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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往事

作者:烹一碗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萧瑶蹙了蹙眉,这人是谁,她不记得下过帖子。


    “郎君安好,您过来了。”商说冷脸,强撑着与这人客气,萧瑶见他分明是对这人的到来不意外。


    他邀请进来的?但既然是他邀请进来的,怎么在这时候说这样不中听的话?商说难道与他结仇?


    可既然结仇,为什么邀请要了进来?


    那人转而冲萧瑶拱手:“嫂夫人不必着急,清者自清,若商二娘是个清白的,想这人也不会空穴来风……”


    “郎君积些德罢。”也顾及不到今天是生辰,商若见突然冒出来一个说风凉话的,她哥竟没将其打走,萧瑶也没反应,她却忍不了,强撑着口德没骂出来。


    萧瑶不动,是因为她在思考这人的身份,若是商说没邀请他来,他却敢如此放肆,想来不是个寻常的世家子,应该是……


    商若见王悯仍是呆愣不动,像是有备而来,她直接下了命令:“王悯,无人请你却自发登门,今日是我的生日宴,不欢迎郎君,左右给我请出去!”


    她这话一出,萧瑶立时明白了,她就要喝止住上来要动手的家丁,可有人比他还快,商说声音提早传过来:“住手!”


    萧瑶和商若皆是一愣,周遭的宾客瓜子嗑了一地。


    王悯,竟是刺史王壁的儿子,商说在他爹手底下做事,怎么着也是被挟制住了。这人就算出来犯贱,商家也不能这么赶人,或是好言相求,或是找个借口,把这人赶到后厅去,不能这样明面上就撕破脸。


    商说面上撑着没有崩,对着王悯那张得意的脸拱了拱手:“小妹冒犯了。不过王郎君还是要明白,上位者不干涉下位者家事,今天是我商家给女郎设的私宴,由不得旁人来这里拿刺史老爷的威严压人。”


    他替萧瑶把话说出来了,萧瑶便垂目不语。


    商说目光扫过左右两侧席面,客气道:“眼下外头暴雨倾盆,贵宾们不便此时归家,但出了此事原是我家私事,让诸位见笑了,还请各位移步,下头人自会给各位安置好,就委屈诸位今晚现在商家过夜一宿了。”


    商若敛神,愤怒从眼角退去,她神思回拢,才不闹了。萧瑶仍是在一旁忖度,她总觉得此事不对。


    就把宾客胡乱安置堵了嘴,明日他们各自出去之后,在外头又是怎么议论商家,又是怎么议论这商二娘的呢?


    此时不单纯这么简单,他不能这样处置。


    众宾客闻言悻悻,有的把随手瓜子扔了,但大多只能客随主便,陆续往后厅走。唯这王悯仍一动不动。


    他似乎并不想走,眉梢挑得老高:“郎君就这么把诸位都赶走了,难道二姊的清誉在您眼中就这么不值一提?”


    宾客中有的听了这句话,方又驻足。


    那醉汉就像吃了屎一样,醉成这个样子,竟还能听懂王悯说什么。他像有了仗势,猛地一抬双臂,就开始扯自己衣衽,女席那边有顿有惊呼传来。


    好在他拉开一面衣襟之后,就住了手,从里头掏出一把皱巴纸张来:“这是……二娘当年给我往来的信件!……我现在手里拿着的,上头还有她的印信!!在场众人都来看看……他们商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那人手上的东西,纸张泛黄分明是磨损多年,确实是旧物,商说一言不答,而萧瑶纵然脾性再好理智再有,也终于看不下去了,自己设的这宴被搞成这样子,如果闹大了她也难辞其咎,在外头名誉受损。


    况且,一个已经死了的女子,被人这样编排,萧瑶心里也不由生出几分同情和愤慨。


    她瞪着王壁,强装客气道:“王郎君想来醉了,来人把郎君请到……”


    “夫人何必这么急不可耐!您难道不想为商二娘申诉冤屈吗?”越是这个时候,王壁就像得了什么令一样,就要当搅屎棍,“二娘虽去了,但她亦是商家骨血,儿女清誉关乎商家体面跟其他儿女前程,夫人您不可不仔细啊!”


    这席话说的在理,更引了更多本来欲去的郎君女郎停下。但细品来却唯恐天下不乱,想挑唆自己追根究底吗?


    王悯分明是不想让他们了事,恨不得这醉汉闹得越大越收不了场越好。


    萧瑶实在恨得紧,但她又疑惑,她真是不知道商家在外头刨了多少人家的祖坟,怎么能有这等道行的醉鬼大闹自家女儿筵席,还有刺史老爷的公子在侧唱和。


    她又忽然想到李氏,难道人家把管家权交付出来,是为了躲这些是非?


    眼下,事是彻底闹大了。


    宾客中女郎们怕见到什么不该看的,还是大部分都躲去了后厅,而郎君们听了那醉汉的这话,又能顺理成章地不去了,一大部分都留下看热闹。


    商说握了握拳,事情总要解决。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萧瑶,萧瑶会意,她使了个眼色,番儿立刻上前去到醉汉身边,把那一沓纸张生生夺过来,随后过来,就要交给商说。


    而王悯却是故意的,番儿方递出来,他便一伸手挡住其去路。番儿愤愤怼了一句“你”,萧瑶却毫不意外,示意把东西给他。


    大约这人有备而来,既想闹,就先看看他想做什么。


    王悯拿过那纸张,不着急拆开,而不急不慢对商说道:“商家二娘,早年与谢文二家女郎,也就是如今的姜家妇与皇后娘娘是闺阁交情,后头二娘结亲谢家,皇后娘娘亲赐许多金器,当时此事可是人尽皆知啊。想来这金项圈也是当年赏赐之物里头的吧。”


    商说望着他,神色冷淡,不置一语,显明是默认了。


    王悯见状,似乎满意笑了笑,毫无诚意地冲着萧瑶作了一揖:“所以还请嫂夫人恕罪,家父乃刺史,与商郎乃是同一个官场上的,所以为避免后头万一有上了公堂有包庇之嫌,在下只好大着胆子在这儿盯着,也好给郎君避嫌。”


    竟还能把祸害大言不惭说得如此合理,萧瑶咬了咬牙,不便反驳,只得看着他继续动作,将那一沓纸张轻轻展开,慢条斯理念出来。


    秋风吹得外头野树乱晃,卷着冷雨斜扑在窗棂上。屋里头王悯小人得志,故作十分认真念道——


    “你上次来府后头等我,父母已觉察了,但女郎未禀明双亲,尚不能与君同去……”


    “如今火烧眉毛。婚期在即。君子可等妾与有婚约的谢郎君完婚,随即再得空后,与君同去,完你我之心意……”


    王悯念的恰到好处,露骨的言辞没读出来,但已足够让人遐想连篇。


    末尾,他还将信件展平与众人看,手上翻腾,一张揭过露下一张,露出每一张的末尾处“兰之印信”的赫然四字。


    旁边众人顿时神色各异,惊疑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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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已听不下去,垂目念叨“体统全无”,有的则是没想到能闹成这样,吓得不轻,转身往后头去了。


    那印字明白,清楚无褪色。


    萧瑶看在眼中,才发觉此事已超出了自己意料,这造假人可太能耐了,这项圈这信件,做的几乎以假乱真,起码她眼下看不出任何破绽,找不到任何疑点反驳。


    她又开始想对策,一边想一边看向商说,那人下颌紧绷,灯光下的长睫盖住眼底的暗色,不明情绪。


    而那混账王悯念了几句后停下,抬眸吃惊道:“商郎君啊,令姊此事可真是有鼻子有眼儿啊!这眼下只怕非您与家人不得解释了,否则您说这拿着娘娘所赐之物与……与这情人私会……”


    商说抬眸,猛地一记眼刀甩过去,王壁面皮丝毫没崩,只是转换了说法:“郎君,如今看来,这关乎商二娘与您全家声誉,不可不仔细啊。”


    他方才话虽未完,但已当着众人挑破了体面。这事闹到眼下必得解释,要么是咬死没这回事,要么认了,便是得同时接下两盆脏水。


    一是商兰不检与外男私通,而是胆大妄为拿皇后所赐之物送人,轻慢皇家。


    虽然当时皇后还不是皇后,闺阁中相赠物不够坐商家死罪的,但若真坐实了,商说的仕途和商若的婚姻只怕不彻底断送,也必大受折损。


    萧瑶不知事情全貌,但她心里已打定主意,她不想被这些人连累,她还要找娘,商家男丁的仕途不能绝指望,此事咬死不能认。


    她抬头,环视一遭,见席上甲乙丙丁眼里都泛着精光,模样比太学里听先生讲书的学生还要认真。


    “……”


    这帮人都不是聋子哑巴的,为避免此事传扬的难听,更要谨慎了。


    萧瑶收了目光,已经拿定主意,正色直视王壁道:“此事古怪,我来商家三年也没听说过……”


    “嫂夫人,您才来多久,先不要把话说的这么满。”王悯见萧瑶要解释,不顾礼节径自打断。他眉梢轻佻,转目冲商说道,“萧夫人原本只在商郎尊兄那边,在下闻自从伯言兄分家出去,这么多年两家都无往来,对此事,想来她出来解释……不招人信服吧。”


    萧瑶见他如此说,也不慌。她在他说完后立刻接上:“郎君何故堵我的嘴,妾并没说自己解释不了也不让他人解释啊。”


    王悯轻怔一下,随即仍是笑着,萧瑶也勾唇笑笑。


    商兰是他的姊姊,不论是念骨肉情分,还是前途也得说句话。


    萧瑶这么想着,轻转头面向身后,看着沉思的商说:“叔晏郎君当年正青春年少记性好的年龄,对亲姊姊的事想来也是多有了解,妾的话语既不招人信服,还请郎君言明,也好给二娘子洗冤。”


    商说唇瓣抿成一线,听这话没有抬头看她,也不置可否。


    萧瑶就等着他拿出平日与自己呛声的架势,说完此事好歹揭过。而一旁商若也不由将目光移过来,随着众目看向商说,等他接话。


    “此事乃我商家伤心事,本不欲外人道,但今日眼前东西既出,在下不得不说几句……”商说抬眸看向众人,良久才缓缓将头抬起来。


    萧瑶见他终于要说话,一颗心缓缓地放下来。但是他开口,却是一声惊雷,“这金项圈与信件,确为商二娘之物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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