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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15章 裁缝铺创立

作者:晓春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好事?”方英疑惑,“妈,什么好事呀?”


    英子妈脸上带笑,却不肯说,只拉着她快步往家走。


    方英心里打鼓,头脑里闪过一个推测,母亲所说的好事,难道是给她安排了相亲?是不是张大白话带韩文生来家里了?


    她尽量拖着脚步,却被母亲拽着,走得很快。


    她已经从于穹处,得知了韩文生的情况,更何况她现在无心谈婚论嫁,所以她一定要让这次相亲失败。她一边走一边盘算,等下要如何战斗、如何逃跑。


    回到家中,却不见韩文生、也不见张大白话,家里只有父亲一个人。


    方万春坐在炕沿上,一只胳膊拄着旁边的柜盖,神情有些严肃,若有所思。


    方英进门,唤了一声:“爸。”


    方家饭桌上被张大白话撞见的那场争吵,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方英并没有闹脾气,更不曾怨恨父亲。


    因为她那天向父亲开口时,本就没报太大希望。


    对于父亲不会帮她这件事,她早已习惯,从前是袁柔的时候就习以为常。


    袁柔三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之后她跟着父亲生活。


    她五岁那年,一个漂亮的阿姨嫁进门,第二年阿姨生了弟弟。从那以后,父亲和阿姨、弟弟成了亲密的一家人,她虽然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却成了家里的外人。


    父亲从不会站在她这边,更不会为她撑腰,他教她最多的,就是忍让和道歉。


    小的时候,弟弟抢她的玩具,父亲叫她忍让;上初中时,她被调皮的同学欺负,父亲反叫她道歉;大学毕业之后,家里没再给过她一分钱,却给弟弟买了房子和车,父亲依然叫她不要计较。


    所以父亲这个角色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支持她帮助她的人。


    以前她是袁柔时这么想,尽管现在她成为了方英,这个想法也并未改变。


    “老姑娘回来了。”方万春看向方英,脸色温和了几分,“坐这,爸跟你说几句话。”


    方英不明就里,走到父亲身旁,也在炕沿上坐下来。


    方万春打开柜盖,从柜里拿出一个报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捆钱,100张大团结,共计一千元整。


    “这一千块钱,是爸今天去镇上信用社刚取回来的。”他声音低沉平静,缓缓说道:“本来是给你预备的嫁妆钱。你姐结婚那时候,咱家也陪送了一千。”


    他面无波澜,下巴上的灰黑胡茬颤动了一下,“老姑娘,你想办裁缝铺,就拿去用吧。”


    “要买缝纫机就买缝纫机、要买布就买布,不够我和你妈还有点养老钱。”他嘴角浮现若有似无的深沉笑意,眼神倔强坚毅,“你爹我还能干动,将来你结婚的嫁妆,慢慢再攒。”


    他拿着那捆大团结,递给方英。


    方英心中五味杂陈,她的目光落在父亲手里的钱上,一张大团结的面额是10元,这个年代的10元钱,远比几十年后的10元钱价值更多。


    她的思绪飘到袁柔13岁那年,有段时间父亲钱夹里总会莫名丢失些零钱。有一天她放学回家,父亲从她的书包里翻出来一张10元钱,一口咬定是她偷的。


    那天父亲当着阿姨和弟弟的面,痛骂了她半个小时,还动手打了她一巴掌,罚她不准吃晚饭,严厉地吼她去思过。


    夜里她饿着肚子,缩在被窝里无声哭泣了一宿,她不知道那张钱是哪来的,也实在想不通自己错在哪里。


    直到多年以后,父亲病重,她请了几天假回家陪伴照顾。


    父亲偶然说起,弟弟小时候有阵子爱偷钱,为了教育弟弟改正错误,他和阿姨一起想了个法子,演一出戏杀鸡儆猴。


    那出戏里被杀掉的“鸡”,正是袁柔,那张10元钱是父亲悄悄放进她书包里,又故意翻找出来的。


    当时父亲已经病入膏肓,行将就木,但讲起那事时,他的语气十分轻松,像在回忆弟弟成长过程中一件欢乐的趣事。弟弟和阿姨在一旁,和父亲一起说笑。


    他们的笑声异常刺耳,仿佛一把把利刃扎在袁柔的心上。


    在父亲心中,袁柔是杀鸡儆猴故事中的配角,也是他家庭里的配角,她微不足道、无足挂齿,可以被忽视、被冷落、甚至被欺负。


    从前的袁柔太过窝囊懦弱,习惯了忍让和道歉,甚至不敢怨也不敢恨,和旁人一样把错误归咎于自己,然后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吞声饮泣,默默承受。


    现在她是方英,她好想去抱抱13岁的袁柔,替她擦去眼泪,坚定地告诉她,她没有错,错的人不是她。


    “英子,你爸给你钱,快拿着呀!”


    母亲的声音让方英回过神,她伸手要去拿钱,视线这一次聚焦在父亲的手掌。


    这是一个农民的手,也是一位老木匠的手,手掌宽大厚实,掌心粗糙,布满细碎交错的蚂蚱口,黑色沉积在皲裂的深处,常年累月,已经无法洗净。


    方英双手接过父亲手里那捆钱,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


    “谢谢您,”她低着头,一滴泪啪嗒落在手里的钱上,四散溅开,她如孩童第一次叫爸爸一样,轻声唤道:“爸爸。”


    方万春没对他的小女儿说安慰话或客套话,他站起身,“赶紧放桌子,收拾饭吃饭吧。”


    “吃完饭我去你租那老王家房子看看,那房子盖好空两年没住人,听王财说当初炕搭得不太好,不一定好烧。”


    “现在天暖和,你们在那不烧火也冷不哪去,等秋冬天冷了,早晚得烧炕。待会儿爸过去看看,帮你掏掏炕,尽早把炕整好烧了。”


    他说罢,走去厨房盛饭盛菜。


    母亲走过来,帮方英擦了擦泪,柔声说道:“傻孩子,哭啥。你是爸妈的老姑娘,你想办裁缝铺没钱,我们能眼瞅着你受憋着急上火吗?”


    她压低嗓子,“你爸也心疼你,这半个月他都没睡好觉,天天寻思你这事儿。王财家砖房干净宽敞,你爸猜到你得租那闲房子,前些天都往王财家跑好几趟了。”


    方英这才知道,原来父亲虽然嘴上反对,其实一直在支持她。


    她恍然明白,王财大爷之所以那么好说话,爽快地将房子低价租给她,想必一定是看了父亲的面子。


    她心里温暖感动,握着充足的资金更加干劲十足,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裁缝铺做好做大做强。


    几天之后,一辆四轮拖拉机从县城开进村里,运来方英购入的另外五台二手缝纫机、一台锁边机、几匹布、几把电熨斗、几包扣子针线等等。


    她的裁缝铺在这个春天正式办起来了。


    一开始,村里人觉得她的生意未必靠谱,相当多一部分人,认为她完全是在瞎折腾。除了盼儿和枝枝,也没有别的姑娘愿意来当工人,都在悄悄观望。


    不久后,她们将做好的第一批成衣卖给城里的服装店,三个人拿到数目不小的第一笔款回村,好消息爆炸式地在村里传开。


    方英在村里的风评彻底变好,妇女们羡慕她,男人们也佩服她。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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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大姨、婶子纷纷来报名当工人,挤满了三间房。


    她们围着方英,缠着她让她录用:


    “英子,咱们班儿大班儿的,上学时候咱俩还是同学呢!你不用别人,也得用我呀!”


    “英子姐,你别看我照你小三岁,但我从小就爱做针线活儿,我缝的布娃娃、布老虎可好玩呢!英子姐,你收下我吧,我也想赚零花钱。”


    “小方英儿,不是二婶吹,婶虽然没正经干过裁缝,但做衣服这块,婶在咱村谁也不服!我们家几个孩子的衣服,从小到大都是我做。不信你回家问问你妈,婶做活儿细致,使缝纫机也熟练。小英儿,你得招我!”


    “英子,你用四姨吧,姨跟你四姨父下地干农活累一天,回家还得做饭、喂猪打狗伺候他,他还埋怨我不挣钱靠他养活。你让姨跟你干,姨想挣钱,在老爷们儿面前扬眉吐气一把!”


    ……


    方英很希望,能给全村妇女每人一个工作岗位,但现在裁缝铺的规模尚小,实在用不了太多人。


    最后,她在众多应聘者中,选中7名勤劳麻利、踏实肯干的年轻姑娘加入裁缝铺。


    这7个姑娘,加上盼儿、枝枝和她,共10人,组成裁缝铺的初创团队,在村里热热闹闹地干起事业。


    她们的事业很红火,做出一批批款式新潮、做工优良的成衣卖给城里的服装店,再由服装店对外销售,卖得非常好。


    方英是裁缝铺的创始人和领头人,她是姑娘们的老板和领导,同时更是她们的朋友和伙伴。


    她与盼儿和枝枝的好姐们儿友谊,在共同奋斗中,一天天更加深厚。


    为了掌握当下时装潮流,方英订购了很多服饰杂志。此外,还订了几家报纸,以及《妇女之友》、《知音》等女性和情感类杂志,买来很多科普书籍、文学名著放在裁缝铺的一角。


    村里的女人们常来借阅,方英希望,在这个获取信息不便的年代,这些书报杂志能够稍稍充实她们的思想、武装她们的头脑。


    忙碌奋斗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一年过去,冰雪再次化尽,春风再度刮起。


    盼儿的头发长长了些,在城里烫了时髦的造型,非常漂亮。


    这天下午,她似有些心不在焉,匆匆缝制完几件衬衣,便起身要走,“英子,我有点事,先回家了。”


    “好。”方英随口问道:“盼儿,你家有什么事呀?”她拿起盼儿刚做的衬衣,一看皱起眉头,“这领子你缝歪了,前襟走线也不直。”


    盼儿尴尬一笑,“明天,明天我过来拆了重改。”


    方英纳闷,盼儿好像很着急要去哪里。


    枝枝在一旁开口:“英子,你让她走吧!”她嘴角噙着笑,阴阳怪气地调侃:“她要去会情郎!”


    “情郎!?什么情郎?”方英很是诧异,好奇八卦问道:“盼儿,你处对象了?”


    “没有,”盼儿脸色娇羞,含糊遮掩道:“英子,你别听枝枝乱说!”


    “我可没乱说!”枝枝道:“英子,你还不知道呢,盼儿家前院老温家,来了个帅小伙儿,好像叫温清璞,是乡里中学新分配来的老师。”


    枝枝瞥了盼儿一眼,似笑非笑道:“我和盼儿家住的近,前两天她端了盘饺子,巴巴给人家送去,那人跑后园子隔着墙接饺子,被我瞧见了。”


    盼儿气红了脸,半天说出一句:“鲁枝枝,你真烦人!”


    方英好奇心起,笑着说道:“我也想看看,这个温清璞,是个什么样的帅小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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