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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女人又是什么?

作者:江一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开始,她们还只是并肩平躺着,只是后来戴琴实在是太冷了,不适应地动了一下,就被敖小陆揽入怀中。她揽人实在是太熟练了,抱小孩似的,拦腰抱住,再用双腿夹住你的腿,整个裹在怀里。


    戴琴除了小时候在母亲怀里被这么抱过,长大后还是第一次被这么抱,就和老母鸡孵鸡仔差不多。


    戴琴特别不适应,想推开她。却被她拍了拍背,凑到耳边小小声说:“小羊的脚丫子和你一样冻,过会就好了……”


    戴琴这才松懈下来,缩回敖小陆怀里和她挨在一起。


    敖小陆很爱干净,即使是冬天,身上也有很好闻的香味,也不知道是香皂的味道,还是她用来擦手的雪花膏……戴琴人被她裹得暖烘烘的,又嗅着好闻的香味,很快就睡了过去。


    高一的最后半个月,戴琴几乎每一个晚上都是和敖小陆一起渡过的。


    严冬里的温暖,似乎融化掉了少女心中堆砌十几年的坚冰。依恋与柔情在友情的催化下,化为藤蔓缔结了两颗少女羞怯的心,将她们亲密无间地链接在一起,重新构建出一个独属于她们的隐秘世界。以至于期末考试结束,寒假来临时,两人在校门口分别,还有些依依不舍的味道。


    但一回到家,抛开了沉重的校园学业与短暂的甜蜜友情,投身于文学的世界里。她那远在呼和浩特市上大学的哥哥戴弦,在她生日的时候寄回来了一套《安娜卡列尼娜》。一整个寒假,她都躺在烧得闷热的炕上,沉浸在呼啸的北风中,思绪飘到了一个世纪之前的莫斯科。


    尤其是读到安娜与伏伦斯基在车厢里相遇,伏伦斯基短促一瞥,发现安娜身上有一种被压抑着的生气,从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笑吟吟的樱唇掠过,仿佛她身上洋溢着过剩的青春,不由自主地忽而从眼睛的闪光里,忽而从微笑中透露出来。


    在这一刹那,戴琴似乎也看到了一个被套在贵族框架里的淑女人偶,在灯光打在她死寂僵硬的眼睛里时,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里转动着不找痕迹的光。


    戴琴的心一下就热了起来,如此废寝忘食地读了两天,总算读完了第一遍。安娜身上透出来的纯粹,决然以及充满悲剧性的气质,令戴琴深深着迷。读完之后,她怅然若失,生平第一次升起了倾诉的欲望,并想要是敖小陆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戴琴就对此感到惊讶:自己为什么要和敖小陆说?


    什么时候起,敖小陆竟然能成为她的倾诉对象了?


    她想了想,不知怎么地又说服了自己:朋友之间互相分享,也很正常的吧。很快她就将这件小事抛在脑后,拿起自己还没读透的书,重头读了起来。


    戴琴把《安娜卡列尼娜》读到第五遍,春节来了。这一年春节,姐姐戴丝又诞下一女,未能回家过年。而哥哥戴弦则在呼和浩特找了份家教工作,赚取生活费,同样未能回家。因此家中只有戴琴与父母两人,过了一个异常清冷的除夕。


    鞭炮噼里啪啦响几天后,高一的寒假就这么草草过去,正式迎来了高一下学期。


    开学的时候,眼尖的戴琴就发现班上的同学胖了不少。尤其是陆绵绵这种身形娇小玲珑的姑娘,一张圆脸在帽子的包裹下,显得肉嘟嘟的。


    当然她自己也胖了点,因为敖小陆一见到她就“豁”了一声,阴阳怪气的:“你这放个假是啃了几头牛还是几头羊啊,结实了不少嘛。”


    提到这里的时候,戴琴微微蹙眉,以一种很嗔怪的语气道:“她可讨厌了,说话就说话,还往人手臂和腰上掐。”


    我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的确。”没有人不爱美,尤其是那时候的女孩子,被人说结实是挺讨厌的。


    我顺着戴琴的话往下问:“那她呢?吃胖了嘛?”


    “她那么能折腾,怎么会吃胖。”戴琴损了一句,接下来和我说了些敖小陆寒假都做了些什么事。


    漫长的假期未见,刚一开学,敖小陆对着戴琴就有数不完的话。她拉着戴琴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自己寒假的事。说她假期的时候,跟着爸妈回了松山林的姥姥家。松林山有山有河,一到了放晴的日子,她都跟随自己的舅舅去打猎,挖洞钓鱼。


    “松林山的风雪那么大,她的手指冻得跟红萝卜似的。我本来想损她两句,可看到她这么开心的样子,又满手的伤,就有些不忍心。”


    戴琴顿了顿,继续道:“我就和她说了句,‘唉……那你玩得挺开心得嘛。’”


    那是一种模仿出来的很羡慕的语气,从四十多岁的戴琴口中说出来,仍旧能让人窥见当时不过十七岁的少女,轻轻开口会掀起多少惊涛骇浪。


    果不其然,敖小陆上当了。她缄默一会,良久才开口道:“下次,下次我带你去玩吧。”


    戴琴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过不了多久,冰雪初化的时节,在某一个周日的早上,敖小陆牵着小梅来到宿舍楼下,两手放在唇边拢成喇叭状:“戴琴!下来!快下来!”


    一大清早闹得厉害,惊得戴琴放下书匆匆从楼上下来,打定主意见到她就要劈头盖脸地一顿数落。谁知两人刚打一个照面,敖小陆牵着马,依靠在冒出嫩芽的白桦树下笑吟吟地望着她:“走,带你玩去。”


    她来得突然,戴琴还来不及拒绝,就被她逮着推上马。两人就这么共乘一骑,骑着小马哒哒哒地走出了城郊。


    彼时冬雪未消,春意却渐浓。两人骑在马上,远远就看到一片嫩绿倒映在盛满蓝白天光的荒野水泽上,满是生机勃勃。


    戴琴骑在马上,望着远处喧嚣的春色,难得起了几分好奇:“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敖小陆应得理所当然:“捡菌子啊。”


    戴琴恍然,是了,这个季节来捡蘑菇,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靠近水泽后,敖小陆背着背篓,踩着雨靴下了马,一脚踩了下去。原本清澈的水泽顿时起了浑浊,她一边牵着马,一边避开若有似无的小嫩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戴琴骑在马背,两手牢牢抓在马鞍上,身躯跟着小马颠簸在敖小陆,随着她驶入春日的草原。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水草最丰盛的中心。在那里,四周堆积着牧民们冬日里未曾搜集的一坨又一坨的牛粪。而牛粪上面,冒着一丛丛白色褐色的牛屎菌。


    敖小陆转过头看向戴琴,朝她伸出了手:“下来吧。”


    戴琴看着下方铺满了水的原野,皱起眉头。敖小陆叹了口气,把缰绳甩给戴琴:“等着,我把雨鞋换下给你。”


    她没戴琴娇气,挽起裤脚,三下五除二将雨鞋换下来,赤足站在了水里。融化的雪水没过了她的脚踝,她把雨鞋举过胸口,递给了戴琴:“诺,给你。”


    戴琴居高临下地瞥了敖小陆一眼,又将目光挪到她手上拿着的雨鞋,停留了好一会。这才纡尊降贵,俯身拾起敖小陆的雨鞋,骑在马上换好,朝敖小陆伸出了手。


    敖小陆微微一笑,接过她的手,小心地搀扶着她从马上下来,牵着她淌着水,一起步入春的世界。


    草原的春是复杂喧嚣的。春风拂过苍茫的草原,拂开冰雪,被封冻了一整个冬天的河流也松动起来,碎冰裂开漂浮在河面上,缓缓推向四面八方的荒原,如同乳汁孕育着土地,丰饶的水草在其间茁壮成长。


    最先感知到春天气息的,是河里的鱼。冰一解封,河里的鱼就活动起来。此时到河岸旁去钓鱼,大多数时候都能收得盆满钵满。开学的第二个月,敖小陆背了一箩筐的工具,牵着马带着戴琴来到了一处种满白桦树的河岸,开始鼓捣她的钓竿和鱼饵。


    这回戴琴学乖了,敖小陆忙活的时候,她就拿出从图书馆借的书,坐在一旁卸下来的马鞍上,静静地翻着。此时春风柔和了不少,天气渐暖,明媚的春光穿过嫩绿的白桦树枝桠落在她的书页上。看着看着,她觉得有些晃眼,不由地抬手捏了捏眉间。


    戴琴眨了眨眼,抬眸看向远处。松了缰绳的小梅站在远处的白桦树下,晃悠着马尾,低头啃食年头的第一波嫩草。她收回视线,看向近处的敖小陆,对方正襟危坐在河岸边的草地上,守着自己的做的简陋鱼竿,静默地等着鱼上钩。


    没一会,戴琴就看到她那根用白桦枝做成的鱼竿颤颤巍巍地动了起来。


    动了,动了……


    戴琴的目光牢牢地锁在敖小陆的鱼竿上,只见她沉着冷静地收着鱼线,而后猛地往上一甩——“啪”地一下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在毛茸茸的草地上。敖小陆松开鱼竿,从地上蹦起来,跑到鲫鱼旁边蹲下身,手脚麻利地解开鱼嘴的钩子。


    小鱼的嘴巴配合两侧的鱼鳃,一张一合的,特别有升级。等戴琴走过去的时候,恰好看到敖小陆将这条小鱼捧在手里,转身放进自己的鱼篓里。戴琴眼尖,一下就看到原先空落落的鱼篓,不知何时铺了浅浅一层小鱼。


    她顿时惊住了:“这都是你刚钓的?”


    敖小陆应得理所当然:“嗯!很好钓的。”她见戴琴有些异动,就将手里的鱼竿重新递了过去,语气蛊惑,“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戴琴犹豫片刻,在她的怂恿之下,接过鱼竿,正式开启了她人生里最不务正业的第一个春天。


    冰雪化得很快,蘑菇也开始老了,但丰饶的草原从不会让人失去探索的欲望,没过多久,草长莺飞,大片大片的野花在草原上盛开,从高坡往下看,绚烂无比。


    敖小陆最喜欢这个季节的花,太阳好的时候,她会骑着小马,将戴琴带到临近的草坡上写生。一边写生,一边和戴琴碎碎念自己喜欢的画家。


    那时的戴琴还是一头扎进学习里,不懂什么巴洛克,洛可可,新古典主义,浪漫主义,现实主义等等……更不明白印象派为什么要分印象主义,后印象主义,新印象主义……


    她只是坐在敖小陆身旁,抱着练习册,计算那些复杂又劳神的算数物理。偶尔抬头一瞥,就看到敖小陆拿着画笔在她那满屏盛开的鲜花油画上,仔仔细细画下一缕又一缕的光。


    光的名字叫做丁达尔效应。


    她评价了一句挺好看的,敖小陆就转过头来看她,笑嘻嘻的:“好看吧,模仿莫奈的。”


    戴琴应了一句:“哦……”


    敖小陆将笔甩进水桶,笑着问她:“作业写完了吗?”


    一旦戴琴说差不多了,她就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画板,牵着她的手从高高的草坡上冲下,冲进星星点点的花丛里,开始翻找一些什么野葱,野韭菜,还有什么蒲公英啦。找到之后就顺手摘下,带回家里给阿尔丽,让她窝两个鸡蛋进去,美美地做上一顿野菜炒鸡蛋。


    不过敖小陆也并不总是在画画。


    有时天气不好,她们就会呆在家里,蹲守在电视机前一起看电视。因为空闲时间少,戴琴特别喜欢一个评书节目,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敖小陆见她看得入迷,就放弃了那个时间段的动画片,全让给戴琴听书评,哪怕妹妹用幽怨的小眼神看她她也无动于衷。


    还有的时候,敖小陆会带着戴琴去摸石头。颜料的价格很高,每次要用完之前,敖小陆就会背着箩筐在山林里,在河床边,在草原上,在荒漠的岩石旁捡一些能用的矿石,带到市内一家专门卖颜料的文具店换颜料。


    经营这家店的老板,是个汉族人,当年逃荒来到九曲河,祖上专门做国画颜料的。敖小陆之所以认识他,还是她的老师介绍的。


    就这样,她们在这片荒原摘蘑菇,捡石头,捞小鱼,高高兴兴地渡过了一个春天。直至霜凋夏绿,亘古不变的太阳热烈地挂在天空上,草原迎来了阳光万丈的夏天。


    夏季是草原最舒适的季节。它既不像春天那样,温暖里带着料峭的干冷,也不像秋天那样,干燥得令人发昏。


    草原的夏,是温和湿润,微风徐徐的,就好似那粗旷的蒙古汉子心中深藏的唯一柔情,也是学生们眼里最好睡觉的日子。


    在一众拥护它的学生里,敖小陆是它最大的拥护者。她白天也睡,晚上也睡,除了音乐美术课,就没有醒的时候。


    只有在周末,她才恢复点精神头,带着戴琴到九曲河边的白桦树林写生。通常都是她盘腿坐在画板前画画,一旁的戴琴捧着书看。远处的小梅摇着尾巴啃草,时不时踹一踹蹄子。微风拂过,树叶沙沙响。


    她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不需要交谈,默契地宛若一个整体。河水从她们身边潺潺流过,静谧地奔向无尽岁月的远方,永不停息。


    当日头越来越晒,静谧的河流也开始热闹起来。一些胆大的男孩不顾学校家长的叮嘱,顶着大太阳脱了衣衫,从上游的大桥纵身一跃,摆动着黝黑的胳膊顺着河水游下来。游到敖小陆和戴琴写生的地方,猛地挥动着四肢,搅动河流,溅起无数水花,有一次还溅到了敖小陆的画。


    她也不恼,只是抱着画家往上挪。


    独独有一次生了气。那是几个同年级的男孩子浮在河水里,一边泼水,一边簇拥着吉尔各勒:“上啊……上啊……”


    吉尔各勒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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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给戴琴送过生日礼物的小伙,此时光着膀子浮在水里,被众人推着,腼腆又害羞的看向岸上:“戴琴……”


    “你……下周日有时间吗?”


    戴琴冷了脸,合起自己的书道:“没时间。”她一边收,一边看向敖小陆。不用多言,敖小陆也开始收画板。


    两人收东西的时候,河里的男孩子还在几哇乱叫,哀嚎着不是吧这么不给面子……敖小陆听得火大,牵着小梅离开的时候越想越气,走到半路猛地将画板往戴琴怀里一塞:“你等我一下。”


    戴琴站在原地,扭头朝她看去。却见敖小陆拽着缰绳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子,风驰电掣地奔向华树林,眨眼间消失不见。


    戴琴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才背着书包和画板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从身后传来。戴琴一下就听出了是小梅的啼声,豁然转身,抬眸看到了骑马归来的敖小陆。


    “吁……”敖小陆在她身旁停了马,朝她伸出手:“上来。”


    戴琴将书包和画板递过去给她,这才将自己的手放上去,稍稍借力翻身上马坐在敖小陆后方。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边,也将敖小陆的黑发渡上一层金红色的光芒。身下的小梅晃悠着尾巴,缓慢又平稳的往前走。戴琴靠在敖小陆的背上,在这悠然的黄昏里好奇地问:“你去做了什么?”


    敖小陆的回答神秘兮兮的:“不告诉你。”


    戴琴沉默片刻,伸手在她腰间掐住一把肉:“说不说?”


    敖小陆哪里受得了这个威胁,立马直起腰道:“别……高抬贵手,您别……”


    “哼……”戴琴冷哼一声,敖小陆松了缰绳,反倒问了一句:“你喜欢吉尔各勒吗?”


    戴琴没回答,直接动手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嗷……”敖小陆惊呼出声,扭头望着戴琴,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怎么真动手了!”


    戴琴皱着眉:“谁让你胡说八道。”她不爱听这个,伸手戳了戳敖小陆的腰,“快说,你干什么了。”


    这回敖小陆老实答了,凑到戴琴耳畔小小声的:“我把他们的衣服全部甩到树上,估计他们要泡在水里,一时半会上不来了。”


    戴琴扫了她一眼,嗔道:“你一个女孩子……一肚子坏水……”她数落人,只数落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掩唇低低地笑了起来。


    敖小陆见她笑的花枝乱颤,也不知怎么地,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两人凑在一起,越笑越畅快,比日落时的黄莺还要动听。


    吉尔各勒的喜欢,成为少女避之不及的麻烦,也成为了敖小陆好奇的谜题。那天晚上的晚自习课间,敖小陆拉着戴琴的手,如同往常一般躺在操场上,眺望着璀璨的银河。


    躺着躺着,敖小陆偏过头看向身侧的戴琴,主动开了口:“唉,你知道吗。巴雅尔喜欢陆绵绵。”


    戴琴偏过头,有些惊讶地看向敖小陆:“啊?”


    敖小陆笑嘻嘻的:“月好告诉我的,说去年的时候,巴雅尔问她知不知道绵绵喜欢什么,他想给绵绵送元旦礼物。”


    戴琴惯常迟钝,对这种事也不太感兴趣。听到之后的第一个反应是:“原来是这样,难怪巴雅尔这么针对你。”


    这回换敖小陆很吃惊了:“针对我?他针对我什么了?”


    “你对陆绵绵那么好,他一直看你不爽。”


    “我对陆绵绵很好吗?没有吧。”


    敖小陆拧眉思索,将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想了一遍。老实说这大半年,除了集体活动,她几乎都和戴琴待在一起,前阵子陈月好很失落地表示她们关系没有从前那么好了。


    就这样,还算对陆绵绵好?


    敖小陆转头看她:“唉,那你觉得我对你好不好?”


    戴琴思索一阵,语气略带傲娇:“嗯……就那样吧。”


    还“就那样吧!”听听,这都什么话。


    “哼!”敖小陆甩了一下她的手,转过头看向一边。戴琴牵着她的手,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看吧,我才说了一句你就不高兴,看来我们俩之间也就那样嘛。”


    傲娇死了。


    “啊对对对,你说得没错……”敖小陆敷衍地应答着,忽而凑到到她面前一脸好奇地发问:“那你呢?你有喜欢的男孩吗?”


    她似乎很感兴趣,今天三句话不离这个问题。戴琴审视地看着她,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吗?你有喜欢的人了?”


    敖小陆一脸坦诚“没有啊,我怎么可能会有。”


    戴琴扫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嘛。”敖小陆转身,侧身枕在手臂上,凝望着戴琴。夏日的星夜里,她那双漆黑的瞳孔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深沉明亮。


    她注视着戴琴的眼,神情温柔,带了点悲天悯人的气质,低声开了口:“你不喜欢吉尔各勒这样的男孩,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高大威猛的蒙古汉子,还是俊秀有礼的汉族小伙?”


    或许就连敖小陆自己也不知道,每当她沉静下来,认真专注的时候,身上会流淌着一种与喇嘛们相同的气息。那是一种与自然相近,极为原始的,广袤的悲悯。是一种能抵达人心幽暗的光明神性。


    这种时刻,在她画画的时候戴琴已经感受过许多次。每当遇到这种瞬间,戴琴总是无法拒绝与她产生链接。


    戴琴沉吟着,好一会才回答道:“我从未考虑过这样的事,你现在问我,我肯定都不喜欢。”


    “哦……”敖小陆了然地点了点头。


    戴琴侧眸望着她,忽而福至心灵,轻轻地拉了拉她的手:“你呢,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率先发问的人反而被问到了,敖小陆思索片刻后回答:“我嘛……嗯……”


    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轻快地笑了起来:“我的额么格说,男人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哪怕能捡回来砌墙围羊,风吹日晒也会倒,最后都是靠不住的。”


    “男人……不喜欢也罢!”


    戴琴早就知道敖小陆的外祖母是个彪悍的女子,可又一次听到这种观点,还是忍不住噗嗤一笑。她笑出了声,轻轻发问:“那女人呢?女人是什么?”


    “嗯……是花,是草,是藤蔓,也是树……只要有水土,无论是在悬崖峭壁,还是岩土平原,江河海底……都能漫天漫地,灿烂生长。”


    戴琴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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