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一个人要有章法，有脸皮，你在那跟我死缠烂打，拿这些东西来消遣我有什么用？”
萧瑶掌心握拳，硬生生的逼得自己撤了手。
实在没见过求着挨巴掌的，她实在不熟。
“在你的眼里，我一个没娶妻没生子的感情就这么廉价？”商说的头摆正垂了垂眸，四周光线不强，看不清他到底什么神色。
事已至此，萧瑶根本就不想与他废话。
没有办法，冷冷剜了他一眼，随后她抬腿上前两步走了。
刚走出一步，身后人就扯住了他的衣袖，她脚下一顿，反手一把甩了袖子，甩开他。
商说缩回手，没再纠缠。
“我是被我老子卖到你们这儿来的，严格来说，你哥哥是我的债主。”她声音随着风传过来，入耳却比风还冷上三分，“他对我不好，所以我对他也没有感情，以至于后来他死了，我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你平日里与我相处，应该也看得出来我有多不近人情，所以你若是真的有你那不为世俗接受的的心思，大可换个人来磋磨，要不我这种人，哪天若万一翻起身来，我一定会杀了你。”
闻言，商语不语，默默良久。
萧瑶又合了合眼：“夜深了，商郎也歇了吧。”
寒冷崖顶上，觉得身后人没有再拦自己的意思，就拂了拂袖，缓步往车那边走。
她休息的车厢在商说车的后头。
萧瑶拢了拢披风，刚要再迈开腿往前走，却忽地发觉，耳边冲来一阵极快极烈的风，她立时转头，兜头盖脸过来的，竟是一股寒意，在他怔忡的一瞬化作一柄尖刀，直冲她眉心而来！
“闪开！”
她没见过这种场景，身边的商说却反应迅速。在她眼瞧着那刀尖就要插到自己的眼球，那一瞬，手臂便被他一把扯开，随后自己整个身子被猛地拉开，向旁边栽过去。
因为过于仓促，商说拉她时也没注意力道，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整个侧倒在坚硬的岩石上了。
好在头磕的地方没有锐石，她只疼了一下就立刻抬了头。她见商说。再翻身一脚便把直刀的那人直直的踹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她定了定神，眸子倒映出一批手持兵刃的黑衣人。
原来，竟是下头的崖壁上。不知何时藏了这许多人，也是功夫了得，好像就一定是等着这时，彼时已经全都上来了，一个个以黑布蒙面，但眼中却露出森然的杀意。
商说显然是见过这种场景的，见状并不十分慌乱，只是蹙着眉，捏火把的手指攥的死紧，他快步两下到了萧瑶身边，递过来一只手：“看来老天都不同意嫂嫂方才的言辞呢，嫂嫂以后还是别说了。”
这时候竟然还能说得出笑。
萧瑶没抗拒，借力站了起来，心里啐了一口。
她只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要把他们送到崖底的人。
车队离得不远，归成他们本就没有睡着，机敏的很，听到外头有动静，此刻也全部赶来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抽刀拔剑，两边对峙。
归成立在对侧，与萧瑶正好中间隔了刺客，他道：“你们是谁派来的？不知道刺杀命官，罪责当死吗？”
他后头的侍卫皆手持火把，映出一方亮光，刺客里头没有一个回他。
这架势分明是早有准备，就是冲商说来的。
不再多说话，那刺客最前头的老大一声“上”出口，他身后的人齐齐整整的窜了出来。短兵相接，利刃泛着寒光，他们动手了。
商说也没再废话，轻巧抬手，结果归程扔过来的病人，随后拔剑出鞘，再反手一掷，砸到两个劈刀跳来的两人身上，随后听着“哎哟”一声，两个人直接瘫倒在地。
朝廷命官出巡，往往带在身边能人异士不少，寻常的刺客打手出来舞两下也就被随手砍死了，根本近不了身。
但这帮人显明是有备而来，萧瑶被商说护在身后，一里面看着他艰难挑开不断涌上来的刺客，一面抽空去打量归成那边的情况。
在她的判断里，商说这个纨绔平日里净会耍心眼，武功剑术什么的，不精也属正常，护不住他也在他情理之中，只不过归程带的那批人可都是官署里头专门负责护卫的，但眼下瞧着，各自一个对两个，竟也分身乏术，难以脱身。
他们只能挑开，打过来的刃，再反手刺去的时候，对方却像早有预料，根本击不中要害。这帮刺客。就能缠住他们，根本没法脱身过来帮这二人。
二人所站地处巧的很，接近悬崖边，他们似乎有意为之，杀得愈发急，却不伤着商说一星半点，只叫他连连败退，一个劲往后错。
情急之下，萧瑶本能的扯住商说的衣角，他眼睛紧紧盯着前头的一个黑衣人，方才来的两个皆被商说。一刀拍过去在旁边躺尸了，而这一个却是这帮刺客的头目，招招发狠，击击致命，其劈手一砍，冲着他面门就是一刀，商说吃力一挡，才没让那东西砍到了自己头上。
虽触及不到他手臂，只扯着衣服，萧瑶还是能发觉这人力气越用越少。
真是要了命了，此处荒郊野外，打成这个样子也没有人过来看一眼。
萧瑶心下愈发紧，她又不会舞刀弄剑的，只能配合着商说，尽量不给他添麻烦。
就如此，好景也是不长，约莫过了有半刻。
半刻后，那头目像杀红了眼，一剑挑开商说的剑，力度之大，速度之快，萧瑶都看不清他是怎么做的，便只听极一声清脆的利刃相触声，商说的剑被狠狠的挑开，自空中画了个弧，黑夜中，往崖底下头翻飞而去——
此时没了刀刃，便是案上鱼肉。萧瑶距崖边更近，她没多思，立刻撤了手，转身便往那处一探，就要去夺那剑。
“干什么呢？！”
在黑暗中那健身泛着火光，只清晰了一瞬，随后以更快的速度翻了两圈，直直的边往崖底下头跌。而萧瑶扑出去才发觉，发觉之后，她身子已从崖边往下探了半个，半身都实打实悬空了。
随后，顺理成章要往下坠。
风过得急，吹得眼睛迷了沙尘，她本能闭上，一瞬之后睁开，只觉后头有一股极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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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住她腰间玉带。
有什么东西突然撞入脑子，她一惊，欲求生，但本能却要挣脱这束缚。
于是在下一刻，硬生生一把抓住那只手，随后便要将其掰开，甩开。
但商说抓的很，分明没有料到她这举动，慌忙之间只抓的更狠，他全不明白，一瞬回神时，两人正一起往下坠。
他瞪大眼睛，原来自己竟也没了判断，本能就要随她一起跳。
“主子！”
归成反手挑开一剑，转头寻声望去，只见萧瑶往下坠，而商说抓住他的衣襟，亦随着她。
悬于半空，衣袂翻飞，顷刻间，两个身影一带一地掉了下去。
崖边上只留风声。
他大惊，径自僵在原处。
刺杀他们的人见状，皆满意了。
还剩下一半多活着的，随后不约而同从兜里掏出不是什么玩意，趁着归成一干人等惊骇愣神的刹那，立刻往地上一掷，随即便是大面的烟尘散开，归程立刻回神，暗道了句“糟”，却被呛得呼吸不过来。
他挥手扇了一扇，徒劳无功，闻声凭感，发觉身边人越来越少，那帮人动作飞快，显明是已逃了去。
过了好半晌，烟尘散尽。
他的下属里头走过来一个，声音绝望中夹杂几分无助：“怎么办大人，郎君掉下去了……我们？”
归成抹了把脸，拭去颈间的血滴子。他合了合眼：“咱们这次的行踪，知道的都有谁？”
这下属将剑弃到地上，拾起旁边一个掉到地上还微亮火把：“知道的除了我们，就还有……凉州那边的刺史大人。”
“不是他，你仔细想想还有谁？”
下属一愣，随后垂眼，陷入忖度。归成没再瞧他，忍着心悸，把眼前景物拼碎了又拼，拼凑回视线，缓步迈开腿，来到两步到崖边上，向下看去。
万籁俱寂，此刻往下望去，皆是一片黑漆漆的虚无。
他呼出一口气，忍痛思考：“凉州刺史上次在谢家宴派过来的是什么人物，那个人姓什么，是谁？”
“大……大人。”
身后人明显沉默了一刻，连声音都颤了。
……
一片混沌中，萧瑶只觉得从头顶到脚趾都是痛的。
没有什么别的感觉，就只有疼，剖心挖肾的那种疼，直接被钉板刺穿的那种疼。
随后就是天旋地转，她看到自己像是回到了什么地方，那个院子像是小时候的宅子，一花一木皆塞外的装饰。
但院子里头没有姨娘们，也没有她平时看的话本子和书册。只有一个男人在廊下背对着她，高大健硕的身形，入目只让她觉得畏惧，瑟缩。
她想拔腿便跑，却不想根本便动不了，钉死在原处，眼瞧着那人自廊下缓缓转过头，脸上挂着笑意，温温然冲她走来：“玉儿，阿父去带你找娘好不好？”
她猛地一挥手，击碎了眼前的景况。
“夫人醒了？”
入目，是一个精致明净的小厢，以及一张温和以对的公子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