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VIP]
什么事隐秘到需要去休息间说?
苏辞青拿着电脑进了休息间, 准备问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咔哒——
门被反锁。
江策站在门边,左肩对着他,锋利的下颌在颈边落下一道模糊的阴影, 黑暗中领夹碎钻的反光冰冷贴在侧脸。
苏辞青陡然从明亮的环境里进入黑暗,眼前片片发黑, 江策的眼睛成了黑色的空洞, 莫名骇人。
他拧亮床头灯, 疑惑地向江策看去。
微弱的灯光照不到江策的黑衬衫, 只能勉强看清领结处凌乱,像被大力拉扯过。
苏辞青习惯地走上前为他整理, 被抓住手腕。
江策眼皮沉沉抬起,“你昨晚没回家。”
苏辞青还没想消化好最近听到的消息, 微微挣了下手腕,比划, “和朋友有点事儿”
“呃”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叼住了下巴。
疼。
下巴都被含住, 坚硬的齿尖狠狠戳着他的肉, 他怀疑这一口会让他直接流血。
他比江策矮一点,头高高仰着, 颈脖被拉长, 一段秀气修长的脖子,喉结颤动,轻易就被截断。
最近公司的情况确实很棘手。
苏辞青理解江策的压力与烦躁, 双手搭上江策的肩膀借力,稳稳站着让江策咬。
这个姿势别扭, 他脖子仰得酸痛,垫着的脚尖也很累。
没几分钟, 他就撑不住,小腿开始发抖。
江策似察觉到他不行,按住他的背心将他搂进怀里,胸膛紧贴着,齿尖来到他侧颈。
覆了细汗的皮肤被大力舔舐。江策体温烫得吓人,苏辞青止不住的出汗。
江策不嫌他么。
他自己都觉得别扭,腰不断后仰,手指抓上光滑的桌面。
江策的齿尖从颈跟磨到喉结,蛮力的啃咬变成吮吸。
这样很容易留印啊。
亲得太高了,衬衫领口挡不住。
苏辞青想叫江策咬下面一点,可他不会说话。
张嘴发出短促的呜咽时,又想起医生说的话 ,他本来不是个哑巴。
他闭眼拉回思绪,双手去推江策的肩膀,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只要苏辞青推,江策再等不及也会停下,问他是不是疼了?
苏辞青推了又推,腰折到近乎九十度,江策如同触手一般紧粘着他。
“唔,呃哼”
苏辞青用尽全力也推不动,脚后跟打滑,往地上躺去,被江策揽住腰,扔到
柔软的身子在床垫上弹了下,后背感受到撞击,却不痛。苏辞青正要打手语告诉江策,不要咬明显的地方。
刚抬手,又被抓住手腕。
刚刚被他整理好的领结打散,酒红色领带系上他手腕,苏辞青呆呆看着双手交叠被锁在头顶。
眼珠才缓缓转动,落到江策脸上。
“为什么?”
要做什么?
他说不了话,只能零碎地发出哼唧和呜咽,急速的心跳向神经传递危险信号。
他抬腿想跑,被江策膝盖轻松压住。
“唔”
“嗬嗬”
“呃”
这是为什么呀?
江策也要欺负他是个哑巴吗?
不是的呀,江策从来不都不会啊。
苏辞青脑海中天人交战,过往种种都证明江策是好人,脸颊冰凉的触感却带着丝丝冷气往他皮肤里钻。
江策疯了吗?
身体那么烫,指尖却凉的吓人。
是发病了吗?
苏辞青脸色煞白,眼底布满惊惧,红红的眼尾浸着泪于汗,身体也不住地颤抖。
他努力鼓起勇气向江策看去。
江策明白的,江策一直都能懂他想说什么。
但江策眼中只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变了一个人一般,周身气势如涨潮的海水堵住他的口鼻。
苏辞青不受控制的痉挛。
江策沉低头。苏辞青无助偏头,湿热黏腻抵上他的脸颊,紧接着是熟悉的疼痛。
脸颊迅速留下一个牙印,青了一块。
苏辞青推着江策的肩膀躲开,然而他挣扎得越用力,江策就把他勒得越紧,他的两只手腕被擒住,侧被掐着
被江策的压着。
整个人都变成粘板上的鱼,江策的体重压下来,几乎没有给他留下生存空间。
江策的唇再度落下时,苏辞青挣着偏开头,唇面擦着脸颊落到耳朵上。江策张口便咬住。
瞬间,难以承受的痒和疼袭来。
呼吸钻进里,弄得湿乎乎,又黏人。
苏辞青奋力踢腿,徒劳的挣扎引来江策凶猛的动作,他像猎物一样被撕咬。
呼吸被逼得短促而急切,心脏跳的极快,胸腔却闷得很。
他近乎绝望地,伸长腿踹了出去,江策从他身上翻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没等肺叶充盈。
衬衫刺啦被撕开。
叮
叮
纽扣崩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策俯首在他颈窝,“为什么?”
苏辞青听见了声音,脑子却无法细想这句话的含义。
他只想呼救,想要挣脱,但是声道和力量都很微弱,仿佛又落入无法抗争,仍人欺凌的境地。
为什么总是他在承受。
苏辞青眼底发红,全身的力量积蓄在手腕处,忽得挣脱开江策,从紧捆的领带中抽出。
甩向江策的脸。
那响声震耳欲聋。
江策的动作被冻结,他双臂依旧撑在苏辞青身边,低头看身下人一身皮肉青紫。
他用手指戳了戳肚脐上被他吮出来的红痕。
视线往上扫,对上苏辞青猩红的双眼,含着怒意,和一点怨念,手掌僵硬地举在一旁。
江策抓过苏辞青的手指,放在齿尖含了含,“疼吗,打红了。”
苏辞青泛着水光的眼睛倔强地盯着江策,江策读懂了他的质问,失望,害怕,却故意点火,“你想哭?”
苏辞青拉过江策的手,狠狠咬在江策手背。
也是疼的。
但确切的疼痛却安抚了江策彻夜等待的不甘与躁动,小猫学会挠人了。
眼前的苏辞青是灵活鲜活的,温开水似的人咕噜噜冒着气泡。
他一动不动让苏辞青咬着。
苏辞青的心也就硬了那么一会儿。
江策随手抽了件风衣外套,把人裹起来,横抱着走出办公室。
“哈”苏辞青挣了两下。
办公室门已经被拉开。
外头坐着熟悉的两排同事,苏辞青一个猛子把脸扎进江策怀里。
风衣那么大,希望没有人看出他是谁。
小腿挂在江策手臂,脚尖从衣服底下伸出,一晃一晃的,眼尖的人看见,问:“刚刚是谁进了江总办公室?”
江策走到门口,回眸扫了一眼秘书处,所有人立即低头,埋首工作。
大白天老板从办公室抱出来一个人的消息竟然没能传出去。
江策把苏辞青放到副驾驶,微微弯曲的脚心踩在座椅边缘,江策握了握白皙的脚背,拉来风衣的衣摆给他盖上。
又扯下兜住苏辞青脑袋的衣领,“别憋坏了。”
苏辞青红着眼睛,双手交叉叠在胸前,拉着风衣两侧,挡不住胸,前一片片开出的嫣红的小花。
“别这么看我。”江策声音听起来很悲伤。
苏辞青抽了两口气,嘴唇动了动,撇开头不去看江策。
江策替苏辞青关上副驾驶的门,绕过车头去驾驶室开车。走到车头中央,副驾驶门突然被打开,苏辞青赤脚踩在停车场水泥地上,双脚倒腾得飞快往外跑。
紧紧拉扯着风衣,边跑边手忙脚乱地系扣。
脚心踩得脏兮兮,黑了一圈。
江策三两步追上去,“苏辞青,地上凉。”
他手长腿长,伸手一拉就要拽住风衣后领,苏辞青极具逃跑技巧,弯腰转圈,从江策手底下溜走。
但他与江策体力悬殊,没跑到停车场出口就被江策从后抱住,锋利的尖牙磨在他脸颊处,叼住不放,“小苏,我在尽力控制了。”
感受到那处皮肤拉扯的疼痛,苏辞青惊恐地看着停车场入口。
此刻有人进来,就能看见他的脸被江策含在嘴里。
他颤颤回头,将自己从江策嘴里解救出来,江策眉宇间浮着阴森森的燥郁。
他在生气,很不高兴。
苏辞青不需要思考就读懂了这两条信息。
下一刻,苏辞青又被拦腰抱起。这次,江策直接从驾驶室把苏辞青送到副驾的座椅,迅速上车锁门。
苏辞青蜷坐在副驾驶,还扯着身上的风衣,固执歪头不去看江策。
皮椅很冰,裸着的脚踩在上面很难升温,风衣单薄,苏辞青抱紧膝盖,企图让自己暖和一点。
江策把空调的温度升高,暖风呜呜吹着苏辞青的脚,很快脚背就吹得发烫。
苏辞青抬眼偷偷瞟了江策一眼。
是犯病的原因吗?
苏辞青咬着下唇,果断地收回目光。犯病也不能撕他的衣服呀! 衣服是乐乐的,还要花钱买一件新的还给乐乐。
也不能在他推开的时候硬挺挺地压下来。
明明之前都不会这样的!
不就是仗着他是哑巴,随便怎么欺负也喊不出来,叫不了。他又不是天生的哑巴。
他也不想是哑巴!
他一定要学会说话。苏辞青暗自下定决心。
贸然搬走的一点愧疚都被江策这次强硬的治疗打散,苏辞青被抱着回到家的时候,光脚把地板踩得啪啪响,房门甩出嘭得一声。
江策盯着关上的房门站了一会儿,转身修改了大门密码。
苏辞青在房间内找出自己衣服换上,门口传来江策的声音,“小苏,开门。”
苏辞青装没听见。
不一会儿,响起门锁转动的声音。
钥匙?
苏辞青微微张着唇,满眼惊讶不可置信。
江策怎么会偷留他房间的钥匙?江策连几点吃饭都要先征求他的意见,怎么会偷留他房间的钥匙?江策不是最尊重他的吗!
江策把水盆放在地上,按住苏辞青的肩膀让苏辞青坐在床上,手掌圈住苏辞青脚踝,放在自己大腿上,用纸巾擦拭脚底的灰尘。
擦了两下,又用手掌去贴脚心。
苏辞青的脚又窄又瘦,被他指节轻轻包裹,“还好,有温度了。”
苏辞青不解地盯着江策,看着江策把自己的脚放入盆里,温热的水漫过脚踝。
听江策说:“下次不要在外面跑,会着凉。”
作者有话说:
斯哈斯哈
第52章 第52章[VIP]
水被江策撩起来, 浇到苏辞青脚踝。
江策的病情是不是加重了?
苏辞青胸前可怜的小樱桃还痛着,脚下踩着江策的手掌,他怀疑自己夜不归宿那晚上, 江策受了大刺激。
但是不管怎么说,被洗脚都太超过了。
他反应过来, 脚往上抬。
“别动。”江策抓住他脚弓, 按进水里, 水花溅到地板上。
“唔”苏辞青摇头。
但江策低着头, 一个挨着一个脚趾捏过去,不看他的拒绝。
“好可爱, 小苏。”
江策不像在洗脚,更像是在玩, 指腹从脚踝的凸起划到脚趾,脚心被轻微骚弄, 很痒。
苏辞青往后缩。
被抓住脚踝动不了。
“听话小苏,要洗干净。”
洗到水温变凉, 江策用毛巾裹住苏辞青的脚擦干, 放回被窝里,“睡会儿吧, 昨晚不在家一定睡不好。”
苏辞青摇头, 他在哪儿都睡得好。
江策似乎看不懂他的拒绝,“胡说,不在家怎么能睡得好呢, 我去做饭,一会儿来叫你。”
江策端着水盆又出去了。
苏辞青还在床上看着关上的房门, 大脑一片空白。比知道江策有病的时候还要愣些。
当总裁压力大生病正常。
发病了给人洗脚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
苏辞青本身就不是计较的人,江策给他洗个脚, 他就把江策咬他啃他的仇怨放下了大半。
主要是,也没真的受伤。
除了下巴上被咬的那一口是真的疼。
为什么咬他的下巴,却避开了他的嘴唇被咬了这么长时间苏辞青也琢磨出来,江策很喜欢柔软的地方。
比如他的肚皮,手臂的内侧
苏辞青想着想着,整个人缩到被子里,用被子包住脑袋。
江策喜欢的,还有大腿根。
不过大腿跟一般是给他发泄的时候才会咬一咬,江策轻易不会解他的裤子。
比起这些地方,他的嘴唇更柔软吧。
江策不咬,应该也是忌讳嘴唇模糊的表意。
这是治病,江策并不想亲吻他。
苏辞青呼得掀开被子,爬起来去镜子前看,脸颊两侧纹身一般开出青紫殷红的花,花蕊张牙舞爪,弯弯曲曲铺在皮肤上。
下颌连着的颈部,不规则的圆形印记交叠,泛红泛紫,靡丽非常,蜿蜒着一直到领口下方。
前胸和肚皮不用照镜子,他亲眼见过那里多么惨烈。
他拉高了衣领,遮不住脸上的痕迹。
苏辞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集中到那些痕迹上,心中羞愧酸痛,也一直盯着。
直到那怪异难受的感觉坐实了他目前行事的荒唐,才冷静下来。
他越来越搞不明白了。
为什么?
妈妈一个劲儿夸他,说他听话懂事,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他小时候说不出话立刻带他去医院,结果让他当了二十几年的哑巴。
江策大方温柔,鼓励他,肯定他,照顾他,却不顾意愿地强迫他。
他说过不能咬在看得见的地方。
江策为什么要这样?
不能再这样了。苏辞青再度抬头,目光聚集在镜中花斑片片的侧脸上 。他不能再等待一个答复。
答复里都是别人的苦衷,妈妈是生活所迫,江策是事出有因。
他体谅所有人,那他怎么办?谁来在乎他的苦衷?
他冷静地思考最近发生的一切。
希望就在眼前,他要做手术,然后复健。只需要挨过最后一道坎儿,他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他总有能说话的一天。
自怨自艾没有用,不要消沉,不要堕落。
下坠的通道很多,堕落是最容易的事情。
苏辞青重新换了一件高领毛衣,戴上围巾遮住下半张脸,拉开房门去找江策。
火上煨着汤,江策系着围裙转身,脸上浮现浅浅笑意,“这么快就起床吗?饭还没好呢。”
他态度正常温和得仿佛他们只是正常下班回家,苏辞青差点退缩,“江总,我有事和您说。”
江策解下围裙挂好,走过来时,放下高挽起的袖子,黑衬衫被他解开上面的扣子,变成深V,露出一片精瘦的胸膛。
坐下时长腿交叠,西裤起了几条褶皱,为他渡上一种柔和的居家感,“怎么了?小苏。”
苏辞青穿着毛呢外套,带着围巾,像是马上就可以从这套房子里出去。
“江总,我想搬出去。”
江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眼底铺满温情,柔声道:“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的关系变得模糊,因为不想要再承受江策突然暴走的情绪,不想再去猜测江策的想法
可这些原因一旦说出,谈话就会变得冗长。而苏辞青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答案,而是结果。
“我找到房子了,是新房子,”苏辞青把一切拉回到江策邀请他同居的那天,“不用担心和前未婚夫纠缠不清,我应该走了,江总。”
“不过您需要我的时候,我会随叫随到的,直到您的病好起来。”
“先吃饭吧。”江策看着窗外将黑未黑的天气,“今天大风,很冷。”
苏辞青站起来朝江策欠了欠身,“谢谢江总,不用了。”
苏辞青朝门口走去,江策也站起来去厨房。
苏辞青把手指贴上门锁,发出呲呲的报警声,江策拧关了煤气灶上的火。苏辞青输密码开门。
电子音冰冷播报,密码错误。
苏辞青疑惑走到江策身旁,“江总,门锁上了?”
“先吃饭吧。”江策还是那一句话,自顾自地把饭菜摆上桌。
苏辞青在原地愣了一分钟,拉住江策的手臂,“您,不让我走?”
江策眼珠沉沉转动,黑漆漆的,目光变成缠绕的蛛丝,将苏辞青层层包裹,“你昨晚去哪儿了?”
“我和朋友出去有点事儿。”苏辞青又重复。
苏辞青的行踪江策刻在脑子里,但他仍想要苏辞青主动给他一句实话,这是他出现在苏辞青生活的目的。
是他日盼夜盼的结果。
他恨不得住在苏辞青的脑子里。
“吃饭吧。”
苏辞青拉住江策的袖子,指了指门,江策把苏辞青的手握住,搓了搓,“很冷。”
“你不让我走?”苏辞青不确定地打出这句话。
江策回答他,“听话。”
苏辞青又拉了两次江策的袖子,江策像看不懂他的动作一样。苏辞青气得愤愤走回房间。
把自己塞进被窝里。
气鼓鼓地想,难不成明天还能不让他去上班吗?江策可是花了高工资请他的,他不去,江策一天亏多少钱。
他不就是一晚没回来嘛,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他们又没什么关系,就算是上下属他也没有汇报行程的必要吧。
苏辞青心里乱糟糟的,丝毫没有意识到江策把他关起来这种操作多么丧心病狂。
只知道江策对他态度强硬,欺负他说不了话,一点也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江策。
“小苏,吃饭。”江策推开门,站在门口叫他。
苏辞青翻身把被子拉到头上。
过会儿,江策走过来,“那就在床上吃。”
“?”苏辞青掀开被子。
江策端了碗汤,坐在他床边,平淡的语调带着一点点纵容,“中午就没吃好。”
苏辞青中午自己点的外卖,心里想着医生的话没胃口,扒拉了两口实在吃不下就放着了。
江策当时在办公室里怎么知道的?
“坐起来。”江策把鸡汤放在床头柜上,又塞了两个枕头在床头,双手扶着苏辞青肩膀让他坐起来。
苏辞青嗯嗯哼哼地,因为没闹明白江策的态度,拒绝得很不明显,江策把鸡汤喂到他嘴边,他才撇开头。
但他闻见了,是花胶鸡汤。
他当苏秘以后请人吃饭喝过两次,还和江策夸过好喝。
这菜做起来麻烦,要提前十二个小时泡发花胶,后面炖汤也要四十分钟。还不算处理食材的时间。
算算时间,昨晚江策在家等他一晚上的时候,就在准备食材了。
“喝点,小苏,你最近都喊冷。”江策又舀了一勺喂到苏辞青嘴边。脸上表情淡淡的,语气多了两份哀求。
苏辞青抿着嘴,想要接着生气。
江策又舀了一勺汤,“是不是不喜欢?”
“我重新做。”江策端着碗要走,听起来打算马上把汤倒掉再重新做个大餐。
这又有点像苏辞青认识的那个江策了。
苏辞青眼皮一抬,江策起身的动作便止住了,态度极好地问:“要不要先尝尝?不喜欢我再重新做。”
这段时间江策的手艺提升得飞快,大概因为聪明人学什么都快,苏辞青已经被彻底征服。
何况中午外卖实在难吃,他相当于没吃,现在胃里烧得慌。
明知不该作罢,还是低头喝了汤。
他没忍住眯起了眼。
就听见江策轻笑的声音。
他抬眼瞪过去,江策就不笑了,又喂一勺到他嘴边,“谢谢小苏,免了我重新做饭的辛苦。”
汤的味道不必多说,新鲜的响螺片和上好的花胶,在冬日喝一碗能暖到心口里。
苏辞青本来就是会认真吃三餐的人,他最后的资本就是他自己,从小他就明白,自己不能生病,不能倒下,能多吃就多吃,能多睡就多睡。
中午饿了一顿,晚上在温暖的房间里,香喷喷的汤对他来说诱惑力太大。
他就像个很乖很好喂饭的小孩儿,江策喂一勺他就喝一勺,很快一碗汤就见底。
江策目光柔软温和,忽略其中狂乱的占有欲,是个非常令人依赖的眼神,“再吃点饭好不好?光喝汤晚上会饿。”
苏辞青不点头,也不要摇头。
他觉得这么快喝完一碗汤太丢人了,江策会不会以为他是在做怪拿乔。
想东想西的时候,伸出舌尖舔了舔唇。
江策嘴角微挑,出去装了一碗饭,上面铺了芦笋口蘑炒虾仁,黑胡椒飘香。
葱烧豆腐软嫩嫩地盖在白米饭上。
苏辞青很没出息地低下了头,江策同样舀了一勺饭,喂到苏辞青嘴边,“第一次做,帮我尝尝好吗?”
苏辞青动了动嘴唇,张嘴含住了勺子,酱汁浓郁的香气在口中炸开,米饭香甜,苏辞青三两下就嚼了吞下。
“好吃吗?”江策认真地看着苏辞青,等待他的评价。
苏辞青认命地点点头。
“你喜欢就好。”江策似是松了一口气。
苏辞青不满又警惕地抬头。他只是说好吃,没说他喜欢!!!!
江策又舀了一勺喂给苏辞青,苏辞青气鼓鼓地吃掉。
等江策又递过来一勺的时候,苏辞青发觉江策在给他喂饭。浑身突然不自在起来。
他又不是没有生活自理能力,江策都不会嫌麻烦吗?
苏辞青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自己端过了碗。
江策那双漆黑的眼睛依然盯着他,露出几分遗憾。
作者有话说:
我喜欢这段,喜欢苏苏被捧到天上去
第53章 第53章[VIP]
端过碗, 苏辞青又意识到自己是在床上。
即便他从小没人教导,也知道在床上吃饭不是个好习惯,身子左右歪了下, 满身不自在。
“还做了香煎豆腐,我们去尝尝, 好不好?”江策向他伸出手。
苏辞青低低哼了一声。
江策一手端着碗, 一手牵着苏辞青向餐桌走去。
坐到餐桌边, 江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辞青, 苏辞青又开始如坐针毡,吃饭也不舒服。
低着头扒拉饭, 快要把脸埋进碗里。
“慢点,小苏。”
他把江策的碗推到江策那边, 意思:“你也吃。”
江策摇摇头,“我看看你。”
他这话说的可怜, 苏辞青抬头认真看着他,看得心里酸酸的。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
“我怕以后看不到你了。”江策自嘲似的笑。
苏辞青摇摇头, 问他:“为什么?”
“你昨晚没回来, ”江策失落的语气像被抛弃了一样,“也没给我发个消息。”
苏辞青心尖咕噜咕噜冒酸水, 想着自己也真是的, 不回来就不回来,怎么连发消息也忘了。
他也试过等待的滋味儿,那滋味儿并不好受。
苏辞青正要解释。
江策又说:“前天晚上回来得也很晚。”
苏辞青:“”
“我想, 分开住好一些。”苏辞青分辨不出江策现在的态度代表着什么。
总之不是上下属应该有的关系。
但是,江策也不想亲吻他。
他唯一能想的理由就是, 治病。
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还是会为您治病的, 您不用担心。我只是不想一直依赖您。”
江策就是不接话,“你这几天都没陪小鱼干,它都不高兴了,你陪陪它吧。”
角落里小鱼干正在高傲舔毛,只要有吃有喝,小鱼干很少表现出想要陪玩的意思。
苏辞青无奈地拿起勺子。他想江策应该还在气头上,还是改天再说吧。
饭后,苏辞青拿着抱着小鱼干看纪录片。江策把石榴剥到碗里,苏辞青就抱着碗边吃边。
等苏辞青看完,发觉江策端着他吐石榴籽的碗,里面都是些白白的石榴籽,他的脾气丁点都没了。
江策已经很让着他了。
他希望江策不要那么让着他,让他误会,让他迷茫。
睡前,江策端了牛奶进他房间,“喝点助眠。”
苏辞青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给江策看,意思是吃不下了。
“听话,就喝一半也行。”江策道歉似的,“今天吓到你了。”
苏辞青喝了牛奶,当做接受江策的道歉。
他本来睡眠就好,喝了以后更是睡得天昏地暗,半夜床上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江策如出入无人之境,闲庭信步进来,躺在苏辞青身边,把苏辞青搂入怀里,“不听话,不可以想着离开我。”
江策亲吻苏辞青的柔软的发丝,含住他的耳朵,轻轻在他耳边低语,“不走,不离开我。”
苏辞青睡得沉沉的,翻身的动作做了一半就停下,江策固执地把他身体掰过来,正面对着自己。
他用额头抵上苏辞青的额头。眼睛直勾勾盯着苏辞青的脸,像要将人锁死在他的眼眶里。
要苏辞青一呼一吸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不仅要看到苏辞青的身体,还要看透苏辞青的心,他巴不得苏辞青心脏跳动的频率都会因他变化。
苏辞青做了一个恼人的梦,他明明在江策豪华高档的家里,却被山野间一条大蟒缠住了腿。
他吓坏了,怎么都跑不出这个屋子,大蟒随机出现在他面前,从腿缠绕上腰,卷得他无法动弹。
不过大蟒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只是盘在他身上,吸走自己的体温,鳞片变得温热,他挣不脱,累了,竟然靠在大蟒身上睡着。
第二天醒来,苏辞青觉得睡得很累,头晕乎乎的。
一看时间,已经十点了!!
迟到了!
真是的,闹钟怎么没响啊。
大苏辞青爬起来,飞快选了衣服换上,冲进洗手间洗漱,一边穿大衣外套一边往门口走。
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回头,看见江策还坐在餐桌旁。
苏辞青心中如巨石下坠,手中的门把变得千斤重,往下一按,门锁响起报警声。
他愣愣看了两眼门把,视线转回江策身上,偏了偏头,在问:这是什么意思?
江策把保温罩拉开,“吃早餐了,小苏。”
苏辞青放下包走到江策身边,“迟到了。”
“没关系,”江策宣判结局一般沉静,“今天可以不去。”
“我有很多工作!”苏辞青急的想说话,还想骂人。
“你想的话,也可以在家办公。”江策走到茶几上,把苏辞青的笔记本给他。
苏辞青后退两步,溜圆的眼睛瞪大了盯着江策。
“不想做也能好好休息。”江策放下电脑,替苏辞青拉开椅子,“先吃早餐吧。”
“我要出去。”苏辞青咬牙打出这句话。
江策手落在苏辞青后脑,手指轻柔按压,拇指蹭过他眉心,“听话,乖,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苏辞青:“那我要出去。”
“除了这个。”
苏辞青打掉江策贴在他额头的手,退到餐桌另一边,手掌撑着桌面,大口深呼吸。
他实在想不明白眼下的状况。
这算是什么意思?
昨晚江策不是已经能和他好好说话了吗?
“小苏,”江策走上前,把苏辞青的手包在掌心,“陪陪我吧。前天晚上你一整晚都没回来,我很想你。”
苏辞青:这事儿都过去两天了。
“可是,我要出门。”苏辞青据理力争,“你这么关着我是不对的,我可以报警!”
“那你要让警察带走我吗?如果你想这样,我没有怨言。”
苏辞青:
他甩开江策的手,拿着电脑回房间。
今天还一堆事儿呢,他要审批好几个流程。最近正准备把原来无障碍预料研究中心的同事划分到研发部,让他们有名有实地留下。
要规划的事情非常多。
他脱下外套就打开电脑,微信一登,邮件叮叮叮叮响,抄送给他的,他都过目,需要他回复的他还得全部仔细看一遍。
他编辑好邮件,点击发送,弹出发送失败的消息。
又试了两次也不行。他打开微信,消息也发不出去,一直在转圈圈。只好抱着电脑去客厅办公。
江策就在沙发。
他视线都不往那边偏,去了落地窗旁边的玻璃圆桌。一时屋子内只剩敲击键盘的声音。
中间江策打了几个电话,苏辞青不得不在一边听。仙舟福利院的事情还在调查中,老江总,也就是江策的父亲干系重大,江策难免被怀疑,苏辞青也是当事人。
许多口径,他和江策需要保持一致。
江策挂了电话,苏辞青就收到信息,要他提供过往与市三院的工作记录。
他抿着唇,给江策发微信。
江策走到他身边,“有什么不能直接问我吗?”
苏辞青在聊天框打字:居家办公也是办公,不能随便和江总聊天。
江策叹了口气,“好。”
下午的时候,他和敬老额需要参加同一个线上会议,江策搬去了书房,苏辞青还是提心吊胆。
小鱼干一叫,他和江策的背景音里就会出现相同的猫叫。
还好小鱼干是只高冷的猫。
中午吃的随便,晚上江策又开始在厨房叮叮当当做饭。料理台上摆了牛肋条,石斑鱼,彩椒番茄,花花绿绿一大排。
江策现在做饭只是味道还不错,但没办法兼顾收拾,每次做完饭厨房都一片狼藉,需要收拾很久。
但他乐意。
苏辞青关了电脑,躺在房间的床上刷手机看家具。
江策敲门进来,“吃饭了,小苏。”
苏辞青翻身,给江策一个背影。江策走进房间,柔软的鞋底踩到木地板上,脚步声都万分温柔,“别拿身体开玩笑,我们吃饭去,好不好?”
苏辞青今天是真生气,江策再怎么也不能关着他呀。
口口声声说看重他,尊重他,做的都是什么事儿?
咔嚓
咔嚓
苏辞青耳边传来拍照声,苏辞青气鼓鼓得瞪着江策。
“小苏撒娇太可爱了,忍不住想记录下来。”江策笑得真诚,“第一次看小苏撒娇呢。”
苏辞青:“我在生气!!!我很生气!!!”
“是吗?”江策惊讶,“那小苏脾气也太好了,生气都这么可爱。”
苏辞青气得,翻身又装蜗牛。
江策又开始拍。
苏辞青挥手,手机啪掉到地上,江策手举在空中,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小苏不喜欢,我不拍了。”江策捡起手机,没脾气似的笑着,“不过饭快凉了,我们去吃饭吧,小苏。”
苏辞青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江策被卸任带走检查的时候,都没给人赔笑,为了哄他吃饭姿态低到尘埃里。
苏辞青看着江策憋屈的笑心里难受,又气闷江策咬着他夜不归宿的事情不放,关他咬他。
冷着脸吃了两碗米饭,早早洗漱上床。赵顾乐给发消息问他,假请得怎么样了?医院手术要预约。
【辞】:乐乐,我搬不出来,假也没请[哭哭]
【Gulaaaa】:咋回事?不给批啊。
【辞】:也算吧,我上司不让我搬家,我也没和他提请假的事儿。
【Gulaaaa】:??他有病?
苏辞青想乐乐说的确实没错,江策就是犯病才不让他走的,不过他签了合同,不能告诉别人江策有这个病,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在替江策治疗。
【辞】:昨天他很凶的问我为什么夜不归宿,我说有事儿,他就更生气了,我也很生气,他做饭我都不想吃,不过他一直让我吃,我也有点饿。我以为今天早上就好了,结果他还在生气,我没法和他沟通。
【Gulaaaa】:你是说他很生气地给你做饭,你很生气地吃了?
【辞】:差不多是这样吧,我现在跟他说什么都说不通,他就一直说夜不归宿也不提前告诉他。
【Gulaaaa】:他怎么凶你的?
苏辞青手指贴在键盘上,敲不下键盘。他感觉江策很生气,但真正算起来,江策除了咬他狠了点,好像什么也没做
他又不能和乐乐说江策咬他。
【Gulaaaa】:你不会说不出来吧?小辞青,你是不是分辨不出来别人是不是在凶你?他有没有做奇怪的事儿。
【辞】:有!
【辞】:他突然给我洗脚,好奇怪啊,我好尴尬,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Gulaaaa】:小辞青呀,你是不是没好好和他解释你为什么夜不归宿?
【辞】:我不知道怎么说,万一我治不好呢。
【Gulaaaa】:如果,我说如果,你上司喜欢你,你夜不归宿也没给他说一句,他担心你一晚上,结果你什么也不解释,他很生气也正常吧。
这把苏辞青秒回,抬出铁证。
【辞】:他才不喜欢我!他都不亲我!
【Gulaaaa】苏辞青你跟他干什么了?!!!!你老实告诉我!!!你们进展到哪步了。
苏辞青怂了,抱着手机心跳得乱七八糟。什么都没有呀,为什么有种被乐乐捉奸在床的感觉。
他就是帮江策治病而已啊。
“小苏,喝牛奶了。”江策又把牛奶端到房间里。
苏辞青一看见他就把手机藏进被窝,端起牛奶一口喝完,杯子塞回江策手里。
意思是,我喝完了,你快出去。
江策不急不缓地说:“刷牙水给你接好了,去吧。”
苏辞青从被窝里钻出来,又刷了一遍牙,回房关上门才拿出手机,他想要回乐乐消息,眼皮困得睁不开,握着手机就睡了。
两分钟后,江策进来,熟门熟路地上床,拿过苏辞青手里的手机。
什么东西不能给他看呢?还要藏。
真不乖啊,怎么能和他有秘密。
江策把苏辞青搂在怀里,滑动消息列表。
赵顾乐发来消息。
【Gulaaaa】:先搬出来吧,辞青,搬出来,想清楚,喜欢他就去表白,没有人会不喜欢你,被拒绝了我们就重新开始,不是事儿。
江策狭长的眼睛眯起来。
告白。
一段排他性的,独属于他和苏辞青的感情,任何第三者插足他们的感情都是道德的背叛者,人道与礼仪都会谴责这个人。
把占有与欲望合理化的关系,他光明正大,名正言顺拥有苏辞青的机会。
多么诱人的一段关系。
江策思考的时间很长,结束后兴奋地咬上苏辞青的鼻尖。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54章[VIP]
苏辞青第二天独自在床上醒来。
今天醒来还好, 才八点。他换好衣服先去开门,门锁不出意外地缩着。
他视线轻飘飘地在江策身上蹭了一下,无所谓地走开。
两个大活人在家里还能不吃不喝吗?江策总要出去买菜买日用品, 苏辞青转身进入洗手间。
把储物柜里的纸巾全部翻出来,一趟趟佯装无事地运到自己房间, 藏到床下。
这总要开门出去吧。
苏辞青一上午频繁进出卫生间, 江策敲门进他房间, “你拉肚子了吗?”
“”苏辞青手缓缓摸着自己的肚子, 点点头。
生病了总要送他去医院吧。
江策:“我让医生过来,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我给你兑点盐糖水要吗?”
苏辞青双手握拳锤在床上,凶巴巴地比划,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让我出门。”
“晚上。”
苏辞青:?
江策:“本来想晚上带你出去吃晚餐,不过你肚子不舒服, 还是等你好了再去吧。”
“不不不。”苏辞青摆手,“我好了, 不是, 我没拉肚子。”
苏辞青把床下藏的纸巾拉出来,“我要出去。”
江策脸上表情丰富, 最后吻了吻苏辞青的眉心, “不能再这么可爱了,小苏。”
苏辞青啪啪用力擦额头。
才不要给他咬了!
江策拉开苏辞青的衣柜,精挑细选出一套可叠穿西装, 马甲是做得有些微弧度,胸前到腰间挂一条碎钻合金链。
十分的花哨。
除了大型晚宴婚礼, 实在想不到什么场合会穿这样的西装。
苏辞青懒得看,他想离开, 不是想要去和江策吃饭。
“喜欢吗?我那儿有一颗蓝宝石胸针,给你搭好不好?”江策满怀期待地捧起苏辞青的脸。
苏辞青撇开头,眉心攒起,“你到底怎么了?什么时候才能放我走,我已经找好房子了,我要去签合同。”
江策一直气定神闲的态度终于发生了一点变化,但很短,万分之一秒。
“今晚,再陪我吃一次晚餐,吃完你还是执意要走,我就不拦着你,好吗?”
苏辞青狐疑盯着江策。
“我保证。”
苏辞青冷静地点点头,心底却冒出一阵儿空白。
这两天他一次又一次地推开江策,不同他讲话,不看他,终于有效果了吗?江策不再执着地要留下他了。
苏辞青摸出手机,再看一遍和乐乐的信息。
先分开一段时间,理清他和江策的关系。他是不可能和江策表白的,江策也不喜欢他。
他要清扫中间模糊混乱的情绪和感情,把一切拨回正轨。
他吸了吸鼻子,拉出行李箱,一件件叠衣服,重复规律的动作稳住他的思绪,他整理着要带走的东西。
太多了,一个行李箱根本装不完。
这些都不是他的。
他把那些花枝招展的衣服都挂回衣柜,只留了三套黑会西装,上班能换着穿就行。
其他不是他的,他也不需要。
这天时间过得飞快,五点时江策敲门问他:“小苏,衣服换好了吗?”
苏辞青看着镜中精心打扮后的自己,蓝宝石莹润透亮,碎钻流光一般在他胸前晃荡。
他已经接受了这般花团锦簇的自己,不会再因为盛装而别扭。
这件衣服,在他衣柜里也不是最贵的。
由俭入奢易。
他拉开门,江策一样穿了三件套西装,不过他的更低调,只领带选了宝蓝色。
同色系的点缀在他们身上,看起来像是特意配的。
“我应该再多给你买些衣裳的。”江策似是自言自语。
出门的车也从商务款的宾利换成了迈巴赫,车上放了三只白玫瑰,飘着淡淡的香气,舒缓的音乐按摩着神经。
苏辞青不解地看着车上装扮。江策不爱喷香水来着。
今天怎么了?
赶在晚高峰出发,路上丝滑顺畅,开了半小时车,来到一坐富丽堂皇的酒店。
前段时间苏辞青才在网上刷到这间餐厅,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市,浪漫私密昂贵。
会员制开放,提前一月预约。
这样的噱头打出来,当然是为了吸引向往浪漫的小情侣,苏辞青不知道江策怎么突然选了一家如此高调的餐厅。
服务生迎上来泊车,江策对苏辞青伸出手,“小苏,我们上去。”
苏辞青兴致不高,菜品上来也吃得随便。那一长串名字的牛排进嘴,他却发呆想江策给他熬的鸡汤。
应该多喝两口的。
苏辞青视线飘到窗外。果然可以看到灯如流水的京城,好似把星空倒了过来。
也和星空一样遥远。
“不喜欢?”江策问。
苏辞青摇摇头,悄悄深呼吸,冷静地问:“吃好了,可以说你这两天为什么要这样吗?”
江策放下刀叉,抿了口红酒。
像是有几分紧张。
“因为,我在吃醋。”
苏辞青想了半分钟也没理解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你半夜十二点回来,给我发消息说和朋友在一起,我做了晚餐等你回来,没等到,小鱼干跑到门口好几回,也没开门声儿,然后你又整夜不回,这次消息都没给我发”
苏辞青冒出一股无名火,又是这些,翻来覆去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他们本来就要分开!
“不回家就算了,你去了哪儿,为什么穿着其他男人的衣服?我一直想,一直问,你什么都不说。我想要你告诉我,我们说好彼此信任,但你总是有其他人要关心,我控制不住自己,小苏,我没办法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一次次抛开我,去见其他人。”
叮当——
苏辞青手抖着,不知道放哪儿,碰掉餐桌上的刀叉。
他眼皮颤动,目光闪躲,低头去捡落在地上的刀。
江策从椅子上站起来,握住苏辞青往地上伸的手,单膝跪下,“我在和你表白,这把刀也比我重要吗?”
苏辞青只会摇头。
江策在说些什么啊?
说他在吃醋?
表白是什么意思?
“这两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不让你出门这很过分,我只是想给自己彻底拥有你的两天时间,现在时间到了,决定权交给你。”
侍应生推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过来,小提琴音浪漫流淌,苏辞青余光瞟见旁边桌的客人正看着这边。
江策拿起玫瑰时,餐厅变得寂静,音乐声逐渐靠近他身旁,小提琴手优雅的身姿渲染着高调暧昧的氛围。
“小苏,我喜欢你,很久了。”江策拥着玫瑰花,仰头看着苏辞青,眼底爱意炙热浓烈,“不答应我也没关系,请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苏辞青心脏都快憋爆炸了。
他这辈子也没想过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表白,他是个哑巴啊,每次成为焦点,都是因为嘲笑。
江策不怕他丢人吗?
嘭——
嘭——
嘭——
窗外炸开烟花。
有人惊呼。
苏辞青抬眼,烟花拼成了:苏辞青我喜欢你,七个大字。
玫瑰,烟花,情侣餐厅,电视剧中最俗气的桥段砸得苏辞青头晕眼花。
所以,江策说吃完这顿饭,就让他走,是这个意思吗?
是,如果他拒绝了,江策还要继续追求他的意思是吗?
苏辞青这辈子都没看过两次烟花,何况是为他而放的烟花。
绚烂而华丽,颜色纷繁亮眼,他的名字漂浮在京市上空,苏辞青三个字以高调登场,明天互联网上都会是他的名字。
“要去窗边看看吗?”江策语调温柔,单膝跪在地上仍旧充满了可靠的感觉。
苏辞青点点头,江策牵着他的手走到窗边,烟花不断炸开,流光溢彩,以整片蓝色的流线型收场,填满了二百七十度展开的扇形的落地窗,宛如一场盛大的蓝色流星雨。
被两人蓝色胸针和领带认领。
谁都知道这样烟花雨是为谁准备的。
“天哪,太浪漫了。”
“好漂亮啊。”
“疯了,这也太爱了。”
江策弯腰在苏辞青耳边轻咬:“小苏,不答应也没事儿,先把玫瑰花收下吧,所有人都在等你的答复。”
苏辞青下意识看向周围,吓得往江策怀里一缩。
先前还暗暗投过来的眼神此刻大剌剌地看向他,有羡慕,有惊讶,也有好奇。
苏辞青低头慌慌张张接过玫瑰,脸红得滴血。
“哇!”
“恭喜恭喜。”
餐厅响起祝福的掌声,江策笑着摸了摸苏辞青的头,“要走吗?”
苏辞青恨不得马上走。
江策落落大方向众人弯腰致谢,“谢谢大家的祝福。”
苏辞青扯着江策就走,别招人了。
脚步越走越快,苏辞青不停歇跑到楼下,冲到夜色中,一簇簇花冠似的路灯将黑夜点亮,西装上的金链随着苏辞青的步伐如流动的星河闪耀。
服务生早已把车停在路口,苏辞青迫不及待要躲进去。手拉上车门的时候,另一只手盖住他手背。
“小苏,要和我回家吗?”
手背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苏辞青仰头,淡色路灯为他肩膀覆上银纱,漆黑的眼眸折射出明月一般的清辉,像指引船只归家的灯塔,温暖明亮。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55章[VIP]
苏辞青单手圈着玫瑰, 不自觉收紧,花束底部坚硬的花梗顶在他的肚皮和手臂上,硌出微弱的疼痛感。
这点疼痛提醒他一切正真实发生着。
他仿佛一头扎进了甜腻的草莓味奶油中, 对江策前后矛盾行为的疑惑被荷尔蒙压制。
他整颗心都在扑通乱跳,不自觉缩起身子, 下巴尖塞进玫瑰花瓣中, 花香缠得他眩晕。
幸福与惊喜冲击着他的神经和大脑, 心底却总有一个地方漏风似的呼呼响。
双腿软得如同踩在棉花上。
“小苏, ”江策弯腰,抵着苏辞青的额头, “跟我回家吧,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苏辞青喉结滚动, 嗓子干得想冒烟。
他手指扣紧车门。
嗒——
一点点力道,就将顺滑的车门拉出缝隙。
“小苏, 你”
不等江策说完,苏辞青抱着玫瑰钻进车里, 四肢紧张得发麻, 双手抱住玫瑰,抱着江策爱他的证据。
江策风一般冲到驾驶室, 把苏辞青的小脑袋从玫瑰花花瓣中揪出来, “没吃饱吗?想吃花?”
苏辞青眉毛轻拧,瞪了江策一眼。
但他现在眼角眉梢都是羞怯的笑意,那一眼好似娇嗔, 江策呼吸乱了一拍,倾身凑到苏辞青面前, 挑起苏辞青的下巴,“决定好了吗?小苏, 男朋友。”
苏辞青躲不开,便把眼睛闭上。
直白的话语如一枚轰向他理智高地炮弹,把他的理性和思考炸了个粉碎,赤手空拳与暴烈的情绪对抗,一秒便被烧红了耳朵,红色迅速从脸颊蔓延到颈下。
如果现在掀开他的衣服,胸膛也是火辣辣一片。
男朋友?
这在苏辞青眼里是一个奢侈的词,在他的世界里,最好的结局就是找个好人一起过日子。
这样浪漫,需要金钱时间和情绪去堆积呵护的词语是他供养不起的身份。不配得到的爱意。
他是一个哑巴,没有人会愿意向外人承认自己的另一半有残缺。
今夜,亮如白昼的灯光,金碧辉煌的餐厅,旁人艳羡的目光都是击碎他认知的弹药。
江策让车内的飘着花香的空气都成为表白的助力。
苏辞青缴械投降,几不可查地点了头。
江策深深呼出一口气,手指轻轻搭上苏辞青的虎口,“小苏,我快吓死了。”
苏辞青颤抖着抬起眼皮,看见江策微微出汗的额头,感受到江策搭在他虎口的手指也在颤。
他穿了漂亮精致的衣服,江策也一样细心打扮,每一根发丝儿都用发胶固定着。
苏辞青动了动手臂,反手贴住江策掌心,回应似的用力握了握。
江策像是突然被定住,眼底荧荧辉光熄灭,低头看向交握的手。
“怎么了?”苏辞青疑惑看向江策。
江策又变回方才温柔欣喜的模样,“小苏愿意主动碰我,我,好高兴。”
这两天苏辞青没给江策一个好脸,遑论触碰。
苏辞青接受了这个理由,毕竟连他自己的都感到惊讶。
他怎么能那么自然地对江策发脾气,还是接二连三地发。
在他都不知道这种行为是“发脾气”之前,就已经做出来了。
以后不能这样了,重要的人是需要珍惜和保护的。
苏辞青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维护他的第一段恋爱,对江策更包容,更体贴。
两人牵手回家,开门时苏辞青点了点江策的肩膀,又指门锁。
江策抱歉地说:“对不起,小苏,我们再录一个吧。”
“以后不能这样了。”苏辞青抱着玫瑰花,没法打手语,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
“我保证。”江策没说他保证什么。
进了客厅,苏辞青找来花瓶,玫瑰花束被平放在餐桌上,剪刀挑开束缚在花梗的丝带,大捧的花朵滚满餐桌,有几只从桌面落到地上。
瑰丽的红躺在洁白瓷砖上,艳丽的不可方物。
花香在屋内炸开。
花瓣上被喷洒的特质香水腻进人心里。
苏辞青细心将花朵捡起,放在鼻尖嗅了嗅,白皙的指尖轻抚花瓣边缘,目光扫过所有花朵,怕漏掉丁点的美丽。
他完全沉浸在这场浪漫中。
江策坐在沙发上,侧着身。仅仅是视线搭上苏辞青的脸庞也比过往的亲密来得满足,连日沸腾的焦躁平息如无风的湖面。
原来,这就是他想要的。
苏辞青为他心动,为他感到开心幸福。
他们的心与灵魂被捆绑在一起,不留一丝空隙。
他向苏辞青伸出手,手臂搭在沙发靠背 ,“小苏。”
苏辞青从数不清的玫瑰里抬头,眉梢春情比玫瑰更晃眼。他走到沙发边,被江策一把拉到身上,紧紧抱住。
“小苏小苏”江策埋在苏辞青侧颈,痴迷地闻着苏辞青的气息,“你是我的。”
他鼻梁顶着苏辞青跳动脉搏滑动,温柔亲昵,苏辞青感觉痒,又害羞,似躲非躲的动作刚好将江策的脑袋夹在肩膀与侧颈中。
江策轻笑,这个动作让他更方便贴近那被花香浸泡过的肌肤,不由伸出舌尖轻轻刮动。
苏辞青手指收紧力道,扣在江策肩上。
江策闭眼冷静,吸了口气,睁眼时盛满了湖水般的柔光,痴痴道:“想吻你,我有些忍不住了。”
苏辞青眼里露出疑惑,为什么要忍?
江策还有几分委屈,“在仙舟那晚我烧得糊涂,没控制住吻了你后,你就不和我一起吃饭坐车,不给我发消息,也不回家。小苏,很讨厌我吻你吗?”
江策这口气几乎就是给苏辞青定了罪,苏辞青想要坐起来好好说,被江策手掌勾住肩膀,只能躺在江策臂弯中,他掏出手机打字:那晚,您吻完我后睡到了地上。
“是啊,”江策狎昵地用鼻尖顶住苏辞青鼻尖,“如果不离你远一些,更要控住不住了,我不敢继续对你做什么。”
原本就暧昧的气氛,被江策这暗示性极强的话语搅弄地更加粘稠,鼻尖呼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这几天苏辞青翻来覆去思考,又不敢真正触碰的心思融化到这氛围里,混成酸涩的针尖,一下下刺进苏辞青的心脏。
江策将手臂收得更紧,将苏辞青上半身完全勒到自己怀里,令他瘦弱的身体笼罩在自己影子下。
苏辞青感到呼吸不畅,才缓缓抬起眼。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看江策这张过分英俊的脸。早起时看见江策夜里生长的胡茬都会觉得是他捡来的亲密。
那么高不可攀的人,聪明理性,心地善良。
他一直都肯定地认为江策是个好人,却不是他能配得上的人。
阴差阳错得了亲近的机会,受了庇佑,他很知足,从心底不敢奢望更多,每当心里升起旖旎的气泡,他都会老老实实去戳破。
没有期待才不会受伤。
江策的克制,成为他想法的佐证。
他抬起双臂,圈住江策的脖子,勾住江策领口的指尖绷紧,用力得指尖逼出一点薄红,缓缓支起上身,贴上江策的双唇。
柔软的贴合告诉他,过往他的揣测都是错误,江策没有躲开他,双臂在他身后收紧,勒得他有些疼的手臂让他感到安心。
这种用力过猛的肯定才能让他明白江策的心意。
苏辞青心头那针刺般的酸涩感因为这丁点的触碰消失,连日的纠结压抑也随着鼻息呼出。
心底那呼呼漏风的地方也被补齐。
苏辞青一直在走神,似是而非的吻仿佛给江策的指示,他心底胡冲乱撞,整日整夜折磨他的狂躁欲念有了目标与方向,漆黑的眼珠紧盯着苏辞青。
氛围灯照不亮这视线里危险因子,含糊混成浓稠炙热的欲念。苏辞青后颈绒毛炸开。
想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呲溜从江策怀里滑出来要跑,被江策轻易拽回去,“小苏,我不明白。”
“我要自己试试。”
江策视线锁定猎物,低头朝苏辞青红润的唇贴去。
苏辞青回神后澄亮的眼睛泛出水光,长睫蝶翅般颤颤,轻轻合上。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再度降临。
他很熟悉江策的舌,当那道湿滑抵进齿尖,没了“治疗”这层遮羞布,羞耻感扯断他的神经。
他下意识把眼皮闭得紧紧的。
湿热气息霸道得好似要从口腔冲进他的身体里,勾着他的舌缠绕,□□,苏辞青气息很快便乱掉。
江策右手从苏辞青后背穿过,手掌扣住苏辞青的肩膀,左臂搂住苏辞青的腰,身体的重量压下去,牢笼似的把苏辞青禁锢在沙发角落里。
暧昧的水声啧啧作响,在空旷的房子里清晰可闻,苏辞青听的耳热,害羞往江策怀里钻。
两人更加密不可分地粘在一起。
江策手臂肌肉发力硬挺,稳稳托住苏辞青的后背,苏辞青的主动几乎要将他点燃,舌尖贴着苏辞青上颚往里滑。
还不够,还想要。
是他的,都是他的。
好香,好甜,好软,好乖。他的灵魂熊熊燃烧着,他愿意将自己献祭给怀里的人。
求求苏辞青接纳他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 幸福到我了
第56章 第56章[VIP]
酥麻的感觉令苏辞青全身发颤。
窒息使他很快脱力, 意识模糊,脊背软软地陷入江策怀中,密睫间逼出一点水光。
舌尖开始抗拒逃避, 嗓子里挤出破碎的低音。
要憋死了。
他颤巍巍的手一下、一下,拍江策的肩膀。
似进入幻境的人被唤醒, 江策松开苏辞青, 唇角拉出银白丝线。
苏辞青整张脸涨红, 抖着唇, 呼吸微弱,湿润的眼睛恍惚失焦。
江策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 他懊恼地摸了摸苏辞青的脸,“慢慢吸气, 小苏。”
“慢慢的,不怕。”
苏辞青狂烈的心跳缓缓平息, 浑身在江策怀里抽了下,江策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 “抱歉, 我我没控制好。”
这是真心诚意的道歉,江策面对苏辞青时时常失控, 何况这次还是苏辞青先主动。
他得意忘形, 毫无顾忌地释放出心底的野兽。
苏辞青缓了口气,明白那晚江策为什么要睡地上了,那时他们身体都不太好, 可能真的会被亲死。
江策低头看他,眼底化不开的担心, 充满了浓浓的自责。
苏辞青微微扯了下江策的领口,抬头在江策脸颊上蹭蹭。
他不生气, 猛烈的亲吻让他有点难受。
但他也感受到了江策的情意,江策喜欢贴近他,享受和他亲密,甚至沉沦在他的吻里。
这一切都让苏辞青感到美好和踏实。
感情是真的,爱意是真的。
他不必因为自己的缺陷不安和自卑,江策完完全全地接受了他。
“好点了吗?”江策声音被情欲泡得沙哑。
苏辞青点点头,在江策挑起他下巴时避开了目光,心口一阵阵的发热。他推开江策的手臂,从江策怀里跳下来。
走到餐桌边继续摆弄他的玫瑰。
江策没有黏上去,保持着和苏辞青的距离。
玫瑰是娇弱的,拔了□□上的刺,就失去所有自保的能力,需要被细心呵护照顾。
江策压下身体澎湃的欲望,对苏辞青道:“我先去洗澡。”
浴室响起水声,苏辞青把最后一支玫瑰插入花瓶,心底的悸动还未消散。他拍拍滚烫的脸,坐下来,嘴角总忍不住翘起。
冷静一点!苏辞青告诉自己,别太丢人了。
苏辞青不能让自己停下,回房间换下漂亮精致的西服,等江策出来就进浴室洗澡。
江策一直在外头等着。
从客厅到卧室,几步路的距离,江策也要牵着他的手走过去,苏辞青冲他比划,“晚安。”
“晚安。”江策揉了把他的头。
苏辞青顿了顿,才转身,握住自己房间的门把。
“小苏,要不要,搬到我房间。”
苏辞青脸轰一下烧起来。
他们现在是情侣,不是室友。
虽然但是
江策语气松软,像刚考出来的小面包,“小苏,我舍不得你。”
“这不是,正在见面。”苏辞青挠了下侧脸。
“那也想。”江策把下巴放在苏辞青肩膀上,“想得心慌,摸不到,抱不到都不行,亲了也不够,想把小苏塞进我的身体里。”
“嗯哼”苏辞青发出羞愧的鼻音。
江策拉他手时,他却没拒绝。
其实,他也舍不得。
被如此浓烈炙热的感情包围着,谁都会贪心。
江策房间和他办公室一个风格,黑色深灰色为主,搭配一些亮色作为点缀,亮金色贝壳似双层吊灯,贴墙一张深黑色玻璃桌,弧形门洞连着衣帽间,台灯亮度不高,磨砂灯罩看起来深邃低调。
和整套房子明亮通透的风格比起来,显得有些落寞单调了。
苏辞青跑出去把一瓶玫瑰放到窗台,色调瞬间亮了两个度。
“你喜欢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吧。”江策去给苏辞青换枕头枕套。
苏辞青坐床上,回赵顾乐的消息。
【Gulaaaa】怎么说?中介让我们明天去签合同。
苏辞青下巴撑着膝盖,犹犹豫豫,又忍不住分享,来回来去打了好几遍字。
【辞】:那个他今天跟我表白了。
漫长的沉默后
【Gulaaaa】我知道了,家不搬了。
【Gulaaaa】不是,怎么就那么快????我不理解。
赵顾乐这么一问,苏辞青也不理解了。
是啊,为什么这么快呢?
【辞】:我也不知道,好像就是
【辞】:我说不清楚乐乐。
【Gulaaaa】:你真不是被人骗了吗?你那个上司到底有没有家室啊?
苏辞青扣着手机想,他好像真的不是那么了解江策,除了工作之外,江策复杂的家庭,江策的过去,他都不知道。
他和江策一起住了大半年。
也没见过江策提起一个朋友。
“想什么呢?”
不知什么时候,江策来到苏辞青身边,从后拥着苏辞青,晦暗的目光落在苏辞青手机屏幕上,语调轻松,“我可没有骗你,你不信的话,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领证,看看我是不是头婚。”
“?”苏辞青先是懵了一下,随后红着脸推开江策的头,“不要开这种玩笑。”
江策依然笑着,唇角一直保持着一个弧度,让这个笑容有些诡异的僵硬,苏辞青抱着手机滚到一旁,和赵顾乐解释。
【辞】:不会的,我可是他的秘书,我看过他的个人资料呢。
“小苏,就这么晾着你的新男朋友好吗?”江策在苏辞青腰间捏了一把,痒得苏辞青直笑,在床上打滚。
然后自然而然被江策捞进怀里,“不许看手机了,看我行吗?”
苏辞青乖巧地点点头,“我和朋友说我谈恋爱了。”
这句话似乎讨好到了江策,江策去摸苏辞青的手机,“让我看看怎么说的呢?”
苏辞青心里有点小小的尴尬,毕竟赵顾乐说江策是骗子的信息还浮在聊天首页。
江策拿手机时,赵顾乐的消息刚刚进来。
“小苏,给我录面容解锁。”江策把手机递给苏辞青。
苏辞青又懵住了。
“噢,你不愿意给我看手机,你有事瞒着我。”江策夸张地扮演着吃醋另一半,眼含笑意盯着苏辞青。
“您是第一次谈恋爱吗?”苏辞青自己都不敢相信。
“当然,”江策捏着苏辞青的下巴,“以及,你都坐在我床上了,还要对我用尊称吗。”
苏辞青嘴巴嘟成一个O型。
难以想象,江策这种一看就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竟然是第一次恋爱。苏辞青还记得宿舍老三初恋女友把老三手机上所有异性都删干净,顺便删掉他们班主任的光荣战绩。
班主任重新加老三好友,还被老三女主发消息质问,凭什么加她男朋友微信。
班主任说凭预备党员投票。
第一次谈恋爱大概都比较注重仪式感吧,苏辞青甜甜蜜蜜地为江策录入了指纹和面容解锁,江策也给苏辞青录了,把手机扔给苏辞青,“欢迎男朋友随时查岗。”
“不,不用了。”苏辞青赶忙摆手,跟手机烫手似的。
好割裂啊。
江策恋爱起来是这样的性格吗?
不过,还蛮可爱的。
江策为他紧张吃醋,与他交换密码。一切都让苏辞青品尝着恋爱中私密分享的快乐。
“小苏,我们的视频被传网上去了诶。”江策把手机屏幕面向苏辞青,“他们都很喜欢烟花。”!!!!!
苏辞青人傻了。
赵顾乐给苏辞青转发了一条视频链接,点开是烟花绽放在天空,飘着“苏辞青我喜欢你”七个大字。
八万多点赞。
三万多评论。
【Gulaaaa】:就是这么表白的是吧。
【Gulaaaa】:不知道该说什么,苟富贵勿相忘吧小辞青,别忘了还在和人合租二居室的,可怜的,最爱你的老同学。
幸好那间餐厅保密性高,去的人也都是体面人,没有把苏辞青和江策两人带脸的视频传出去。
不过两人的衣服也被大家点评夸夸了一番。
“小苏,季远给你发消息了。”江策推了推在被子里装鸵鸟的人。
苏辞青蒙着头不动。
要命!!整个京市都知道苏辞青被表白了。
江策倒是很满意这个结果,还想和苏辞青拍合照发朋友圈,被苏辞青拒绝了。
苏辞青给季远也坦白了一切,隐去给江策治病那段,江策一直搂着苏辞青看他回消息。
并在时刻提醒苏辞青,调整用词,是“男朋友”不是“江总”。
“哼。”苏辞青抱着手机翻身背对江策。
他头都大了。
别人还好,季远提醒苏辞青,千万别被公司里的人发现,不然大家一定坏怀疑他突然升任总裁秘书,是靠走后门。
【辞】:我明白的,不用担心我,小远。
【小远】:那你能以总裁夫人的名义把我调回来吗?我不想要钱了,我还是想和你一块儿上班。
苏辞青无奈地笑,让季远老实努力工作,他戴上助听器就和常人一样,不许偷懒,好好给自己谋前程。
“小苏,睡觉了。”江策催促道。
苏辞青手机被江策拿去充电,两人相拥躺下。
江策在黑暗中描摹苏辞青侧脸的轮廓,这一切与他而言都是意外之喜。他有了一个名分,让所有人对他和苏辞青表达祝福。
他如同一个洗白成功的商人,高调向全世界炫耀自己的财富。
基于此,他决定先留下赵顾乐,只要苏辞青少和赵顾乐来往,他不会那么小气。
要给男朋友一些私人空间的。
苏辞青都愿意给他录面容解锁,他也该表现得更加大度宽容。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7章[VIP]
江策闭眼假寐, 末梢神经活跃地感知着怀中人的温度,心甘情愿贴着他的态。
一切都让江策亢奋不已。
但他连呼吸都不敢有错,生怕惊醒了熟睡的羔羊。
苏辞青睡前放空的大脑突然想起季远提醒他的话, 不知怎么的,一整天瑰丽梦幻的经历都被晚上这点小瑕疵掩盖。
季远没有恶意, 但那句话背后的隐藏意义是在说:他和江策不配。
准确讲, 是他配不上江策。
如果大家知道他和江策在谈恋爱, 那么他之前的努力, 成果都会变成江策爱他为他打开的绿色通道。
这个认知让苏辞青发昏热胀的头脑冷静下来,他当然不会因为江策的优秀和地位就否定自己。
但这确实让今天的一切变得不那么圆满。
不管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明天还要上班。
江策越是优秀, 他就要越努力。
苏辞青将大脑再次调整到放空状态,意识模糊。
又回到了小时候。
在老家堂屋里, 妈妈抱着他哭,“孩子啊, 医生说你这哑病治不了了, 没法子了,妈对不起你, 妈没本事。”
四岁得他急的抓耳挠腮, 又讲不出话,还不会写字,在堂屋晾的麦子上画医院。
尖尖的房子上挂一个十字架。
可以的, 他还有的治,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看就好了。
妈妈好像看不见他的表情, 一个劲儿地哭,和他诉说家里困难, 说收成不好,说工资低,挣钱难
苏辞青急的也要哭了。
他张嘴,无声地咬合。
因为收成不好,就要毁了他一辈子吗?他能说话的啊。他可以说的。
他努力地想,一边哭一边想,他发点声没准妈妈就知道他还有救,他扯着嗓子出气儿。
气流进进出出,就是没声音。
他急慌了,抓着他妈的手摸他喉咙的震动,他妈突然骂他,“家里这么忙,你不去干活你在这儿玩。”
“还有脸哭。”
苏辞青懵了,不去医院了吗?
“小苏,小苏?”苏辞青恍然听见远远的声音。
他一睁眼,江策放大的脸就在他眼前。
“小苏,怎么了?”
“小苏?小苏?”
苏辞青转了转头,发丝铺洒在烟灰色枕套上,沉闷的颜色让他的脸显得更加苍白无色。泪痕流到脸颊,在微弱的台灯下闪着微光。
如同一只只将要熄灭的萤火。
他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泪水不断浸出,像南方的梅雨,并不猛烈,却一直压着阴湿的潮气。
江策托着苏辞青的脖子将他抱起来,“小苏,不怕,我在呢。”
苏辞青眼珠转了转,木然对江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憋红了脸,“嘤——”
“嗯嗯,听见了,听见了,小苏,我听见了。”
苏辞青眼底润这一层水光,目光恍惚,如同被云层遮住的星子,时隐时现,他比划道:“我要去医院,我还可以治。”
“治什么?”江策轻轻皱下眉,阴翳一闪而过,依然保持着一副温柔包容的姿态,“小苏,哪里不舒服,我来带你去医院。”
苏辞青指了指嗓子,“可以的,可以出声,别放弃我,求求你了。”
江策心脏突然抽搐,一股剧痛蔓延到四肢百骸,心脏在酸痛后麻痹,抱着苏辞青的手差点失力。
他搂紧了苏辞青,吻了吻苏辞青的眉心,“我不会放弃你,不会离开你,如果我做不到,一定是因为我死在了你的前面,就算我死在你前面,死得尸骨无存,我一定也在死前为你筹备好了去处……”
苏辞青突然清醒似的去捂江策的嘴,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慌乱。
江策伸出舌尖舔了舔苏辞青的掌心。
苏辞青哼唧一声,触电似的缩回手。
“小苏,你不会懂我对你的心,也不需要懂,你只要将你的心放在肚子里,相信我就行。”江策捧起苏辞青的脸,擦去他脸上泪痕,“本来不想再问的,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对你似乎很重要,小苏,和我说说吧。”
他摆出一种祈求的姿态。
虽然他早就知道一切,但他说的万分诚恳,像是苏辞青不说,他也不会逼迫的样子。
苏辞青甩了甩头,把被子拉到胸口处蜷着,拧开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这不是老家的堂屋,他现在在京市,江策的房子里。
没有漏风的门板和窗户,也不用再受困于别人的决定了。
他问江策,“我的手机呢?”
“我去拿。”
手机放在房间黑色玻璃桌上充电,江策递给苏辞青。苏辞青打开手机银行,查看每个月转账记录,他涨了工资以后每个月都往家里转三万,自己额外还攒了七万。
七万,做手术绰绰有余。
做复健可能还差些,但是下个月,他可以告诉妈妈他要去做手术,不给家里转钱。
苏辞青心里踏实下来,拉了拉江策的手。江策顺势坐在他床边。苏辞青手指贴上江策的额头,“不要皱眉,我告诉你好消息。”
“怎么了?”江策配合的笑笑。
“我的嗓子,可以治好,我不是哑巴,发声器官都没问题,做个小手术然后在复健,就能说话了。”苏辞青笑得眼睛弯弯,“前两天就是在忙这个事儿,本来想等治好了再告诉你的,因为复健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
“真的?”江策忽然捏住苏辞青双肩,“真的吗?小苏。”
苏辞青点点头。
江策的反应好像电视剧里要当爸爸的人。弄得苏辞青有点后悔,早知道就早点告诉江策,让他早点开心。
“小苏,这种好事,怎么能瞒这么久,害得我以为你要离开我。”
“抱歉。”苏辞青拉着江策的手摇了摇。
江策抽开手,“不接受,除非你答应我,让我来为你安排医院和复健。”
这也是苏辞青不想告诉江策的原因之一,他不想再麻烦江策了,“就是一个小手术,不用麻烦你了。”
“可是小苏,我是你男朋友,照顾你是我的责任,”江策埋进苏辞青肩膀里 ,语气轻轻的,“你要剥夺我行使男朋友的权利吗?你不喜欢我了?”
“没有!”
好大一口锅扣下来。
最后,苏辞青当然是答应让江策去为他安排,江策说得也有道理,他能找到最好的医疗团队,复健效果一定更好。
苏辞青拉着江策重新躺下,关了灯。
松软的被子香香的,屋内暖气充足,他用手指摸了摸身下昂贵的床单。
也许上天不会让一个人倒霉一辈子吧,前半生的艰难困苦,换他现在遇到江策。
“小苏,过来。”江策张开双臂,把苏辞青搂紧怀里。
这姿势比先前他们睡下时亲密太多,苏辞青几乎整个都缩在江策怀里,额头贴着江策的胸膛。他能听见江策有力的心跳,手不管放在哪儿都能触碰到江策睡衣下紧实的肌肉,他只好把手收在自己胸口前,规矩老实地绷紧了身体。
黑暗中,江策嗓音幽幽,有些低落,“你就只给我说好消息,也不告诉我你为什么哭。”
苏辞青一愣,梦里的场景又活灵活现。
他可以体量父母的难处,但没办法做到完全不在意。
这样的事情,不想还好,想起来总是让人心酸。他习惯于只去看事情好的一面,这样他才能认真生活,所以他也不喜欢向身边人带去坏消息。
“一想到你哭,我就心慌。”江策似乎也跟着难过。
苏辞青伸手去枕头底下摸手机,打字 ,“刚刚我做梦而已啦,梦见妈妈和我说我的嗓子治不了,我让她带我去省城看看,可又说不出话,都是梦而已啦,你不要为我难过。”
江策看了手机,借着黑暗的掩饰,毫不克制自己眼底的凶光。
都该死。
他搂着苏辞青的小腿,把双脚放进他腿间夹着,“怎么那么凉,明天我们换厚一点的被子。”
苏辞青手指扣着手机,脚心贴着江策结实的小腿,暖融融的,比暖炉还舒服,苏辞青缩了缩脚,没抽出来。
江策抽走他的手机,暗灭,屋内又陷入一片漆黑,冷空气悄悄在玻璃窗上结霜,被窝下两人挤在一起,热气不断攀升。
“其实不会说话也挺好的,”江策揉着苏辞青的耳垂,哄睡般轻柔的力度,“这样只有我能听懂小苏想说什么?”
苏辞青揪着江策的衣服,扯了扯。
江策又解释:“因为小苏的眼睛太漂亮了,什么话都写在眼睛里,傻子才会看不懂。”
苏辞青送了江策的衣服。
没必要往下问了,对象不同,感受也不同,结果也不一样。江策能读懂他的眼神,所以他的眼睛是漂亮的。
看不上他的人,不喜欢他的人,他怎么做都不会被认可。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58章[VIP]
五点多时, 江策睁开眼。
怀里的人保持着睡前的姿势,很乖,贴着他胸口。他手臂被压得有些麻, 蚂蚁啃咬似的。他闭上眼,注意力集中到手臂上, 这是苏辞青作用在他身体上的感觉, 真实确切, 是他拥有苏辞青的证明。
江策低头想要咬住苏辞青脸颊的拱起的弧度, 最后只轻轻用唇轻蹭一下,便悄声起床。
他从床头柜底层拿出上了俞霆那个号的手机, 放到书房后去健身。
苏辞青晚了两小时醒来,睁眼后懵懵地看着天花板, 热乎的脚缩起来,脸颊贴到被子上, 在柔软的被面蹭了蹭,打了个呵欠。
另一半床铺已经变凉, 他这边还残留着江策身体的热意。
好的被子锁温能力更强, 他好像走在路上天降横财。
那他就要好好接住老天爷给他的大礼。
他翻身起床,铺好床, 打开门走出去, 江策穿着一件白色居家半高领羊绒衫,系着围裙。
手端起红色珐琅锅时,卷到手肘处的白色袖口下, 手臂肌肉崩出线条,随着锅被放下而消失。
煎蛋的香气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 窗外结的霜花还有一半没消,水汽凝成无数细小的冰晶, 密密匝匝地缀满玻璃。
视线穿过这层霜花,城市被冰冷的雾气包裹着。
“醒了,去洗漱吧,出来就能吃早饭。”江策对着苏辞青说话,手上动作娴熟。
苏辞青点点头,朝卫生间走去。
春天他刚来这儿的时候,江策煮面都不知道青菜要去掉根。
洗漱台上,放着挤好了牙膏的牙刷和盛满水的牙杯,苏辞青低头看自己的手,冬天容易皲裂的皮肤因为没有碰水而保持着夏天的细腻。
苏辞青迟钝地接受着这些变化。
“我做了煎蛋三明治,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江策把牛奶摆上餐桌。
苏辞青比划:“明天早上我来做吧。”
“开什么玩笑。”江策像是真的认为苏辞青在开玩笑,一笑带过,“天冷了,要不要喝点小米粥。”
苏辞青又要说话,江策把三明治放进他手里,“快吃。”
到公司,就听见江总被拘留的消息,不是江策,是集团董事长,江晟安。
苏辞青找借口去江策办公室看了一眼,没看见江策有什么不对,便没再多提。
下午时,江策离开公司,给他发消息。
【聆科江总】:我有事出去一趟,晚点来接你下班,在公司等我。
苏辞青看见,把江策的备注改成了江总。
江策去看了江晟安,在医院。
“你不觉得我很有孝心吗,如果不是我把你送进医院,你现在应该在拘留所,而不是在这里喝茶。”江策把江晟安的输液管捏在指尖玩儿,“我这个做儿子的,比你这个做老子的强多了。”
江晟安插着氧气,说话断断续续,“你,从小,吃穿用度,用的也是我挣的钱,你把福利院做娱乐直播的项目捅出来,就能撇干净吗?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他们赚来的。”
输液管被江策对折,药液挤在中间无法流通,他轻声道:“我会补偿,但你,后面几十年就去牢里赎罪吧。”
聆科是江策接手的江氏最后一个公司,通过承接各种福利项目,再暗地让其他子公司做供应商,赚取原始资金后还嫌不够,信息买卖等各种灰产都插一脚。
江策一步步把参与之人剔除出公司,伤害了许多员工的利益,也让恶人付出了代价。
他甘心背负这些骂名。
江晟安听见消息气得心梗发作,江策让医院全力抢救,他要江晟安活着受折磨。
随着江晟安的倒台,市三院项目顺利收尾,法院做出判决后,先前攻击江策的媒体也转变口径。
聆科因项目中止的资金危机,也由江策出面,拿到抵押贷款解决。
公司内一天一个雷劈似的消息,但也没影响大家正常工作上班,最大的变化,只是研发团队被解散,除了几个态度良好,技术过硬的还在苏辞青手底下。
“苏秘,飞瑞陆总快到了。”行政部新来的小女生小跑过来找苏辞青,神色紧张,“我把会议室都准备好了,苏秘您再去检查一遍没有问题吧。”
苏辞青点头,打字:“把人带上来,剩下的交给我。”
“好的,苏秘,中午请你喝奶茶哦。”女生顿时放松,又快步走开。
苏辞青敲开江策办公室的门,“江总,陆婓到了。”
江策正结束一场国际会议,面容冷肃,微微下垂嘴角显出生人勿进的气势。
看向苏辞青时,紧绷的下颌线不着痕迹地松弛下来,他向后靠进真皮座椅,抬起的手臂搭在扶手上,朝门口的方向随意伸出掌心,带着惯有的掌控感。
苏辞青看了看后面,关上门,走过去握住江策的手。
江策稍稍用力,把苏辞青拉到身边,头埋在苏辞青腰间,语气粘稠,“累,小苏。”
苏辞青轻柔按着江策的太阳穴,替他松后颈的肌肉。
“亲一下就不累了。”江策仰头,从下至上看着苏辞青,目光深情且温柔。
这段时间,苏辞青被这类目光和语气哄得晕头转向,几乎无法拒绝江策任何要求,看了眼没锁的门,弯腰飞快在江策额头点了一下。
江策立即变得幽怨,“就一下。”
苏辞青手机响起来,是陆特助提醒他陆婓一行人已经进电梯了,苏辞青把手机给江策看,拉着江策的胳膊哄人站起来。
“小苏,领带歪了。”江策提醒苏辞青。
苏辞青歪头,抬手给江策正领带,脑袋向前一点,正巧把面颊暴露在江策眼皮底下。
啵—
“好了,现在不累了。”江策拿着电脑转身走开。
苏辞青捂着脸在后面散热,慢了两分钟,才带着原研发部的人和无障碍语料研究部门的人进会议室。
陆特助坐在江策右侧,他坐江策右侧,其他人在他位置后一字排开。
对面,陆婓的位置正对着江策,带了两个助理和研发部负责人,极技术骨干。
这是飞瑞与聆科敲定合作后第一次就落地实施进行第一次会议,苏辞青让原研发部的人上去演示聆科目前的翻译精度,再由自己上台展示目标精度。
手语和普通话一样,也有方言和手势之分,目前为止依然靠经验和小班教学在互相传递。
陆婓目光聚集在苏辞青正经却不乏温柔的脸上,那股如水的气质不管什么时候都让人感到安宁沉静。
枯燥的演示,因为表演者换成苏辞青变得具有欣赏性。
陆婓指着多媒体上的逻辑图,“所有语料读取的判定都出自苏秘的手?”
苏辞青轻轻点头。
“了不起,技术团队可以换,供应商渠道可以换,少了苏秘这项目恐怕做不成,”陆婓点了点桌面,对属下道:“你们好好和苏秘学着,判定上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个百分点。”
接下来就是双方落地团队的交流汇报。
陆婓和江策只需要在大方向包保证不偏航,会议结束,苏辞青先一步拉开门,江策路过他时垂眸与他接上视线。
苏辞青悄悄咬了下唇。
“苏秘,我加您好友了。”陆婓突然在门口停下,“在飞瑞庆功宴那天,我就应该加你的。”
苏辞青点头微笑,通过陆婓好友。
送走飞瑞团队,苏辞青和陆特助跟在江策身后回办公室,江策面无表情走在前面,“苏秘,跟我来办公室。”
苏辞青把电脑给陆特助,跟着江策进去。
江策反手锁上门,向苏辞青摊开掌心,“手机。”
“怎么了?”苏辞青目露疑惑。
陆婓的头像正浮在苏辞青微信列表最上方,第一页底部才可怜兮兮地垂着江总两个字。
还被遮挡了一半。
江策点开陆婓的头像,点击:删除。
——苏辞青按住手机页面,眉毛拧起,瞪着江策。
“他不安好心。”江策阴沉,勉强维持虚伪的笑容,“加微信就加微信,他那遗憾的口气怎么回事儿。”
苏辞青却真真地笑出来,还发出了点声音,“您不会是以为,他对我有意思吧。”
“还改不过来尊称吗?还有,为什么我只是江总。”江策把怒火伪装成软和的语调,“我不要这个。”
苏辞青笑着哄:“工作场合我才称呼您,我的微信经常投屏,不给您备注成江总多奇怪呀。”
江策不管,强硬地把自己的备注改成了“老公。”
苏辞青摇头,疯狂摇头,拼命摇头。
江策盯着他的眼睛,嘴角上调,也微微摇头。苏辞青抬手去抢自己的手机,江策单手把手机举高,顺势搂住他的腰,含住他的嘴唇。
舌尖熟练地撬开齿关,往深处挺,弄到里面的小舌头,再沿着上颚来回□□。
苏辞青很快就会吃力地呼吸,青涩又虚弱地藏起舌尖,吞咽江策的气息。
这对江策来说是邀约,是刺激,他大脑会脱缰,思绪会崩溃,舔过苏辞青每一颗牙齿。
苏辞青很快承受不住发出战栗,他拍打江策的肩膀,三次三次有节奏地拒绝。
可江策一旦吻上就像洪水决堤,苏辞青感觉到脑袋发黑,肺叶干瘪成一片。
这是窒息的前奏。
在家还好,江策不会伤着他,但现在外面还有许多同事,他不能再被江策抱出去了。
苏辞青哼一声,咬住江策嘴唇。
血腥气瞬间充满两人口腔。
江策攻势暂停,苏辞青趁机推开江策,腿软得跌跌撞撞后退,双臂撑在那张比床还大的黑色办公桌前,大口大口呼吸。
修身西装勾勒出挺翘的腰臀线条。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59章[VIP]
江策闭目深呼吸。
退到沙发边缘, 待那股要杀人般浓烈的占有欲慢慢沉寂。
苏辞青很快缓过来,他太逆来顺受,什么都适应良好。
整理好领口, 他向沙发走去。
“小苏,给我一分钟。”江策微微后仰, 眉心翻滚的暴戾如同暴风雨后的海面, 逐渐平息。
苏辞青走过去, 江策睁开眼的一瞬, 神情温柔,目光暧昧, 如同热恋中难以自持的爱人。
“真的要控制一下了,不能每次都把我亲到晕过去。”苏辞青很正义地提出要求, “尤其是在外面。”
“哦,在家就可以。”江策自顾自解读。
苏辞青用力比划手语, “也不行!”
江策晃晃苏辞青的手机,“那把要这个备注, 或者, 你把陆婓删了。”
“我还要和陆婓沟通工作呢。”
“邮件,群, 还有电话, 哪样不能沟通。”江策脸色又冷下来,“他不老实。”
江策从不阻拦苏辞青工作,他知道工作对苏辞青而言是他全部自信的来源, 是他人生中唯一靠自己学习并掌控的东西。
他乐于把苏辞青引着走向一条康庄大道。
前提是,这条道上永远只有他与苏辞青并行。
苏辞青百般无奈, 如之前一样接受了这不平等条约。只要他每次开会前把江策的备注改过来,应该没问题吧。
删掉陆婓后面怎么解释呀。
江策真是太小气了!苏辞青悄悄埋怨, 却也止不住甜蜜。
江策好在意他呀。
陆特助被要求承担聆科和飞瑞技术合作的商务沟通工作,只有需要决策性的东西才交到苏辞青手里。
苏辞青原本扮演着这个合作项目负责人的角色,收到消息,他问江策:“我哪里没做好吗?陆特助比我更适合吗?”
他脸上的失落不明显,情绪平稳地向江策讨教,自己在商务上的弱点,只是眼底亮亮的东西暗下去。
那是江策费劲气力才养出来的一点点灵动。
被江策亲手熄灭。
江策心疼,但让苏辞青继续和陆婓有来有往地长期交流下去,暴烈的占有欲一样会让他毁了苏辞青。
和苏辞青恋爱在逐渐变味,不同于开始时的甜蜜惊喜,他的渴望有了合理发泄的渠道,他大部分意志力都要用来控制自己不要吓到苏辞青。
搂着苏辞青睡一晚上,醒来第一件事是告诫自己:不要伤害他。
江策神经被痛苦与甜蜜拉扯着两端拔河,说话的声音循循善诱,“因为你做的很好,才想让你抽出空来思考大局,陆特助擅长商务,而你需要平衡技术、内容、商务、甚至是否需要扩大合作,或者长期合作,这个项目在公司业务布局的重要性,小苏,你要掌控得更多才行。”
苏辞青眼睛被倏然点亮,“真的吗?我需要承担更多工作吗?”
“累的话,我会帮你。”江策心头舒了口气。
“可这些不是你该做的工作吗?我都做了你做什么?”苏辞青不解。
江策清了清嗓子,“我要,陪你复建。”
苏辞青:?
“医院已经调来最好的复健团队了,这周末开始。”
苏辞青脸上笑意盎然,从他答应把治疗的事情交给江策开始,他就一直等着,他相信江策,也担心自己复健不成功。
终于,可以开始了。
“所以,你也要试着把琐碎执行的工作交给下面人去做。”江策替自己圆了一个完美的谎。
苏辞青点点头,保证自己会兼顾好工作和身体。
舌系带修正手术非常简单,只花了四十分钟,伤口小得都不要打麻药,江策在手术室外等着,见苏辞青自己走进去自己走出来,问:“准备了这么久?”
苏辞青情绪不太高,摇了摇头。
医生:“已将做完了,江总,您爱人的情况很好处理,手术完全没问题。”
江策看苏辞青低垂的眉眼,掌心贴上苏辞青后背,滑上去捏了捏苏辞后颈。
“辛苦,术后恢复需要怎么做呢?什么时候来拆线?”
“前两天吃清淡的流食就行,没有缝针,一周左右伤口自己会愈合。我再开一点消炎药配合吃着就行。”
江策难得真情流出难过低沉的情绪,牵着苏辞青的手走出医院。
他做好了万全准备,照顾苏辞青术后不适。但苏辞青不需要,苏辞青好好的。
四十分钟,耽误了苏辞青的一生。
直到上车,苏辞青垂着眼睛,安安静静的,好像没什么反应。
他想了想,抿着唇笑起来,对江策比划,“早知道手术这么容易,我就不紧张了。”
江策低落的情绪被这个笑容轻易点燃,漆黑的瞳孔盯着苏辞青,锋利的眉尾下压。
怒火还烧着燥意,浑身戾气,令人心生惧意。
苏辞青嘴角垂下,抖了抖,费劲地又撑起。
看着江策发怒的摸样,虚虚眨了下眼,强撑的嘴角抿直,缩着肩膀,双手无力垂在膝上,下巴小幅度的晃了晃。
江策在苏辞青惴惴不安的状态中找回状态。
不是苏辞青的错,不要怪他,不要吓到他。他已经够坚强了,没有人能接受因为一点钱就被父母放弃,丧失正常的人生,白白哑了二十几年。
他也在难过,他还很害怕。
不可以再给他压力。
江策眼底的阴冷淡去,扣住苏辞青的后颈将他带入怀中,“别笑了,笑得我心都疼了。”
苏辞青有心解释,他想说是当时医疗条件太差了,医生误诊,家里又太穷了,去省城会耽误农忙。
可能爸妈想着去了也没用。
爸妈也没文化嘛,他们不懂的。
苏辞青想和江策说,现在都好了,做完了手术,他可以学着说话已经很好了。但江策不嫌弃地用纸巾接过他吐出的血水,心疼地让自己轻轻张嘴查看伤口时。
那术前紧绷了一周的神经又被铺天盖地的委屈填满。
他控制不住地问自己,妈妈为什么不带他去医院?决策力真的穷到出不起去省城的车费吗?农忙真的一天也走不开吗?
他甚至希望这是一台复杂的手术,医生说他运气好,碰上近几年才研发的新技术。
四十分钟的手术,让他没办法像过去一样接受父母的难处和漠视。
“想哭就哭,我陪着你。”江策哄小孩似的拍着苏辞青的肩。
苏辞青从他怀里坐直起来,摇摇头,“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好。”江策又摸了把苏辞青的头。
苏辞青几乎不哭,好几次江策看见苏辞青眼眶都红了,最好也只是湿了睫毛,一滴泪没掉。
唯一一次,是梦中醒来,没有理智的时候,他才会露出本性里脆弱的一面
手术很轻松,苏辞青还是被江策勒令在家休息了三天,并且不给他电脑。
一周后,苏辞青开始复健。
依着江策的意思,苏辞青就别来公司,远程处理工作就好,反正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到了他们这个职位,都得习惯远程办公。
但这是苏辞青第一个独自带的项目,苏辞青愣是每天挤出半天时间去公司。
江策拗不过他,得听他的。
苏辞青要从呼吸开始练起,先是学习腹式复习,增强呼吸的支撑力,每天要去医院练习缓慢的呼气吐气,常常被憋得脸通红。
第二个月开始吹羽毛,吹纸巾。
腮帮子鼓起,在家里追着纸巾跑。
复健的顺利推进也推着苏辞青走出了人生的阴霾,露出他性格中活泼的一面。
偶尔会不懂事,挑食。非工作状态下,会不自觉耍点小性子。
江策时常故意逗他,他喜欢独享苏辞青不为人知的一面。手指戳到苏辞青脸颊,苏辞青坚持了五分钟的纸巾落到地上。!!!苏辞青秀气的眉拧起,瞪了江策一眼。
江策斜靠在玻璃柜上,长腿交叠,刚参加完一个论坛,黑色西装,领口深红色领带被扯得松散,几根碎发散落在额头。
严肃的着装配上闲散的笑容,苏辞青瞪着瞪着,脸就红了。
他慢慢适应从江策助理到江策男朋友的角色转换,从不会以貌取人的他,每天睁眼看到江策的脸,都会克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这么英俊的人,是他男朋友。
是他的诶。
“最近好像胖了。”江策掐着苏辞青的脸颊扯。搓汤圆似。
苏辞青瞪圆了眼,长胖了!他不好看了吗!!!!他跑到卫生间,左右转头,好像是胖了一点。
脸颊圆了一点。
啊啊啊啊,他怎么可以胖呀。
江策慢悠悠跟在他后面进来,从后搂住他的腰,吸着他脸颊软肉亲,“很可爱,我好喜欢。”
“小苏”
江策的手顺着苏辞青腰侧往上,捏到苏辞青薄薄的耳垂,夹在指尖揉捏。
那一小块皮肉上仿佛有令江策上瘾的药,被他搓得通红发烫。
耳边传来的酥麻令呼吸混乱,苏辞青勾着腰,躲开江策的手指,歪头在肩膀上蹭。
江策捏住卡在外头的耳朵尖,指尖在耳骨上点,“摸摸耳朵,也发烫,小苏在想什么?”
苏辞青挣脱开江策的手臂,虚虚瞪了他一眼,就往房间跑。
手术后,苏辞青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把父母为什么不带他做手术这个念头放下。
又加上复健,两人许久没亲密。
刚刚被揉下耳朵,苏辞青竟然诡异地起了反应。
他被江策伺候得太好了,江策很少亲他,因为总是控制不住把他亲到窒息。
咬他时也不重,重点都放到下面,让他舒服的地方了。
那事儿咋能这么舒服,他想想就又脸热。
不过这么舒服的事儿,江策也没让他替他做过,江策说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嚯嚯,后面小苏就会说话啦
第60章 第60章[VIP]
随着复健初见成效, 苏辞青给俞霆发消息。
【辞】:小霆,我马上要练习发声了,应该快能说话了。
【小霆】:这么快!小苏哥, 恭喜你呀,一定要给我发语音哦。
【辞】:我也想啦, 医生很好, 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 如果不能说话, 岂不是浪费这么多钱。
【小霆】:怎么会,哥你别有那么大心里压力, 你男朋友为你找医生,才不会介意呢
【辞】:可不能让他知道了, 他会担心我的,我已经麻烦他很多了。
【小霆】:哥, 他能帮你是他的福气,你跟他客气, 他知道才会伤心。
【辞】:好拉好啦, 小大人。
苏辞青愉快地敲着键盘,只有等江策去书房办公了, 他才能放松和俞霆聊会儿。江策在又要吃醋, 还要看自己的聊天记录。
苏辞青想要在能说话以后约俞霆出来见一面,两人加上微信快一年,俞霆对他还是一样的依赖。
在他和柯向文发生矛盾的时候坚定地站到他一边。
他想见见俞霆, 他现在可以很好地当一个哥哥了。
但俞霆和他聊天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好像很忙的样子, 虽然还是一样热情。苏辞青没多想,只说等俞霆有时间再聊。
“小苏, 换好衣服了吗?”江策推门进来,苏辞青正好套上毛衣。
“又降温了。”江策从衣柜里拿出围巾,一圈一圈搭到苏辞青肩膀,护住苏辞青脖子,半张小脸都被围巾挡住,露出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今天下午,江策陪着苏辞青去医院。
“啊—”医生手指贴着苏辞青脸颊,感受唇周震动。
“嗬—”苏辞青按照脑子里的想法发音,难听嘶哑。
“没事儿,再来。”
他的口腔肌肉因为缺乏锻炼已经萎缩退化,他长久停留在单音学习这一环节。
在家练到声带充血,还不停地发声,瞒着不告诉江策。
有天突然吐出一口血,江策一路超车,闯了三个红灯,抱着他跑进医院。
医生说没事儿,让他休息两周再继续。
回去的路上,江策脸上铁青。但是苏辞青拽了两下他的袖子,他苦口婆心地求苏辞青,“我们慢慢来好不好,不是都说好了吗,疼了累了要告诉我,怎么嗓子充血三天也不和我说呢?”
苏辞青心虚地低下头,双手缠上江策的腰,额头在江策胸口蹭,从而躲开江策的目光。
他现在已经很熟练地用这招逃避江策的责问了。
江策手搭在苏辞青肩上,劝他似的,“你这种案例很少,医生的样本也不丰富,他们来给你治疗,要记录观察的,你这样心急,会影响结果的。”
苏辞青:“为什么要观察我?”
“因为是特殊病例,可以减免百分之七十的费用,只要你配合就好了。”
苏辞青眼睛又亮了。
减免百分之七十的费用!这私人医院仪器先进,环境又好,他本来还担心贵死人,能减免费用,那可太好了!
“所以,不要急,咱们就按正常步骤来,好吗?”江策耐心地哄。
苏辞青高兴了,愉悦地点头。
江策无奈地摇摇头,想着以后不能让苏辞青管钱了,账单也会吓到他。
上车,苏辞青立即给俞霆发消息。
【辞】:太好了小霆,我治疗不用花太多钱,医院可以给我减免!好开心哦!!
“给谁发消息呢?”江策还在问,口袋里响起了手机铃声。
苏辞青手里消息刚发出去,比划道:“给小霆啦。”
“啊,挺好。”江策少见地没有追问。
苏辞青提醒他,“你手机响了。”
“没事儿,开着车呢,回家看。”
“需要我帮你看嘛?铃声和普通消息好像不一样,会不会是急事儿。”苏辞青伸手去摸江策的包里的手机。
他们互相交换了手机密码,江策做什么工作都不避着苏辞青。
“你休息吧,没事儿。”江策拨开了苏辞青的手。
苏辞青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没太在意。
回到家苏辞青又被强制休息,再去公司的时,聆科的基础内容翻译已经跑了出来。
飞瑞技术实力果然不容小觑,他们去飞瑞查看阶段性成果,陆婓请所有人吃饭。
“苏秘,不一起吗?”陆婓特地下车,绕到苏辞青面前问。
苏辞青摇摇头,他还要去医院复健。
“真可惜啊,这么高兴的时刻。”陆婓表达了遗憾,却不为难,更没追问。
边界感十足。
苏辞青对陆婓印象在变,毕竟陆婓的确有能力有实力,只是披了层花花公子的伪装。
江策从星权赶到医院和苏辞青会和,苏辞青靠在医院门口的大理石柱子上望天发呆。
远远看见江策走来,黑色羊绒大衣把本来就高的身量拔得更高,肩膀平直宽厚,踩在夕阳调色的雪地里,像早年间英国电影里走出的男主角。
苏辞青三步并两步跳下台阶,跑到江策眼前,冲江策眨眼笑。
“这么冷,下次不准在外面等。”江策双手从大衣里伸出来,把苏辞青的脸拢进围巾里,顺手捏了下他的鼻尖,“听话。”
苏辞青眨眨眼,摇头。
他想早点看见江策。
“不可以。这个没商量。”江策强硬断了苏辞青的念头,又软声劝道,“你要是感冒嗓子发炎,耽误恢复怎么办。”
苏辞青立即点头同意。
嗓子休息了几天,发声练习竟然有了进步,苏辞青基本的音节都能适应良好。
这又让苏辞青激动起来,终于请了一天假,泡在医院里。
直到医生说,他的口腔肌肉需要锻炼,也需要休息,才被江策拉回家。
他实在太想说话了。
晚上江策熬了些温养滋补的汤,让他慢慢喝,汤滑过喉咙的时候,还是引起一点刺痛。
他悄悄的,没声张。
吃完饭又拿着复健报告在沙发上来回看。
江策一把抽走他的报告,“眼睛就不用休息了?”
苏辞青嘟了下嘴,不情愿地同意了。
“你今天复健,喉咙感觉怎么样?”
苏辞青仰起头,摸了摸喉咙,指上两边肌肉的位置,手指顿了下,开口说:“酸”
声音干哑,不标准,长长的气音拖着,听起来像“算”
江策纠正他发音,“酸,轻轻念。”
“酸、算”苏辞青嗬嗬吐了两口气,并未成功。
江策坐到他身边,耐心地说:“慢慢来,再轻一点,酸”
苏辞青紧盯着江策的嘴唇,手指摸上他滚动的喉结。
“你,做什么。”江策的声音仿佛被苏辞青轻轻搭在喉结上的手指压住,嗓音瞬间沉下去。
苏辞青感受着江策声带的震动,指尖随着江策滚动的喉结上下挨层。
江策倏然捏紧了苏辞青的腰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苏辞青眼里闪着好奇的光,万分无辜,收回的手指搭上自己的喉结,“酸—”
江策绷紧的下颌突然僵住,在苏辞青又发了两声酸以后,松开了苏辞青的腰,去卫生间。
他一定是想苏辞青想疯了。
苏辞青脑子里不会有那些龌龊的东西。
江策洗了个冷水脸,但精神的躁动依然在持续,他把曾经收到书房的药又翻出来,咽下两片。
等待药效的过程中用俞霆的手机给苏辞青回了微信。
现在苏辞青现在事业成功,心情愉悦,又马上可以恢复到正常说话的状态,他自认为可以满足俞霆的对哥哥的期待,已经冒出要和俞霆见面的想法。
但俞霆已经不能再和苏辞青见面了。
江策握着登了俞霆号的手机,计划着如何打消苏辞青这个念头。不如,让俞霆出国,也能错开和苏辞青时区,回消息更不容易被发现。
【辞】:小霆你居然这个点回我消息吗?
【辞】:[语音]
【辞】:小霆,你听我的声音。
苏辞青把刚学的酸发过去,江策又听了好几遍。
【小霆】:好听!小苏哥,很快就能和你打电话了是吗?
【辞】:是呀,不过我男朋友有点小气,他不喜欢我和别人聊天,等后面我介绍你们认识就好了。
【小霆】:那很正常呀,我要是有对象了,我也不乐意他和别人联系,谈恋爱当然要时时刻刻看着我,真正的朋友也会为你的恋情让路,毕竟你男朋友才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
【辞】:是吗?不过,他对我真的很用心。
江策还想用俞霆的嘴说一些话,书房门就被敲响,江策收好手机:“小苏,你直接进来。”
“需要我帮忙吗?今晚好像很忙。”
江策把手机塞进抽屉最里面,起身揽着苏辞青的肩,关上书房灯出门,“是不是纪录片要开始了?”
苏辞青咬嘴巴,不说话。
“走吧,陪你看。”
江策感觉到异常的平和,或许是药物作用,加上苏辞青对他逐渐展现出来依赖。
今晚是一个愉悦的夜晚,江策捧着苏辞青的脸,“小苏,你是不是能叫我的名字了?”
是哦。
他现在能发单音,江策的名字也只是两个字。
苏辞青在脑海中默念几次后,缓缓挤弄嘴唇,“江枪啧啧啧”
“江。”江策温声引导他。
“江”苏辞青急出一脑门汗,“江”
后面一个字,就是没办法接连说出来。
苏辞青舔了舔纯,又这样重新尝试。江策把水端到苏辞青面前,“不急,喝点温水。”
苏辞青抿了两口水,“ce嘶”
“小苏好像宝宝呀。”江策指腹按住苏辞青的嘴唇,不让他再用嗓子,“才一岁吗?小宝宝。”
“哼。”苏辞青从鼻子里发出哼唧生,推江策的肩膀。
“小宝宝才这么学说话,真好,以后就由我来养小苏吧,像养小宝宝一样。”
“好吗,小苏,真可爱。”
苏辞青挣开江策的手,“江策”
“江、策。”
“江策”
苏辞青学会说话了,说的第一句话,是喊江策的名字。
江策重新捧起苏辞青的脸庞,深情复杂的目光落下,两人的命运在视线的交汇中牢牢绑定。
作者有话说:
江总翻车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