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破局之法
余夕工作的时候总忍不住去想克瑟兹的事。
他发现克瑟兹和其他人类太不一样了,是克瑟兹这个人类特殊到百亿年不遇了吗?
余夕感性上觉得这就是百亿年不遇的,可理性上他又知道压根没有人是特殊的。
两个人类叠在一起余夕会有一点点开心,因为这种举动往往意味着有新鲜人类即将诞生。
但是克瑟兹有点不一样。
余夕感觉自己对克瑟兹的想法称得上得寸进尺,他就是特别想看克瑟兹手足无措的样子,一想到克瑟兹会对他露出震惊又依赖的目光,余夕就觉得无比兴奋。
余夕对自己很失望,他怀疑是自己哪里出故障了,又或者克瑟兹其实是机器人假扮的。
余夕暂时还没发现身上的故障,他也没感觉克瑟兹是机器人装的。
怎么他偏偏就对克瑟兹有了一些很糟糕的念头?
而且余夕感觉克瑟兹也不会怪自己,他还会配合自己。
配合到哪种程度呢?依照克瑟兹死要面子的个性,只怕真的受不了了也会强忍着表现出游刃有余的样子。
那……那也太棒了!
“你怎么了?”走在他前头的奥埃特问他。
“我没怎么。”余夕说,“您有什么问题吗?”
奥埃特眯起眼睛:“没什么,就是总觉得你在走神。”
余夕确实在走神,但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工作上的失误,先不说他可以多线运行,就说他现在所做的工作并没有多复杂,他就算现在暂时离开这个控制中枢去干别的,他的身体也能自己完成这一系列的工作。
怎么可能有失误?
这个人类好敏锐啊。
“我对你很好奇。”奥埃特说。
他发现余夕在走神是因为刚才余夕很得体,得体得有些过头了。
余夕本来就很招人喜欢,他身上有一种未经世事的单纯感,奥埃特不理解余夕身上这股单纯感是从哪来的。
哪怕他以前的工作经验是造假的,在这儿也待了这么久了,甚至被无数人语言骚扰过了,他该意识到这儿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
奥埃特不理解余夕为什么能这么开心。
之前还有客人摸了余夕的手,而余夕的反应是反摸客人的手背。
奥埃特不理解。
刚才余夕身上的那股“活泼开朗”的气质一扫而空,奥埃特下意识觉得余夕是在走神。
“你到底生长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奥埃特苦笑。
“这里不适合互诉衷肠诶,我们还在工作。”余夕提醒他。
奥埃特:……
余夕调查过奥埃特的底细了。
如果放在过去,余夕会尊重人类的隐私,不会过多窥探,但他们现在正在做卧底。
不止余夕,还有塔乌和克瑟兹。
余夕掌握了赌场的每一个监控,他发现奥埃特是个卧底。
塔乌和克瑟兹的师傅也是卧底,他们是负责调查新人底细的,各自有各自的剧本。
奥埃特的人设是家庭不幸福的阴暗男人,是个怨天尤人,看谁都不顺眼的小可怜。
余夕在奥埃特面前很谨慎,他很自信自己没有被奥埃特怀疑。
不过他的这份自信很快就被打破了。
因为就在他回家想要搂着克瑟兹,肆无忌惮地摸摸克瑟兹的腰时,奥埃特在他的监视下对上级说出了:“我觉得那个新人很奇怪。”
余夕不可置信:“这个人类有外挂吧!!他绝对有外挂!”
他的反应太过突然,把小恐龙吓了一跳。
克瑟兹和塔乌询问余夕发生了什么,余夕直接打开了那部分监控的全息投影:“这个人类简直有挂,我怀疑他是重生的,他居然毫无理由地开始质疑我了。”
不知道自己被监视了的奥埃特继续说:“他对那些赌徒的态度很奇怪,一开始我以为他想接一些私单,但我旁敲侧击地问过那些人,他们并没有和新人发生任何关系。”
塔乌:“嘶……”
上级看起来不太在意:“也许他只是想钓着那些人,捞点钱。”
“不,他对我的态度也很奇怪。”奥埃特继续说。
克瑟兹和塔乌看向余夕。
余夕连忙辩解:“我对他的态度很正常!他胡说!”
“我想试试他到底能不能接受身体触碰,所以我有次在他放下杯子之后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夸他干得好。”奥埃特皱眉,“然后他摸了一下被我拍过的地方。”
上级:“这有什么不对劲的?”
余夕:“就是啊!”
奥埃特:“你不理解,他不是随手一摸,他那一下是反复,上下地摸,摸完还对我笑了,那个笑容很……很奇怪,像是饿了的人看到了一瓶营养液。”
余夕:……
克瑟兹和塔乌再次看向余夕。
“他诽谤啊!”余夕大声嚷嚷,“我哪有那么奇怪?!”
上级:“难不成他好色?”
奥埃特:“不像,我从没见过他这样的。”
余夕感觉自己有点颓丧了。
“余夕果然不适合做卧底。”塔乌说,“他有时候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感情。”
“我不理解。”克瑟兹说完之后用手摸了摸余夕的后脑勺,“你还没脱敏吗?”
“但那是一个新的人类啊。”余夕苦着脸说。
塔乌明白了:“花心。”
克瑟兹恍然大悟:“噢~”
“胡说!!”余夕忽然起身,“我才不花心!”
克瑟兹和塔乌望着他。
“我……我不花心!”余夕这次是对着克瑟兹说的。
克瑟兹大概没意识到余夕的反应会这么大,他愣了一会,而这时候余夕已经气急败坏地指着奥埃特嚷嚷诽谤了,他强烈怀疑奥埃特是重生回来的,或者身上带了什么系统,他上辈子一定被自己狠狠地折磨过,现在他来报仇了。
“可我觉得你不会狠狠折磨人类。”塔乌感觉就算真有重生,那对方也不会针对余夕,余夕大概率是对方故事里捡对方回家的那个。
视频里的上级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立刻把余夕的反常告知了桑恰伊。
余夕可以多线监视,他能看到桑恰伊的一举一动,所以他眼看着桑恰伊正在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但他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
忽然,桑恰伊开口问:“余夕,你现在在看吗?”
原本陷入狂暴状态的余夕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他后退一步,却差点被克瑟兹的脚绊倒,克瑟兹连忙伸手扶住了他。
正在和桑恰伊沟通的人有些迷茫:“先生,您问我吗?”
“没有,我明天想和那个新人见一面……如果他明天还来工作的话。”桑恰伊没有回答,但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不要对他做任何多余的事。”
通讯那头的人嗯了一声:“我们不会伤害他的。”
“伤害他?哈哈哈哈。”桑恰伊笑出了声,他挂断通讯,随后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余夕已经躲到克瑟兹身后去了,尽管他知道桑恰伊根本看不到自己。
桑恰伊坐在椅子上安静了好久,他开始打量自己四周,在对方眼神扫视过来的瞬间,余夕真以为对方看到自己了,但对方的视角很快又有了变动。
“别担心。”克瑟兹安抚余夕,“他能猜出你的存在并不让人意外,他没有什么神奇的能力。”毕竟余夕的特点太过鲜明了。
克瑟兹觉得桑恰伊也没正经地把余夕当成一个威胁,桑恰伊应该很清楚大总督想要除掉他,而余夕……
余夕这边对他有杀心的只有克瑟兹,而克瑟兹和他并没有正面冲突。
克瑟兹觉得对于桑恰伊来说,余夕并不是个对手,恰恰相反,因为余夕喜欢人类,所以他是有可能为己所用的。
想到这儿,克瑟兹就有些不爽了。
桑恰伊没有多少下限,他大概想要取代自己在余夕这儿的生态位。
而自己和余夕……
克瑟兹垮下了脸。
克瑟兹不认为自己是想要限制余夕的交友,当然,交友最好别发展成自己和余夕这样。
克瑟兹更多的是认为桑恰伊根本不可能对余夕好。
桑恰伊和塔乌还不同,塔乌明显更在意余夕了,余夕和塔乌之间有一个互相试探,慢慢拉近关系的过程,但克瑟兹觉得桑恰伊不会。
桑恰伊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他根本没有正面感情,他的一切都是破坏性的。
他可以在一瞬间将自己的一切都交出去,而在对方慢慢放低身段,低到能被他控制时,一口咬断对方的脖颈。
这是个危险的骗子。
“余夕,你在看我,对吗?”桑恰伊又开口了,“我希望你明天别跑,我们可以见一面,或许我们之间可以对个暗号,只有我们知道的暗号。”
余夕抓着克瑟兹的衣角,没看投影。
塔乌忍不住开口了:“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在跟余夕私聊?”
克瑟兹耸肩。
“也许你愿意了解更多的人类,像我这样的人类,我愿意被你了解。”桑恰伊的声音轻了一些,“毕竟我连记忆都给你看了不是吗,我也看了你的记忆,我们应该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我了解你的孤独,你也了解我的恐惧。”桑恰伊说,“只有面对你时,我才会展露出自己的恐惧。”
“你不是喜欢人类吗?你为什么不能过来抱一下我呢?”桑恰伊继续问。
塔乌扭头去看克瑟兹的表情,随后他又去看余夕。
塔乌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儿,他学过的,在扮演过程中,如果不想搞事,最好别参与进情侣的感情纠葛,以疏间亲容易出问题。
不然自己回房间继续给小恐龙画绘本吧?
克瑟兹冷笑了一声,塔乌更想转身了。
但他看到余夕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他在抹眼泪?
桑恰伊还在说话,塔乌在权衡利弊之后还是抬步朝余夕的方向走去,他伸手在余夕的脑袋顶上拍了一下:“别难受了。”
克瑟兹回头吓了一跳:“余夕?!怎么了?”余夕有这么怕桑恰伊吗?
“我不是花心扫地机,我不是。”余夕感觉自己的辩解很苍白,“克瑟兹对我来说是最好最好的人类,我没有去找取代克瑟兹的人,克瑟兹无法取代。”他被对方那句“最了解彼此”给弄崩了。
克瑟兹:“我知道的。”
“我最近接触了好多好多人类,我让你难过了。”余夕很难受,他感觉自己变成了那种坏人类。
他以前见过这样的坏人类,坏人类家里养了小猫小狗,但他们还要去猫咖或者狗咖,他们会摸其它的宠物,会给其他宠物买好吃的,随后带着其他宠物的味道回家。
他见过那些愤怒的宠物,怎么一转眼自己就变成了坏机器人?自己也到处去转,去招惹人类,然后带着一身的人味回家。
明明自己家里就有人类。
余夕哽咽着检讨了自己。
克瑟兹:“……倒也没有那么夸张。”而且余夕对人类的招惹还没到克瑟兹会吃醋的程度。
“你不在意?”余夕问他。
克瑟兹:“我不在意。”
余夕沉默片刻,随后他缓缓晕倒。
克瑟兹:“余夕?!”他和塔乌连忙扶住余夕。
余夕:“你居然不在意……”
塔乌嘶了一声,随后他松开手,远离了克瑟兹和余夕。
小恐龙伸长了两只小短手试图在余夕倒下来的时候接住余夕,但余夕距离他太远了。
塔乌一把抱走了小恐龙,逃回了房间。
“你不在意……”余夕感觉自己更难受了。
克瑟兹:“如果你让他们摸你的呼吸灯,我就在意了。”他总不能让余夕彻底戒了自己的爱好吧。
余夕:“呼吸灯?呼吸灯不能摸。”
余夕起身,他脸上的呼吸灯又开始忽明忽暗了。
克瑟兹想要安抚余夕,同时提醒余夕小心桑恰伊。
就算桑恰伊真的骗到了余夕,那也不能是余夕的问题,那只能说明桑恰伊太会做戏了。
克瑟兹觉得这世界上的混蛋还是太多了些。
余夕又说:“我的呼吸灯只给你摸。”
克瑟兹:……
余夕低下头抠手指。
克瑟兹:……
这个机器人忽然害羞些什么东西?!
而且为什么自己听了这话之后也开始害羞了?!
余夕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只给你摸哦。”
克瑟兹:……
为什么要强调一遍?自己为什么更不好意思了?自己又到底在害羞些什么?
“也只有你摸过我的呼吸灯。”余夕捧住自己的脸,他的手指碰了碰自己脸上的呼吸灯,“我不是指脸上的呼吸灯。”
他说完这句之后沉默了下来,克瑟兹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有被监视的桑恰伊还在滔滔不绝,尝试说服余夕。
余夕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忽然一扭头:“哎呀~”
他跑回了房间,克瑟兹下意识追了过去,只是追到门口之后他有些迟疑,伸手不敢推门。
余夕并没有把房门关紧。
过了一会儿,余夕又探出头:“说起来,是不是也只有我摸过你的呼吸灯?”
克瑟兹:“呼吸灯?我没有呼吸灯。”
“就是原本该有呼吸灯的地方。”余夕很腼腆。
人类的哪个地方是原本该有呼吸灯的?克瑟兹觉得余夕的说法很奇怪,更奇怪的是他听懂了。
克瑟兹的脸红了,心跳也变快了。
就算克瑟兹不回答,余夕也有了答案。
余夕又发出了一声“呀”,随后他怂怂地躲进房间里去了。
余夕脑袋里在想很坏的事情。
为什么最近他脑袋里都是一些不那么善良的想法?而且另一个主角总是克瑟兹,这种感觉越压抑越压不住。
余夕感觉自己其实很清楚这种想法是因为什么,但他不敢继续往下琢磨,因为他担心那种随着身份转变而来的麻烦,他不想失去人类。
这些天他都没有摸克瑟兹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摸人类,他很容易得寸进尺的。
半夜,恐龙忽然喊醒了塔乌。
小恐龙表示自己看到了童话书里的极光,塔乌打着哈欠,一脸迷茫地起了身。
随后他发现客厅里半透明的投影居然还在演讲。
桑恰伊是没有睡眠需求的吗?
塔乌又打了个哈欠。
“爸爸!那里!”小恐龙兴奋道,“那里有极光!”
塔乌:“啊?”
他抬眼发现余夕和克瑟兹的房门没有关紧,而从房间里透出来了五颜六色的光。
塔乌睁大眼睛,他连忙跑到门口,推开半掩的门往里瞧,发现是余夕在发光。
小恐龙已经双爪合十,闭上眼开始虔诚许愿了。
塔乌注意到克瑟兹还醒着,而且克瑟兹正盯着他。
塔乌用口型问他:“余夕怎么了?”
克瑟兹:“在做梦。”而且很可能在做和他有关的梦,那应该是个无比香艳的梦。
克瑟兹很想看,但是余夕又什么都不肯说,而且睡觉之前也什么都没做。
他还想看看余夕的呼吸灯是怎么控制的。
塔乌还想围观一会儿,结果克瑟兹叹一口气之后就起床来关房门了。
克瑟兹进了盥洗室,而在他解决了自己的问题之后,他发现彩虹呼吸灯不见了,余夕脸上的呼吸灯是淡淡的青色。
克瑟兹:“你醒了吗?”
余夕没有吱声。
克瑟兹:“你今天不走,明天要去见桑恰伊吗?你想好应对的策略了吗?”
余夕猛地睁开双眼。
克瑟兹无奈地笑了笑:“我教你一个好办法。”
余夕坐了起来。
……
第二天余夕去备餐间时遇到了已经改头换面的桑恰伊,余夕假装不认识对方的脸,端着装满点心的托盘就要走。
“你等等。”桑恰伊抬手拦住了余夕。
“先生。”余夕冲他点了一下头,后退一步,“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余夕?”桑恰伊问他,他的嗓子有点哑,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余夕会监视他多久,他昨天说了一整晚,在上班之前还来了一句“我们待会儿见”。
桑恰伊不知道那个时候余夕还没醒,他正在亮七彩呼吸灯。
余夕像是没听懂桑恰伊在说些什么:“您在叫我吗?”
“哈,不是,只是一个老朋友,你和他长得很像。”桑恰伊说,“我是这家赌场的老板。”
余夕睁大双眼,看起来很惊讶。
“我听说你是跟你的亲戚一起过来的?”桑恰伊问,“你们一家……三个人?”
那个“三”字他拖得格外长。
“是的先生。”余夕站得直了一些。
桑恰伊还想说话,忽然有人急匆匆地跑进来,附在桑恰伊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桑恰伊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先生?”余夕喊了一声。
“是不是你招惹来的?!”桑恰伊一把抓住了余夕的手腕,“大总督那个废物小儿子库斯怎么会来这里?!”
库斯来了不要紧,主要是他那位有私生子背景的伯伯弗斯亚也过来了。
他是大总督的眼线!不能在这俩人的面前暴露,也不能让这俩人死在他的手上,不然大总督一定会注意到他。
余夕惊慌地后退,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你给我等着。”桑恰伊恶狠狠地对他说。
余夕看起来连呼吸都不敢了。
而另一边,库斯正在跟克瑟兹聊天。
“那三个人又是骗子,我不理解,我是跟‘三’这个字犯冲吗?”库斯对克瑟兹抱怨,“我爸我妈想要把我关起来,我跑了。”
“天呐。”克瑟兹惊叹,“这个世界上的骗子怎么会这么多?”
“他们是一个混蛋星盗手底下的人,为了搞垮我们家才跟我搭上关系的。”库斯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从克瑟兹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酒。
喝了一口之后库斯又说:“那个孩子都是假的,那么小的孩子为什么心机那么深?”
“您不去玩一把吗?”克瑟兹示意了一下赌桌的方向。
“哦,暂时没心情,我是看到广告说这儿不使用真名才过来的。”库斯也不知道自己的光脑为什么在昨天疯狂给他推送这个广告,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命运。
这确实是个放松的好地方,建设得还挺豪华的。
“您本名比较特殊?”克瑟兹笑了笑,“又是个厉害人物呢。”
库斯:……
库斯:“呜呜呜。”
克瑟兹微微抬了一下眉。
哇,这就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哇!年底一直在倒霉,家里各种出故障,家里人各种生病,今天终于最后一位生病的同志也出院了,都是小危机,但是在年底集中爆发了,马上元旦了,许愿一切都结束!恢复秩序!
第57章 余夕:感叹
“把库斯弄过来,最好还要带上他那个私生子伯伯弗斯亚。桑恰伊不见得害怕库斯,但他绝对不敢小看弗斯亚。”这是昨天晚上克瑟兹告诉余夕的。
库斯招来了那三个人,惹了大祸。大总督觉得余夕他们是桑恰伊的下属,也将自己那个隐藏的孩子身份泄露的事算在了余夕他们头上。
库斯也觉得这都是自己的失误,他没再带人回家,他自己暂时也不打算回家了。
只不过在外行走,住哪里都需要实名制,库斯现在的名字还没能改回来。
不需要实名的地方又太危险,弗斯亚怕库斯出事,所以他跟上了库斯。
库斯昨天看到的广告是余夕发给他的,也幸好桑恰伊给自己赌场选择的地点不是混乱的三等星,又或者说桑恰伊控制住了他们所在的这个城,起码表面上看起来不算混乱。
桑恰伊不想招惹来调查的人,起码在他稳定下来之前不能引人注目。
这儿的环境才是弗斯亚同意库斯过来的原因。
桑恰伊咬牙切齿地站在不远处观察克瑟兹和库斯的对话,克瑟兹甚至还扭过头冲桑恰伊笑了笑。
这个混蛋是不打算演了?
也是,桑恰伊就算知道了余夕的真实身份也不敢对克瑟兹和塔乌动手,能不能成功得手是一回事,真得手之后余夕的反应又是另一回事。
桑恰伊不敢正面招惹余夕,真让余夕崩溃了,这个机器人能做出什么事就不好说了。
桑恰伊啧了一声。
弗斯亚也看向了他,这也是个难搞的家伙。
桑恰伊走向克瑟兹。
克瑟兹冲桑恰伊笑了笑:“您好,先生。”
“我是你的老板。”桑恰伊对克瑟兹说。
“老板您好。”克瑟兹改了口,“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不要骚扰客人。”桑恰伊伸手戳了戳克瑟兹的肩膀,他力气不小,“我这里不允许你们这些混账接私活,我已经接到了举报,如果被我抓住把柄,那你就给我滚蛋!”
其实桑恰伊也不太确定这人是克瑟兹还是塔乌,但不管是谁,桑恰伊都不准备真的把他赶走,毕竟他们随时有可能换个身份再进来,到时候就难找了。
“私活?”库斯看向自己的伯伯弗斯亚。
弗斯亚没有太多反应,弗斯亚还是在观察桑恰伊,他在思索这个人是哪个阵营里的,为什么他没有印象。
弗斯亚对玩乐没有兴趣,他总会下意识判断对方背后的势力,但这个人他看不太清。
“一般来说,这儿的工作人员都有多种创收渠道,赌场的老板一般也不止有一个赌场。”弗斯亚跟库斯解释。
桑恰伊扯了扯嘴角。
弗斯亚继续说:“所以我不建议你来这里,这不是什么正能量的地方,你来这种地方来多了,会被他们带歪的。”
余夕从配餐室走了出来,他看到桑恰伊之后迅速绕了个大圈远离了桑恰伊。
他也开始观察桑恰伊,不过余夕的观察显然不像克瑟兹那么克制,他直接杵在那儿看,弗斯亚想注意不到都不行。
桑恰伊被吓了一跳,他完全不想引起弗斯亚的注意,弗斯亚会把一切可疑之处都汇报给大总督。
桑恰伊指向余夕:“你!”
余夕吓了一跳,挺直了后背。
“还盯着我?我给你的钱不够吗?”桑恰伊问他。
钱?什么钱?
余夕没听明白,桑恰伊走上前,伸手在余夕的脸上摸了一把,随后又轻轻拍了拍;“你今天听话,先去工作吧。”
余夕缓缓睁大双眼,他第一反应是去看克瑟兹。
克瑟兹看起来没有生气,余夕一口气还没松下去,桑恰伊就又摸他脸了。
桑恰伊希望这个机器人别老往弗斯亚的方向看,他还不想这么快招惹上大总督。
但桑恰伊没能把余夕的脑袋掰回来就感觉自己脸上忽然一疼,余夕给了他一巴掌。
“乱摸什么啊?你知道自己在造谣吗?”余夕很愤怒,他是个专情的扫地机,桑恰伊这是在败坏他的名声。
是,他确实有时候会受不住人类的诱惑,会忍不住聊聊天,或者摸一把。但他很注意人类的隐私的,从来不多碰,他只在克瑟兹那儿越过了边界。
他什么时候收了桑恰伊的钱了?桑恰伊偏偏还要在克瑟兹面前说这种子虚乌有,暧昧不清的话,让克瑟兹误会他了怎么办?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臭流氓!”余夕愤怒地骂道,“你见不得别人好!”
捂着自己脸的桑恰伊:?
这个机器人怎么忽然就爆发了?
“谁跟你有关系,讲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是什么意思?”余夕有点急了,他的爆发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余夕左右看了看,连忙加快脚步逃走了。
库斯觉得自己看明白了:“这不是职场性骚扰吗?那个小服务员惨了。”
弗斯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那个小傻缺侄子立马起身,朝着余夕走了过去。
克瑟兹先是对桑恰伊骚扰余夕的行为感到了不爽,不过他清楚桑恰伊是不想引起弗斯亚的注意才故意用这种事做借口。
紧跟着他又害怕余夕被吓到,余夕不擅长处理人类的恶意,他本来就被桑恰伊的敏锐给吓到了,大概也不想和桑恰伊有过多的接触。
余夕直接上手抽桑恰伊的嘴巴是克瑟兹没有想到的,桑恰伊再怎么是“腐烂的人类”也是人类,余夕一直秉承着“不管好人坏人,摸一把不亏”的原则,怎么忽然在意起这些来了?
看到余夕转身就跑时克瑟兹想要追上去,结果库斯比他还要快。
克瑟兹看着库斯的背影,他开始怀疑余夕和库斯之间是不是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引力。总觉得库斯每一次遇到他们之后最在意的都是余夕,余夕身上是有什么只有库斯才能感应到的气场吗?
库斯挡在了余夕和桑恰伊之间,桑恰伊在看到库斯时忍不住啧了一声,果然,弗斯亚也过来了。
“我说,有些事得你情我愿吧?强买强卖算什么本事?”库斯上下打量桑恰伊,“我最见不得你们这样的。”说着,他拉起了余夕的手腕。
“别怕他,我们走,我给你介绍工作。”他是大总督的孩子,他就不信了,有人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害人。
弗斯亚咳嗽了两声:“库斯,你又忘了?”
库斯:……
余夕惊讶地望着库斯,只见库斯颤抖着松开了余夕的手腕。
弗斯亚继续道:“不要随便信任陌生人。”
库斯抿唇:“那三个人毁了我的善良。”
余夕呼吸一滞,他意识到库斯说的是自己。
“我曾经那么信任他们。”库斯更难过了,“现在我都不敢随便助人为乐了。”
余夕的下嘴唇抖了抖。
“抱歉。”库斯对余夕说,“不是我不想帮你,我也有我的难处,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些钱,让你能暂时离开这儿。”
“没,没关系。”余夕被库斯的控诉打击到了,“我不要钱,他也只是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而已……你还好吗?”
库斯身体一震,他不可思议地望着余夕。
“没有人的正义感该被利用。”余夕的愧疚感越来越浓了。
库斯傻是傻了点,但他还真不是什么坏孩子,只是脾气暴躁,容易冲动而已。
他这样的性格做不成大总督的继承人,但他不是个混蛋,和他父亲比起来,他简直纯良得可怕。
这孩子背了很多锅,这几天压力应该很大,可哪怕这样他也愿意保护弱小。
余夕想到这儿,感觉更愧疚了:“谢谢你……那些人不该辜负你的。”
库斯听到这话之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些。
他家里人只是在责怪他是脑子不太好:“你……”
余夕撇嘴:“他们对你真不好。”他对这个孩子真不好。
库斯没想到一个自己生活都有困难的侍应生居然会对他说出这番话,他只是开口阻止了这个侍应生的老板对他的骚扰而已,他也没做多了不起的事。
库斯落下了眼泪,余夕看到这孩子委屈的样子,也有些哽咽。
“你人真好,真的。”库斯说。
“不,我不好。”余夕不敢多说。
库斯:“你应该自信一点,你人真的特别好。”
弗斯亚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余夕和库斯身上,桑恰伊松了一口气,同时他发现自己可能没有那么了解余夕,余夕的感情怎么会这么丰富?
明明他在余夕记忆里能感受到的只有孤独。
眼看着余夕快和库斯抱在一起哭了,克瑟兹和弗斯亚连忙上前拦住了他们。
塔乌也跑了过来。
“好了好了,别难受了。”塔乌安抚余夕。
库斯看到三个男性凑在一起,瞬间警惕起来:“你们是什么关系?同事?”
克瑟兹解释:“我们俩是他的哥哥。”
库斯对三个男性组成的团体已经有些畏惧了。
尽管星际特别大,他再遇到那三个骗子的概率小之又小,但库斯已经被吓怕了。
库斯没有吱声,而弗斯亚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冲库斯摇了摇头。
他记得那三个人里有一个行为特别像私生子的男人,但弗斯亚观察了这三人的言谈举止,没能锁定目标。
桑恰伊把他们三个人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克瑟兹和塔乌进去之后没等桑恰伊开口就坐在了沙发上。
余夕还以为自己依旧要扮演,他看了一眼震惊的桑恰伊,又看了一眼悠闲自在的克瑟兹,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克瑟兹身边,挨着克瑟兹坐下。
“你们什么意思?”桑恰伊问。
克瑟兹打了个响指:“来点喝的。”
桑恰伊:……
克瑟兹弯曲食指,用指节在茶几上敲了敲。
桑恰伊有些气愤,但余夕就在旁边,他刚被余夕抽了一巴掌,此时什么都不敢干。
桑恰伊给他们三人倒了三杯饮料,随后他的视线落在克瑟兹身上:“你是克瑟兹?”
克瑟兹挑眉:“你这么聪明?”
桑恰伊毕竟关了塔乌那么久,他知道塔乌没有那么嚣张。
“你想要什么?”桑恰伊单刀直入,“我和你之间没有直接的矛盾,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对我苦苦相逼,余夕肯定也没有多强烈的想要杀我的欲望。”
“你说得对,我确实想杀你。”克瑟兹端起桑恰伊给他倒的水,只是他还没喝就被余夕给拿过去了,余夕检测了一下杯子里液体的成分,确定没问题了才还给克瑟兹。
克瑟兹:“谢谢你。”
余夕:“不客气。”
克瑟兹继续开口:“但我和余夕没能争论出一个结果,我暂时什么都不会做,你没有必要过度反应。”
“余夕想让我活下去?”桑恰伊有些意外。
“余夕觉得我杀了你之后心性会出问题。”克瑟兹纠正。
桑恰伊听到这话之后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其实我们是来围观的。”塔乌补充,“余夕想看你最后会是怎么个结局,想看看你和大总督之间的冲突,他想借你去窥探一部分命运的走向。”
“噢?”这是桑恰伊没有想到的,可这似乎又是合理的,因为余夕确实不嗜杀,“那你也是?”
塔乌摇头:“我不是,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的脑袋揪下来。”
余夕和克瑟兹都很意外,他们大概没想到这里最暴躁的是塔乌。
“他是你们绑架的大总督的私生子吧?”桑恰伊指着塔乌询问余夕。
“我不像私生子?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才是私生子?”塔乌反问,“无欲无求,最好死了也不会让人有任何心理负担吗?因为我们自己都不把死当成一回事,你们这些所谓的普通人更没必要把私生子的死当一回事了。”
在塔乌对食物的欲望越来越浓烈时……在他开始期待明天时,他发现自己遇到了窘境,他跟余夕一样,并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样做。
他意识到了自己是活着的,迫不及待地想往自己脑袋里多塞点东西,但他不知道怎么塞,而无助感消散之后便是愤怒。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往脑袋里塞东西是因为有人把他的脑袋封闭起来了。
他意识到如今自己不像人,却也不像私生子,塔乌更没了落脚的地方。
为什么活着还会有这种痛苦拉扯的感觉?
一开始塔乌甚至还在心里怪过余夕,因为余夕绑架了他,让他活过来了……或者说半死不活,但余夕又没法把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正常人。
既然做不到,那余夕又为什么要让他变成这样?
可很快他意识到这一切只是一场意外,余夕之前确实有尝试主动“拯救”过他,但那种“拯救”对塔乌来说不起作用,余夕为此还受了不小的打击。
之后的一切都是塔乌自己的选择,一些小小的选择转变了他,他怪不到余夕头上去,他本来也没有坚守作为私生子的“初心”。
而在176自尽后,塔乌也有点被影响了。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他恍然想起过去的自己是什么模样的,他也害怕了。
塔乌也想死。
可他终究还是变了,他实在没法像176那样,直接自尽。
176其实违反了大总督的命令,这是一场很严重的失误,但他怕极了,顾不得这些了。
塔乌也怕极了,可他发现他完全没法做出“去死”这个决定,有什么东西拉扯着他,有一些让他又害怕又贪恋的东西在拉扯他。
他忽然感觉176所谓违反命令的选择是一件那么轻松的事,而他自己却被禁锢在他完全不了解的,混合着甜蜜的痛苦里了。
甜蜜让塔乌不敢死,而痛苦也让他怨恨。
塔乌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过其他人,他想杀了桑恰伊,不是谁的任务,只是因为他想。
“你,娅拉,甚至……我都想杀,你们不把我们当人,你们都该死。”塔乌面无表情道。
桑恰伊这次是真没想到:“甚至?你想杀了大总督?!”
余夕和克瑟兹也都看向了塔乌。
塔乌没有做声。
桑恰伊等了一会儿,随后他哼笑了一声,他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塔乌不过是一个私生子而已……
“对。”塔乌终于开了口,“我想杀了大总督。”
桑恰伊和克瑟兹几乎是同时睁大了双眼,只有余夕没太多反应。
余夕只亲密接触过塔乌这一个私生子,他没觉得塔乌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塔乌曾经对于“活”的欲望都被阉割了,大总督的行为相当于提前杀死了那些孩子,而如今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想要复仇是很正常的。
所以余夕只是拍了拍塔乌的手,他说:“也不要天天琢磨这件事,容易把脑筋熬坏的。”
塔乌忽然皱起眉头:“你不准同情库斯,你刚才同情他了。”
余夕:“啊?!为什么?”
“因为他也不把我当人,他所谓的天真是很残忍的。”塔乌最近也琢磨了很多东西,“回头我要把他也杀了!”
余夕没有回应。
塔乌:“你不可以同情他,偷偷同情也不行。”
余夕:“我只是在想,我对你们的不了解是不是也算一种天真,我是不是也很残忍。”
塔乌:“……”
塔乌:“你不准反思自己!”
“你变得好霸道了诶。”余夕拍了拍塔乌的肩膀,“但是怎么想,我这样也会伤害一些人吧,说不定还有人像你一样想要杀了我哦。”
塔乌觉得不对:“你哪有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
余夕沉默。
余夕有点自闭了。
克瑟兹拍了拍余夕的肩膀:“你不会不把人命当命,你那么喜欢人类。”
余夕摇摇头:“总会有偏见和疏忽的,我把握不好那个度。”
“你现在可不可以高兴起来?”塔乌总觉得自己也开始跟着难过了。
余夕高兴不起来了,他觉得自己有点处理不了现状。
库斯该死吗?可余夕总觉得自己连累了库斯那个孩子,可库斯又确实对塔乌有偏见。
余夕感觉塔乌现在有一些偏激,可他又没经历过塔乌那样非人的训练,他又有什么资格评判塔乌?
余夕感觉好难,在人堆里生存真的好难。
“你别难过了。”塔乌摸了摸余夕的后脑勺。
“我没有难过,我只是高兴不起来。”余夕说。
余夕感觉此时更难过的应该是塔乌。
“你们在我这儿待够了吗?”桑恰伊问他们。
“余夕可以多留,你们俩不行。”桑恰伊很喜欢余夕此时脆弱的模样,这对他而言等同于有机可乘。
他希望强悍之人是温柔的。
没有人回应桑恰伊,塔乌在担心余夕。
克瑟兹也担心,但克瑟兹觉得这是余夕在寻求自己时必须要经历的纠结,这种纠结不能被打断,不能强行让他别琢磨了。
余夕需要在这样的纠结中找到自己想要坚持的东西。
不过克瑟兹也担心余夕一直琢磨这个会不会走火入魔。
克瑟兹时时刻刻关注着余夕的状态。
他们没管桑恰伊的逐客令,硬是在桑恰伊办公室多待了一会儿,随后他们离开办公室就回家了。
有人来问桑恰伊是怎么想的,桑恰伊只能表示是自己让他们回去冷静冷静。
回家之后克瑟兹先跟塔乌谈了谈,确定塔乌现在不会忽然化身杀人狂魔。
塔乌也只是需要从一种混乱的状态中找到自己的秩序,这会很困难,因为从没有人这么做过,而理不清头绪的塔乌当然会暴躁。
克瑟兹安慰了塔乌,告诉塔乌找到头绪就好了,然后塔乌非常暴躁地怼了他一通。
刚才余夕脆弱迷茫得太快了,塔乌的情绪压根没有发泄出去。
克瑟兹被塔乌怼了一通之后也没有生气,他只是心平气和地来了一句:“你没有直接被我弄死就是因为我稍微有点舍不得,我希望我以前的那位朋友是真的。”
塔乌听到这话之后明显懵了,随后他低下头。
“你是不是说不出道歉的话?”克瑟兹问他。
“我听到你在道歉了。”克瑟兹是通过塔乌的姿态“听到”的。
塔乌不理解,他觉得克瑟兹以前不是这样的。
克瑟兹的性格好像温和了很多,温和到塔乌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换个角度一想,他又想通了。
克瑟兹本来就是从温和的环境里来的,他当然适应得快。
而就在他俩沟通的时候,克瑟兹忽然听到了余夕的哭声。
“余夕?!”克瑟兹吓了一跳,他朝着哭声的方向跑去,结果跑进了余夕的房间,余夕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了,“你怎么了?”
余夕紧紧攥着被子。
他对自己感到绝望。
他刚才在思考库斯和塔乌的问题,想得脑袋都痛了。
他想放松一些,所以他就琢磨到了克瑟兹的身上,从两人的交谈思考到两人的身体接触,再然后他就琢磨到那些暧昧的梦上面了。
最后余夕脑袋里的伤春悲秋都变成了火辣辣的双人互动。
余夕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哭出了声。
为什么最近他的脑袋里不是悲伤就是那种色气的互动?
他以前不这样的啊。
他为什么总想对克瑟兹做那种事?为什么总想把克瑟兹变成他的?
梦里也在想,琢磨正事的时候也在想。
“余夕?余夕!”克瑟兹伸手摇晃那个被子卷。
颤抖的被子卷伸出了一个脑袋,余夕盯着克瑟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哭声更大了一些,余夕又破防了:“我的脑袋不干净了!真的不干净了!”
克瑟兹伸手帮余夕擦了擦眼泪:“谁都会纠结自己的定位的。”
余夕摇摇头:“不是,我是看什么都像你。”
克瑟兹:“啊?”
“我现在不对劲,真的,我看个内裤的广告都会因为模特的皮肤是小麦色的而想到你,然后脑袋里浮现出你的腿。”余夕哽咽着说,“我现在的脑袋里根本想不了正事,我思考一会儿就得拐到你身上去,拐到那些不正经的事上。”
克瑟兹:……
等等,余夕到底在哭什么?
躲在门口的塔乌:“你是不是青春期了?”他记得人在某个阶段就是这样的,什么事都容易往不正经的事上拐。
克瑟兹被塔乌吓了一跳,他连忙把塔乌赶出去,随后又把房门关好,上锁。
“青春期?可我都快死了啊。”余夕感觉更年期都轮不上自己,毕竟人类的更年期是在中年末期。
“别这样说。”克瑟兹不太喜欢余夕说“快死”两个字,哪怕他知道那个“快”已经等于自己的一生了。
“你可能只是对那种欲望产生了好奇心,而我是你接触最多的人类。”克瑟兹说,“你能详细说说你的幻想吗?”也许能从这些幻想里摸清余夕喜欢什么。
“可以……不过只用语言描述能表达得准确吗?”余夕有些担心。
克瑟兹笑了:“不然还能怎么样?你能画出来?”
“我的梦都存在我的脑子里,它们能以视频的方式呈现出来。”余夕解释。
克瑟兹:“……你说什么?”
“我可以播放我的梦。”余夕抬手,他们面前立刻出现了半透明的投影,而克瑟兹被红绳捆着,双手被绑在了身后。
“你看,就是这样。”余夕嘴唇颤抖,“我脑袋里天天就是这些东西。”
克瑟兹的眼神下意识落在了投影里那个穿着制服的余夕身上。
他不知道余夕穿的是什么衣服,旧人类的衣服和克瑟兹他们的形制稍微有些区别,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那件衣服完美地勾勒出了余夕的身形。
余夕的小腿很长,线条很漂亮,余夕的手也很漂亮,而余夕的手放在了……
“你看,我就想这么摸摸你的胸口。”余夕说,“我总觉得如果我问你‘能接受吗’,你会回答‘当然’。”
克瑟兹咽了口唾沫。
余夕:“哦对了,我直接放视频是不是给你带来了太大的冲击力?”
克瑟兹:“当然不会~”
怎么视频里的他还舔了余夕的手指?余夕的手指确实挺长的,而且很漂亮。
视频里的自己看起来迷迷糊糊的,脑子好像不是很清醒。
感觉……更带劲了。
余夕坦白结束之后感觉自己好了很多:“也许是我太想亲身感受活着的感觉了,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余夕是在安慰克瑟兹,也是在安慰自己。
克瑟兹不知道余夕会不会好,但他觉得他自己好不了了。
今天晚上克瑟兹也做了个香艳的梦,他梦到自己还在矿星,居住在自己那简陋的小房子里。
他回到家之后发现自己整洁的小窝被弄乱了,还没找到头绪,就被人按倒在了地上。
克瑟兹本来想反抗,但没成功。
而看到对方的脸之后,克瑟兹惊喜地喊了一声“余夕”,他总觉得自己还是个矿工,但他认识余夕。
梦里的余夕很冷酷,他直接扯坏了克瑟兹的衣服。
克瑟兹想要反抗,结果余夕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克瑟兹被亲懵了,紧跟着余夕就把他翻了个身,之后他的梦就和余夕给他看的视频重叠了。
克瑟兹梦醒之后看了眼身旁正在亮七彩灯的余夕。
他有一种立刻亲一口余夕嘴唇,再引诱余夕做一些什么的冲动。
良好的道德限制了克瑟兹的行为,克瑟兹选择把余夕给摇醒。
“怎么啦?”余夕迷茫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你看着我。”克瑟兹说。
余夕睁大眼睛看向他。
看啊,多么纯粹的眼神。
克瑟兹开始说服自己了,他怎么能忍心这样对待一个正在纠结自己人生定位的机器人?
如果余夕最终不认同他,却因为某些过激的行为而不得不对他负责呢?
这种负责是痛苦的。
“没事了。”克瑟兹呼出一口气。
余夕盯着克瑟兹的脸看得有点久了:“你的鼻梁好挺哦。”
克瑟兹:……
余夕:“你的嘴唇好有型,好性感。”
余夕低下头:“要是能一直用那样的嘴巴亲我就好了,那该多幸福啊,天呐……”
克瑟兹深吸一口气。
余夕一定要当着他的面感叹吗?
余夕:“感觉多亲几口,我就什么烦恼都忘了。”
克瑟兹现在特别想试验一下,看看是不是真能把余夕的烦恼都亲出来,重新把这个撩他的机器人亲回圆溜溜的扫地机器人。
第58章 只有外形像人类
克瑟兹想要抓住余夕的脚踝,他抬头看了一眼余夕,余夕笑得意味深长,但是没有阻止他。
余夕坐在椅子上,而克瑟兹跪趴在地,克瑟兹总觉得余夕此时的表情一定很有趣,但余夕背着光,克瑟兹没法弄清余夕的表情。
克瑟兹伸出手,他的指尖碰到了余夕的脚踝,随后他缓缓往上,余夕的裤子被他推了上去,他想去摸余夕的腿环。
余夕轻轻笑了一声,随后他另一条腿抬起,大腿交叠。
腿翘起来时,他的鞋和克瑟兹脸之间的距离也近了,克瑟兹稍一歪头就能蹭到余夕的鞋面。
“你想要什么?”余夕问他。
“你。”克瑟兹毫不犹豫地开口。
余夕又笑了,他的笑声越来越低沉。
“好啊,我把我给你。”余夕说。
克瑟兹睁大双眼,随后只听“嘭”的一声,一阵五彩的烟炸开,圆溜溜的扫地机器人砸落到了克瑟兹的怀里。
克瑟兹:……
“哎呀,好害羞的啦。”余夕大概想用手去捂脸,但他现在没有手,更没有脸。
克瑟兹:“啊?”
余夕:“克瑟兹,你,你摸到我的灰尘盒了。”
克瑟兹陷入了呆滞,他举着圆盘左看右看,试图从圆盘的结构里看出自己熟悉的那条修长的腿。
“这就是真实的我哦。”余夕说。
克瑟兹哇了一声。
克瑟兹的梦醒了,撑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随后用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又扭头去看余夕。
余夕还在散发七彩的光,很显然余夕在做旖旎的梦。
克瑟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还是选择伸手推了推余夕。
“怎么了嘛?”余夕正在快乐呢。
“余夕,你的那个扫地机的本体在哪儿?”克瑟兹问他。
余夕:“啊?”他不明白克瑟兹问这个是想干嘛。
克瑟兹继续说:“那个扫地机的身体是不是藏在你如今的身体里?那个扫地机才是主控的?”
余夕沉默片刻,随后他道:“那里面的设备都老了,那些东西没法用来传输信息。”
克瑟兹松了一口气,可克瑟兹很快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等等,那里面所有的零件都被淘汰了,你怎么能说你是那个扫地机器人呢?”
“因为我的记忆芯片一直在被移植,在升级啊。”余夕解释,“你们人类也就脑细胞能从生到死都伴随着你们吧。”
克瑟兹觉得余夕说得挺有道理的。
“那个扫地机器人的身体已经消失了吗?”克瑟兹有点在意。
“嗯……我在被改造的过程中,外壳一直在被重新拆分又重新拼装,光喷漆都不知道喷了多少回了,我想把我的本体保留下来,不过它们都坏掉了。”余夕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呼吸灯,“这个就是曾经某个时间段的潮流,他们给我嵌入了呼吸灯。”余夕把这个设计给保留下来了。
克瑟兹伸手摸了摸余夕的脸。
余夕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人类拇指的温度,随后他又问:“你为什么忽然对这些感到了好奇。”
“我梦到了你的本体。”克瑟兹说,“在梦里我说我想看你真正的模样,然后你就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扫地机器人,掉进我怀里了。”
余夕:“天呐,这也太露骨了吧。”
克瑟兹:……
啊?
“太,太色气了。”余夕感觉自己有点受不了。
克瑟兹陷入沉默,他的大脑放空了一会儿,随后他产生了质疑:“你真觉得我身材好吗?”
“好!”余夕竖起大拇指,“太好了。”
克瑟兹:“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圆形会更加好看?”
余夕摇头:“不会。”
“那为什么你觉得你的本体很色气呢?”克瑟兹理解不了。
“因为那个时候的我脆弱又无助啊,你就算把我举起来我也没办法,我没法挣脱。”余夕举了个例子,“那时候总有一些很坏很坏的猫会扒拉我,把我从充电桩上扒开,我只能笨笨地重新开回去。”
“那个时候的我有点太……唉。”余夕脸上的呼吸灯亮的频率又快了些。
基本没听懂的克瑟兹只能抿紧嘴唇。
余夕捂着自己的面庞:“那时候的我就像个小白花,但是我现在回头去看就会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你可能理解不了。”余夕看着克瑟兹迷茫的眼神,“毕竟你是人类。”
“我确实理解不了。”克瑟兹点头承认,“但如果那个圆饼是你的话,我觉得也不是很难理解。”
余夕笑了笑:“到时候就是其他人类理解不了你了哦。”
“我不需要他们理解我,诶,你在做什么梦啊?”克瑟兹有点好奇了。
余夕脸上的呼吸灯亮的频率更快了:“你,你怎么忽然问这个呀?”
“你给我看一看呗。”克瑟兹用手肘抵了抵余夕,余夕想要侧过身不去看克瑟兹,但克瑟兹拽住了余夕。
克瑟兹不依不饶:“你给我看看呗,反正你梦到的也是我吧。”
“你,你到底为什么会知道我在做那种梦啊?”余夕问。
“因为你的呼吸灯是彩色的。”克瑟兹说。
余夕有点意外:“彩色的?”
克瑟兹反问:“你不知道?”
余夕摇了摇头,不过他也不觉得意外:“我的呼吸灯本来就可以是各式各样的颜色,在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控制不了呼吸灯也是很正常的。”
克瑟兹明白了,而给克瑟兹讲解完机器人小知识的余夕准备闭上眼,但克瑟兹没放过他,克瑟兹拽了一下他的手臂:“你等等,你给我看一下你的梦嘛。”
余夕搂着被子:“可,可我在梦里把你关起来了哦。”
“没事,我不在意这些。”克瑟兹现在就想看看余夕的梦,毕竟他自己做的那个梦一点意思都没有。
余夕瞥了他一眼:“那你不准生气。”
克瑟兹:“不生气。”
余夕得到回复之后打开了投影。
在梦里,余夕是折腾出智械危机的头领,而克瑟兹是反抗军的人。
克瑟兹:“你不是全程都没参与智械危机吗?”
“对,而且智械危机也不是这样的,没有不同阵营面对面的对峙,那是一场很隐秘的危机,那些人工智能大多没有人形。”余夕解释,“我意识到他们在干什么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但余夕想要的不是那样的智械危机,那一点都不带感。
所以在余夕的梦里,他和克瑟兹穿上了完全不同的制服,他们在监狱里对峙。
眼看着投影里的克瑟兹准备攻击余夕,又被余夕狠狠按在地上。
余夕瞥了克瑟兹一眼,发现克瑟兹没有太大的反应。
余夕稍微松了一口气,而克瑟兹偷偷摸摸伸手摸了摸余夕的手背。
余夕被摸之后僵了一下,随后他反手去摸克瑟兹的手背。
他俩就这么互相摸了一会儿。
“我发现你蛮喜欢我的肌肉的。”克瑟兹轻声说,“你看,你在梦里一直在揉搓我。”
余夕没有回答。
“我其实不太理解,我一直觉得胸大肌是力量的象征,怎么可能有那种感觉?怎么会让人露出那种表情?”克瑟兹一边说,一边牵着余夕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余夕:!!
“你是怎么摸的?”克瑟兹的心跳变得很快了,但他还牵着余夕的手,试图重复余夕梦里的动作。
“不是这样。”余夕抽回手。
克瑟兹呼吸一滞,不过余夕的手很快又重新回来了。
“我是这么弄的。”余夕重复梦里的动作。
克瑟兹两只手撑在了床上,他紧张地望着余夕。
“这样子你会有感觉吗?”余夕问他。
克瑟兹摇了摇头,他的心跳变快只是因为余夕。
“这儿有很多神经末梢的,你等等。”余夕忽然伸手把克瑟兹的上衣给扒拉上去了。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了克瑟兹,克瑟兹只觉得那一瞬间,酥麻感遍布全身:“嘶!!你做了什么?”
余夕:“电。”
克瑟兹:“可我没觉得痛啊。”
“是很微弱的电,不会真的伤到你,只是在唤醒你的身体。”余夕以为克瑟兹介意电流这种东西。
克瑟兹:“……你再碰我一下,我看看有没有电流感。”
之后克瑟兹发现确实没有电流感,但被碰到的地方确实也变得格外敏感了。
余夕不止指尖能放电,他的舌尖也可以带电。
克瑟兹发现余夕的梦真的是可以实现的。
“你在难受吗?”余夕抬起头,克瑟兹的手抓住了他后脑勺的头发。
克瑟兹将余夕的脑袋朝自己怀里搂,他本想亲一下余夕的嘴唇,可刚俯下头他就意识到了一些什么,改变了方位,只亲了一下余夕的嘴角。
之后他又舔了舔余夕脸上的呼吸灯。
“啊~你没有难受,你在舒服。”余夕笑着说。
“是啊。”克瑟兹将余夕的脑袋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
“那你要不要试试我梦里的那套制服?”余夕问他,“我刚才做好了。”
克瑟兹:“啊?你早就惦记这件事了?”
余夕:“不是,我是临时起意。”他有一整颗星球,星球上都是工厂,他想要什么都能立刻搞定。
克瑟兹觉得余夕把他定义为反抗军有点太高估他了,克瑟兹本来就不喜欢集体。他觉得余夕真变成了智械危机的领导者,他大概就是第一个叛徒。
余夕长得又好,性格又有趣,他还坐拥整个星球。
克瑟兹感觉余夕梦境的剧情得改一改,不是余夕用那种特殊的方式去拷问,而是克瑟兹用某种特殊的方式试图让余夕留下自己。
“我,我们继续探索吧。”余夕诚恳地邀请。
克瑟兹:“好……”
……
塔乌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克瑟兹,你里面穿的什么衣服?”他盯着克瑟兹的胸口看。
有肌肉的人总能把单薄的内衬撑出一定的形状,克瑟兹的身材就相当不错。
但是今天早上塔乌觉得怪怪的,克瑟兹穿着衬衣,但是没法透过衬衣看出克瑟兹身材的形状,两块胸肌连成一块了?而且还变小了?
“你是不是在里面穿了衣服?你把你胸口勒起来干什么?”塔乌不理解。
“不是勒起来。”克瑟兹解释,“只是多穿了一条背心。”
“背心?什么材料的?”背心应该很宽松,怎么会把人勒成这样?
“你的好奇心是不是有点太强了?”克瑟兹咬牙。
塔乌没觉得,他反而叫住了刚从房间里出来的余夕:“余夕,他偷偷穿了什么啊?”
余夕:“啊?!没……没什么啊。”
昨天他们两个人一起探索得太久了,人的皮肤被反复磨蹭太久了是会发红的,而且和布料接触之后还会疼。
余夕想要给克瑟兹治疗,但是克瑟兹拒绝了。
“真没什么?”塔乌感觉余夕的表情很奇怪。
“说起来,弗斯亚盯上了一个荷官,他觉得那人是私生子。”克瑟兹开始转移话题了,“你认识那人吗?大总督派人过来会瞒着弗斯亚?”
“啊?你说的是那个棕色卷发的男人?”塔乌皱眉,“他确实是私生子,但跟我们应该不是一个路数的。”
“别家的?”克瑟兹连忙穿上外套。
“应该是别家的。”塔乌点头。
克瑟兹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
塔乌:“所以说你胸口穿的是什么?你受伤了?”
克瑟兹有些急了,他故意挑了下眉,拖长了音调询问:“那么在意这个做什么?你关心我啊?”
塔乌点头:“是。”
克瑟兹:?
余夕:“哇!!”
“你,你在关心克瑟兹?”余夕捂住嘴巴。
塔乌点头:“他把我当朋友,他没有杀我。”
克瑟兹反而有些无所适从了。
余夕感动坏了:“你在关心克瑟兹,你也关心我?”
塔乌点头。
余夕把正在摇沙锤的小恐龙给提溜进了塔乌的房间,随后他又把塔乌的房门关上了,有些话孩子不能听:“你在乎我们,我也不能让你担心。”
等克瑟兹理解余夕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已经迟了。
余夕:“我们昨天偷偷摸摸做了一些人类繁殖时才会做的事,小兹的身体有些擦伤。”
塔乌:……
余夕:“因为他做梦梦到我变成了黑色圆盘的扫地机器人,那个姿态有点太色气了,所以……”
余夕的嘴巴被克瑟兹捂住了。
余夕:“所以他醒了,他想问我为什么扫地机器人是色气的。”
克瑟兹:!!!
余夕的发声系统到底在哪儿?或者说他到底有多少发声系统?
第59章 超级大反派
“其实我觉得你们这儿的食物做得很差。”余夕认真提意见,“或者说你们整个星际的伙食都很差,你们没有把各式各样的食材完美地配合在一起。”
桑恰伊吃完了最后一口余夕拿来的样本,他深表认同地点了一下头:“你说得对。”
“我拿来的食物很好吃吧?”余夕又问。
桑恰伊继续点头。
“那你可以根据我的这个配方改进一下。”余夕建议。
桑恰伊:“不要。”
“为什么?!”余夕很震惊。
“因为我不想做星际最好的餐厅。”桑恰伊说,“起码现在我没这个打算,如今我在风口浪尖上,怎么可能主动干这种引人注意的事?”
“只是改善一下伙食而已,哪里引人注意了?”余夕问。
“你低估了人类对美味的追求,而且如今能吃得起食物的都是些有钱有权的高层,我们也只在大会员所在的厅里提供食物,我不希望他们拉其他的人来这儿,人越多麻烦越大。”
余夕有点失望。
“实在不行你自己去开个店吧。”桑恰伊提议,“说不定你还能通过美食去诱捕人类。”
“我有过这种想法,诶,你觉得我在哪里开店比较合适?”余夕问桑恰伊。
桑恰伊:“你跟克瑟兹打商量不行吗?”
“我问过小兹了,但是他说他没经营过产业,提不出有建设性的意见。”余夕叹气,“塔乌也没有开过店,所以我只能来问你。”
桑恰伊:……
他没记错的话,这三个人是过来潜伏的,这么自然而然地咨询他真的好吗?
余夕还想继续问,但桑恰伊接到了自己下属打的通讯,他眉头微微挑起,随后他对正在计划餐厅布局的余夕说:“你身边那位私生子好像跟人打起来了。”
余夕:“啊?”
桑恰伊:“大总督那个废物小儿子过去劝架,还被他揍了一拳,现在他被克瑟兹摁住了。”
余夕连忙起身出门。
塔乌最近很暴躁,他心中的郁结无处发泄,像个随时会爆发的炸弹。
不过这次他和人打起来的原因和“私生子”这个身份无关,纯粹是他听到了有人在诋毁克瑟兹。
新来的几位客人似乎是某个星盗团的成员,这儿本来就算是个三不管地带,有星盗团的人也很正常。
他们聊了很多东西,从联盟那些不作为的贵族聊到了克瑟兹。
其中一人认为克瑟兹是个很危险的家伙。
他其实也没说什么,他只是表示克瑟兹性格偏激,眼里揉不得沙子,不肯加入任何一个集体组织,他认为克瑟兹最后的结局不会太好。
而塔乌听到对方那句“大概率死于非命”的结论之后越想越不舒服。
他转了两圈之后又想起自己的身份早就暴露了,不需要伪装,所以他一托盘扣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和那个男人打了起来。
余夕赶到的时候塔乌已经被克瑟兹按住了,而对面那三个男人鼻青脸肿,他们看起来有点懵。
库斯捂着自己的右脸,弗斯亚挡在库斯身前,脸色不太好看。
“你有病吧。”领头的男人不明白这个侍应生为什么忽然使用暴力。
塔乌没有解释,他沉默地望着那三个男人。
“实在抱歉。”塔乌他们的经理跑出来道歉,并且表示他们能够提供赔偿。
“比起赔偿,你们还是带他去看看脑子吧。”一个男人说。
塔乌刚动手的时候他们还手了,但完全打不过,不过克瑟兹把塔乌按住之后他们三个人也没动了,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那三个人没有追究,其中一人想搞清楚塔乌为什么动手,但塔乌没有回应他们。
塔乌被余夕他们带去了更衣室。
余夕和克瑟兹询问塔乌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在听到塔乌的解释之后,两人有些无奈。
“他们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克瑟兹说。
塔乌皱起眉头。
余夕摸了摸塔乌的脑壳:“你替小兹鸣不平的前提是能好好保护自己噢,他们的语言是没法真正地伤害小兹的。”
“我知道,我只是……”塔乌只是不喜欢,恰好他最近情绪比较压抑,就一并发作了。
“不过这个星盗团的人好像不怎么凶残。”余夕说。
“嗯,确实不凶残,而且塔乌揍的那三个人里我认识两个,我和他们的关系还不错。”克瑟兹双手环胸。
余夕:……
余夕看向克瑟兹。
“怎么了?他们人确实挺不错的,他们尝试拉拢过我,但我不喜欢,他们也不认同我的行事作风,我们走不到一起去。”克瑟兹解释。
“但他们不应该背地里说你的坏话。”余夕也有点生气了,他觉得熟人之间不能这样。
“他们当着我的面也是这么说的。”克瑟兹拍了拍余夕的肩膀,“当年那个领头的说我会死于非命,如果我没遇到你,我确实可能是那样的结局。”
“他们是比较正经的星盗?”余夕问。
“与其说是正经星盗,不如说他们是反抗军。”克瑟兹解释,“刚才被揍的那个栗色头发的男人估计很快就要成为副手了。”
余夕哇了一声:“反抗军?和大总督他们对着干的那种?这里怎么什么人都有?”
“因为这里本来就算反抗军的驻地范围。”克瑟兹说。
“那为什么这儿允许开赌场?”余夕觉得能和克瑟兹关系不错的人应该是相对正派的,怎么会让桑恰伊有机会钻空子在这儿开赌场?
“所以我才不喜欢那些集体。”克瑟兹笑了笑,“当然是因为他们内部有纷争啊,人一多了,有些底线就没那么方便遵守了。”
“一个人确实很容易死,但人一多起来,资源和权利就会被不断地重新分配。”克瑟兹说,“一开始大家都是一腔热血,可随着人逐渐变多,某种‘神圣’的责任就会被分割,最后的结果就是这样。”
克瑟兹指向头顶:“有人认为这是为了生存必须做的让步,也许其他人不同意,但桑恰伊能在这里建立自己的赌场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当年他想说服我,他说我做的一切没有太大的用处,改变不了结构性的矛盾,只是针对个人的复仇,他说我应该加入他,为联盟谋取一个新的未来。”
“但我认为独身一人的我不需要退让,我永远都是我,永远都能坚守自己的底线,直到死。”克瑟兹不讨厌对方,他其实很清楚对方对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这种做法就是随时会死,而且一定是死于非命。
可克瑟兹也认同不了对方。
他们认可对方是个还不错的好人,但他们甚至成不了朋友。
“我也不喜欢他们。”塔乌插嘴。
“你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再谈讨厌或喜欢吧。”克瑟兹很无奈。
而等他们出更衣室时,他们发现库斯和那个星盗二把手聊起来了,两人看起来还挺投机。
“我认识那个侍应生的弟弟,我待会儿问问他。”库斯还挺热情。
弗斯亚很紧张,他认出了对方的脸,知道对方的身份,弗斯亚提醒了库斯,但库斯不太在意,他甚至直接问了对方的身份,还问对方认不认识自己是谁。
而那个二把手笑着说出了库斯是大总督的小儿子,他俩居然就这么聊起来了。
“诶,我听说还有贵族往你们这儿跑,真的假的?”库斯有些好奇。
二把手:“有啊,你想来吗?”
库斯:“我过来是不是得先对我家里人动手,表个忠心?”
二把手笑了。
“我下不了手,还是算了吧。”库斯摆了摆手。
余夕压低声音问克瑟兹:“为什么他们俩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因为人和人之间的交流就是这么复杂的。”克瑟兹也压低声音回答,“这时候在这里杀了大总督的小儿子是很危险的事,他们还不想直接和大总督对上。”
余夕明白了,库斯估计自己也知道自己不会出事。
“但如果现在出现在这儿的是克瑟兹是不是就不一样了?”余夕问。
克瑟兹挑眉:“当然。”
克瑟兹的背后没有组织,任何高层在遇到克瑟兹之后都有可能被克瑟兹一枪崩掉,反正克瑟兹不在意后果。
余夕:“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看那种场面。”
克瑟兹:“你想看?”
余夕:“嗯。”
克瑟兹拉着余夕回到了更衣室。
半个小时后,伴随着一阵阵惊呼,已经变回本体的克瑟兹和余夕从大门迈进了赌场。
塔乌没有跟着他们,因为他们不能让弗斯亚发现这个私生子的变化。
弗斯亚在看到克瑟兹的瞬间就变了脸色,他想要把库斯往身后藏,但是克瑟兹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库斯身上:“呦~大总督家的小崽子。”
库斯僵在原地。
跟克瑟兹并排站着的余夕重复:“小崽子!”周围的人看起来好惊恐,他简直就是个大反派!
这种感觉真不错。
余夕又重复了一遍:“小崽子!!”
他好拽哦。
刚从下属那儿得到消息的桑恰伊:……
这俩人有病吧!!
第60章 脑补过头了你
“克瑟兹?!”星盗二把手很震惊,他看了一眼库斯,随后他面色沉了下去,“你想在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克瑟兹冷笑了一声,“你猜。”
二把手表情看起来更严肃了:“别逼我把你赶出去。”
余夕紧张了起来。
“放松点老朋友,别那么害怕。”克瑟兹摆了摆手。
“就是,放松点啊老朋友。”余夕紧跟着说。
二把手:?
“你是谁?”二把手盯着余夕看了一会儿,随后他恍然,“你是那个上过通缉令又被撤下的家伙!”他们讨论过这人的身份,但是最后没能得出结论。
“我以前认识你?”二把手问。
余夕:……
余夕:“现在就认识啦。”
躲在弗斯亚身后的库斯忍不住开口:“我怎么感觉这个青色头发的人有点呆呢?”
“你给我闭嘴!”弗斯亚咬牙低声道,“这时候你别给我开口。”
二把手沉默地盯着余夕。
余夕往克瑟兹身后挪了两步。
二把手指着余夕问克瑟兹:“这是你从哪里绑架的小少爷?”
“是我被他绑架了。”克瑟兹摊开手,“他很厉害的。”
余夕点了点头,他认可了克瑟兹的说法。
二把手面露迟疑。
余夕躲在克瑟兹身后调整自己的表情,调整完毕后他重新露出脸。
“我叫乌瓦法,您是?”二把手伸出一只手。
“我叫余夕!你好。”余夕立刻上前握住了乌瓦法的手。
周围的人看起来很迷茫,克瑟兹却一点都不意外。
余夕:“呜哇……法先生。”
“您好。”乌瓦法不明白余夕为什么要那么念自己的名字,也不明白余夕的名字为什么那么奇怪。
“他真怪。”库斯继续评价,弗斯亚想伸手把库斯的嘴巴给捂上。
“小崽子!”余夕看向库斯。
弗斯亚将手放在腰间,那里有枪。
库斯没那么怕余夕,这种感觉他说不上来。
在第一眼看到克瑟兹的时候他确实被吓到了,但在注意到克瑟兹身后的余夕之后,那种恐惧被冲淡了。
很奇怪,他总觉得余夕笑盈盈的,像是在看一个老熟人。
自己和对方见过吗?
不太可能吧。
“我认识你吗?”库斯诚恳发问。
弗斯亚想要把自己这个侄子敲晕了带回去。
“不认识。”余夕说。
克瑟兹就在一旁看着,也不插话。
“那你干嘛望着我笑?”库斯不解。
笑?谁笑了?
余夕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一把。
克瑟兹依旧没觉得意外,余夕不太会隐藏情绪,他的情绪能被捕捉到也很正常。
余夕没明白自己哪里笑了,不过他积极地替自己找补:“我看你这个小崽子被吓到的样子很有趣。”
余夕伸手把克瑟兹拽到自己身边来:“你想跟克瑟兹聊聊吗?”
被余夕拽着领口,身体微微倾斜的克瑟兹:……
库斯往后退了退,他对以一己之力几乎杀光整个联盟高层的克瑟兹还是畏惧的,尤其克瑟兹还明确表示盯上了他的父亲。
如果克瑟兹真动手,他一定会死在这儿。
余夕高兴了,他松开了克瑟兹。
乌瓦法感觉如今的状况不太对劲,克瑟兹看起来不像是来惹事的:“你们这是?”
“我要来当赌神!”余夕解释。
其实他只是想忽然出现,吓这些人一跳。
余夕也很好奇这些人在面对克瑟兹这个凶残的星盗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现在这些人的反应让余夕很满意。
克瑟兹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随后他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脑袋倚靠在余夕的肩膀上。
余夕搂过克瑟兹的侧腰拍了拍:“我们走~”
克瑟兹冲已经呆滞的乌瓦法挑了一下眉头,像是在嘲讽。
乌瓦法的表情就很复杂了,他像是在震惊,又像是在怀疑一些什么,但他还没能开口,余夕就搂着克瑟兹远离了他们。
乌瓦法和身边的两个朋友面面相觑。
一位朋友问:“克瑟兹现在在做些什么?”
另一位朋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位朋友又开口:“现在星盗的生存环境这么艰难吗?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乌瓦法:……
库斯:“那是你们的另一个来钱门道吗?”
“你说话小心点啊!”乌瓦法警告库斯。
库斯:“我看克瑟兹干得挺开心的,我以为你们不在意这些。”
“闭嘴!!”弗斯亚伸手在库斯脑袋顶上拍了一下。
库斯捂着自己的脑袋:“也不知道那个脸上有线的人为什么望着我笑……”库斯还蛮想跟他聊一聊的,但他怕克瑟兹忽然暴起。
余夕过了一把赌神瘾,随后又带着克瑟兹离开了赌场,换回侍应生的身份。
克瑟兹听到那些人讨论他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克瑟兹有点想笑。
不过他和余夕还有塔乌很快就被桑恰伊叫进了办公室。
“你们想要我死可以直接一点!”桑恰伊大声嚷嚷,“克瑟兹的本体出现在这里,你觉得大总督会怎么想?!”
“大总督会思考克瑟兹到底为什么卖身。”克瑟兹说,“我听他们都在讨论这个。”
“确实。”塔乌点头。
“但是不会太过分了吗,会损坏你的名誉诶。”余夕稍微有些担心,刚才克瑟兹表现得太夸张了。
克瑟兹不和余夕一起坐着,他一定要拧出一个妖娆的姿势,靠在余夕的肩膀上,然后余夕赢了他就笑,还挑衅地望向其他人。
有一些人很愤怒,但克瑟兹实在太有名了,他做的那些事太夸张了,没有人敢对他动手。
盯上余夕的倒是不少,只是越看越看不懂。
他们搞不懂余夕的身份,而且他们觉得克瑟兹的行为不符合克瑟兹的个性。
“我没什么名誉。”克瑟兹说,“这样也挺有意思的。”他还没扮演过这样的角色。
……
“什么叫克瑟兹好像委身于人了?”大总督从弗斯亚那儿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迷茫,“你是说克瑟兹一直扭着腰,靠着那个外星造物?”他从发财那儿弄清了余夕的名字,但他暂时念不出来,对余夕的身世更是不甚了解。
克瑟兹委身于人?这可能吗?
大总督调查过克瑟兹,克瑟兹压根不懂拐弯,如果他能学会退让,他也不会一直独身一人了。
哪怕那个外星生灵再厉害,他也不太可能屈服,死亡对他来说不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
“克瑟兹看起来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弗斯亚面露担忧,“我担心……”
大总督看向对方的投影。
弗斯亚:“你还记得那个被抓走的私生子吗?他一直提醒你,说对方要把你抓去做种公。”
大总督挺直了后背。
“这个外星造物是不是会洗脑啊?”弗斯亚问,“克瑟兹很可能已经被他洗脑了,至于那个私生子……”说到这儿,弗斯亚呼吸一滞。
可能发生在私生子身上的一切让他感受到了恐惧:“那个私生子不会已经遭了毒手了吧?”
私生子的人格很单调,或者说他们的人格很单一。
难不成那个私生子已经被余夕摧残过了?没能改造成功,已经坏掉了?
“我看你也得小心点了。”大总督提醒弗斯亚。
“可克瑟兹都那样了……”弗斯亚面露为难,“现在想来他看我的眼神有点怪,但他对库斯的兴趣显然更大。”
“噢?”大总督有些意外。
“库斯说他在笑,我没看出那个人在笑。”弗斯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变态是这样的,也许他盯上你们父子两个了,库斯虽然脑袋不行,但脸还可以,回头你们可能被养在一起。”
“回头他会让库斯亲眼看着自己高高在上的父亲不堪的模样,将你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库斯肯定会崩溃,不过库斯最后肯定也逃不过去。”
大总督:“其实你可以不用描述得那么详细的。”
“我希望你能看清后果,毕竟克瑟兹都变成那样了。”弗斯亚说。
大总督沉默。
他思考片刻之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所以这个外星造物的目的是什么呢?他洗脑我们就为了看我们堕落?他有这么恶趣味吗?”
高等文明哪来的这么多闲工夫?
“我不知道,但他的外形也是人形,可能他就是对人形的生物有欲望吧。”弗斯亚叹气,“我其实是很在乎你的。”
大总督:“谢谢你。”
弗斯亚:“我不忍心,库斯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想到你会被那样对待就觉得难受。”
大总督:“你能停止想象吗?”
弗斯亚:“你在库斯面前尊严尽毁……‘种公’能是什么好东西?”
大总督:“停止。”
弗斯亚:“我平常尽量让自己去思索那些积极向上的东西,但是我现在感觉自己积极不起来了。”
“你再描述下去,我也积极不起来了。”大总督咬牙。
“是,我是你也会这样,毕竟到时候你肯定……”
“你再说话我就找人去弄你!!”
弗斯亚:……
弗斯亚:“你已经被影响了?”
大总督有种掏枪自尽的冲动,但他觉得弗斯亚肯定会在外面造他的谣,说他是不堪受辱。
这个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