥郁的冷香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苏黎僵坐着一动不敢动,心脏也跟她作对似的,砰砰跳个不停。 不着痕迹把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她动了动发麻的腿,睡得迷迷糊糊的郁清雪突然收紧手臂,圈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惊人。 “阿黎,别走……” 苏黎眉心微蹙,正在犹豫要不要叫醒郁清雪,耳畔就响起她轻声的呢喃。 一声阿黎,熟稔又充满依恋,好像一片温柔的羽毛划过心湖。 她哪里还“忍心”离开。 只是一瞬的心软,她便被郁清雪轻轻一带在床上侧躺下来。 面对面相拥,呼吸交织在一起,就宛若楼房墙面的藤蔓,彼此纠缠,密不可分。 这样亲密又温馨的画面,在她的梦境中,出现过无数次。 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一个让她抗拒这逾矩的亲近,另一个却贪恋这份温柔。 思绪万千的她,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直到她听到手机铃声“醒”过来。 苏黎偏头看向窗户方向,灰蒙蒙的天渐渐泛起鱼肚白,想起来床前的玻璃碎片还没有清理,她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拿开郁清雪圈在她腰上的手,指尖不经意触到对方温热的肌肤,心跳又不争气地慢了半拍。 刚刚坐起身,身后便响起郁清雪又低又哑的嗓音:“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我,我睡醒了。” 苏黎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抓紧了身上的睡裙,经过一夜的纠缠,真丝睡裙已经变得皱皱巴巴。 她不敢回头,快速穿上拖鞋,顺便打开了房间里的照明灯,紧接着又走到床尾拿起扫帚,仔仔细细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打扫干净。 做这一切的时候,始终低垂着头,心慌地眨着眼睛,内心也在祈祷,郁清雪千万别提昨晚“同床共枕”的事情。 “辛苦你了。” 郁清雪撑着手臂坐起身,夏凉被顺势滑落在腰上,露出里面雾蓝色的睡衣,昨晚发热身上出了汗,睡衣贴着肌肤,勾勒出玲珑的曲线,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 “应该不用去医院,我先洗个澡,等会儿带你去吃早点。” 郁清雪掀开被子下床,没着急去卫生间,而是走到苏黎跟前,接过她手中的扫帚,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昨晚谢谢你,没能按照计划去R国,会怪我吗?” 苏黎愣了一下,抬眸望向她,撞进郁清雪满是歉意的眼眸里,心头微酸,轻轻摇了摇头:“不会。” 生病这种事谁能说得准? 再说临时改签去R国,也是她自己答应的。 郁清雪将苏黎短短几秒内的眼神变化都看在眼里,忐忑不安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忍不住抬起手,轻轻刮了下苏黎的鼻尖,眉梢染上笑意:“阿黎,你真的好乖啊。” “你快去洗澡吧……” 苏黎的脸颊再次升温,低头躲开郁清雪温柔含笑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殊不知绯红的耳尖已然暴露了她的紧张和慌乱。 郁清雪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浓,轻应了声“好”,才转身走向卫生间。 直到关门声传来,苏黎才敢抬起头,抬手碰了碰滚烫的脸颊,胸腔里那只兔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似的,耳边反复回响着郁清雪那句温柔的呢喃。 半个小时后,楼下。 苏黎简单洗漱过后换了一条浅粉色娃娃领的连衣裙,领口镶嵌着蕾丝花边,长发松松盘起,用白色发箍固定,后颈散落几缕发丝。 她正拿着手机拍摄爬满墙壁的藤蔓,听到右侧传来脚步声,神差鬼使将镜头对准了大门口。 “咔嚓”一声。 郁清雪的身影被永远定格在镜头里。 她穿着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搭配黑色的西装裤,优雅又知性。 “偷拍我?” 郁清雪正低头翻找托特包里的钥匙,指尖刚触到一阵冰凉,余光便瞥见苏黎的小动作,歪头看向她,眼底盛着一抹戏谑,“阿黎想拍可以光明正大的拍。” 苏黎像是一只被踩尾巴的猫咪,慌慌张张把手机背到身后,心虚的偏过头看向墙角的藤蔓,磕磕巴巴地狡辩:“我才没有拍你……” 压根儿没注意她自己说话声音都透着颤音。 郁清雪见状也没有戳破,悻悻然耸了耸肩膀,拿出包里的钥匙攥在手里,走到苏黎跟前,微微倾身凑近女孩,唇角勾起一抹散漫又宠溺的笑容:“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话间,她眯起眼,深邃的目光落在女孩透着自然粉色的唇瓣上。 其实凌晨四点她就醒过来了,倒不是因为发热难受,而是因为又梦到了苏黎。 梦里的女孩主动凑过来抱她,眉眼略弯,目光璀璨宛若星辰。 意外的是,她睁开眼,竟发现苏黎真的躺在自己怀里,呼吸清浅,睡得十分安稳。 床头暖黄的台灯亮着,苏黎背对着亮光,阴影里她的五官轮廓柔和,虽然看得不真切,却足以令她心尖发烫。 郁清雪近乎贪婪地凝视着苏黎的五官,指尖悬停在她的脸颊上方,不敢轻易触碰。 可这一次不是梦,因为只要她的手再往前一点点,就能触碰到心爱的人。 清醒的时候,苏黎总是有意无意跟她保持距离,躲着她的亲近。 睡着之后却乖得不像话,乖乖窝在她怀里,呼吸都贴着她的颈窝。 郁清雪的心在这一刻被填得满满的,等她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先于理智,缓缓倾身靠近,如获珍宝一般,轻轻贴上了苏黎娇嫩柔软的唇。 也真的,跟梦里如出一辙。 像棉花糖一样,很软,像水果糖一样,很甜。 就只是这样轻轻触碰着,并未深入其中,郁清雪的心跳就如重鼓般,狠狠撞击着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贪恋地停留了片刻,便小心翼翼地退开,生怕惊醒了怀里的人,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直到天光渐亮,直到苏黎的手机铃声响起。 “在想什么?” 苏黎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脸颊更烫了,忍不住小声询问,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郁清雪回过神,眼底的温柔眷恋仍在,假装没有看到苏黎眼中的不自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问:“在想……要是牵你的手,你会不会生气?” 苏黎确实愣住了。 一双杏眼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人,明知她是逗自己,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指尖蜷了一下。 心底深处竟生出几分隐密的欢喜……难不成,她真的期盼郁清雪牵她的手吗? 脑海里刚冒出这样的念头,苏黎就被自己吓到了,睫羽上下扑扇,颤抖的厉害,慌忙转过身,逃似的往院子门口跑去。 “苏黎你慢一点!” 郁清雪心头一紧,快步追上去。 这栋两层楼房虽然每月有人过来扫卫生,但夏季多雨,院子里难免长出青苔,踩在上面容易打滑。 偏偏有时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她话音刚落,快到门口的苏黎脚下一个踉跄,女孩今天穿的是低跟的单鞋,身体重心不稳往后倒去,最终结结实实跌坐在了青石板上。 “走路都不看路的吗?你……” 郁清雪快步流星跑到苏黎身边,蹲下身扶着女孩的胳膊,小心将她搀扶起来,目光却对上女孩泛红的眼眶,那双杏眼里氤氲着泪水,当真是可怜又委屈。 到嘴边的指责当即咽了回去,只剩下疼惜,语气也软了下来,“有没有摔疼哪里?” 苏黎抿着唇,没说话。 两只手都沾满了青苔,黏黏糊糊不说,她裙子还弄脏了,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更让她难以启齿的是,臀部传来阵阵钝痛,眼眶里的泪水完全是生理反应,被郁清雪关切地询问,又不好意思不说话,只能含糊道:“我……那里疼。” 郁清雪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没有再多问半个字,扶着她的腰往回走:“确定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见苏黎摇头,她才轻声补充,“那先上楼洗澡,把衣服换了。” 苏黎脸颊通红,这次可不是害羞,而是害臊,没吭声,只是一味地点头。 “这件事怪我,不该逗你。” 郁清雪扶着苏黎来到二楼,次卧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她把人扶到自己的房间,“你先进去洗澡,我帮你拿衣服。” 苏黎只想把脏兮兮的裙子换下来,把手上粘腻的青苔冲洗掉,也就没注意郁清雪说了什么,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卫生间,脏裙子被脱下扔进了脏衣篓里。 “苏小黎,你到底在做什么?” 苏黎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怎么就这么自然而然进了郁清雪的房间,还用了她的卫生间? 事到如今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心一横,打开了淋浴的开关。 几分钟后。 磨砂玻璃门被轻轻叩响,外面响起郁清雪淡淡的声音:“我把换洗的衣服放在门口了。” “……好。” 苏黎眨眨眼,很轻的开口。 关了淋浴,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关门声,她才来到门口,打开一条缝隙,将外面的袋子拿进卫生间。 明明袋子里是自己的裙子和贴身衣物,一想到郁清雪的手触碰过它们,她的脸还是烧了起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躁动的心情平复不少,才重新回到淋浴下方。 等她洗完澡穿好衣服下楼,却没有看到郁清雪的身影,正要拿手机给她打电话,就见郁清雪拎着早餐出现在院子门口。 “肚子饿坏了吧?” 郁清雪把买回来的小馄饨放在餐桌上,转身去厨房拿了碗和筷子,折回来见苏黎呆呆地站着原地,走过去牵着她的手来到餐桌旁,轻声解释,“馄饨是在隔壁刘婶家买的,现在早餐店是她儿子儿媳在经营,不知道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你先凑合着吃,中午我们再去私房菜吃。” “味道闻着还不错。” 突然被郁清雪握住手,苏黎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坐在了餐椅上,而对方也适时松开了,没有过分纠缠。 她轻轻咬了下唇瓣,垂眸掩饰心底的悸动,帮着郁清雪把小馄饨倒在碗里。 浓郁的鸡汤鲜味弥漫开来,里面洒了些许葱花,一个个小馄饨在碗里打着旋,总之看上去很有食欲。 郁清雪在苏黎对面坐下来,接下来的用餐时间,两人都格外有默契,谁都没有说话。 她虽没有发热,但嗓子还是挺难受的,馄饨还是原来的味道,胃口不佳便没吃几个。 折腾到现在,苏黎是真的饿了,一碗馄饨差不多12个全部被她吃完,抬头见郁清雪盯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突然心慌地抿了抿唇:“我,我来洗碗吧。” 她刚刚的吃相会不会很难看? 匆匆忙忙站起身,也不等郁清雪回答,端着两个碗就往厨房走。 哗哗的水流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莫名令她更加烦躁。 只有两个碗,再磨蹭也洗不了多长时间。 苏黎把碗筷放进消毒柜,路过冰箱时,随手扯了一张厨房纸巾擦手。 餐厅,郁清雪还坐在餐椅上,见女孩出来,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语气认真:“苏黎,我们聊聊?” “……聊什么?” 苏黎对上郁清雪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纸巾,指节都泛了白。 “你先坐到我身边来。” 郁清雪一边说着,一边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哦。” 苏黎慢慢吞吞走向郁清雪,目光落在她摊开的掌心上,心跳渐渐过速,挣扎半晌,终究还是没能把手放上去。 绕到餐椅另一侧,拘谨地坐下来。 郁清雪眼底的光黯了黯,说不失望肯定是假的,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渐渐握成了拳头,随后她轻轻叹息一声,侧目看向苏黎。 张了张嘴巴,哑声问:“这段时间你总是刻意躲着我,是不讨厌,但也很难喜欢,对吗?” 她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太着急。 感情这种事急不得。 总要给苏黎足够的时间考虑。 可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就有五六人偷偷往苏黎课桌里塞情书。 国庆前两天的下午,苏黎下午有两节专业课,她特意到S大宿舍楼下等她。 就看到那位蒋蔓学姐抱了苏黎。 尽管是“表白”失败后朋友之间的拥抱,也足以令她惊慌失措。 原来,她也会害怕。 害怕失去。 所以才耍了小心思,在机场哄骗苏黎改签了机票。 突然发热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我们会在吴县待三天,等回到海市后,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 郁清雪望着女孩呆楞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揉一揉女孩的发顶,安抚她的慌乱。 然而手还没有触碰到她,女孩偏头的动作,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刺进她的心脏。 “我……清雪姐姐,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苏黎偏头真的是无意,触碰到郁清雪眼中的受伤和落寞,心也跟着一颤,慌乱顿时被心疼所取代。 在郁清雪起身离开的下一秒,她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紧紧圈抱住对方的腰,脸颊贴在郁清雪的后背,瓮声瓮气地解释,“对不起,你听我解释好吗?” ———————— [亲亲] 第83章 番外10:喜欢一个人是必然 番外10:喜欢一个人是必然 “每次靠近你,我的心跳就会失控,每次触碰你,我就会不知所措,因为我梦到过你,我怕自己被梦境影响,我怕那不是真的喜欢……” 苏黎一边说着,一边收紧力道把郁清雪抱得更紧,脑袋里乱糟糟的,根本没办法理智的思考问题,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放她离开。 她说话的鼻音很重,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大颗大颗的砸落下来,模糊了视线。 苏黎胡乱用手背擦掉眼泪,绕到郁清雪前面,转而紧握着她的手,红彤彤的眼睛望向她,语无伦次道:“我梦到在未来……我们会结婚,我们很相爱,我们会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我害怕靠近你时的悸动和欢喜,都是因为那个梦……”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不去回想那个梦境里的一切,可她并非草木枯枝没有心。 郁清雪于她而言,就好像会上瘾的罂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清醒时,她尚且还能说服自己保持距离。 然而郁清雪每一次的靠近和触碰,都拉拽着她坠入更深的湖底。 偏偏她还甘之如饴。 有时还会破罐破摔,干脆陪着她一起沉沦。 就如同昨晚一样。 难道她真的无法挣脱郁清雪的桎梏离开那间屋子吗? 当然不是。 只不过是因为她在放纵自己的“情感”罢了。 苏黎的声音很轻,可那一字一句却好像重锤落在她心尖上,尤其是听到“梦境”两个字,郁清雪深邃的眼底露出震惊和错愕来,原来不仅她会梦到女孩,她竟也梦到过自己? 指尖轻轻拂过苏黎的眼角,郁清雪望着她泛红的眼睛,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似的,压抑难受的厉害,反手握住女孩的手腕,往怀里轻轻一带,稍稍倾身凑到她耳边,心疼不已:“对不起,我不该逼你,别哭了好吗?” 苏黎双手紧攥着郁清雪的衣角,明明落在她耳朵里的话又轻又柔,她的鼻尖却愈发的酸涩,生生压抑了一个月的情感爆发,再也控制不住,她埋在郁清雪的肩颈处,放声大哭:“呜呜呜呜……” “郁清雪,我,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 苏黎情绪失控,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很快便打湿她的衬衫,烧灼着她的心脏,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 郁清雪背脊僵硬,她从来没有哄过人,嘴巴也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圈着苏黎的身体,轻轻拍着她的背。 “苏黎,或许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看清自己的心。” 沉默许久,郁清雪深思熟虑过后,双手扣住苏黎的肩膀,把她推离自己的怀抱。 “什么办法?” 苏黎抬眸对上郁清雪漆黑如谭的眼眸,长而卷翘的睫羽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子,迫切想要知道方法。 “你闭上眼睛?” 郁清雪再次倾身抱住苏黎因为哭泣而不受控制发颤的身子,确定女孩乖乖闭上了眼睛,她才缓缓低头,一点一点靠近。 直到两人的唇瓣紧紧贴在一起。 “别怕。” 郁清雪扣住苏黎的腰,轻轻按住她微退的身形,另一只手温柔地托着她的后脑。 其实这一刻她也紧张。 害怕吓到女孩,她吻得很克制,没有一上来就长驱直入,而是含吮着苏黎柔软的唇瓣,温柔的厮磨,是安抚,也是珍重。 确定怀里的人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不再紧绷着,她才稍稍退开一些,贴着她的唇瓣低低询问:“我继续,可以吗?” 苏黎眼睛闭着,其他感官就被无限放大,郁清雪身上干净清冽的冷香萦绕在她的鼻端,唇瓣上相触的温软也十分清晰。 这让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绯色,耳尖也红透了,心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尽管紧张的要命,她也没有后退,很轻很轻地点点头。 郁清雪见状,眼眸里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一下又一下,带着耐心和珍视,轻啄着女孩的唇瓣。 在苏黎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睁开眼睛那刻,她湿润的舌尖才趁机探入那片心心念念的领域。 “嗯……” 苏黎从未被人这般深吻过,止不住地从喉咙里溢出羞人的呻-吟,郁清雪撚住她滚烫的耳垂反复揉捏,带出一阵又一阵酥麻的痒,就好像有细密的电流从她掌心窜进她的心脏。 身体再也禁不住地轻颤,只能瘫软在她的怀里,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的空气。 漫长又缠绵的深吻过后,郁清雪稍稍退开,拇指轻轻摩挲着苏黎泛红的唇,声音低沉又温柔:“会觉得恶心,想要抗拒吗?” 苏黎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就撞进郁清雪温柔含笑的眼眸里,她不讨厌她的亲吻,相反,还很喜欢。 但这样羞人的话她可说不出口,最后红着脸摇头:“不会。” 郁清雪是没有恋爱的经验,但刚才苏黎身体的反应已经告诉了她答案,不过她还是想要听女孩亲口说。 刚刚苏黎情不自禁呻-吟的声音,令她整个人都燥热起来,心脏好似都在痉挛一般,郁清雪单手捧着她的脸颊,笑了笑,说的认真:“阿黎,我很喜欢跟你亲热。” 话落她凑到苏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对你,是生理性喜欢。” 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发自本能的想要靠近,想要触碰。 更恨不得时时刻刻跟女孩在一起。 “……我知道了。” 苏黎羞得不敢抬头,勾住郁清雪的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 或许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对郁清雪的心意,只是惶恐,只是不安,只是不敢轻易迈出第一步。 “姐姐,我想……我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喜欢你。” 她伸手圈抱住郁清雪的腰,突然,额头上方落下来一个很轻的亲吻,苏黎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眉眼弯成月牙,一双杏眼里盛满了绚烂的星辰。 原来。 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 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时间来到两天后。 吴县昨晚下过暴雨,院子青石板路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次卧。 苏黎醒来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没有着急下床,而是坐靠在床头,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锁屏上微信消息堆积如山,大部分都是顾冉冉发过来的。 【图片】 【图片】 【图片】 【还以为你在R国看雪,没想到跑去吴县了。】 【这两天你和郁清雪相处得如何?其实我搞不懂你到底再纠结什么,谈恋爱而已,享受过程就好了啊,将来哪天要是烦了,腻了,分开就是咯。】 【也没有哪条法律法规表明,谈恋爱就必须结婚。】 【我觉得林月有句话说得不错,你就是谈的对象太少。】 苏黎将几张风景照保存起来,又认认真真看完顾冉冉发来的内容,原本她就没打算在大学时期谈恋爱。 郁清雪就是一个意外。 昨天下午郁清雪带她去县城城边的寺庙祈福,因为是国庆假期,慕名去寺庙烧香拜佛的人很多,她们并没有停留很长时间。 返程途中,郁清雪问她:“苏黎,要不要跟我试试?我们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当时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现在,她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冉冉,我和郁清雪确定关系了。】 指尖刚按下发送键,门就被扣响,苏黎抬眸看向紧闭的房门,掀开被子挪到床边,刚穿上拖鞋,忽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单薄的睡衣,里面并没有穿内衣,当即又钻进被窝。 “姐姐你进来吧。” 郁清雪从外面推开门,趿着拖鞋走进来,她应该是洗漱过了,身上穿着一条燕麦咖色的长袖连衣裙,松软的长发半扎半挽。 脸上画了淡妆,今天的她比往日多了几分温婉。 “早餐想吃什么?” 郁清雪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将洒落女孩鼻梁上方的几缕发丝别到耳朵后面,唇角微微上扬,“你是打算把自己裹成粽子吗?女朋友。” 苏黎侧身躺着,双手紧紧攥着被子,只露出脑袋在外面,亮晶晶的杏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女朋友”三个字钻进耳朵,只见她脸颊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我还没有换衣服……” 郁清雪双手撑着苏黎身体两侧,慢慢俯身凑近,直到鼻尖触碰到她的鼻尖,要碰不碰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瓣,莞尔一笑:“阿黎……别勾我了,你这样欲盖弥彰,我怕真的忍不住对你做点什么。” 苏黎错愕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反驳:“我没有勾-引你!” 她就是刚睡醒,没洗脸没刷牙,头发乱糟糟的,还穿着……睡衣。 不想在郁清雪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真是……小笨蛋。” 郁清雪哑然失笑,亲昵地蹭了蹭苏黎的鼻尖,伸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发顶,“不逗你了,快起床洗漱吧。” 她订了下午五点十分回海市的机票,既然已经来了吴县,总要去拜访一下当年对她和养母关照有加的刘婶。 —— 国庆假期结束。 苏黎当晚回了学校,宿舍其他三位室友也在,她刚在椅子上坐下,对面床位的徐茉就凑了过来:“小黎黎,老实交代,你跟学姐在一起没有?”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苏黎眨眨眼,从托特包里拿出手机和充电线,挑眉看向课桌上玻璃花瓶。 宿舍一个礼拜没有住人,想来里面两支冰美人百合已经枯萎,被室友扔掉了。 果不其然,徐茉很快给出解释:“花瓣蔫了,打扫卫生的时候就顺便帮你清理了。” 苏黎朝她笑了笑:“谢谢。”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徐茉站着不肯离开,忽然注意到苏黎左手手腕上多了一条玫瑰金钻石手镯。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抓起苏黎的手臂晃了晃,激动道:“手镯是学姐送的对不对?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你迟到会跟学姐在一起。” 旁边看书的张丹和玩游戏的李琪听到这话也围了过来。 苏黎被几人盯着特别难为情,只好承认和郁清雪交往的事,不想她们到处说,于是认真叮嘱:“低调,我们才大二,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知道知道——” 徐茉故意拖长声音,很想知道这次假期苏黎和郁清雪发生了什么,竟然就确定了关系。 “小黎,恭喜你脱单。” 张丹跟徐茉一样挺好奇的,不过毕竟是苏黎的私事,她们也不好追问细节。 李琪趁大家不注意拍下苏黎手腕上的手镯,看到屏幕上加载出来的图片和信息,忍不住啧啧两声。 这款玫瑰金钻石手镯官网售价六万四,真的很难不酸呀。 “小黎,郁清雪学姐是海市郁家的千金吗?就传说中那个郁家……” 徐茉倒是没有关注这件事,张丹也是一脸茫然。 苏黎抿了抿唇,犹豫要不要说,抬眸对上李琪好奇的目光,不想扫兴,指了指徐茉课桌上的奶茶,小声道:“茉茉喝的奶茶就是姐姐她们家的。” 徐茉:“啊?你说真的?” 张丹也惊得长大了嘴巴,小心翼翼的试探:“学姐的真实身份应该很少有人知道吧?” 李琪还有什么不懂呢? 目光灼灼望着苏黎,郁家是海市顶尖豪门,那苏黎的背景估计也不简单。 没再说话,慢慢吞吞回到自己床位,她也是幸运,能够跟苏黎成为室友。 “你们知道就好,姐姐的身份并未对外公开。” 这也是郁家对姐姐的保护,苏黎隔空和李琪对视一眼,她们宿舍李琪比较内敛,但心思最细腻。 能察觉到这些并不是难事。 “小黎黎放心,我们虽然八卦,但知道分寸,不该说的话绝对不会说的。” 徐茉勾着张丹的肩膀,朝苏黎拍胸脯保证。 苏黎如愿被她逗笑:“我当然相信你们。” 想到什么又补充,“后天是我的生日,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可是吃食堂,也可以在私房菜点餐,到时候让他们送到宿舍。” 大一的时候,她和大家还不是很熟悉,生日当天没课她就回家跟家人一起庆祝。 经过一年的相处,多多少少了解大家的性格和为人,后天上午和下午都有专业课,肯定没时间回家。 晚上,她要跟郁清雪一起过生日,所以只有中午有时间。 徐茉自然也想到这一点,没错过苏黎眼中一闪而过的娇羞,凑到张丹耳边窃窃私语。 张丹果然秒懂:“明白明白,小黎晚上有约,食堂也能点菜,我们就在食堂吃就行。” 苏黎轻轻点头,又看向不远处的李琪,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就在学校食堂吃饭。 嗡嗡—— 【到学校了吗?】 【我整理了一些英语六级考试的资料,你把邮箱发给我。】 苏黎换下低跟凉鞋,正打算去卫生间洗漱,课桌上充电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看到郁清雪发来的信息,才恍然想起自己忘记给她“报平安”了。 【十分钟前就到了。】 【辛苦姐姐。】 【爱心】 她退出微信,打开某app,复制邮箱账号再发给郁清雪。 虽然六级考试对她来说不算太难,但有郁清雪的“帮助”,考过的几率就更大。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嘴角勾起的弧度有多明显。 徐茉所在小组的作业还差一点,她正在收尾,拿起奶茶送到嘴边,吸了两口听到窸窣声,才发现杯子空了,转过身找垃圾桶,刚好看到苏黎嫣然一笑。 立即拿起手机拍照。 哪怕她每天都能看到苏黎,时不时也会被女孩精致的容颜惊艳。 “我该羡慕苏黎,还是该羡慕学姐?” 她们都吃的太好。 苏黎对此一无所知。 另一边。 临月苑,08栋别墅。 一楼客厅,郁清雪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页面上是她整理的英语资料。 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苏黎的照片,就是徐茉拍的那张绝美侧颜。 没有犹豫保存到相册,紧接着设置成锁屏壁纸。 餐厅。 郁清菀加班才回家,正在埋头喝温若芸炖煮的雪莲银耳汤,突然胳膊肘被身侧的人碰了碰,她抬眸看去,只见妻子指了指客厅的妹妹,还刻意压低了声音:“今晚阿雪一直在看手机,还不止一次勾唇,我想她应该和小黎谈恋爱了。” 郁清菀顺着妻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看到妹妹在抿唇微笑,这一幕其实很不真实。 当年妹妹被找回来,瘦的只剩皮包骨,身体严重营养不良。 何阿姨去世后,妹妹患上自闭症,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任何人靠近她都会情绪失控。 随着时间的流逝,妹妹也越来越大,初中高中大学,包括读研,她都乖乖按照她既定的计划在执行。 除了学业以外,唯一的兴趣爱好就是画画。 妹妹看似和常人无异,但她很清楚,妹妹其实很孤独,她不愿意靠近别人,同时也拒绝任何人走向她。 身边就只有小茜一个“朋友”。 之所以让妹妹尝试和苏砚相处,也是希望她能收获幸福。 “别想太多,阿雪这样就挺好的。” 温若芸轻轻拍了拍郁清菀的手背,挑眉看向客厅方向,现在想想,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命中注定的两个人。 或早或晚,都会在人生的岔路口邂逅。 “姐,若芸姐,我回公寓了。” 苏黎发来邮箱,郁清雪把资料打包发送过去,盖上笔记本电脑装进托特包里,她站起身来,余光瞥见茶几上果盘里的水果糖,神差鬼使抓了几颗放进包里。 温若芸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间,已经很晚了,便没有挽留:“回去路上慢点开车。” 郁清雪“嗯”了一声。 郁清菀把嘴里的红枣咽下去,才偏头看向妹妹,张了张嘴巴,没说别的,只轻声叮嘱:“别欺负人家小姑娘。” “我不会。” 郁清雪没有刻意隐瞒和苏黎交往的事,所以被两位姐姐看出来,也没感到意外。 好不容易才追到的姑娘,她哪里舍得欺负? 宠都来不及。 晚上10点。 郁清雪洗完澡坐靠在床上,关掉了主卧的照明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亮着。 在吴县玩的几天,她偷偷拍了很多苏黎的照片,这时翻出来看,心里更是想的紧。 “阿黎,我想你了。” 置顶一栏备注是“阿黎”。 按理说苏黎住在四人宿舍,时间也不算早,她应该打字,而不是发语音。 偏偏她就这么做了。 说到底,就是她的私欲在作祟。 S大302宿舍。 10点宿舍大楼准时熄灯。 苏黎关掉电脑,脱了鞋爬上床,明天一早有课,她拉上蚊帐,正要躺下睡觉,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在光线昏暗的宿舍格外刺眼。 斜对面床,李琪打开了台灯,站在衣柜前不知道翻找什么东西。 苏黎点开微信,以为郁清雪有事找她,想都没想就点了语音,又低又哑的嗓音响起,她险些没能拿稳手机。 幸好,张丹和徐茉去水房还没有回来,李琪埋头找东西也没有注意到她这边。 苏黎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踩着床梯下去,拿出抽屉里的蓝牙耳机戴上,回到床上,确定耳机连上手机,她才又一次点击郁清雪发来的语音。 【阿黎,我想你了。】 郁清雪轻轻的一句“我想你了”,像是石子投掷到心湖里,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苏黎既慌乱又克制不住的悸动,眼眸里好似藏着粉色的桃花,笑得潋滟动人,手忙脚乱把蚊帐拉的严严实实,侧躺下来,抱着手机,听了一次又一次。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怕是会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 【我要睡觉了。】 那句“我也想你”最终被她删除,苏家小小姐也有自己的骄傲。 顾冉冉说了,她要是太乖太软糯,肯定会被郁清雪“欺负”死,所以……要支棱起来。 “我知道你明早有课,但还是想看看你,能视频吗?” “阿黎可以不说话。” “……真的很想很想你。” “求你了,宝宝,就十分钟,好吗?” 苏黎真的很难想象郁清雪喊她宝宝时的模样,手指用力抠着手机边框,就挣扎了两秒,她便缴械投降。 视频请求很快被通过。 屏幕上出现郁清雪的身影,苏黎的心脏也跟着一紧,一股说不出的甜从心底涌出。 原来,她也很想很想她。 喜欢一个人,会是必然吗? 以前苏黎不信,但现在,她信。 ———————— 全文完。 明天开始福利番外~[加油] 第84章 福利番外1:结婚纪念日 福利番外1:结婚纪念日 苏黎和郁清雪结婚两周年纪念日这天阳光明媚,原本应该在一起庆祝的两人却天各一方。 苏黎要出席娱乐圈重量级的颁奖典礼,而郁清雪则前一天就飞往A国出差。 电视剧《姐妹》播出,独家授权的平台播放量一路飙升,直接冲进全网前三。 苏黎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一个礼拜微博粉丝就突破了一千万,随之而来的是数不胜数的广告代言和剧本邀约。 更让苏黎感到意外的是,她和郑晴同时被提名这次颁奖典礼的最佳女主奖。 结果并没有什么悬念,获得最佳女主的人是郑晴,虽然她只是陪跑一场,但依旧很开心。 颁奖典礼结束。 苏黎回到临月苑的别墅,身上香槟色鱼尾裙繁重又束缚,她一边让助理林小棠回家休息,一边提着裙摆上楼。 差不多十分钟后,苏黎从衣帽间出来,穿着米白色圆领针织衫和浅灰色的阔腿裤,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趿着拖鞋慢慢悠悠走向大床,随后懒洋洋地趴在床上。 捞过旁边的手机轻点亮屏幕,微信上密密麻麻都是未读的信息,其中有顾冉冉和林月等人的“安慰”,有娱乐圈朋友们的“鼓励”,还有来自父母和郁家奶奶的“红包”。 苏黎一条一条看过来,鼻尖隐隐泛酸,不过心里更多的是暖意。 不想让爸爸妈妈和奶奶多想,她收下了红包。 说实话,能提名她就已经很惊喜了,这说明她的演技得到了圈内前辈们的认可。 这次没能获奖,也没有气馁,没准下一次,下下次就轮到她了呢? 翻到最后,她点开了和郁清雪的聊天对话框,页面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新的消息,最后一条内容,还停留在昨晚。 “一直忙到现在吗?” 苏黎翻过身平躺在床上,反复刷新着对话框,心里难免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郑晴获奖的相关内容还挂在微博热搜上,就算郁清雪工作忙没有看见,但雷助理肯定关注着颁奖典礼的动态…… 苏黎咬着下唇,挣扎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敲下两行字发送过去。 【姐姐,我没有获奖,但只有那么一点点沮丧。】 【我让雷莎姐订了日料,那家店的鳗鱼饭和樱花卷寿司都挺不错的,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发完消息便把手机扔在一边,苏黎盯着天花板发呆,原本澄净的眼眸好似蒙上了一层灰,一点点黯了下去。 去年的今天她和郁清雪在南郊某山顶看星星,今晚却只能孤单一人。 “姐姐,我好想你啊……” 苏黎越想心里越是难受,侧身抱住柔软的被褥,闻到上面熟悉的冷香,胸口就跟堵着异物一样又酸又涩。 自从郁清雪成为文创影视最大的股东后,到她手里S+的剧本就越来越多,这两年她拍了五部电视剧,期间还录制了两档综艺节目。 她和郁清雪是真的聚少离多。 殊不知,在她躲在被子里偷偷哭鼻子难过的时候,别墅楼下,玄关的门已经被郁清雪轻轻推开了。 她把包放在右侧的鞋柜上,换下高跟鞋穿着舒适柔软的拖鞋,抱着一束冰美人百合来到餐厅。 门口站着一位女生,她手里提着精致的日料食盒,正是苏黎让雷莎订的那家,餐厅是全国连锁的。 “你进来吧。” “好的,郁女士。” 女生应了一声,提着食盒小心翼翼进屋,来到餐厅后将日料一一取出摆放在餐桌上。 其中有苏黎微信上提到的鳗鱼饭和樱花卷寿司,还有清爽可口的三文鱼芒果沙拉和南瓜挞,另外还有一碗荞麦面。 摆放完她又恭敬地说了一句“祝您用餐愉快”便转身离去,顺便带上了别墅的门。 餐厅只剩下郁清雪,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冰美人百合,拿出手机刚点亮屏幕,就弹出了苏黎发来的两条微信消息。 唇角扬起温柔的浅笑,看完后并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拨打了小妻子的电话。 听筒里嘟嘟声响起不超过两秒,就被接通,另一端传来苏黎软乎乎的嗓音:“姐姐忙完了吗?” 郁清雪把花束放在餐桌上,声音很低却很温柔:“下楼。” “啊?” 苏黎明显愣住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什么下楼?” “我在楼下。” 郁清雪转过身倚着餐桌,看到不远处沙发扶手上苏黎的羊绒大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我回家了。” 这一次苏黎听得清清楚楚,郁清雪说她回家了! 巨大的惊喜砸下来,所有的失落全部消失不见,她立刻从床上跳下来,穿上拖鞋火急火燎就往门口跑。 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能立刻飞到郁清雪面前。 当她跑到楼下,看到餐厅里站着的身影,再也忍不住,大步流星冲了过去,同时张开了双臂。 苏黎紧紧抱住郁清雪的腰,将脸埋进她的肩颈处,声音哽咽但不难听出其中夹杂着欢喜:“不是说不回来吗?不是说合同还需要完善细节?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家里?” 郁清雪抬起手臂回抱住苏黎,手掌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背,温柔解释原因:“提前结束工作,就立刻赶回来了。” 她稍稍低头,鼻尖抵着苏黎的发顶,呼吸间都是女孩发间淡淡的山茶花香。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两周年纪念日,这样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过?” 海外收购案具体事项已经敲定,就剩下一些细节需要核对,市场部周悦自己就能搞定。 苏黎靠在郁清雪怀里,那温柔的一字一句落在耳朵里,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瞬间就落了下来,可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和难过,而是因为欢喜和感动。 她蹭了蹭郁清雪的肩颈,声音软软的:“我还以为姐姐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郁清雪等苏黎情绪稍微缓和一些,才拉着她的手在餐椅上坐下来,从纸巾盒抽了两张纸巾轻轻擦拭掉她眼角的泪水,注意到小妻子红彤彤的眼睛,心疼不已:“怪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本以为会是惊喜,没想到惹女孩流眼泪了。 “……怎么能怪姐姐呢?是我自己太笨,哎呀……反正你回来我就非常非常开心。” 苏黎吸了吸鼻子,握住郁清雪的手,从她手里拿过纸巾自己擦脸颊上的泪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高兴,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郁清雪没再说什么,前往厨房拿了两幅碗筷,将荞麦面分成两份,又顺手给苏黎夹了几块鳗鱼和寿司放在小碟里:“快吃吧……想来颁奖结束到现在,你肯定什么都没吃。” 毕竟和苏黎结婚两年了,她知道女孩在心情低落的时候胃口不好,就算身边有林小棠叮嘱,她也不一定会吃东西。 “哦。” 自知理亏的苏黎难为情地抿了抿唇,餐桌上又都是她喜欢的日料,色香味俱全,瞬间就勾起了她的味蕾。 郁清雪拉开餐椅坐下来,开始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时不时侧目看向心爱的妻子,眼中是藏不住的爱意和温情。 11月21日这天,因为有苏黎才变得不一样。 接下来的时间,餐厅里很安静,偶尔会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并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有的只是细水长流的温馨。 也许幸福,就是这般模样。 半个小时后。 【小黎,真的不再考虑吗?“花时”可是很多艺人抢破头都想争取的代言。】 【要不然你和郁总商量一下?】 别墅客厅。 苏黎盘腿坐在沙发上,经纪人陈清第三次在微信上询问她的意见,不知不觉间眉头蹙了起来。 “花时”是国内外一款比较知名的化妆品品牌,品牌方找她代言整个亚太地区,算是很有诚意了。 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她前往F国拍摄广告。 “怎么了?” 郁清雪把餐具放进洗碗机,来到客厅就见苏黎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不着痕迹绕到沙发后面,把擦过手的纸巾揉成一团扔垃圾桶里,停在了苏黎身后,稍稍弯腰俯身,疑惑的目光落在了女孩手机屏幕上。 “陈姐希望我能接“花时”的代言。” 苏黎没想隐瞒什么,大大方方举高手机给郁清雪看,还简单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尽管现在她已经“摆脱”了原著小说里既定的结局,可对于F国她还是有阴影。 郁清雪眉梢微微一挑,对“花时”这款化妆品并不陌生,因为朋友温佳茜就是它的忠实用户。 曾经温佳茜还给她安利过“花时”的一款提亮肤色的精油,不过她不喜欢精油的味道,所以婉拒了。 “既然阿黎有顾虑,那咱们就不接。” 郁清雪自然而然拿过苏黎手中的手机,大拇指摁住屏幕下方的语音键,很快清冽的嗓音响了起来,“她不接“花时”的代言。” 苏黎睁圆了眼睛,回头看着郁清雪,一时静默不语。 倒不是生气她“替”自己做决定,而是觉得这样严声厉色回绝,有些不好意思。 说到底人家陈清也是为了她“好”。 “姐姐……是不是涉及到工作,你都这样严肃果断?” 郁清雪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托着苏黎的下巴,凑过去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老神在在地点点头:“只是一个广告代言而已,我之所以成为文创最大的股东,无非就是想要给你兜底。” 她希望妻子做自己喜欢的事,也有底气和资格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为了资源勉强,更不用迁经纪人的安排。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苏黎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她跪坐起身,转过去面对着郁清雪,伸出手臂搂住对方的脖子,脸上露出明艳且璀璨的笑容,仰起头亲了亲她的唇角,又甜又软道:“谢谢姐姐。” “我可不接受口头上的感谢。” 郁清雪一瞬不瞬盯着眼前妻子明媚动人的笑颜,单手搂过她纤细的腰肢,下一秒把人捞进怀里,低头含吮住妻子的下唇。 ———————— 抱歉,久等了。 后面一章不小心设置错了,可能要付费,很抱歉[求你了][求你了]后面我再更新一章 第85章 福利番外2:相濡以沫 福利番外2:相濡以沫 时光荏苒,一晃眼过去四年。 苏黎和郁清雪有了个可爱的女儿,取名郁乐乐,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别说她们妻妻两人,就是苏郁两家的长辈都恨不得把小姑娘宠上天。 某天,一家三口前往常去的一家私房菜吃晚饭,餐厅环境雅致,装潢处处透着暖意,比较贴心的是角落里有小朋友玩乐的区域。 今天游戏区外面还多了两台崭新的娃娃机。 用餐结束,郁乐乐就迫不及待从餐椅上下来,小短腿迈得飞快,半点不带犹豫跑到娃娃机跟前。 小姑娘两个月前刚过三岁生日,身高在同龄人中属于中等偏上,只见她踮着脚尖,小手紧紧贴在透明的玻璃橱窗上。 视线跟黏了胶水似的,一直盯着那只穿了蓝色背心的粉色小猪。 郁清雪见状哑然失笑,宠溺地揉了揉女儿毛茸茸的头顶,转身去找店员,兑换了20个游戏币,然后递到女儿软乎乎的小手里,语气温温柔柔的:“乐乐自己试试,一次投1个币,抓得到最好,抓不到也没关系。” 橱窗里的小粉猪呆萌可爱,耳朵耷拉着,鼻子粉粉的。 郁乐乐小朋友床上就有一只一模一样的,只不过要比眼前这只大很多很多。 苏黎站在女儿身后没说话,突然被人牵住手,她偏头对上郁清雪温柔含笑的眼眸,也不由自主的扯了扯唇:“那我们就等等她?” 投完币,郁乐乐握住旁边的摇杆,小脸上满是专注和认真,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橱窗里的粉色小猪,笨拙又小心的调整吊抓的方向,那模样竟有几分郁清雪平时工作时的影子。 “乐乐为什么这么喜欢毛绒玩偶呢?” 苏黎小拇指挠了挠郁清雪的手心,女儿喜欢,哦,应该说特别喜欢娃娃,不仅她自己房间有一大堆,就是她们卧室也有不少。 因为这件事,她还专门问过母亲,反正她小时候不喜欢这些毛茸茸的玩偶。 郁清雪闻言弯了弯唇,握紧妻子的手,没接这话。 或许乐乐是随她? 小姑娘毕竟年纪小,力气也小,对摇杆的控制有限,连续抓了三次,吊抓都只是摇摇晃晃蹭过小猪的身子,连一次像样的抓取都没有。 看着橱窗里一点没动的小猪,郁乐乐的小脸一点点垮了下来,闷闷不乐地嘟起嘴巴,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想过放弃,又从篮子里抓了1个游戏币投入机器。 苏黎就是偶尔“嘀咕”,眼下见女儿嘴角委屈的向下撇,心都软成了一滩水,哪里舍得让她真的掉眼泪? 她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轻声细语道:“乐乐,让黎妈妈试一次好不好?” 郁乐乐乖巧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可以。” 说完就往旁边挪了两步,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里盛满了期待。 “……不一定能抓中哦,妈妈抓娃娃的技术也不是很好。” 苏黎自然没能错过女儿眼中的期许,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读书那会儿她陪顾冉冉抓过娃娃,每次抓到纯属运气好。 不管怎样,话不能说的太满。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握住摇杆,凭感觉调整角度,然后按下按钮。 下一秒,吊抓缓缓落下,竟然稳稳地抓住了小猪的身子,随后慢悠悠地升起,最后落在了出口的小洞里。 这么容易吗? 苏黎错愕地睁大眼睛。 郁乐乐顿时忘记了刚才的失落,欢喜的叫起来,一脸崇拜看着苏黎,还不忘拍着小手:“哇,黎妈妈好棒!” 郁清雪从左下方娃娃机小洞里拿出毛茸茸的小猪,递给女儿,稍稍仰头看着小妻子难为情的模样,眼眸里目光也分外温柔。 苏黎被郁清雪看得脸颊微微泛红,羞赧地摸了摸鼻尖,怪不好意思的:“……可能是因为今天运气比较好?” 郁清雪没戳破原因,只是缓缓站直身体,语气温柔还带着点小调侃:“嗯,我们阿黎运气最好。” “黎妈妈,我还想要那只小兔。” 郁乐乐抱紧怀里的小猪,指着橱窗角落里那只白色的小兔子。 苏黎“啊”了一声,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吊抓倒是能到达那里,但想要抓起兔子难度极大。 面对女儿软乎乎的撒娇,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硬着头皮应下,“那妈妈试试,如果抓不到,乐乐不能哭鼻子哦?” 郁乐乐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我不哭。” 冉冉姨说过,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孩一点都不勇敢。 乐乐很乖,也是最最勇敢的孩子。 苏黎只好又投了1个币,指尖刚碰到摇杆,就注意到郁清雪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底还藏着几分戏谑,就跟看戏一样,她突然灵机一动,停下了动作。 歪着头,冲郁清雪眨了眨眼睛,随后倾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撒娇:“姐姐,我有点怕,万一抓不到,乐乐该失望了。”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拽了拽郁清雪的衣袖,“姐姐那么厉害,什么都会,这次换你来抓好不好?” 跟郁清雪相比,苏黎是比较笨的那个,然而这种时候,她又很“聪明”。 郁清雪没有错过妻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温热的呼吸弄得她耳朵有点痒。面前两个都是她的宝贝,她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轻不重捏了捏苏黎的手指,宠溺道:“好,我来抓。” 试都不用试。 这次肯定抓不上来。 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女儿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问:“这次换阿雪妈妈来抓,行吗?” “好啊。” 郁乐乐眨巴眨巴眼睛,没有看到两位妈妈亲密咬耳朵的画面,她的注意力一直在那只小兔身上。 郁清雪没有再投币,握住摇杆移动吊抓的位置,最后一点悬念都没有。 她没能抓住小兔。 苏黎抿唇偷笑,特别贴心往机器里又投了1个币,朝郁清雪笑了笑:“没关系,姐姐再试一次。” 郁乐乐侧过身,握住郁清雪的手,轻轻摇了摇,也学着苏黎的模样给郁清雪加油打气:“阿雪妈妈别灰心,加油!” 郁清雪弯下腰,在女儿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可能阿雪妈妈的运气没有黎妈妈好,需要再多试几次。” 她心里很清楚,这种娃娃机能调节吊抓的松紧,往往尝试六七次之后,吊抓就会紧一些。 果不其然,五次过后,她成功抓到了那只白色的小兔子。 40分钟过后。 郁清雪把车稳稳地停在了别墅门口,熄了火,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侧过身看向后排,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的女儿已经睡着了。 “啪嗒”一声响。 副驾驶苏黎已经推开了车门,拿着托特包就要下车。 光线昏暗的车厢里。 郁清雪的目光黯了几分,眼疾手快抓住苏黎的手腕,稍稍用力便把人拉了回来。 “姐姐?” 重新坐回座椅的苏黎一脸茫然,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坐在了郁清雪怀里。 瞬间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苏黎能清晰感受到郁清雪胸前的温软,她的呼吸也尽数落在自己的颈侧,痒得不行。 不等她再说话,下巴就被郁清雪抬起,随即唇瓣被含住了。 不是急切的亲吻,而是带着某种惩罚意味的厮磨,郁清雪的唇微凉,或轻或重咬着她的下唇,偶尔用舌尖舔舐一下,再温柔的吮吸,动作很是磨人。 不一会儿便搅乱了她的呼吸和心跳。 “别这样亲……” 苏黎浑身瘫软下来,虽然她们结婚多年,但在车里亲吻,她还是会觉得难为情。 更别说女儿还在。 想要坐直身体,然而指尖刚碰到郁清雪的肩膀,就被她握住,下一秒两人贴得更紧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郁清雪砰砰跳动的心脏。 良久,郁清雪才松开怀里的人,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喘息声很重,开口嗓音很沉,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控诉”:“这么着急下车,在躲我?” 苏黎的唇瓣被吻得发麻,听到郁清雪意味深长的话,顿时明白过来,“抱怨”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敢直视郁清雪的目光,小声辩解:“没、没有啊,乐乐不是睡着了吗?我想快些抱她上楼。” “是吗?” 郁清雪低笑一声,指腹摩挲着苏黎泛红的唇瓣,妻子这话她自然是不信的,星眸幽幽,“我还以为,今晚阿黎抓娃娃赢了我,会躲起来偷乐呢。” 苏黎被戳中小心思,羞赧地低下头,又被郁清雪捏住下巴,被迫抬起头来。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 “……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啦~” 这种时候再装就没有意思了,苏黎伸出手臂搂住郁清雪的腰,依恋地靠在她怀里。 刚才在餐厅,她是有点小得意的。 不过也很清楚。 是郁清雪故意纵容。 “阿黎可以偷着乐。” “因为栽在你手里,我甘之如饴。” 郁清雪收紧双臂,把苏黎抱的更紧了些,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眼中满是柔情。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 车厢里的气氛也愈发的缱绻。 往后无数个春夏秋冬,她们都会陪伴着彼此。 不离不弃。 ———————— [玫瑰][玫瑰][玫瑰] 年后开新书,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呀~ 依旧是甜文哦。《 》 【全文完】 第86章 福利番外 3:阿雪妈妈更爱黎妈妈 福利番外 3:阿雪妈妈更爱黎妈妈 时间一晃眼过去两年。 五岁的郁乐乐就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阿雪妈妈很爱她,但更爱黎妈妈。 八月十五中秋节。 苏黎和郁清雪一家三口今晚在苏家吃饭,晚餐结束她们就前往隔壁顾家。 顾冉冉和梁榕结婚多年也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比郁乐乐大半岁,两个小姑娘一起长大,不是亲姐妹却甚似亲姐妹。 苏黎和郁清雪难得有时间休假,想趁着这次中秋佳节去邻市玩两天,倒不是说不愿意带女儿一同前往,就是单纯想要过两人世界。 后院。 一张四方桌上摆放着切好的水果,还有一些精致的点心。 几人围坐在圆形玻璃桌前玩牌,几圈下来,只有苏黎一个人赢。 顾冉冉看着面前堆放的零钱越来越少,侧目看了眼右侧跟她一样“手气差”的妻子,哀怨的目光看向牌桌对面的苏黎,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酸,伸手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吃,咬牙切齿的模样,就好像吃的不是草莓,而是苏黎。 阴阳怪气道:“苏小黎,你们两口子今晚上门是有事相求吧?既然想让我们给你看孩子,还一直赢钱,几个意思?” 感情她不仅要看孩子,还要倒给苏黎钱? “……那话也不能这么说嘛。” 苏黎眨眨眼,抬眸对上顾冉冉‘怨气十足’的目光,顿时低下头,越说底气越是不足,“我凭自己本事……赢的钱。” 旁边郁清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洗牌,只不过那深邃眼底藏着如沐春风一般的温柔笑意。 “还要不要脸啊?明明就是郁总一直给你喂牌……” 顾冉冉冷哼一声,话还没有说完,嘴里就被梁榕塞了一块甜甜的芒果,随即耳畔传来她温柔的声音,“好了,别闹,玩牌本来就有输有赢,不管什么原因,小黎能赢就是本事。” 芒果的清甜在嘴里蔓延开来,顾冉冉又接触到梁榕的目光,最终没再说什么,但还是瞪了苏黎一眼:“要不是乐乐乖巧可爱,我才不会同意。” “是是是,乐乐有你这样的干妈,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我和姐姐……” 苏黎哭笑不得,还想再说什么,玻璃桌下郁清雪碰了下她的腿,她挑眉看过去,郁清雪并没有看她,而是一本正经的发牌。 好吧,她们几年妻妻,这个时候也秒懂。 “周六周日,乐乐和小锦都要去兴趣班画画,我想着你送一个也是送,这才让你帮忙照看。” 苏黎不再逗她,温声细语解释原因,其实她可以把孩子留在苏家,或者交给郁母照顾,是女儿自己想要来找小锦玩。 顾冉冉悻悻然耸肩,慢条斯理开口:“放心吧,孩子你怎么送来的,我就怎么交还给你。” 接下来几人继续玩牌。 郁清雪故意放水,顾冉冉赢了两把,脸上总算挂了笑意。 又坐了一会儿,顾小锦从屋里出来,小姑娘径直来到苏黎面前,奶乎乎的说:“黎姨,妹妹睡着了。” “是吗?妹妹可能是累了。” 苏黎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今天周五,幼儿园举办亲子活动,老师要求每个小朋友要有家长陪同,郁清雪有重要的会议,所以是她去的学校。 活动上午11点半就结束了,女儿想吃寿司,她哪里会拒绝? 下午先是回了郁家老宅,接到母亲电话她们才过来苏家,小姑娘期间一直没有睡觉。 “我去看看。” 郁清雪站起身。 对面梁榕也跟着回屋,柔声道:“今晚就让乐乐和小锦睡。” 郁清雪没有拒绝:“给你们添麻烦了。” 很快,她来到别墅一楼的儿童房,只见女儿靠着柔软的坐垫,睡的很沉,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积木。 郁清雪蹲下身,将那块积木取出,又小心翼翼把女儿抱起来,并轻声安抚,“乐乐乖,妈妈抱你去床上睡觉。” 十分钟后。 苏黎和郁清雪离开顾家,今晚她们不回临月苑,就留宿在苏家。 一来是苏母念叨,二来是苏家距离机场更近,方便第二天一早前往邻市。 还差几分钟就是深夜10点。 今晚的月亮很圆。 苏黎牵着郁清雪的手,往小区人工湖方向走去。 道路两侧的路灯明亮,偶尔吹来一阵凉风,还带着淡淡的桂花清香。 “姐姐,你是不知道,乐乐还是个精灵鬼呢。” 苏黎说这话时,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浅浅的笑意。 以往学校的家长会和亲子活动,都是郁清雪去参加。 她不去,也不是因为是公众人物,而是因为档期不允许。 “是吗?她做什么了?” 郁清雪闻言,握紧了苏黎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大概是她跟班里的同学说自己妈妈是大明星,那肯定有人不信啊,所以她把全家福偷偷塞书包带到学校了……” 一想到今天女儿班主任杨老师看到她时的震惊模样,苏黎脸颊就不自觉发烫。 半年前,她出演的两部电视剧,前后相差不到三天在不同的平台播放。 没想到竟双双爆火,她凭借两部剧里截然相反的角色,演技得到了全网观众的认可。 最后还拿下了影后的奖杯。 总而言之,就跟做梦一样。 “乐乐很聪明,她更因你而自豪。” 郁清雪停下脚步,侧过身和苏黎面对面站着,看向她的目光认真且温柔,“我也很骄傲。” “……如果没有姐姐在背后默默的支持,没有大家的喜欢,我也达不到现在的高度。” 苏黎有点难为情地低下头,这下不仅是脸颊,就连耳尖都染上了羞人的粉色。 郁清雪上前一步,伸手搂住苏黎的腰,顺势把人捞进怀里,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在我心里,阿黎一直都很厉害。” 苏黎抬起手臂回抱住郁清雪,没有再说什么。 夜风习习,这一刻就连月光就变得格外撩人心弦- 七岁的郁乐乐读小学二年级,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情,郁清雪的奶奶去世了,而苏黎在拍摄一部仙侠剧时伤了腰,不想让妻子担心的她,也不再接戏,于是她在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女儿慢慢长大,或许是因为苏黎的影响,她的性子也变得更加活泼明媚。 偶尔还会有点小冲动。 这天下午。 苏黎在家里接到学校老师打来的电话:“乐乐妈妈,能麻烦你现在来学校一趟吗?乐乐和班上同学发生冲突,监控显示是她先动的手。” “……好。” 说实话,苏黎听到老师的话,第一反应是震惊,紧接着是难以置信。 因为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就算活泼好动,但从不会主动招惹别人。 这次会先“动手”,肯定有原因。 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简单在微信上跟郁清雪说了一声,随后就火急火燎赶往学校。 差不多30分钟后。 苏黎出现在办公室,只见女儿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她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红红的,右边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抓痕。 瞬间心里就涌上来一阵疼。 碍着老师的面,没有动怒。 女儿身边站着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小男孩明显不服气,小女儿则低垂着头。 也许今天是刚转学过来,她没有穿一中的校服,身上穿着的浅紫色卫衣洗得发白,牛仔裤也很短,露在外面的脚踝皮肤黝黑,至于脚上那双帆布鞋也邋遢的一言难尽。 “乐乐妈妈,借一步说话。” 张老师是郁乐乐的班主任,教书育人十几年,带过不少学生,像陈瑜这样父母双亡,寄住在亲戚家的学生也遇到过。 苏黎把女儿送到海市重点一中读书,而不是私立贵族学校,自然有她的道理。 如今,她就是害怕苏黎追究方郑和陈瑜的责任。 “张老师,有什么话您说吧。” 苏黎跟着张老师来到走廊上,距离放学过去两个小时,夕阳西下,天色慢慢黯淡下来,教学楼里十分安静。 张老师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偏袒任何一方,而是实事求是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班里今天转来的小女孩叫陈瑜,相依为命的母亲去世,如今寄住在小姨家里。 旁边男孩是陈瑜的表哥方郑,平时就有些调皮捣蛋。 今天轮到他们一组6个学生打扫卫生,郁乐乐和陈瑜负责擦窗户,从厕所换水回来,她看到方郑朝陈瑜扔湿抹布,还把人推倒在地。 偏偏陈瑜一声不吭,乐乐看不下去才上前制止,两人争执起来,不知道方郑说了什么,乐乐就动了手,最后他们被其他同学拉开。 “我询问经过时陈瑜撒谎了,说自己没有被方郑欺负,说是乐乐先动手打的方郑。” 张老师很羞愧,一开始她也以为是郁乐乐欺负同学,直到一名学生勇敢站出来,她又几番追问方郑,才拼凑出事情的真相,“乐乐妈妈,真的很抱歉,这件事我会跟方郑家长沟通,也会让他们跟乐乐道歉。” 苏黎听到这里心疼的不行,转身回到办公室,来到女儿身边,蹲下来抱住她。 小姑娘脸上写满了委屈,这一刻在苏黎面前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帮了陈瑜,她却反过来帮着她的表哥说谎。 “妈妈……我没错……” “嗯,乐乐今天很棒。” 苏黎抱紧怀里的女儿,一下一下轻柔地顺着她的后背,等她情绪稍微缓和一点,才跟她讲道理,“但有一点,先动手打人确实不对。” 再坚强的小姑娘也只有七岁,苏黎懂女儿的委屈,也懂她的迷惘。 但其中的弯弯绕绕,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说。 最后,陈瑜和方郑跟郁乐乐道歉,而她也因为先动手跟方郑说了对不起。 回别墅途中。 坐在后排的小姑娘依旧很委屈。 苏黎通过后视镜看到闷闷不乐的女儿,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张了张嘴巴,终究没说什么。 晚上。 郁清雪回到家里,已经从妻子口中得知真相,换了拖鞋她便直奔三楼女儿的房间。 “乐乐,妈妈进来了哦。” 郁清雪轻叩房门,听到屋内响起女儿的声音,这才推开了门。 房间里开着灯。 郁乐乐坐在靠窗的写字桌前,桌上摊开着课本,习题册上的作业早都写完了。 “学校发生的事你黎妈妈都告诉我了,乐乐是不是很委屈?” 小姑娘抬起头,一双眼睛红红的,看着郁清雪瓮声瓮气地说:“阿雪妈妈,陈瑜为什么要撒谎?难道就应该方郑是她的表哥?” 郁清雪一只手撑着桌沿,一只手解锁手机,点开雷莎发给她的资料,随后放在写字桌上,没有把女儿当作小孩子,很严肃认真的跟她解释。 “乐乐挺身而出,帮助被欺负的同学,这是对的,但你用拳头解决问题,这是不对的。” 接下来她又说了陈瑜的情况,包括她母亲离世,寄住在小姨家里,还有暗地里方郑对她的欺负。 “方郑家里也并不富裕,全家人的开销全靠他爸爸工作,陈瑜的小姨身体不好,她如今能留在海市,能继续读书,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当然了,妈妈说的这些,你现在未必能懂,也不是逼着你原谅陈瑜。” 她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女儿的头,“你只需要明白一点,每个人都会遇到困难,陈瑜想要有地方住,想要有书读,她就必须妥协,必须学会忍耐,就算受委屈也不能说。” 郁乐乐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良久,她抬起头,看着郁清雪,小声地说:“阿雪妈妈,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郁清雪笑了笑,握住女儿软乎乎的小手,温柔的安慰:“没关系,等你长大一些就能明白了。” “现在跟妈妈下楼吃饭吧,黎妈妈做了你喜欢的可乐鸡翅。” “……啊?我能不吃吗?” “应该,大概不能吧。” “好吧。” ———————— [摊手][摊手]这次是真的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