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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私印

作者:烹一碗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萧瑶一颗心方落于地,结果发现地上全是荆棘,把她这颗心扎的粉碎。


    随后众人面面相觑,有议论声传过来。


    “这……”


    “那女郎当年真……?”


    “……”


    议论中,萧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王悯一蹙眉头,好像也嘴角抽了抽,似乎也没想到商说这话。


    商说紧盯着王悯,但长睫之下覆盖的阴影遮住了他半边眼眸,眸光沉在暗影里辨不清情绪,看得王悯心头莫名发沉。


    而同样不明白的还有萧瑶,她觉得像是耳朵坏了,这话说得有如,从前商语说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一般。


    商说脑子定被人摘了,梦里头也不说这种话。


    她神色一凝,随即几步到商说身边,想脱口一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但商说却毫不在乎周围人的反应,他只继续补充:“当年,二娘子与谢家郎君谢实安定下婚日后,只道不愿嫁人,但家中二老只以为她是不舍得加里头,未将其意愿放在心上,如期将其送到谢家,而后来……”


    顿了顿,商说压下就要上到眉眼的情绪,抬眸只露出寒潭般的冷静:“后来她澄清后……时常回来与家里哭诉婚事不如意,后来父母问起来,在下也在场,听二姊言自己本有意中人,非那谢确谢实安。”


    一段话,面不改色心不跳,四下已静得死寂了。宾客们不信这是商家女儿的往事,更不相信这话还能从她亲弟弟嘴里出来,而且还在他家姊妹生辰宴席上说。


    这是什么鬼热闹?商氏在秦州也立这许多年,算有头脸的世家,竟然能出这种事!


    萧瑶与众人的念头是一样的,只觉得身子都僵住,她头皮发麻都快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她僵着头转过去,商说冷静的几乎渗人的脸色入目,她太想下一步就过去,薅住他脖子大吼“你疯了吗?!那是你姊姊你就这么污蔑人家?!”


    但残存一分的理智压住了这个想法。


    萧瑶只觉得脸上热一阵冷一阵,硬撑着思考。


    她想着此事要怎么圆,才能最大限度的挽回她这个设宴人的体面,全了在场所有商家人的体面。但方才商说那么一句不知死活的言辞,她一时实在组织不好言辞,只得环顾四周找外援。


    萧瑶目光飘忽,循视一圈落到商若身上,商若没注意到她,自顾自开口了:“三哥说什么胡话。”


    果真是听不下去,终于肯说话了。


    萧瑶向其投去感念的目光,之前这小姑子的冷嘲热讽,眼下她也全不计较,只盼着她能说出点什么来挫一挫王悯那混账的锐气,或者杀干净商说脑子里的水。


    角落烛光照来,商若眼里似有泪光折射,萧瑶看了半晌,突然有种不详之感。


    诡异死寂的氛围中,商若道:“三哥没必要这时毁死人清誉而保全小妹。”


    她接下来,语出是更惊人的言辞:“诸位,商家二娘当年的金项圈是我拿了藏起来的,是我嫉妒二姊姊,把她的金项圈藏起来后毁了。”


    ……?


    ……!


    萧瑶相较于方才那两次,更觉得这话超出了人能理解的范畴,这他妈……是人话?


    周遭这次连议论之声都没了,一时他们一个个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捡都捡不起来的那种。


    因为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凑在一起就诡异的不像出于商家女之口。


    萧瑶先把自己的下巴捡起来安好,然后才捋明白这几句惊死人的言辞。


    善妒的妹妹,损毁娘娘亲赐之物……


    但她实在接不了话了,没法再圆了。


    萧瑶离二人最近,她分明看到商说眼中似有过一丝异动,转瞬即逝,随即脸色立刻恢复如初。他张了张口,却没有阻止商若。


    商若转身,面向席上众人扬声道:“商郎君常年在外公事缠身,想来对二姊的了解也都是家丁传话,他并没有我了解二姊境况。妾如今与诸位坦白,这醉鬼的话并非真话,全是胡诌,我二姊姊与其夫君琴瑟和鸣,无奈身体不好,嫁过去不多时就身弱不堪……”


    她语气坚定,面上不见一丝情感,瞳色不见一起光泽:“她常回家哭,也都是因为身子难受,并没有什么与别的男人定了情却不得嫁类的狗屁一样难过缘由。”


    那边王悯也听不懂了,他根本不知道商若为什么出来。


    这醉鬼是他爹安排的,他来赴宴也是他爹让他过来的,为的就是当面抓住这把柄让商说难堪,不让他轻易遮掩过去。


    而那醉汉方才一直迷糊,眼下又奇迹般地动了起来,他一睁眼,喊道:“你胡说……你这丫头胡……唔!”


    “混账胡吣,污我二姊名声!”


    没说完,商若脸色骤沉,一个箭步上前去,扬脚直踹在对方的脸上,速度之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萧瑶离得近,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动作太快她看不到人脸色,但商说力度应是真不小,这一脚下去那醉汉脸色直接白了,而后垂头,怒咳几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而后猛咳几声,再也说不了话。


    堂下众人又是一凛,寻热闹的都收了大半心思,就连王悯则都向后退一步,只敢拿眼瞪商若。


    事情彻底不受控了。


    但急到眼下这般,萧瑶却本能头脑清醒了些。她合了合眼,强让自己理智回拢,转头看商说。


    那边,商说微俯首,灯光之下全无意外之色,只是抬了抬眸瞥了一眼商若,而后一言不发,更不再加减言语。


    这二人是……


    萧瑶眯了眯眼,突然冷静下来,她心里忽而生出一个从没有过的念头。


    这两个人,是在互相打什么哑迷?


    王悯此刻也不知如何收场了,但任务还未完成,他只能壮着胆子出来:“皇后所赐之物所去何处总要有个交代,今日众宾客皆在,在下为刺史之子,也正好见证,女郎若能把证据拿出来,此事也好真相大白。”


    或许,压着不管用,可以先纵,再观望一下呢?


    她心仍惊,但试探着不再言语,只冷眼看着。


    “自然要拿出来,还多谢王郎君提醒。”商若冷脸,目光落到足下空地上,不抬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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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商家二娘当年陪嫁之物金银统共二十一件,其中有一件乃当今皇后娘娘还在阁时相赠,就是刚才这醉汉所言的金项圈……”


    “只不过,不是眼前这汉子手里拿的这个。”商若道,“当年二姊出家时我年龄尚小,因见着二姊金玉之物堆了满箱子,我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华贵的首饰,因而在二姊出嫁前叫我去攀谈时,下人清点嫁妆的时候,将其拿走了,此世别人都不知,只有我与二姊知道。”


    席面上众人又有议论之声,皆对此仍然存疑。


    商若继续开口,打消众人疑虑:“这汉子手里的信件也都是伪造的,因为二姊之前的私印原本上头是‘兰君’二字,如今那块印还在我房中放着,我待会让下头人拿过来大家看了便知。”


    萧瑶骤然眉头一紧。


    早有小婢女转头去了,过了半晌,果然有人冒雨将东西拿了过来。


    而后打开盒子,一个小印安然放在上头。


    那印比较小,烛光下众人看不清楚,商若便叫下人将其传到席上,众人传了过目几眼,渐渐都收了声。


    最后东西传回来,萧瑶接了拿在手里。


    没人注意,商若微不可查地垂了垂头,让泪顺颊暗暗滴下,再抬眸望向商说时,面上淡定如初:“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已拿出证据来了,也承认是自己损了娘娘所赐之物,今日既交代了出来,我压根没什么畏惧的。”


    商若已咬死是自己所为。


    萧瑶不再阻止,目光仍停在手中东西上。


    手中印件核桃大小,四角都有磨损,分明是旧物,她看了几眼,正要把东西扔给旁边人,而抬手间,却停了。


    印玺是上头的“兰”字比“君”字磨损的更厉害,左侧有竖笔痕迹洇贴,右边有一似兰草叶子的形状的勾,但都损的很厉害了,若不是上头的草字头还能看清楚,只怕这字已辨不明了。


    她眯了眯眼,有些出神。


    “女郎之意很清楚,为兄便不再包庇你。”


    商说方才哑巴一样,眼下终于开口。


    萧瑶仍在看那印,没发觉有人竟两步朝自己走过来,随后手上一空,身侧人出手利索把东西夺了,又随手扔给后头侍女。


    萧瑶一皱眉,抬眼一看来人松烟青锦袍,沉敛眸瞳,正是商说。


    他取走了印信,一句话都没再和她说,转过头向王壁道:“刺史之子在此见证,该只不过今夜时间实在太晚,不介意商说将其先关在商府,明天再审吧。”


    虽然这等事也不仅这一件,洛阳贵人赏下来的东西他们自己都记不清楚。但当朝律法,上头赏下来的东西若丢了,家里先审个明白,再向洛阳请罪,由上头处置。


    一刻后,宴席终于散了。


    萧瑶没多在厅上多留,由得王悯商说二人继续说些什么。她满心存疑,回了院子。


    今晚知识弄得他筋疲力尽回到房后离了众人,脑中却渐渐清晰起来。


    萧瑶揣度着。


    窗台下,她轻轻点过一支灯蜡,忽而往案上一戳,灯油滴下,她朝身边番儿惊叫道:“那印,上头的字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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