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那么一出,河岸戴琴是不想去了。但书还是要读的,只不过没有以前那么焦躁。恰逢期末将近,索性敖小陆也不再外出,两人凑在一起,空闲的时间都在学校的草坡上,林荫道旁,苹果林里拿着练习册复习。
当然,复习的是戴琴,敖小陆一如既往地抱着自己的小说打发时间。阳光透过纵横交错的枝叶落在敖小陆身上,将她从头晒到脚,晒了又晒,期末考试的最后一科成绩出来了。
戴琴以三分惜败陈月好,无缘进入重点班。在班主任带头的鼓掌声里,陈月好红着脸,被大家提前欢送入重点班。
戴琴拿到结果之后,一言不发地捏着试卷,紧咬着腮帮子,气得双颊鼓鼓的。
敖小陆坐在她身旁很是担忧:“你还好吗?”
戴琴转眸狠狠地看了她一眼,才长吐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我讨厌三这个数字!”
“……”
在这个考上大学毕业之后就能拿到推荐得到工作的年代,成绩尤为重要。为了让全校学生都能考上大学,从高二开始,每一年暑假都会补一个月的课。这也就意味着,升上高二之后,原本八月底的开学就改成了八月初左右。
暑假足足减少一个月,再加上班主任布置的高二预习作业,以及练习册,对孩子们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大家忍不住纷纷哀嚎。
尤其是敖小陆这种不爱写作业的,趴在桌面那一摞练习册上,望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戴琴,一脸的面如死灰:“你能提前一周开学来我家给我抄你的作业吗?”
戴琴不假思索道:“不行。”
“嗷!”敖小陆哀嚎一声,一双小鹿眼湿漉漉地望着她,“真的不行吗?我7.29号生日,你确定不给我过生日吗?”
戴琴转眸看向她,眼神惊讶:“你7.29生日?”
“嗯。”敖小陆眨眨眼,神色乖巧,“怎么样,要不要来?”
戴琴也没有立即答应,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到时候再说吧。”
暑假的时候,哥哥戴弦照旧没有回来,家里只有她与父母三人。如同往年那般,她搬出凳子,坐在灰瓦廊下写作业。不到短短一周,作业也写完了。她便抱着敖小陆借给她的书,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翻看。
微风吹拂过树梢时,偶尔会落下一片叶子,夹在书逢里。她莫名地就想到那些在白桦树林下与敖小陆共度的时光。一想到她,仿佛她那小鹿铃铛般欢快的笑声,浸染了发丝的好闻香皂味,以及温柔的视线时刻萦绕在身旁。
有时候书也不看了,她就端坐在院子里,单手托着腮帮子,漫无目的望着前方空想。想敖小陆是不是又跟着舅舅去打猎了,大兴安岭的水那么凉,她会不会跳到河里去,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又想她或许背着箩筐去捡石头了,山里有那么多毒蛇,千万不要被咬到。
当然待在室内最好了,去颜料店老板的画室,又或者是美术馆场学画画,最自在不过。
她就这么孤零零地坐在院子里,看着太阳的光线拉近又拉远,滴点的思念在胸膛汇聚成海,这一年的夏天格外漫长。
有一天晚上,天气很热,半梦半醒之中,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背着背篓,置身于灿烂的百花丛中,附身将那些五颜六色的花朵摘下,扔进背篓。梦里的一且都是轻快且明艳的,突然之间铅黑色的乌云笼罩天空,雷云滚滚而来。撕裂的雷声里,一只青黑色的利爪从云中朝她抓来,一把将她捞起,卷入滚滚雷层里。在那里,戴琴看到了一张很恐怖的脸。
那张脸生得青面獠牙,双眼赤红,眉间的第三只眼是金色的竖瞳,此刻泛着妖异的光。这张脸抓住了戴琴后,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雷霆般的怒吼,猛地抬手就把戴琴往口腔中甩去。
戴琴吓得下意识闭上了眼,就在这时,下方的草原传来了一声暴喝:“妖怪!放开她!”
戴琴睁开眼,朝下放看去。赫然看见敖小陆骑在小梅身上,张弓搭箭,拉开了三只箭羽猛地朝抓住戴琴的妖怪射去。
“吼!”箭羽射向妖怪的三只眼,痛得它大声嚎叫的,不停地甩手舞眼睛。甩着甩着,戴琴就被它一把甩下云端,直直地朝下方坠去。
坠落……坠落……她双脚一阵抽搐,霎时间从梦中惊醒。
醒来之后,戴琴只模糊记得一些片段,其中最清晰的便是敖小陆骑在马上,牵着缰绳静静望着她坠落的神情。
一股无名火从心中来,她还在心中暗暗给敖小陆记了一笔,下回还在梦中见死不救,她就不理她一天。结果当天清晨,敖小陆就骑着马出现在了她家门前。
戴琴听到母亲说有同学来找她的时候惊呆了,她匆匆起身从房门出来,迈出大门门槛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敖小陆。一时间,她呆站在廊下,望着院中的清晰人影,犹在梦中。
彼时晨露正浓,晨曦落在院子里的黄瓜藤上,反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敖小陆穿了一件白色上衣,将上衣塞进黑色的阔腿裤里,踩着小鹿皮靴背着画板,牵着小梅站在院子里,笑吟吟地看着她:“早。”
“我写生缺个模特,所以来找你玩了。”
戴琴注视着这个站在自己身前的人,一颗心怦怦乱跳。明明前一秒还在梦中记挂着她,如今对方却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这大概是叶公好龙。
戴琴抬手捏住自己胸前的衣襟,压下自己的心跳咬住了下唇:“你先进来吧。”
戴琴家里难得有同学来,戴林和陆荛都高兴,又听说敖小陆家住在城里,更不好怠慢,大清早的就忙活起来,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招待对方。敖小陆来的路上自己带了香喷喷的夹子,本不打算在戴琴家吃饭的。可收到这么热情的招待,她还是推脱不了,在她家吃了早餐。
白薯干煮的粥软糯又香甜,窝了野韭菜干的炒鸡蛋极为开胃,裹上鸡蛋液的老面馒头片放在锅里一炸,又脆又香。当然,最让孩子们喜欢的,是牧民家中常做的一道贵重的小甜点——奶豆腐。豆腐裹上面糊放进油锅里炸,捞起来淋上一层糖浆。
吃饭的时候,陆荛一个劲地给敖小陆夹菜,略带了几分拘谨和谄媚:“家里也没啥好招待你的,小鹿同学,你别嫌弃啊,多吃点。”
“这些白薯啊,野韭菜啊,鸡蛋啊,都是我们家自己种的,自己摘的,味道还是可以的。”
一旁的戴琴捧着碗默默听着,神色很平静。
当事人敖小陆都快把脸埋进饭碗里了,听到陆荛疯狂扒着饭碗说:“哪里哪里,超好吃!太好吃了!”
“比我额么格做的还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和陆荛说了点自己外婆家的事。陆荛听说她额么格在松林山放牧,都是牧民的孩子,也松了一口气。
但热情还是不减的,敖小陆个子又高,体格又很健康,陆荛怕女孩子青春期不敢多吃饿到肚子,给她添了一碗又一碗,直到敖小陆吃得圆滚滚了,才停下劝饭的速度。
一顿早饭吃下来,愣是给敖小陆吃晕了早饭过后,她还主动收拾碗筷,跟着陆荛去厨房洗碗。洗碗的时候,她还说了不少戴琴在学校的事。
没有一个爱孩子的母亲,会不想知道自己孩子的生活。听说戴琴在学校这里好,那里好,陆荛心里十分自豪。只不过敖小陆话锋一转,说戴琴就是有点为学习太拼命了。
陆荛默默听着,时不时点头,还附和两句:“她从小就这样,我和她爸其实不指望她有多大富大贵,出人头地,只要能考上大学,毕业之后能分配到一个清闲的工作。嫁个好男人,生个孩子,不像她姐姐那样放羊吃苦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敖小陆疯狂点头:“嗯,是是是。”
戴琴迈入厨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们相谈甚欢的这一幕。也不知道谁才是敖小陆的朋友,怎么上到八十岁,下到八岁她都能聊。
戴琴唤了一声:“妈……”
陆荛和敖小陆齐齐朝她看来,只见戴琴扶着门框幽幽地看着她们:“你们碗洗好了吗?洗好了,敖小陆你要不要和我出去走走?”
敖小陆一下就笑了,大大方方道:“要!”
早饭过后,戴琴带着敖小陆外出消食。两人牵着马从田埂旁走过,前往对面的沙地。路上还遇到了几个扎着头巾,背着箩筐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正在拿着镰刀割猪草。
敖小陆牵着马看了她们两眼,很是自豪道:“打猪草,我小时候也干过呢。”
戴琴有些诧异:“你干过?你家养不了猪吧。”
“干过的啊,在我姥姥家。我可能干了,每次能背一大把。”
敖小陆又开始显摆自己是个干农活的一把好手,听到她们的对话,割草的女人们下意识地抬眸看了几眼,只是一见这两人都是松风水月那般的人物,便如同被太阳灼伤了手臂,悻悻地收回艳羡的目光,将头压得更低了。
经过小河的时候,敖小陆还看到河岸两边的草丛生了不少红色的浆果,就要跳下河去摘。还是戴琴伸手一把将她拽住了,说草丛里有很多蛇,随便下去容易被咬。
“好吧好吧。”敖小陆也不气馁,又抛出新的问题,“我看这边农田开垦比较多,你们家是一直在这边种田吗?”
戴琴并不是很想谈自己家的事,语气稍稍淡了点:“不是,我家以前也放羊。”
“哦。”通过她的语气,敖小陆知道她不爱说这个,就换了话题,“那你作业写完了没有,我这次来可不可以把你的作业带回去抄啊?”
戴琴扫了她一眼,神色平静:“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的。”
戴琴自认为非常小心谨慎了,如果不是同村人,还是很难知道她家在哪里的。不过她实在是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美貌和智慧相合的价值。
敖小陆笑吟吟的:“你比你想象得有名多了,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两人边说边聊,牵着小梅沿着河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大多数时候是敖小陆在说话,戴琴跟在她身旁静默地听着。
敖小陆说自己捡了几块石头,又画了几幅画,顺便还带了一个新的消息。
“对了。”她转头看向戴琴,兴致勃勃的,“我的老师给老板打电话了,说7月28号会有流星雨,她会去松林山拍摄,希望我到时候能在舅舅家等她。”
敖小陆停下脚步,目光坚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这个日期离敖小陆的生日很近,戴琴就算是再迟钝,也能从中感受到敖小陆的希冀。可她仍旧没有立即回复,只模棱两可道:“再说吧。”
敖小陆便不再为难她,两人沿着河道往上走了一段,地貌开始逐渐变化,由原本的低山丘陵,渐渐地转变为沙丘平原。林荫不再,太阳变得炙热起来,敖小陆将小梅栓在一棵河边的白桦树下,抱着画板和戴琴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她将画板架起,拿起碳素笔笑嘻嘻地看向戴琴:“劳您受累,摆个舒服的姿势,给我当一天模特。”
文具微微蹙眉:“你真的要画?”
“当然,这可是我的作业,骗你干嘛。”
“那你画好看点。”
“放心放心,我画人也是一流的。”
九曲河这个广袤又偏远的城市,拥有着完成的蒙古族艺术传承。相较于舞蹈和音乐,书法和宗教信仰,美术是各类艺术里最不受重视一项。中学时期,一到美术课,几乎都被语数外等主课占领。在这样的情形之下,除开学生天赋异禀外,一个普通的乡镇中学几乎培养不出一个美术生。
戴琴对美术生的了解,全部源自于敖小陆。与她待在一起的这半年,敖小陆充分展露了一个美术生的专业素养——用色大胆且精准,画技精湛且细腻。
一言以蔽之——这东西看起来很贵,并且能卖钱。
至少在戴琴看来,就算敖小陆的文化课考得稀巴烂,也能够凭借自己的画考上内蒙古美术学院。
她对敖小陆的画技还是很放心的。
只是人一放松,就容易注意到别的东西。比如夏日的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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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过树梢,无数片叶子摩擦着沙沙响。阳光从枝叶楼下来,照在脚边的青草地上,一垂眸就能看到斑驳的光点。
光点不止落在了脚边,还落在了背上。随着风摇来晃去,晒得人暖洋洋的。
戴琴用手肘支撑着膝盖,托着腮帮子看向左斜方,遥遥地就看到一个土墙白瓦的泥房子,一棵大枣树从院子里探出来,越过了低矮的围墙,遮天蔽日地伸展着。
戴琴想到小的时候,自己总是孤零零地坐在院子里。那时候的院子很大,只有一条小狗陪着她,她抱着小狗看向紧闭的柴门,泥墙与柴门又高又大,就像自己仰望的天空。偶尔会有老鹰飞过苍穹,她透过门扉想象着自己是一匹骏马,一只老鹰,穿梭在荒原,自由自在。
她的内心没有自卑,没有窘迫,没有懦弱,只有鹰击长空的勇敢。
是什么时候起,这一切都改变了?
是她发现自己家的房子,在偏远的村落,每次上学都要走半天的路。是她发现自己的院落的泥墙低矮又灰扑扑,挡不住顽劣孩子扔进来的情书。还是说父亲的挚友以两头牛的价格,想要把她买过去当儿媳妇,她的命因为贫穷在别人眼里是如此卑贱?
太多,太多了。
老话常说,近则不恭。在社交场合里,一旦让人知道你的全貌,就会存在被人轻视拿捏的可能。对于戴琴而言,她贫穷的,不富裕的家庭,就是被她藏在冬日新棉袄地下的破棉衣,是她干净布鞋里的破洞袜子。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被人看到。
可是敖小陆来了,她以为自己会因为窘迫对对方大发雷霆。奇怪的是,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生出了另一种情绪。那是她压抑多年,无法被人看到的渴望。
戴琴转眸,看向了身旁认真绘画的敖小陆:“你怎么忽然就来找我了?”
碳素笔在素描纸上沙沙响,敖小陆抬眸扫了眼戴琴,应得很随意:“都说了,来找你做模特的。”
戴琴才不信这个,也不想听这个:“说真话。”
敖小陆抿唇思索片刻:“嗯……我觉得你应该想见我,所以我就来了。”
戴琴的心顿时一悸,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油嘴滑舌,说人话。”
“好吧好吧。”敖小陆敷衍不了,只好长叹一口气,抬眸看向戴琴,认认真真道:“因为你想见你,所以来了。”
说得那么正经,戴琴都要替她脸红了:“不正经。”
戴琴噎了一句,把手放在唇边佯装轻咳了一声:“想必你这个暑假见了不少人吧。这句话你对几个人说过啊陈宝玉。”
敖小陆这回是真的无辜:“我哪有,我就只是来见了你。”
戴琴不信:“哦?那你敢说你没见陈月好?”
“见是见了,但也是为了知道你家在哪里,才找她问人打听的嘛。”
她说得信誓旦旦,不似作假。戴琴的心也宛若顶上的树叶,随风摇曳起来:“单单见了我,这么想我啊?”
往常敖小陆还会和她斗嘴,这回却一反常态地点了点头:“嗯。”戴琴有些惊讶,朝她看了过去。她仍旧在拿着碳素笔写写画画,平静的神色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我们一直在一起玩的嘛,放假那么久不见你,我肯定会很想你的。”
她解释得那么认真,反倒让戴琴不习惯起来。
一股燥热从胸腔升上面颊,许是错觉,戴琴开始觉得自己耳朵又些发烫。她轻笑一声,想将这个话题带过去:“你好粘人啊敖小陆,要是我们以后分开了,你可怎么办?”
“分开就分开啊,正是以后会分开,现在能见面的时候,才要多见一面嘛。”
敖小陆的语气淡淡,戴琴惊讶地看过去时,她一边认真地涂抹着画纸,一边散漫地应道:“反正我们大学肯定不会考上同一个地方,也就是说上了大学我们就会分开了。”
“从现在到高三毕业,也就短短两年。这两年里,除去上课,睡觉,放寒暑假……其实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
敖小陆想到戴琴妈妈的话,抬眸看向戴琴,浅浅笑了一下:“时间那么宝贵,当然是要在能相见的时候多多见面。要不然等你以后上大学谈恋爱,结婚生子,忙起来更加没空了。”
戴琴被她的笑晃了一下眼,她顿了顿,反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大学考不到一个地方?”
敖小陆应得理所当然:“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去一个很好的大学,考去首都也说不准。”说到这里,她撇撇嘴,有些幽怨:“就我这个成绩,能不能留在本地上大学都够呛。”
谁料戴琴却说道:“既然这样,那你接下来的两年就好好补一下文化课啊。说不定呢我们能去同一个地方呢。”
“唉?”敖小陆抬眸,惊讶地看着戴琴。
她知道的,戴琴向来是不管别人死活的。哪怕她们关系那么好,做了差不多一年的朋友,戴琴也没有插手过她的学习,她的成绩,而是放任自流,随便她想干嘛就干嘛。
可是现在,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敖小陆感受到震荡,她不由地抬手将掌心压在戴琴额头上:“你没事吧?没发烧吧?”
戴琴却拂开她的手,望着她郑重其事道:“你的文化课虽然稀巴烂,但是认真学习,还是能上内蒙古美术学院的。到时候我也考去内蒙古,毕业以后做老师或者公务员……”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没有继续再说话,只是用她那双明亮的眼神,认真地看着敖小陆。
敖小陆看穿了她的难为情,轻轻笑了起来:“我考不好公务员,但我毕业之后做个美术老师。到时候去同一个学校,我们还是好朋友。”
敖小陆朝戴琴伸出手,眼里的笑带着几分慈爱:“就这么定了啊,要做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戴琴赧然,去拍她的手:“谁要和你一辈子。”
敖小陆被她拍得痛呼一声,露出求饶的表情。戴琴这才得逞一笑,伸出小拇指去勾她的小拇指,轻轻拉了拉,“先做完这两年,再预定好大学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