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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说服

作者:烹一碗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夫人错怪我了,我来并不是为了做说客,我也不知道他们男人官场上的事情。”萧瑶忖度着开口,尽量让自己显得更有诚意些,“我是来道谢的。”


    她说着俯身,从衣袂里掏了掏,半晌掏出来一个做工精致的木制小盒。


    萧瑶将其拿在手里,打开上头的盖子,一枚做工精巧的绿玉质小扳指赫然撞入眼睛。


    谢疏愣了愣,顺势接过,扳指光素无纹,触手微凉,她摩挲着,发觉尺寸正是三周小孩戴的大小。


    她看了一刻,却将东西放回去,然后合上盖子,将木匣推到萧瑶手边。她仍然没有放下戒备:“萧夫人这么贵重的礼物送送过来,我怕是不敢收了。”


    萧瑶笑而不驳,继续道:“夫人那日帮了那么大一个忙,当晚明明答应妾身,要与妾交长远的交情,怎么如今妾身过来道谢,夫人却不收这谢礼了?”


    她自商语死了后,那些田产铺子都暗自经营着,这个礼物便不是花商家钱,是她自己掏钱袋子找人打的。


    谢疏一怔,当晚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她抬眸望过去,见屋内烛火轻摇,暖光落在萧瑶脸上,将她眉眼衬得愈发柔和。


    萧瑶发觉谢疏的触动,微笑道:“夫人既帮了妾身,妾身岂非恩将仇报之人?今日此来,是想告诉夫人,商家的三郎君手里有证据,并且还不少,只怕他不缺拾娘手里的那一份,只怕对姜大人不利。”


    谢疏对于自家丈夫造了多少孽实在不清楚,她是审了丈夫那个外室,才只依稀相信他丈夫确有作奸犯科,但对于那外室说的什么“姜大人犯法都这么多年”的,她没看到具体的东西,还是存三分疑的。


    但闻萧瑶此言,她不由得吃惊:“他手里竟真有这些年姜郎所有的……?”


    所有的证据吗?


    但话没说完,她便有些退避了:“不必答了。”


    顿了顿,她语气沉下来:“我为难你了,他们男人官场上的事,我们还是别掺和了。”


    谁知对面萧瑶竟没有拒绝,闻言立即道:“夫人勿忧虑,妾今日既是来帮夫人的,那肯定将东西带了来。”


    谢疏眉头一紧,见萧瑶抖了抖袖子,在袂角与衣襟间细细翻找,最终掏出来一卷竹册子。


    她将册子封线拆开,展平放到桌子上,对着谢疏,让人能看清楚上面的字迹。


    “我是侍奉他们家大郎的,之前丈夫没去时,我只是在后宅缩着,比不得夫人们平日里算账读书,并且我不是楚国人,看不懂这些,也不知这数目到底是个什么分量?所以让左右人趁商叔晏不注意,把东西拿了过来……”


    萧瑶说着,时刻注视眼前人,谢疏先是十分震惊的看了她一眼,仿佛不相信这东西是随意就偷出来的,但随后也来不及多想,听了自己的话后,就去读阅那上头的东西。


    她目不转睛,仔仔细细读了两行后,原本紧绷的肩缓缓松开,神色动作皆没方才那般防备了。


    她看得认真,不再盯着萧瑶。萧瑶便继续道:“夫人您可看看,这上头写的这些东西对姜郎君有多少不利?该如何打算呢?”


    每百斤玉石抽银三十两,实抽每百斤抽银五十两;每千匹战马换茶万担,抽税银三百贯,实抽暗增税银一百五十贯每千匹……


    谢疏自小被当作男子教养,是懂算数的。但她看了这样庞大的数目,在心下算了一遭,却发觉每算出来一笔都让她窒息,是怀疑自己算错了的程度。


    并且上头数目一比笔一笔大,年号时间分外清楚,看来姜瞿做这些不是一年了,此等杀头的勾当,是在她嫁过去前便做得手到擒来了。


    那外室所言非虚。


    谢疏看到一处就停了,不忍再继续往下看。她停下,随后抬起头来,眉间黑的厉害。


    烛火映在她脸上,只剩一片惊愕与惊怒。谢疏看着萧瑶,发现这人眼里头仍是纯粹的关切。


    真实关切,看起来就是要帮自己,绝无虚假。


    二人对视片刻,谢疏突然低低笑出声:“萧夫人,多谢你了。”


    她看明白了,这人就是来做说客的。


    只不过此刻,她变了,与方才萧瑶进门时的她的心境全不一样。


    她之前不知全貌,想此事姜谢两家拼尽全力,也能瞒天过海过去。


    但眼下,她知道萧瑶让她见这种账簿,就是为了提醒,姜瞿自作孽不可活,他吃的回扣,不说全部加起来,就只挑两三个凑在一处,都够砍他十辈子的人头。


    她不傻,账簿什么不可能没备份,再者加上其他的,姜瞿吞的肯定不止这些。


    如果要全部都拿出来,递交到洛阳那边去,那后果……


    “萧夫人有话直说吧,何必诓我呢?”谢疏没了侥幸,却也没威胁,她只是收了笑,只是十分淡漠看着萧瑶,“你是来提醒我,如果还是和姜瞿站一条船,一旦出了事,我与我女儿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看来不固执了。


    萧瑶心下才有了些底,知道是时候了:“我来此确实是帮夫人的,只不过出的主意夫人方才接受不了,才想这样让夫人亲眼瞧瞧。”


    谢疏道:“和离,我想过。”


    “夫人聪明,真不需要妾多说。”萧瑶顿了顿,她把竹册轻轻收起来,又揣到袖子里,“想来夫人也知道,在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就与他姜家断了,那夫人还是谢家人,女儿也还是谢家的外孙女,不会与他一同遭殃。”


    “可我女儿如今只有三岁!”谢疏突然激然,但声音仍是极低的,随后立刻恢复如常,“萧夫人,你膝下无子女,体会不了为人母的心情,我要是真想与他和离我早就这样做了,毕竟这些年……”


    她眼底有凝着的水汽,说到此处突然缓了下来,萧瑶就静静等着,听她缓了口气,娓娓道:“毕竟这些年我们感情也没有外界传的那样好,我何尝不知道他在外头养人?又何尝没疑惑他在官场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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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净?可是日子总要过下去,有些事他不捅到明面上来已经很难得了。我是谢家女儿,不需要与谁琴瑟和鸣,我只想让我女儿平安喜乐,不想让她变成个没爹疼的孩子。”


    最后几句如同叹着气说的,话到末尾还添了几分哽咽。萧瑶没儿女,却体会不了她心情,更认同不了她这观点。


    她只忖度着既到此处,就该下剂猛药才好成功:“夫人为女儿着想自然没错,可是夫人想过么,如果姜大人本就不是个正直君子,您从心底里都不认同他,您的女郎难道不会觉察出亲父的劣……不好的地方吗?


    她本想用“劣质品行”四字,但又想到是来说服人的,又生生换了词。


    谢疏眸光轻轻一颤,萧瑶看在眼里,继续道:“夫人若真为了孩子着想,也不该强撑着维持,恕妾说句冒犯的话,夫人既与郎君没有感情,那想来在家里也是抬眼低头间貌合神离的,令爱如今只有三岁可能看不出什么,但您若等他长大一些呢?”


    萧瑶向前一探身,烛火被她晃的轻轻一颤,屋里光线动起来,落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萧瑶见谢疏眸中已有泪摇摇欲坠,便一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腕子:“她若长大一些,见到爹娘其实并不恩爱,娘只是为了她才委曲求全不离开爹,那她会不会自责难受?会不会觉得是自己害了娘?你这真是对她好吗?”


    话落定,十分清楚,句句珠玑,字字锥心。


    谢疏终是再也绷不住,睫羽一颤,滚烫的泪珠便直直滚落。


    她一手抽出袖中帕子,抬手拭去眼泪,垂头道:“我……你容我再想想罢。”


    案上的灯花倏尔一爆,萧瑶轻轻点了点头,放开她的手,随后拔下头上簪子,探去将上头的黑灰轻轻挑了,心上千钧卸下。


    她又将簪子插回头上,不由再安慰:“合则聚,不合则离,咱们本就不该被这些东西困住,没了谁都能活,日子怎么过都能过。”


    这是之前不曾安排的,只是看着人伤心,她没忍住。


    而谢疏既应了和离,后头的事自然水到渠成。姜家没了谢家助力,嚣张气焰自然能杀下去大半,商说那边也更好行事。


    终于劝通了后,也不好干涉人家家事太多,萧瑶就起身告退出来了。


    出来已到人定时分,萧瑶见外头还有谢家家丁守着,便随意招呼过来一个,说了让他回禀谢家家主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番儿和一众家丁还在大门口等,萧瑶想着直接走了。


    走到门底下,家丁将她把大门推开,她跨出去,就要上车,身后却忽而传来一句清朗的声音:“嫂夫人还请留步。”


    番儿正扶着她上车,这冷不丁的一声喊,萧瑶闻之只身子一顿,就险些跌倒。


    她费力稳了稳身形,番儿搀着她转过身又下来。


    萧瑶站定了,借着身边家丁手中的灯笼光望过去,见来者端得舒展端正,正是方才见过的谢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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